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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杨娟表扬了班里期末考排名前十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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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杨娟表扬了班里期末考排名前十的同学。

整个学期,中间只小考过一回,那回考试没有公布成绩。

当念到杨晓莹排名第六时,班级后头响起了一阵阵‘嘘’声。

杨晓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没掉出过前五,且只有班级前五名才能在学校的表彰大会上拿奖状。

听到自己考了第六,杨晓莹先是不可置信,后确定没听错,气恼趴到课桌上不敢抬头,羞于面对老师和同学。

她自认这回期末考发挥的很好,和家人扬言能在班里排前三,结果只排了第六,连学校的嘉奖都拿不到。

当杨娟公布第四名是田书琳时,全班‘哇’声一片。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乡下转来的插班生能在第一学期考到全班第四的好成绩。

成为全班同学的焦点,田书琳小脸涨得通红,牙齿咬着嘴唇,神色很局促,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考第三名的男同学是班级里蝉联许久的第一名,得知自己只考了第三,只是讶然一瞬就接受了。

班长杨晓莹掉出了前五,第一名退步考了第三,全班同学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迫切想知道谁是前两名。

杨娟按顺序先公布了第二名,竟是刚转来没几天的谢云致。

班里又是一阵惊讶至极的‘哇’声,只向暖神色淡然。

光环在身的优秀男主,怎可能是泛泛之辈?成绩不好才不正常嘞!

而谢云致听到自己考了第二,不自觉拧起了眉头,显然对班级第二的成绩并不是很满意。

公布完第二,只剩下万众期待的第一名。

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到了林梦娇身上。

林梦娇之前也是班级前五,目前为止还没有公布她的名字,她这次考试发挥好的话,有很大可能冲到班级第一。

当杨娟公布第一名是向暖时,班里没有‘嘘’声,也没有‘哇’声,落叶可闻静谧一片。

太过意外的意外,等同于炸雷,能把人炸懵的那种。

“这回期末考,向暖同学不仅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还是全年级第一。让我们掌声恭喜向暖同学,为自己、也为我们初二一班取得荣耀。”

杨娟的声音落下,过了一小会儿,班里才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响,直到‘啪啪啪’震得人耳朵嗡鸣。

全班同学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林梦娇,她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向暖只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拖油瓶,怎么可能考到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杨晓莹也忘了羞窘,将眼睛瞪到最大去看向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顶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热烈目光,向暖神色淡然,面上挂着浅浅的笑,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之风。

实则心里猫爪挠一样,祈祷这令她脚趾抠地的场面能赶紧过去。

第119 章 我帮你

母女二人回头望去,就见一名身量娇小的女同志朝着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瞧见来人,何金凤的笑容僵在了面上。

女同志不是别人,正是林志刚的班主任李老师。

被自家儿子的班主任叫住,何金凤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好事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眨眼间的功夫,李老师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呵呵,原来是李老师您呀!您、找我有事?”何金凤挤出一抹生硬的笑。

李老师也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是正好遇见了嘛,想跟您谈谈林志刚同学的考试成绩。”

“难不成志刚的成绩、又退步啦?”何金凤小心试探着询问。

李老师没否认,“是退步了点,林志刚同学这回考了全班倒数第三。再不抓紧学习,可就要拽上全班同学猪尾巴了!”

上学期倒数第八,这回倒数第三,倒退的空间确实不大了。

何金凤笑得比哭还难看,塌着腰保证,“给老师您添麻烦了,我、我回头指定好好说孩子,好好教训他。”

“你也别着急打骂孩子,教育孩子成才非一朝一夕的事儿,慢慢来用心教,林志刚同学肯定能开窍。”李老师说着话看向向暖,“这位是您、”

目标被转移,何金凤立马挺直了腰板,神色骄傲借钱,“我闺女,向暖。她这回期末考表现不错,考了初二年级的第一名。”

“李老师好,我是初二一班的向暖。”向暖礼貌打招呼。

“我知道。我是初二年级的班主任,还能不认识考年级第一的向暖同学嘛!向暖妈妈好、”

李老师本想夸何金凤好福气,能教出年级第一的闺女,又想到她考倒数的儿子,及时收住了话头。

一个妈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就能天差地别呢!

又就着林志刚的成绩说教了几句,李老师便放母女两人离开了。

何金凤的雀跃好心情被破坏掉大半,可回头瞧见向暖乖巧的小脸,好心情又慢慢复苏。

“暖暖你刚刚说到哪了?继续说。妈就爱听你说被表扬出风头的事儿,比我自己个儿被评上劳模还开心自豪。”

向暖的心情也很雀跃,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说起来,“上台领奖状的时候,杨老师突然让我分享学习经验,我快紧张死了,瞎编乱造随便说了一通,好在没丢脸。”

“丢啥脸?你就算说的不好,他们也没脸笑你,有本事他们也考个年级第一名去!”

何金凤眼角眉梢透着笑意,又自豪又欣慰,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开心模样,“热坏了吧,妈待会儿给你买冰棍儿吃。

“我要是吃牛奶冰棍儿,还想吃绿豆味儿的。”

“买,都买,我闺女想吃神仙吃的冰棍儿,妈都给买。”

……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梦娇瞧着母女两人说笑着走远,嫉妒到双眼猩红,一双手恨不得将裙摆掐烂。

在原地立了会儿,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梦娇才挪动脚步往家走。

要是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回那个家,为了点钱白天吵,晚上闹,她快被所谓的家人折磨疯了。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林梦娇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佯装没发现被身后有人,继续低着头朝前走。

第120 章 鱼跑了

三个刚的成绩排列顺序很整齐,林志刚班级倒数第三,林二刚班级倒数第二,林小刚班级倒数第一。

“上学期老大考了班级倒数第八,老二班级倒数第五,老三倒数第三,你们哥仨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吗?齐刷刷的退步。”

何金凤压下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的询问哥仨,“眼瞧着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上学啥都不学,就一直这么一天天的混日子?”

哥三个低垂着脑袋,谁都不敢开口触亲妈的霉头。

“说话。”何金凤想跟三个儿子好好谈,可实在难压心头火气。

向文礼拍拍的手,“别着急,慢慢跟孩子讲道理。志刚,你是大哥,你先说,说说自己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比两个还没开窍、满脑子只有玩乐的弟弟,林志刚再有一年初中毕业,到了该寻思出路的年岁。

林志刚抬起眼皮看了夫妻二人一眼,嗡声说道:“我、我不是学习的料,老师讲的知识,记不住,也学不会。等明年初中毕业,我就进厂当学徒去。”

“厂子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就能进。以你现在的成绩,连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人家哪个厂子愿意收你。”何金凤努力压制着脾气,话语还是有些冲。

三个刚的脑袋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向文礼开口劝解,“别生气嘛!再生气也没办法将知识给孩子灌脑子里。好好说,慢慢教,男孩子思想成熟晚,玩心重,志刚哥仨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肯定会知道进取的。”

哥三个默契瞟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看看,他们这模样像是想要进取吗?要不是、我、”何金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棍棒打不管用,说教更不管用,哥仨的成绩丝毫提不上去,满心满脑只有吃喝玩乐。

不愿何金凤再对几个孩子进行无用的打骂,向文礼思虑了片刻,对哥仨说道:“这样吧!你们三个今明两天都不许出门,也不许看电视。”

“待屋子里好好想想,今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长大想要干什么,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都认真想,不许随便乱写糊弄大人。等想好了,将内容写到本子上交给我。”

哥仨默契点头。

比起挨亲妈的暴揍,后爸的惩罚轻的多,他们没道理不答应。

听到自家爸让三个刚写人生目标,向暖也陷入了沉思。

她虽然考试成绩好,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和目标,对未来没有任何计划。

上辈子的她无依无靠,因身体原因从没想过成家的事儿,所谓的立业也是为了生活。

做手术前,她已经研二了,打算毕业后留校当老师,而她选择留校不是喜欢干教育,就是为了生活做下的最优选择。

如今的她有了健康的身体,有在乎自己的家人,对未来的职业有了更多的选择,却好似更加迷茫,不知道未来干什么职业好。

下晌何金凤去上班后,两个小的刚憋不住想玩闹,被林志刚及时制止。

后爸对他们的惩罚已经够轻了,他们不能阳奉阴违,必须认真完成后爸的要求。

下决心很容易,办到却很难,苦思冥想大半天,哥仨也没憋出几个字来。

晚上睡觉前,向文礼让他们别着急、慢慢想,总能想出答案来。

孟五说今晚要抓背后使绊子的黑手,向文礼夜里等消息没敢睡死。

后半夜的时候,隔壁屋子传出轻微的动静,过了会儿,墙壁被咚咚咚的敲了三下。

“什么动静?”何金凤闭着眼睛询问。

第121 章 进京看腿

三个刚都没坐过火车,早上七点的车次,两个小的刚兴奋激动到后半夜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何金凤不让他们吵别人睡觉,小哥俩就坐到堂屋的沙发上等。

向暖睡醒起身时,小哥俩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要出发啦!”

向暖调皮喊了一嗓子,小哥俩瞬间睁眼,一秒都没迷瞪。

林二刚兴奋询问,“咱们要出发去京城了吗?”

林小刚也问,“现在就能走吗?”

何金凤从后间出来,没好气数落两个儿子,“吃过饭再走,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大半夜跑来睡沙发,你们再猴急也飞不到京城去。”

林二刚不服嘟囔,“我们没坐过火车,就想赶紧坐车去京城嘛!”

林小刚附和,“就是,我们都没去过京城,想赶紧看到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向文礼笑着说道:“你俩别急,咱们今天下午就能看到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要在京城待半个月,让你们一次待个够。”

行李是前一日收拾好的,小哥俩着急出发,何金凤没做早饭,路过早餐店时买了包子和芝麻烧饼。

就着热水,一家人边走边吃,等走到火车站,也差不多吃饱了。

他们来得太早,在候车厅等了大概大半个钟头才开始检票进站。

而几个刚的兴奋劲儿只持续了几个钟头,便消磨殆尽了。

这个年代乘坐火车买卧铺票很难,无论出行多远,大都是硬座,甚至买不到座位。

座位紧张也便罢了,车厢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连个起身活动的地方都没有,再加上夏天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相当难熬。

小哥俩平均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上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抱怨火车开得太慢。

到了下晌,小哥俩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问都懒得问了。

向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她带了两本小说,全程沉浸在书中,除了吃喝拉撒不方便外,并没有觉得多煎熬。

天色将黑时,火车终于在京城站停靠,三个刚满血复活,主动搬行李、提行李,一家人随着人流推动下了火车。

京城不比罗城,火车站要大很多,除了人力车外,车站外还有少许载客的出租车,但打车的价格极其昂贵,一般工薪阶层根本消费不起。

为了安全省事,向文礼问过价格后,打算直接租车去往京大人民医院附近的招待所。

出租车起步价两块六,到地方后统共花了四块八。

出门在外,没办法太讲究,为了安全起见,向文礼只定了两间房,男女分开住。

办理完入住,天色已经黑透了,一家人各个饥肠辘辘。

招待所不安全,何金凤对向文礼说道:“你带三个孩子出去吃饭,我留下看行李,回来时随便给我带点吃的就成。”

向暖也说,“我太累不想走路,想和妈一起留下看行李。”

她练了几个月的武,耐力和体力比成人还强,哪可能轻易累到走不动道。

何金凤猜出她想留下陪自己,不忍心拒绝,“行,暖暖也留下。你们几个父子几个出去吃饭吧,记得吃快些,别让我们娘俩饿太久。”

“行,我们几个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带饭回来。”向文礼说罢,带着哥仨一阵风般出了门。

第122 章 京城看腿2

夫妻俩唱了会儿双簧,男人丝毫没退步。

只一口咬定说机会难得,想插队让国外来的专家看病必须出这么个价。

向文礼作势要走,男人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没别的办法,何金凤只能妥协,“行,二百就二百吧!咱们怎么达成协议?”

不论是交全款还是付定金,对他们这方都不大合适。

男人要是拿钱跑了,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上哪儿找人去?

显然对方考虑到了他们的顾忌,男人说道:“咱们先口头定下,等看诊前把钱款付给我就成。”

连定金都不用付的买卖,显然对方吃定了他们,根本不怕他们毁约。

双方约好下午三点还在这处花坛碰面,等碰了面一起去往花专家坐诊的候诊室。

谈妥后,夫妻二人返回挂号大厅,叫上向暖几人去往看诊处。

来都来了,他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一个黄牛身上,还是得先找别的医生了解一下向文礼腿伤的具体情况。

夫妻两人之前挂的是一位骨伤科主任医师的号,在候诊室等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了向文礼看诊。

如今的京大人民医院已用上了ct技术,医生看过向文礼的伤腿后,安排他先去拍片。

紧赶慢赶,赶在中午前拿到了结果,医生看过后,建议他趁着年轻尽快动手术,重新截断骨头畸形愈合部位,调整位置让骨头重新长。

候诊室里,三个刚站起坐下,坐下再站起,等人等到望眼欲穿。

向暖也是眼巴巴盯着诊室的方向,诊室的门每开一下,她就下意识起身,焦急紧张到已经生出了应激反应。

终于,向文礼和何金凤相携从诊室走了出来,向暖几人一窝蜂迎了上去。

没等走到跟前,向暖就着急询问,“医生怎么说?”

林二刚也问,“爸的腿能治好吗?”

“能治,好治,我这腿没什么大毛病,动个小手术就能好。等会儿出去了再和你们细说。”向文礼笑着安抚几个孩子。

下午还要等花专家的问诊,来回跑太麻烦,一家人直接去医院食堂吃午饭。

正值饭点,医院食堂的人很多,几乎每个窗口都在排长队。

找了处空位置,向暖让何金凤和向文礼在座位上歇着,由她带着三个刚去排队买饭。

瞧着大方跟营业员买饭算账的向暖,何金凤笑着与向文礼感叹。

“你可真会生,暖暖要哪处有哪处,行事大方到根本不像乡下长大的孩子。”

“我向文礼的闺女,自然是哪哪都好。小暖现在优秀,今后只会更优秀。”夸起自家闺女来,向文礼从来不谦虚。

“是是是,女儿优秀都是你的功劳。”何金凤收起玩笑,谈起了正事。

“文礼,要是那位国外的专家也建议你动手术,赶早不赶晚,咱们这回就把手术做了吧!”

向文礼笑着答应,“行,听你的,早治早安心。”

了解过才知道,京城的医院比罗城好太多了,无论是医生的资历还是新引进的ct技术,都不是罗城人民医院能比拟的。

改革开放以后,国内的经济会迅速向上发展,医院救人治病的技术也会越来越先进。

可向文礼的年纪和骨龄也会越来越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下去。

第123 章 偶遇前妻

随黄牛进门的竟是向文礼的前妻,也就是向暖的亲妈于美兰。

于美兰中等身高,瓜子脸柳叶眸,口鼻小巧精致,肤色偏白,模样算不上顶级漂亮,身上却有种清清冷冷的书卷气。

看到屋内的向文礼和向暖,于美兰的神色也很惊讶,显然没料到能在这种场合撞见前夫和女儿。

跟在于美兰身后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短暂的震惊过后,于美兰对女孩说,“慧慧,今天时间太晚,要不咱们明天再来找花医生问诊?”

“为什么呀?咱们花了三百块才挂上花医生的号。我不想等明天,今天就想把伤看了。”

女孩右手缠着纱布,说话时扫了向暖几人一眼,神色语气很是桀骜。

于美兰似乎是拿女孩没办法的样子,目不斜视,由黄牛领着进了屋子。

何金凤看看向文礼,再看看向暖,大概猜出了于美兰的身份。

惊讶过后,向文礼敛下了眉眼,丝毫没有要与前妻打招呼的意思。

向暖下意识盯着于美兰看了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妥,忙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竟会在这种场合碰上原身的亲妈,一点点心理的准备时间都没给人留。

除了接收到的片面记忆外,向暖跟于美兰没有情感牵绊,两辈子不算长的人生也没经历过这种尴尬至极的久别重逢场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于美兰,只能佯装冷漠掩饰心头的惊慌。

于美兰进了屋子,在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步站定,扭着头问黄牛,“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诊?”

显然也打算装作不认识向暖父女。

“呵!”一声轻嗤传入耳中,紧接着,向暖的身体被何金凤拉过去圈在了臂弯里。

“这医院的凳子太硬了,坐久了硌屁股,暖暖坐妈腿上。”

等向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何金凤圈在了怀里。

余光瞥见于美兰讶然的神色,以及拧起的秀眉,她瞬间明白了何金凤的用意。

亲妈带着别的孩子来医院看病,何金凤怕她心里难过,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何金凤总能在第一时间考虑到她的感受,被环住的周身暖融融的,她的心也跟着暖呼呼的。

何金凤的目的确实是想安抚向暖,同样也是间接告诉于美兰,离了她,向暖也一样不缺母爱。

前后两辈子,这是何金凤第一回见于美兰,关于于美兰的一切,她都是从向文礼和向暖口中间接得知的。

于美兰的娘家在廊城,改嫁嫁进了京城的高门,再婚丈夫姓秦,退伍转业在铁路工作,秦家的家庭条件很是优渥。

怀上身孕在婆家的地位稳固后,于美兰给了向家老两口一笔钱,将向暖接到了秦家生活。

向暖最初被接走的那两年,向文礼过活得浑浑噩噩,直到向暖受了委屈跑回向家求救,向文礼才幡然醒悟振作了起来。

上辈子的向暖没怎么跟她讲述过年少时在秦家的境遇,只说起过秦家有个大他三岁的继哥和大她一岁的继姐,兄妹两人的性子都很不好相处。

向文礼手里有些积蓄后,试图让向暖脱离于美兰和秦家,于美兰死活不同意,说向文礼的条件比不得秦家,让向暖留在秦家才是为向暖好。

第124 章 做手术

将行李简单规整好,何金凤带着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去了胡同口的副食品商店。

接下来可能要在京城待很多天,凡是没限制能买的,何金凤都买了些。

从副食品商店出来,几人手上都拎了东西,打发三个刚把买来的东西先送回家,何金凤又带着向暖去了菜场。

傍晚菜场的蔬菜和水果都不怎么新鲜,但胜在便宜,何金凤挑着买了两三样水果,看见卖麻酱烧饼的,一下子买了二十个烧饼。

母女二人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然擦黑。

厨房里锅碗瓢盆很齐全,何金凤掌厨,向文礼打下手,做了一锅鸡蛋炝锅汤面。

汤面配上香掉牙的烧饼,一家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吃过饭,何金凤跟向文礼商量,“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再加些钱,争取早点看上诊。”

见向文礼沉默着没应声,她疑惑询问,“咱们又不缺那百八十块,你有啥舍不得的?”

向文礼解释,“我不是舍不得钱,是觉得没必要花冤枉钱。让急于看诊的伤病患花好几百块挂号,这位国外回来的大专家,真的靠谱吗?”

“听中间人话里那意思,就算咱们花大价钱看上了诊,国外专家每天这么忙,也没时间亲自操刀做手术。”

“我思来想去,还不如把我这腿交给白天看诊的主任医师,不费时费力的瞎折腾了。”

何金凤不认同道:“人家国外回来的大专家,咋可能骗病患的钱嘛!肯定是下头的人背地里搞小动作。咱们大老远跑来京城,冲的就是花专家,辛辛苦苦来一趟看不上诊,多遗憾呐!”

向文礼试图开导她,“你这是受了稀缺效应的影响,认为物以稀为贵。等真正达到目的,高价获得的稀罕物兴许还不如物美价廉的实用呢!”

向暖也插话道:“我觉得爸说的话在理,国外的大专家太忙了。与其等他抽出时间搭理我们,还不如把爸的腿交给别的医生。”

向文礼的跛腿不算疑难杂症,只要医疗条件达到,有经验的医生都可以操刀动手术,实在没必要死磕国外归来的专家。

何金凤犹豫了半天,终选择了妥协,“咱们明天再试一天,要是还看不上诊,就不折腾了,直接把你的腿交给白天坐诊的主任医师。”

翌日,何金凤把挂号费加到了二百六,依旧没能见到花专家的面,听黄牛的话外之音,还想让他们再加价。

何金凤的耐心耗尽,怒怼了心黑的黄牛一通,直接带着向文礼去找了昨天的主任医生。

受国外专家的影响,这段时间京大医院骨科医生的工作都不是特别忙,向文礼身体各项指标达标的话,一星期之内就可以动手术。

做完一系列检查,定好手术的时间,一家人终于能逛逛京城了。

应三个刚的要求,他们第一站去了天安门广场拍照。

向文礼这次从南方弄来的电子产品中就有照相机,特意背了一台来京城,准备的胶卷还是彩色的。

向文礼负责拍照,向暖和三个刚都拍了单人照,双人照,几人站在一起变换姿势合拍了几张。

向文礼教会向暖照相机的使用方法,向暖给何金凤和向文礼夫妻二人合拍了两张,最后还请人帮忙,一家六口拍了几张全家福。

在天安门拍过照,一家人直接买票进了故宫博物馆,下晌又去了颐和园、北海公园,一天下来拍了不少照片。

如今拍照还没有快洗技术,胶卷冲洗、印相片工序复杂,需要等上好多天才能看到成片。

两个小的刚等不及,闹腾着非要在京城就把照片洗出来。

第125 章 不速之客

“吓我一跳!”医护人员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你们别紧张,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状态也很好,你们家属可以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

见医护人员要返回手术室,向暖赶忙出声询问,“我爸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医护人员耐心解答,“病患术后需观察两三个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瞧着大门被关上,向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见不到向文礼的面,她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安心。

时间早过了中午,一家人都没心思吃午饭,连两个小吃货都没开口喊肚子饿。

向文礼出手术室要等到半下午,何金凤从钱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林志刚。

“你赶紧带弟弟妹妹去食堂吃饭去,再晚就吃不上午饭了。”

林志刚没接,“我们不饿。想等向叔叔从手术室出来再吃饭。”

林二刚也说,“一顿不吃饿不死人的,我们要守在这儿等爸出来。”

林小刚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附和两个哥哥的话。

可他刚刚哭得太狠,哭饿了,现在很想吃饭。

想什么来什么,林小刚的肚子下一瞬就响起了‘咕噜噜’轰鸣声。

他忙捂住肚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梗起脖子辩解,“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我饿了,想去吃饭。”向暖从何金凤手里接过钱和票,看向林志刚哥仨,“我不敢一个人去食堂,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去食堂确实不安全,哥仨忙点头答应。

已过了饭点,医院食堂吃饭的人不算多,各个窗口都不用排队,但饭食的种类也已经没有了挑选余地。

向暖买了杂粮馒头、米粥和炒土豆丝,看见笼屉上还有几个素包子,也一并买下了。

把饭端上桌,林小刚下意识想去拿包子吃,被林志刚用筷子敲了手,“吃馒头,包子留给咱妈吃。”

“哦。”林小刚答应一声,乖乖去拿一边的杂粮馒头,没表现出委屈。

素包子共六个,向暖用筷子给两个小的刚每人夹了一个,“这么多包子呢!咱妈一个人吃不完。”

见自家大哥没开口反对,林二刚才出声道谢,“谢谢二姐。”

林小刚也赶紧道谢,“谢谢二姐,二姐真好。”

向暖扯起嘴角,“吃吧,天热素包子不能久放,剩下也是浪费。”

林志刚敛着眉眼犹豫了片刻,夹起一个包子放到了向暖的碗里,“这包子个头大,三个就够咱妈吃了。”

瞧着碗里白胖的大包子,向暖唇角扬高,“谢谢大哥。”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林志刚没抬眼看向暖,却是涨红了脸。

吃饱回到手术室外,何金凤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没吃几人买回来的包子。

向暖讨巧卖乖的哄了一通,人才就着凉开水勉强吃了一个。

避免浪费,剩下的两个包子被两个小的刚填了肚缝。

半下午的时候,向文礼被推出了手术室。

人是清醒着的,看见一家子围过来,努力扯出笑脸,“没事儿,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们都别瞎担心。”

见他的面色惨白,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向暖拼命忍,才忍下想要夺眶的眼泪。

“我们才没有瞎担心,是真担心,担心你手术做一半吓得从手术室跑出来。”何金凤想缓解紧张的气氛,笑盈盈的开起了玩笑,眼中却溢满了眼泪。

向文礼嘶了一声,“你还别说,我真想跑来着,可惜麻药起了作用,跑不了了,只能躺那儿任人宰割。”

第126 章 要回女儿

当年,是于美兰主动接近的向文礼,为了嫁给向文礼,可谓是用尽了心思和手段。

二人婚后,于美兰对向文礼的关怀也是无微不至,无论何时何地都把向文礼放在首位。

向文礼自小缺爱,哪可能抵的住枕边人十多年如一日的体贴关怀,把于美兰看做了生命里不可失去的人。

七七年恢复高考,于美兰提出想要考大学,向文礼全力支持,省吃俭用给她买复习资料,一心想要妻子好。

向文礼做梦都没想到,于美兰说翻脸就翻脸,抛下他和女儿独自回了城。

第一次去廊城寻于美兰时,向文礼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能用昔日的感情劝于美兰回头。

无果而归后,向文礼不死心,第二次去寻人,承诺会想办法留在廊城,只要一家三口不分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那个时候,于美兰已经和秦国栋相看上了,有了端金饭碗的再婚对象,怎可能再回头看只是泥腿子的向文礼。

于美兰当着秦国栋的面,与向文礼划清了关系,扬言就算死,也不可能再跟着向文礼回向阳村。

向文礼脸面和尊严被于美兰按在地上踩,自那以后,彻底放弃了挽回于美兰的念头。

断的干干净净的夫妻情分,于美兰贸然找来医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好事。

向文礼的腿伤还在恢复期,何金凤将于美兰夫妻二人拦在了门外,不允许他们进病房骚扰向文礼。

偏巧向暖和林志刚来与何金凤换班吃饭,在病房外和于美兰撞上了。

不同于上回假装不认识的冷漠相对,于美兰神色激动的去拉向暖,“小暖,妈妈很想你,快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向暖躲开了于美兰的触碰,快步绕过她与何金凤站在了一处。

于美兰被秦国栋搀扶着,抽抽搭搭抹起了眼泪,“小暖,你在记恨妈妈对不对?我没想过抛弃你,是想在城里安顿好,再接你过来一起生活的。你不要记恨妈妈,好不好?”

“我已经不记恨你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妈妈。”向暖挽住何金凤的手臂,语气淡然。

从接收到的记忆中,她并没有感受到于美兰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她并不是原身,对亲妈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不屑于与于美兰掰扯对错,只想果断划清母女关系。

于美兰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般,身子晃了晃,倚靠在了秦国栋的身上。

“小暖,你肯定是在记恨妈妈,记恨妈妈当初抛下你回了城。你现在年岁还小,没办法理解我们身为大人的无奈,也没办法分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你是我的亲生骨肉,谁害你,当妈的都不会害你呀。不要赌气任性,回到妈妈的身边来,好不好?”

向暖正想摇头拒绝,向文礼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都进来说话。”

病房里,向文礼半靠在枕头上,气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三分病态不但没折损那张俊脸,还多出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第127 章 拒绝亲妈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心待国栋的孩子。”

于美兰话说的理所当然,显然没把何金凤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很是看不起行为举止粗鲁的何金凤。

何金凤直言怼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待小暖?咱们才第二回碰面,你就把我看做是会虐待孩子的后妈。怎么?难不成你是以己度人,觉得后妈就该虐待继子女。”

余光瞥见秦国栋面上有了狐疑,于美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严厉指责何金凤。

“你少阴阳挑拨,我是怎样的为人,我丈夫和孩子比你清楚,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挑拨的。反倒是你,有自己亲生的儿子,还有三个,怎么可能真心待我女儿?”

“呵!”何金凤轻笑了声,看向向文礼和向暖,“我是不是真心待暖暖,我男人和我闺女也一样清楚,不是别人家的媳妇和别家孩子的妈能够置喙的。”

迎上何金凤盛满疼惜的目光,向暖开口附和,“妈不需要跟谁证明,我和爸知道妈的好就成,外人的想法不重要。”

听到向暖选择站自己,何金凤鼻头一酸,悬了一半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不担心向文礼对前妻还有什么想法,毕竟当初被伤得那么深,没可能吃得下于美兰这颗有毒的回头草。

向暖却不一样,于美兰是生养她的亲妈,没有哪个孩子能轻易放下对亲妈的眷恋。

现今得知向暖是偏向自己这边的,她就用不着太过顾忌向暖的想法给于美兰留面子。

于美兰今日的行为不是一般自私冷血,十多年的夫妻情谊,但凡顾忌一丁点,都不会在向文礼刚做完大手术,身体正虚弱时跑来医院讨要孩子。

对于向暖的话,于美兰则是无比震惊。

女儿自小到大很仰慕她,时时把她放在第一位,对她的孺慕之情比向文礼还多些。

母女二人分开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向暖怎么可能背弃她维护别的女人?

“小暖,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妈,生养你的亲妈。”

向暖应声转过头,神色平静看向于美兰,“所以呢?”

迎上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眸光,于美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真的是她那乖巧懂事的女儿吗?

向文礼对她态度冷漠,记恨她,她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坦然接受妻子的背叛。

可向暖凭什么记恨她?她历经千辛万苦,恨不得要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记恨她。

压下心头的不忿,于美兰装作痛心模样,满含期待的看向向暖。

“小暖,你不能被别人的小恩小惠哄骗住。我是你亲妈,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更爱你。”

“不要任性记恨妈妈,妈妈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好,弥补这一年来的亏欠。回到妈妈身边,让妈妈好好补偿你,好吗?”

向暖果断摇头拒绝,“不好,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和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和很好的家人,你也早就成家组建了新家庭。”

第128 章 发现端倪

林志刚和林二刚默契拿眼瞪自家弟弟。

哪壶不开提哪壶,半个心眼儿都没长,简直傻的没眼看。

这边于美兰上了吉普车,抽抽搭搭又抹起了眼泪。

“国栋你都瞧见了,我女儿小暖已经被他们教坏了。我们母女分开才一年的光景,她就被教唆到不肯认我这个亲妈。”

“长此以往,她会更加恨我,觉得是我狠心抛弃了她。女儿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能失去女儿,必须把人接到身边来养。”

秦国栋耐着性子安抚于美兰,“你别太着急,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你前夫那边的条件跟我们秦家没法比,小暖要是个聪明孩子,咱们稍加引导,她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希望吧!国栋你不了解,小暖她不仅模样生得好看,还很聪明。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学校的每回考试都能考前三名。那般好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看她断送在后妈手里。”

于美兰抚摸着肚子,顺势靠在了秦国栋肩膀上。

两天前,于美兰刚确诊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若不是肚子里揣了秦家的种,于美兰还不敢提把向暖接到秦家养的要求。

秦国栋名下有一儿一女,他的前妻是因病过世,只为他生养了一个儿子,女儿秦嘉慧是他的养女。

秦家女孩少,哪怕秦嘉慧非秦家骨血,也被秦家人娇宠的不像话,连于美兰都要恭维着。

于美兰二嫁到秦家是高嫁,公婆不大能瞧得上她的出身背景,两个继子女的性格也都骄纵不好相处。

没孩子捆绑的婚姻不牢靠,于美兰初嫁到婆家的日子再憋屈,也得小心恭维着公婆和一双继子女。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怀了身孕,坐稳了秦太太的位置,有了提要求的底气。

秦家家大业大,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女娃,且向暖不论是模样还是性子,都比秦嘉慧讨喜的多。

向暖若能代替秦嘉慧得到秦家二老的宠爱,她当妈的也能跟着一起获利。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若非不得已,她断不可能轻易让给别的女人养。

转眼间十天过去,向文礼的断骨处恢复的很好,随时能出院回家休养。

可现今交通不便利,向文礼的情况不方便长途奔波,何金凤又和厂里请了十天的假,想等他把伤养好些再动身返回罗城。

这天吃过早饭,一家子说起了向暖考试成绩的事儿。

何金凤问向暖,“我听志刚说,你们初二年级的年级第二名,也是转到双喜中学的插班生?”

向暖点头,“没错,他期末考不久前才转到我们班,总成绩只比我低了三分。”

“只比你低三分,那这位插班生挺厉害的呀!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叫什么名字?”何金凤手里削着水果,好奇询问了一嘴。

“男同学,名字叫谢云致。”

随着向暖的话音落下,何金凤手中的削皮刀一抖,刀片划在了手指上,血珠儿瞬间涌了出来。

“呀,妈怎么削到手了,小心些嘛!”向暖赶忙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纱布,小心帮何金凤把手指包上。

见三个儿子也围了过来,何金凤摆手让他们散开,“没事儿,一个小口子,也就破了点皮。血珠儿都没流几滴,不用大惊小怪的。”

第129 章 可能是亲戚

与向文礼主治医生并肩站在一起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身量修长,肤色白皙,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模样生的眉清目秀很是斯文俊朗。

一行人走至向文礼的病床前,主治医生介绍了向文礼的伤腿情况,简单做了一番剖析。

年轻医生眉眼含笑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抬眼去看病床上的向文礼。

眼神对上,两人都有小片刻的愣怔。

原因无它,两人的长相竟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眉眼处,相像到说两人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真是巧了,这位伤患与花医生长得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亲近的亲戚呢!”说话的是一位年岁大些女医生。

花政安的眉间不自觉皱了下,随即展开笑脸用玩笑语气回了句,“苏医生太过抬举我了,我的模样哪有人家这位病患俊朗嘛!”

立马有人拍马屁,“花医生可别这么自谦,您的相貌万里挑一,要是算不上俊朗,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脸往哪搁嘛!”

花政安的话虽是自嫌,但也不算歪曲事实。

向文礼的五官比例太过完美,不放在一起比较还好,若仔细比较,向文礼的模样确实要比花政安俊朗的多。

花政安装若无意问了句,“这位先生是哪里人?说不准咱们俩祖上还真可能是亲戚。”

向文礼淡笑着回道:“我是罗城人,专门来京看病的。”

花政安做势想了下,“我父母长辈好像没有罗城的亲戚,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再找别的长辈问问,看有没有散落在罗城的亲眷。”

人家明显是客套,向文礼也只是礼貌笑笑,没有再接话。

病房里人太多,向暖被挤在了人群后头,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到了花政安的脸。

不怪别人出言调侃,猛一看,这人与自家爸确实挺像的,但仔细看又不是特别像,气质天差地别,不会轻易把两个人认错。

但天南海北的两个陌生人能长得这般相像,也够耐人寻味的。

回头得仔细问问自家爸,说不准人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世。

等病房里的白大褂完全退出去,何金凤小声询问向文礼,“你刚刚为啥说自己是罗城的?”

罗城是省会城市,向阳村距离罗城近三百公里,并不属罗城区域。

向文礼声称是自己罗城人,明显是生了防备心,故意模糊自己真实情况。

“我与那位花医生毫不相干,干啥要把自己的身世家底全盘托出?对陌生人多存点防备心不一定对,但一定不会错。”向文礼温声解释道。

何金凤替他可惜,“可万一你们真有点亲戚关系呢!”

万一两人真有什么亲缘关系,他这般欺瞒等同于断了认亲的可能。

等冷静下来认真想了下,何金凤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谱。

乡下汉子和归国大医生,有可能存在亲缘关系的可能微乎其微。

听罢夫妻两人的谈话,向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何金凤已经把她的疑惑问了,她没必要再问一次。

有可能错过高门亲戚,挺可惜的,但仔细想想,不是所有的亲缘都存在情谊。

第130 章 糊弄

“两全其美?那是你觉得。”何金凤收起面上的嘲讽,语气郑重道:“于美兰,你听好了!我何金凤跟你不一样,我干不出把良心摘了喂狗的事儿。”

“暖暖改口喊了我妈,在我眼里她比我亲生的女儿还亲。别说几百块钱,你就算把整个秦家抵给我,也休想把暖暖从我身边带走。”

说罢,没理会于美兰震惊到愕然的神色,动作利落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于美兰哆嗦了下,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那个女人为人处世太彪悍了,比旧社会的土匪还彪悍,她抚摸着心脏缓了小片刻,竟觉着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秦国栋开门上了车,见她神色有异,急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儿,可能是被气到了。那个女人太凶悍,根本不肯跟我好好谈。”于美兰说着话红了眼圈。

秦国栋最看不得她这副受了委屈隐忍的模样,沉声道:“要回女儿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你保重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于美兰眼中漾出泪花,“国栋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将咱们的孩子平安生下。”

秦国栋是真喜欢于美兰,否则也不会在她没与前夫断清关系前便答应娶她。

如今于美兰又怀了身孕,年过四十再当父亲,秦国栋更加爱怜于美兰,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秦国栋都愿意帮她实现。

这边何金凤回到病房里,见向暖也在,疑惑问她,“暖暖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向暖的语气顿了下,“听我爸说,她又来了?”

何金凤扯起唇角,“你不用操心这些我们大人才该操心的事儿。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不会把你的抚养权让给她,让她死了把你要回去的心。”

见何金凤神色语气没什么异常,向暖没再刨根问底儿的追问下去。

不管谁出面,把人打发走就行,她真的不想再和所谓的亲妈有任何瓜葛。

可有些事儿,不是不想便能规避掉的。

临近中午时,于美兰和秦国栋又来了。

不愿向文礼躺在病床上还要被一回回的刺激,向暖和何金凤在病房走廊见了夫妻两人。

向暖直接表明态度,“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要跟着爸爸一起生活,不会跟你回秦家。请你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功夫,我没可能改变心意。”

“小暖,你就这么恨我吗?”于美兰坐在长凳上,面色不大好看。

她是高龄产妇,比不得年轻那会儿,情绪稍微有点波动就觉得很不舒服。

夫妻两人刚刚去妇产科做了检查,趁着等结果的空档,想着再来跟向暖单独谈谈。

面对亲妈的质问,向暖实话实说,“我没恨你,只是比起你,我更想跟我爸一起生活。”

“你不恨妈妈就好,不恨就好。”于美兰长长叹息一声,“唉!妈妈也不想勉强你,你想跟着你爸,便跟着吧!只要还能时常见到你,妈妈就满足了。”

向暖心里松了口气,正想说句场面话结束这场会面,就听于美兰又说道:“可等你爸的腿恢复好,你就要回罗城了。相隔上千里路,咱们母女之后想见面太难了。”

“我想着趁你还在京城,咱们母女能多在一起待待。你跟妈妈回秦家住两天,等你爸出院回罗城时,妈妈再把你送回来,行吗?”

京城是秦家的地盘,向暖肯定不会干羊入虎口的蠢事儿。

可她要是直言拒绝于美兰的提议,对方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不如采用拖字诀,先拖着对方。

她假意思考了片刻,“我爸的腿有些不舒服,我不放心他。”

第131 章 归家日常

意识到被自己女儿放了鸽子,于美兰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直接从骨伤科去了妇产科保胎。

见于美兰不爱惜腹中孩子,秦国栋有些恼了,勒令她平安生产前不准再盘算接回女儿的事儿。

于美兰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气到眼泪止不住的流。

直到医生警告她腹中孩子有流产的先兆,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将要回女儿的事儿抛却到了脑后。

京城至罗城的公路还算通畅,向暖一行人临近中午时出京城地界,赶在天黑前到了家。

车子在小院前停稳,向暖率先下了车,没进院门就迎上了田书琳一家和孟老头。

“小暖,你从京城回来啦?你爸妈他们呢?”袁桂珍面带惊喜询问。

“我和我爸还有大哥租车回来的,我爸在车上,我妈和两个弟弟乘坐火车,夜里才能到家。”

说话间,向暖动作利落的打开自家屋门,又匆匆返回院门外。

本想着合力先把向文礼扶回屋子歇息,出门一看,向文礼已经下车被林志刚背在了背上。

怕林志刚力气不够把自家爸给摔了,向暖忙跑上前帮忙扶人。

显然她的担心有些多余,林志刚的步子稳健,大气都没喘一口就将向文礼背进了屋。

事实证明人家每顿饭都没白吃,是真有把子力气在。

不大会儿,附近的其他邻居也都被汽车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大家伙儿一起帮忙把车上的行李搬回家。

向暖留司机师傅在家里吃饭,对方婉拒了,说汽车公司给安排了食宿,不需要叨扰他们一家。

堂屋里,高大娘瞧着向文礼的腿上打了石膏,忐忑询问,“你们这回去京城的大医院看腿,一切都顺利不?”

向文礼笑着回话,“劳大家伙儿挂念,我们这一趟挺顺利的。我这跛腿已经动了手术,只等恢复好就能正常行走了。”

高大娘拍了拍胸口,“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呀!你的腿要是能治好,也不枉费大老远跑去京城受一回罪。”

邻居们七嘴八舌问了一通,见向文礼面色疲惫,屋子里也乱糟糟的,留下客套话陆续退去了。

孟老头立在窗户外头看了会儿,也背着手回了自家。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家里除了少许米面什么吃食都没有,煤球炉子也是冷的。

向暖让林志刚去饭店买包子馒头,本打算今晚先凑合一顿。

没曾想,袁桂珍从自家夹过来一个烧红的蜂窝煤,帮忙把煤球炉引燃了。

有火就能做饭,向暖淘了些小米,简单熬点小米粥喝。

米刚入锅,袁桂珍又送来一把长豆角和几根黄瓜,“这会儿已经买不上菜了,我家有剩余,先给你们拿来吃。”

一个院里住着,向暖也不客套,把菜接了过来,“谢谢袁阿姨。”

“咱们都是邻居,这么点小事用不着谢。”袁桂珍问向暖,“你会炒菜吗?要不要阿姨帮你!”

“不用,阿姨赶紧坐回去吃饭吧!我什么菜都会炒。”向暖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

天气热,田家的饭桌就支在院子里,一家子还没吃完罢晚饭呢!

袁桂珍刚出去,孟老头又过来了,左手拿着两包挂面,右手手端着一个小搪瓷盆,搪瓷盆里装有十来个鸡蛋。

人也不说话,直接将鸡蛋和挂面放下就走了。

“谢谢孟爷爷!”向暖笑嘻嘻道谢。

第132 章 扼喉抚背

“咱们本就是邻居,这又马上成亲戚了。嫂子提‘谢’字就是跟我见外。”孟五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停,帮忙把电风扇通上了电。

扇叶一转,屋内瞬间有了凉意,电动的可比手动的大蒲扇凉快多了。

林小刚开心到跳脚,“我们家有电视机,照相机,现在又有电风扇啦!”

何金凤笑着嘱咐儿子,“在自家喊喊得了,可别往外头瞎显摆去。”

眼皮薄、见不得他们家把日子过好的人太多了,不能太过张扬再招人恨。

向文礼却说,“没事儿,咱没偷没抢,不怕小人惦记。孩子们爱显摆就让他们显摆,麻烦不是靠躲就能躲过去的。”

何金凤拿眼瞪他,“男孩子不能太惯着。”

向文礼忙保证,“我心里有数,不会将志刚哥几个惯坏的。”说罢还给小哥俩使了个眼色。

林小刚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林二刚却是成功收到了向文礼的暗示。

等向暖和何金凤都不在屋的空档,小哥俩偷偷溜进了后间。

一进门,林二刚便贼兮兮询问,“爸是不是有任务要交给我和弟弟去完成?”

林小刚紧抿着嘴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向文礼忍住笑意,“你们小哥俩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能干了,待假以时日,定能架海擎天。”

小哥俩眨巴着眼睛,面上丝毫没有被夸奖的欣喜,显然都没大听懂向文礼话里的意思。

哥俩的眼神太清澈了,被清凌凌的眼神盯着,向文礼萌生出了些许小尴尬。

以后夸人也得因人而异,面对脑中没半点知识的小哥俩,得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些。

他清了清嗓子, “我确实有任务要交给你们小哥俩,你们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难办的差事。”

“你们俩放假在家没啥事,最近多往毛纺厂家属院跑几趟,看着林梦娇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

“她要是见了什么平日里不常见的人,或是你们不认识的生面孔,你们立马回家告知我。”

盯人这活小哥俩有经验,林二刚想到没想一口应下,“爸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刚附和,“对,我和二哥、不对,我和三哥保证完成任务。”

喊了多年二哥,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不大好改口。

“好样的,爸看好你们。”向文礼从一旁的抽屉摸出两块钱,递给小哥俩一人一块,“天热,拿去买冰棍儿吃。”

小哥俩接过钱,道了谢,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何金凤不知道向文礼给两个刚派了私活,见两个小儿子又开始整日不着家,每天傍晚都是拿着鸡毛掸子伺候小哥俩。

小哥俩挨了打也不解释,次日照样出去鬼混不着家。

何金凤管了两天,丝毫不起作用干脆不管了,只要求哥几个将暑假作业按时写完,开学别被老师留校叫家长就行。

而小哥俩这回的盯梢任务也不算辛苦,田小军家就在林家楼栋的对面,隔着窗户能清楚瞧见林家人动向。

他们待在田小军家里,吹着电风扇、看着电视,还有冰棍吃,顺便完盯梢的任务。

一连盯了十来天,小哥俩都没盯到有用的信息。

第133 章 教导课业

不得不说,向暖想出扼喉抚背的招数,对小哥俩还挺管用。

夜里躺到床上,林二刚不服气哼一声,林小刚不服哼一声,哥俩都被气得睡不着觉。

对面单人床上的林志刚也睡不着觉,他是被两个弟弟给吵得睡不着。

亲妈已经警告过他,不许将母女两人合伙做戏的事儿告诉两个弟弟。

使法子制约两个弟弟是为他们好,促使他们上进,他要是将真相捅给他们知道,就是拖后腿。

畏上瞒下,林志刚心里虚的慌,只能受着两个弟弟无用的抱怨和没完没了的冷哼。

次日,何金凤上班前当着哥仨的面交代向暖。

“暖暖你看着二刚和小刚,让他们在家写作业。我下班后检查,要是他们作业写少了,或是写得不好,我唯你是问。”

向暖佯装乖巧模样答应,“妈放心吧,我会看好两个弟弟的。”

送走亲妈,小哥俩叹的气一声比一声长,相当无奈的打开了早已落满灰的书包。

向暖的假期作业差不多完成了,为了以身作则陪小哥俩,又给自己新布置了些作业。

小方桌支到院里,小哥俩没写几个字,就开始打哈欠,有气无力的模样跟犯了烟瘾似的。

向暖看了眼林小刚的作业本,写了五道算数题,五道全错。还跟正确答案完全不沾边儿,一看就是胡乱蒙的,压根没浪费半点脑细胞去想。

“小刚你这样写不行,一道题都算不对,通过不了咱妈的检查。”

想到昨晚向暖被打的画面,林小刚困意顿消,“那咋办?我不会算呀!”

向暖把他的数学作业本拿过来,指着第一道加法和乘法混合的算数题问他,“你跟我说说,你不会算哪一步。”

这一问不要紧,林小刚不仅不知道混合题该先算乘除,连数字稍微大些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要想他能把三年级的题算出来,得从一年级的加减法开始教。

而林二刚班级倒数第二的学习成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比自家弟弟强不了多少。

深吸了一口气,向暖把林小刚的数学本推到一边,给小哥俩在空白的纸上出了几道两位数的混合加减法,一点点教他用列竖式的方法计算答案。

小哥俩起初还有点兴趣,没多大会儿就哈欠连连,不是看错数字就是单位位置没对齐,好半天都算不对一道题。

好在向暖内里是成熟灵魂,否则真的会被气到一个大逼斗打过去,好让他们醒醒脑。

教了半晌,哥俩几乎没什么进步,学习态度也一点不积极。

‘咕噜噜’,林小刚的肚子响起轰鸣声。

很显然,又饿了。

他看了眼电子表,摸着肚子抱怨,“怎么才十点钟嘛,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吃上饭。二姐,你的零嘴能不能借我吃点?”

立在半墙那边看书的田书琳,瞧见向暖偷偷翻白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金凤也给三个儿子买了零嘴吃,但不管买多少,哥仨都是在两天内吃光光。

向暖的这份儿大半月都吃不完,每回等向暖的吃完了,何金凤才会再往家买。

听林小刚提到零嘴,向暖突然有了主意,“这样吧,小刚你算出一道题,我就借给你一样零嘴吃。”

林小刚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熄灭,“可我不会算题,根本就算不出来。”

第134 章 二姐很好

回家休养了小二十天,向文礼能拄着拐自行下地活动。

自打向文礼回家养伤起,向暖陪孟老头下棋的差事就被向文礼抢去了。

向文礼会下象棋,棋艺貌似还不赖,输赢能和孟老头战个五五分。

俩人从屋里下到屋外,每天都要吵上好几回,大都是因为孟老头耍赖想要毁棋,向文礼寸步不让。

向暖一直以为向文礼比一般三十多岁的男人成熟稳重,直到瞧见他和孟老头吵架,才彻底相信,男人至死是少年。

因为一步棋,年纪加在一起超过百岁的两个男人能吵到脸红脖子粗,比三岁小孩还较真,幼稚到没眼看。

一家人各司其职,几十天的假期转眼间过去。

开学的前一天,何金凤过了近些年最省心的一个开学日。

在向暖的督促下,林志刚哥仨都提前完成了作业,她再也不用熬夜训导三个儿子了。

夜里躺回到床上,何金凤跟向文礼感叹,“咱家有暖暖可真好,她大概是观世音菩萨派来渡我的。”

“你们娘俩彼此彼此。对小暖来说,你何尝不是渡了她?”向文礼用的是肯定语气。

何金凤转过身,不自信询问,“真的吗?我对暖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上辈子的向暖,前半生虽经历了些波折,但人家还是靠自己把后头的人生过活得很精彩,没有因为少了谁就活不好。

向文礼啧了声,“如今你在小暖心中的份量比亲妈都重,你还想让她咋看重你,把心给压到肚子里去吗?”

一听这话,何金凤瞬间喜笑颜开,“也是,暖暖她面对我和她亲妈时,丝毫都没犹豫就选了我,可见是真把我当做最亲的人了。我得再对她好些,不能辜负了孩子的心意。”

想到怎么对女儿好,何金凤突然想起,“孟五之前承诺说,寻个好日子正式认下暖暖当干闺女,这咋不声不响的没信了?”

向文礼拍脑门,“忘了跟你说这事儿,孟五早便知会过我,说顶好的日子还没到,让咱们和小暖耐心等等他。”

何金凤失笑,“这个孟五,年纪轻轻的还挺迷信,肯定是偷偷找了大仙算日子。不然哪个月都有吉利日子,哪用等这么久嘛!”

向文礼也笑,“谁知道呢!他爱咋样咋样,反悔了最好,我还省得将闺女分出去给他呢!”

“小气吧啦的,暖暖是你亲闺女,认一百个干爸也是跟你最亲。”

何金凤说起正事,“你这腿再有十来天就该拆石膏了,等拆了石膏,咱们再去京城做个复查吧!”

“不用,罗城的医院就能拍片,不用大老远跑到京城去。”向文礼止口拒绝了再去京城的提议。

十多年的夫妻,没人比他更了解于美兰的性子有多固执,没有把女儿要回去,于美兰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没实力抵挡秦家之前,他们一家还是不要再进京招惹于美兰的好。

前些日子,顺风耳寄来了消息,宋汉庭在京城念书,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常。

那他们家被举报的事儿就应该与宋家无关,只是小孩子间的过家家玩闹,他无需顾忌太多。

而关于花政安身世背景的信息,顺风耳只透漏了寥寥几个字,‘花首长独子,自幼在外家长大。’

全华国姓花的首长,只那一位,那位虽已经退下来了,依旧是能撼动山河的存在,出再多的钱,顺风耳都不可能深探花家的信息。

花家是普通人不能触碰的存在,同样,花政安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人物。

他和花政安两人是否存在亲缘关系,暂时没办法、也没必要再冒险查下去。

时隔俩月再踏进学校,向暖已是初三毕业生。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乡下小可怜,而是被人瞩目的年级第一名。

同学看向暖的目光早没了最初鄙夷,只有仰慕,即便她的个头儿还是不够高。

第135 章 结束合作

“老姑这话说的,我之前是缺钱,才跟小表妹借了钱。现在我手里的钱足够周转,自然不需要再占用小表妹的钱。”何晶晶语气有点虚。

何金凤不认同道:“可你们俩合作了这么多次,互惠互利都得了好处。你突然把暖暖撇开,她心里得多难受呀!”

何晶晶挽住她的胳膊,晃悠着控诉,“老姑,您这心也太偏了吧!我是您的亲侄女,您只想着自家闺女心里会不会难受,是丝毫不体谅亲侄女辛不辛苦、吃不吃亏?”

何金凤嗔了她一眼,“别晃了,我这自行车都被你晃到推不稳了。老姑我不想你撇开小暖,无关偏不偏心的事儿,是想大家和和睦睦的,别闹矛盾。”

“你跟暖暖凑钱赚钱,她单出钱,你出钱出力,你多挣些,她少挣些,你俩是双赢的局面。你这突然把她撇开,不带她玩儿了,她知道后心里肯定不得劲。”

“你俩要是陌生人也便罢了,这么亲近的亲戚关系,你这过河拆桥弄得多不好看呐!你要嫌自己辛苦亏得慌,可以跟暖暖商量少给她分点利,不能一下子把人给撇开。”

“唉!”何晶晶叹息,“行吧,谁让您是我亲姑呢!待会儿分账时看小表妹怎么说,她要是还有投钱的想法,我就继续给您闺女当苦力。”

“啧,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儿,怎么能叫你给我家暖暖当苦力呢!”何金凤满脸写着不认同。

见她有了恼意,何晶晶忙撒娇卖好,“哎呀,别挑我的理了。老姑你别不承认,你就是偏心自家闺女,老偏心啦!”

何金凤眼睛闪了闪,不承认偏心向暖,“别胡说八道,我没偏心,是偏理。”

小院里,向暖正教三个刚写作业,见何晶晶跟着何金凤进门,礼貌打招呼,“大表姐过来啦!”

三个刚也纷纷开口喊了人。

瞧见哥仨竟然在学习,何晶晶抬头望天,“哟,这太阳是从西边落下的,没错呀!”

何金凤笑道:“别贫了,我家的傻小子们个顶个的憨傻,听不懂你的调侃。不过你也别欺负我家傻儿子单纯不知事,他们哥几个现今可知道上进了,保准以后比你这当表姐的学历高。”

何晶晶上学时成绩也不咋地,跟何家的其他小辈一样,小学留级,中学复读,费老鼻子劲儿才拿到初中毕业证。

林志刚哥仨努努力,在学历上超越何晶晶还真不算难。

“知道上进是好事呀,我可盼着志刚哥仨学历比我高呢!他们哥仨最好都考上中专,考上大学,让某些人眼红后悔死。”

何晶晶说着走到方桌前,从钱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哥仨。

“拿着,大表姐给你们的零花钱,好好学习,给你们妈、以及咱们老何家争口气。”

瞧着崭新的大团结,三个刚转头去看向何金凤,不知道该不该接大表姐的钱,十块钱的数额对小孩子来说太大了。

何金凤嗔怪何晶晶,“志刚哥仨还是学生呢,吃家里花家里的,你给他们这么多钱干啥?”

“谁规定小孩儿就不能有自己小金库,老姑可真偏心。”何晶晶意有所指的呶呶嘴,控诉何金凤偏心向暖。

知道侄女不会把钱收回去,何金凤只能让三个儿子先收下。

她不让三个儿子拿太多钱,闺女却可以,不是因为偏心,是因为太了解几人的性子。

小孩子跟小孩子是不一样的,向暖从不乱花钱,不讲究吃穿,物质欲比成年人还低。

林志刚哥仨则看见什么都想买,尤其是两个小的刚,眼睛就不能看见好吃的和稀罕物件儿,但凡看见,就闹着想买回家。

第136 章 救命恩人

向暖却不这么以为,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表姐妹间更不该进行道德绑架。

“我当初把钱借给大表姐,打的是钱生钱的主意,是要获利的。而大表姐借我的钱不是救急,也是为获利赚钱。”

“现今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钱款,大表姐也赚了大钱,我们谁也不欠谁?就算是亲戚,也该把金钱利益和情感划分清楚,最好不要让两者牵扯不清。”

何金凤沉默了片刻,再次询问向暖,“被撇开,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吗?”

“嗯、想到钱袋子不能再继续进账,是有那么丁点难受。不过只是丁点,可以忽略不计。”向暖实话实说。

何金凤拍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心里一点不难受的话,那是冷冰冰的机器。你表姐那边不给你钱赚,你把钱投给你爸,你的小钱袋子照样能源源不断的进账。”

向暖下意识拒绝,“那不行,把钱投给你跟我爸,那不叫投资,那叫讨钱。我哪能白白赚自家人的钱嘛?”

何金凤的眼皮跳了跳。

自家人的钱不能赚,何晶晶的钱能赚,也就是说,何晶晶对向暖来说是外人呗!没多少情份可讲。

没人嫌钱多,向暖也是俗人,金钱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不比后世的货币膨胀,九千块在这个年代是笔巨款,能在罗城买下好几套房产,足够她安身立命。

她如今年岁还小,没必要太着急做钱的奴隶,先享受几年人生再盘算以后也不迟。

回到房间,何金凤跟向文礼说了向暖不继续跟何晶晶继续合作的事儿。

向文礼倒是毫无意外,“小暖的性子随我,慢热不容易跟人交心。想得到她的真心相待,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何金凤自小在和睦的家庭长大,时常会把亲情看得比利益重,否则当初也不会对林家人不设防备心。

向暖不一样,除了亲爸外,自小没有被亲人偏爱过,还经历了亲生母亲的抛弃。情感的缺失,导致她不会轻易跟人交心建立信任。

“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暖暖慢热防备心重,我早看出来啦!可我咋没看出你也慢热?”何金凤对向文礼发出灵魂拷问。

上辈子的向文礼第二次寻妻无果,乘坐火车回家,浑浑噩噩坐过站坐到了省会罗城。

那时候的向文礼经历重创,又身无分文的沦落到了异地,可谓是心如死灰。在罗城漫无目的的转悠了半日,终挺不过命运的暴击,纵身跃进了护城河里。

要不是一名军人路过,将向文礼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他的生命就结束在了那天,再没有了以后。

那天是八零年的元旦,与老向家撇清关系后,向文礼把生日改在了落水被救的那一日,彻底抛却了过往。

偏巧,这辈子的何金凤就是在元旦那天回来的,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向文礼跳河轻生前拦下他。

何金凤赶到河边时,向文礼和那名军人同志都已经在河里了,她辅助军人同志将向文礼从河里救出送到了医院。

向文礼没有前世的记忆,又刚离婚不久,何金凤以为两人再续前缘需要费很大功夫。

结果却恰恰相反,两人只相处了几天,向文礼就声称对她有了好感,点头同意了她提出的再婚提议。

仅仅几天的功夫,就同意跟一个不相熟的女人结婚,向文礼的作为跟慢热完全不沾边。

向文礼猜出了何金凤的意有所指,笑着解释道:“慢热这事儿得分对谁,比如金凤你,我和小暖快被你火辣辣的性子烤熟了,想慢慢热都不行!”

何金凤想到这辈子的向暖果决改口喊了她妈,心里瞬间美滋滋的,“也是,你们父女俩都被我折服,这大概就是我何金凤的人格魅力吧!”

听她毫不自谦的夸起了自己,向文礼笑弯了眼睛,“是是是,我家金凤的人格魅力无人能及。”

何金凤傲娇昂起头,“所以说嘛,能娶到我,你该偷着乐去!”

瞧着眼前明媚肆意的面庞,向文礼心下一痒,凑过身子亲了一口。

何金凤拿眼嗔他,“没正经!”

“隔音不好,去打开收音机。”向文礼的音色明显暗哑。

“你这腿还没恢复好,行吗?”

“行,肯定行!不行也得行……”

第137 章 秋季运动会

下课后,向暖被杨娟叫到了办公室。

杨娟问她想担任哪一科的课代表,说她成绩这么好,必须得领个职务在身。

其实杨娟可以直接任命向暖当班干部,奈何尖子生都太有个性了,排座位时才刚被谢云致。

她怕不与向暖提前打好招呼,再被向暖当众打了脸,脸被打得啪啪响,事后还舍不得惩罚心肝儿们。

“一定得挑一个吗?”向暖皱着小脸询问。

无官一身轻,她是一点都不想往身上揽吃力不讨好的担子。

杨娟笑着点头,“必须挑一个。”

年级第一名连个官身都没有,传出去还以为向暖不受她重视呢!

向暖拧着秀眉想了会儿,“那我选体育课代表吧!”

杨娟的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你、当体育课代表,确定吗?”

所有科目中,只体育课代表不挑学习成绩,体格好身体强悍就成,向暖同学这小身板,看起来跟体格强悍丝毫不沾边呀!

“我确定,我就想当体育课代表。杨老师您别小瞧了我,我每天早上跟着我妈练武强身健体。把咱班最壮的男同学拎到我跟前,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向暖并不算说大话,她练了大半年的拳脚功夫,力量上虽还欠缺些,但灵活度和速度能跟成年男子抗衡。

每个班每周只两节体育课,体育课代表是所有课代表中最清闲的差事,几乎不用管什么,就担个名头。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向暖同学体育课代表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学校宣布要举行秋季运动会。

杨娟将班级参赛事宜全部丢给了她,她别说落清闲了,每天管不完的破事儿。

学校运动会主要分田径类和趣味性的多人比赛,分别有短跑、中长跑、接力跑、拔河、集体跳长绳等。

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要分派同学参加,参加运动会除了个人荣誉外,累计得分高的班级会获得荣誉奖状及奖品。

想要参赛的同学找向暖报名,向暖分类登记好后,再通过考核选出能代表班级出赛的同学。

运动会项目男女同学是分开的,男同学这边还好些,踊跃报名想要代表班级出赛的人有很多。

女同学这边报名的人数则寥寥无几,加上向暖本人才凑了三个人,别说集体项目,连接力跑的人数都凑不够。

向暖起初以为班里女生是因为爱美、包袱重才不愿意参加竞技类的比赛。

后来发现,是因为杨晓莹不参加比赛,其她女生才踌躇着不敢找她报名。

得知原因后,向暖直接去找杨娟说明情况,主打能抗的事儿抗,抗不了绝不让自己为难。

杨娟二话不说,拿过向暖手里的报名表,在每个比赛类目的后面都写上了杨晓莹的名字。

目地达成,向暖带着报名表返回教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参赛名单高声诵读起来。

当念到杨晓莹的名字时,她气的从座位上弹起身,质问向暖,“我没有报名接力跑,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写我的名字?”

向暖皮笑肉不笑,“这事儿你不该质问我,是杨老师替你的报的名。杨老师她不仅给你报名了接力跑,还给你报了长跑、短跑、跳绳、拔河等所有比赛。你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去找杨老师。”

杨晓莹气哼哼跑出了教室,没一会儿便跺着脚回来了,飞过来的眼刀子恨不得将向暖凌迟处死。

第138 章 林梦娇作妖

参赛的同学回到班级休息区,全班所有同学都用谴责目光看着林梦娇。

甚至有同学直接开口埋怨,“林梦娇你怎么回事儿呀?因为你个人的原因,我们班差一点进不了决赛。”

“就是,要不是向暖和高玲玲跑得快,我们班就被淘汰出局了。没有比赛的心理素质,就不要逞能参加比赛给咱们班拖后腿。”

……

面对全班同学的指责,林梦娇委屈到红着眼圈,眼睛里包着两泡泪,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被谁欺负了一样,咕哝着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向暖是这次比赛的统筹,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问林梦娇,“你刚才是什么情况?接下来的比赛还能参加吗?”

林梦娇低垂着头,牙齿咬着嘴唇不吱声。

向暖忍着脾气,“参加不参加,你倒是说句话呀!”

真是服了,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茶里茶气搞得像被人欺负了她一样。

林梦娇往前迈了一小步,凑近向暖蚊子哼哼般说了句,“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看她难以启齿的模样,向暖以为她来了月经,“既然身体不舒服,接下来的项目你就别参加了,我安排别的同学顶替你。”

哪曾想,林梦娇豁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行,我要参加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次失误,就强行剥夺我参赛的权利。”

向暖被气笑了,“是你自己说身体不舒服,我才让别人代替你参赛的。我什么时候强行剥夺你参加比赛的权利了?”

“我可以参加比赛的,求你不要让别人顶替我,接下来的比赛,我一定会好好比的。”林梦娇说着,竟要上前要去拉扯向暖。

向暖反应很快,在身体被被触碰到之前向后退了一大步。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林梦娇继平地崴脚后,又上演了了隔空摔,‘扑通’一声,在向暖跟前倒下了。

且倒地后还在演,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做着恳求,“向暖,我能参加比赛的,求你不要让别人代替我,求你了……”

不管向暖有没有碰到林梦娇,她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都像是向暖恃强凌弱,欺负了她似的。

林梦娇这货明显是故意搞事儿,向暖不管让不让其继续参加比赛,很难不沾一身骚。

向暖最烦跟人扯皮,直接将沾了骚味的皮球踢了回去,“林梦娇,你不用在我跟前儿使手段耍心眼。你是不是继续参加比赛,跟我个人关系不大,关乎的是咱们全班同学的荣誉。”

“这样吧,你敢发誓保证接下来的比赛不出意外,能跑赢比赛,你就继续参赛。反之要是不敢保证,你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痛快把名额让给别的同学。”

林梦娇嘤咛一声,开始抹眼泪,“比赛有输就有赢,这还没比,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赢得了比赛。你让我在赛前发誓,不是欺负人嘛!”

向暖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你还挺会颠倒是非,明明是你自己犯错在先,非要咬定别人欺负你。莫不是,谁哭谁就有理?”

第139 章 事在人为

见沈昭临没吱声,男同学挺了挺胸脯,神色骄傲道:“向暖同学不仅跑得快,学习还好,是咱们班、不对,是咱全年级的第一名。”

沈昭临亮起星星眼,“体育好快,还能考全年级第一名,向暖同学这么厉害的吗!”

“向暖同学就是很厉害,很优秀,从头到脚没缺点,由不得你不信。”

得到肯定答案,沈昭临的眼睛更亮了,又将喊加油的嗓门扯足了些。

比赛场上,高玲玲稳定发挥,最后十米赶超了第一名的班级,助力初三一班女子接力跑比赛拿下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啊啊啊!!!”

“赢了赢了,我们班是第一名。”

全班雀跃沸腾了,对着回归回归班级队伍的向暖几人高喊。

“冠军,冠军……”

向暖和高玲玲几人被众星捧月,躲在班级队伍后头的林梦娇则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因为她的缘故,班级差一点没挺进决赛,向暖她们要是输了还好,如今赢了,更显现出她是害群之马。

班级筛选长短跑参赛人选的时候,向暖、高玲玲和秦莉都是速度最快的。

鉴于高玲玲和秦莉已经参加了中长跑和接力跑,体力上太过疲乏,杨娟没让两人参加短跑项目

短跑比赛也在前晌,向暖询问了秦莉的意见,由她代替了林梦娇参加短跑比赛。

秦莉的耐力比不上高玲玲,但身高腿长爆发力却比高玲玲强些,比起中长跑来更适合参加短跑。

林梦娇试图为自己再争取下,一句话没说完便引来了全班同学的围攻,只能不甘不愿的作罢了。

接下来的短跑比赛中,秦莉跑了女子组第二名,又给班级争得了一项荣誉。

下晌的集体项目,在向暖的合理统筹安排下,初三一班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运动会收尾时已临近下午放学,向暖遵守承诺,请所有参赛同学喝了汽水,杨娟也自掏腰包,给全班同学买了冰棍儿吃。

杨晓莹负责发放冰棍,发到最后发现多了两根,高声询问道:“初三一班的,还有谁没过来领取冰棍儿?”

一连问了三遍,才有位女同学举了手,“林梦娇没在位置上,她应该没领冰棍。”

杨晓莹轻嗤了一声,又高声问,“除了林梦娇,还有谁没领?”

谢云致从位置上站起身,丢下一句,“我不喜欢吃冰的。”扭头大步走开了。

杨晓莹急声问他,“你去哪?老师不让擅离班级队伍。”

谢云致没搭理杨晓莹,头都没回的走掉了。

有捣蛋男生喊道:“他不喜欢吃,多余的冰棍儿给我吃呗!”

“想的美,你都没赢比赛,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来的脸多吃一根儿?”杨晓莹说着话,眼神仍落在谢云致离去的背影上,许久不愿挪开。

向暖也在盯着谢云致离去的背影看。

她几乎能肯定,林梦娇和谢云致有了交集,原书剧情已然开展。

放学后,向暖找由头支走田书琳,去了学校对面的书店。

书店在学校的斜对面,能清楚看到校门口的人员进出。

林梦娇今天值日,会离校晚些,向暖刚刚从教室出来时,谢云致还没走。

第140 章 送礼物

突然收到礼物,林志刚面上没有惊喜,只有惊慌,“我我我、不能收,我咋能收暖暖你的礼物呢?”

向暖故作委屈模样,“为什么不能收我的礼物呢?难不成大哥没把我一当家人?”

一听这话,林志刚更慌了,“暖暖,你别误会,我没有不把你家人看。你是妹妹,我我身为大哥都没送过你礼物,咋能厚着脸皮收你的礼物呢?”

向暖不以为然反驳,“谁规定家里年岁小的不能送年岁大的礼物?这副乒乓球拍是我的心意,大哥就说收不收吧?”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林志刚再拒绝就是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只能选择先把乒乓球拍收下。

半顿饭的时间,林志刚都在盘算送向暖什么回礼,向暖送他的乒乓球拍是正反带胶面的,还是红双喜牌的,得花不少钱。

他没有那么多钱送回礼,可再怎么着,他都不能白收向暖的礼物,得尽全力送上合向暖心意的礼物。

别的女孩子都喜欢漂亮衣服和头花发卡,向暖却好像不大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平日里穿着打扮跟男孩子一样简单。

至于学习用品,向暖也不大缺,书桌上堆着的笔记本和钢笔够她用好几年了。

林志刚琢磨半天,决定送向暖一套课外书。

书店的全套小说作品都很贵,好在他刚从大表姐那里得了十块钱,不然连书店都逛不起。

饭快吃完时,向暖突然说,“大哥可不要想着浪费钱送我回礼,我什么都不缺,不会收大哥买来的回礼。”

林志刚愕然抬起头,疑惑向暖怎么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听向暖又说,“我送大哥礼物是聊表心意,大哥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什么的。而我不收大哥买的礼物,是因为我想要的礼物,大哥买不起,却能送得起。”

林志刚下意识询问,“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怎么送?”

向暖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林志刚面上的表情几经变换,红着眼圈对着向暖点了点头。

向暖说,她想要的礼物是他们爸妈能够发自内心的高兴。

眼下他们哥仨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他们的妈妈就能很高兴。

向暖想要的礼物,是要他在一个月后毕业班小考中,考进年级前七百名。

得知了向暖的想法,林志刚心头的愧疚如浪潮般,一次次朝着他席卷而来。

他比向暖还大些,同样是十多岁的年纪 ,同样面对了家庭分崩和父母的再婚。

向暖能做到放下过往,用心经营他们的新家庭,替家里的每个成员考虑。

他却只考虑到了自己,因为自己放不下过世的爸爸,就不分青红皂白强行阻拦妈妈再婚的选择。

完全没考虑过妈妈的感受,也没想过妈妈这些年独自养他们兄弟三人有多辛苦,有多难。

甚至到了现在,他仍固执的喊不出向文礼一声爸,哪怕妈妈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为难,他也没想过低头妥协。

和向暖比起来,他真的很自私,自私到可怕。

夜里睡觉前,两个小的刚找到向暖的房间。

林二刚贼兮兮询问,“我和小刚在学校运动会上拿下第一名,也能收到二姐的礼物吗?”

林小刚嘻嘻笑着,“我和二、三哥个头高、跑得快 ,肯定能跑赢其他同学。我们是不是和大哥一样,也能有礼物收?”

第141 章 耍流氓

“小暖,我是你对象呀,你装啥糊涂?”花衬衫高声喊了一句,似突然反应般。

“哎哟,我忘了你还是学生,不能让同学知道谈对象的事儿。我去前头巷子等你,你快点过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一天没见,我都快想死你了。”

正是放学时间,学校门口过往的学生很多,花衬衫喊得音量又极其大,很多人都听清了他口中攀扯向暖的话。

“那名女生是初三一班的向暖同学,没错吧?”

“就是她,学习好的女生也搞对象吗?她长得那么乖巧,一点都不像会和社会青年乱搞的坏学生。”

“人不可貌相,人家男同志都找上门儿来了,向暖同学肯定跟人谈对象了。”

……

有名有姓的,没可能会认错人,向暖很快回过味儿来,是有人要搞她。

不管什么年代,对女孩子编造黄谣是对其最精准且狠辣的打击。

眼见着花衬衫转身要逃离,向暖将书包摘下扔给一旁的田书琳,快走两步,抬腿朝着花衬衫的后大腿处猛踹了一脚。

向暖用了十足的力气,花衬衫没防备会被踹,惯性朝前踉跄了几步,‘咚’一声跪倒在地上,正好跪在了沈昭临脚边。

沈昭临瞧见这边人多有热闹看,刚挤过来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被人行了大礼。

短暂的惊诧过后,沈昭临想着要不要伸手扶一把穿花衬衫的男同志?

毕竟人刚刚膝盖着地的声音太响了,估计疼到很难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他正犹豫着,就见一名身量娇小的女同学飞冲过来,一脚踹在了花衬衫的后腰上。

眼见花衬衫朝自己扑倒,沈昭临赶忙跳着脚后退,险险躲开被砸到的危险。

看清娇小身影的模样,沈昭临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又张开大了些。

他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将花衬衫青年踹倒的竟是瘦瘦小小的向暖同学。

接连被踹了两下,花衬衫青年狼狈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扭动着身体,‘哎哟哎哟’的痛叫出声。

向暖气愤轻嗤一声,指着他对围观的同学喊道:“哪位热心同学能帮忙找校领导过来?这人在咱们学校门口拦路欺负女同学,意图耍流氓。”

“我去找校领导。”田书琳从震惊中回过神,抱着两个大书包,扭头就往学校里跑。

高玲玲在围观的人群中,听到向暖的话,也快步朝学校跑去,进校门时恰巧遇到林志刚。

“志刚哥,向暖在学校门口被人欺负了,你快过去瞧瞧吧!”高玲玲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跑没了影。

林志刚反应了一瞬,忙抡起步子往校门口跑。

他赶到现场时,花衬衫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骂咧咧举着拳头要打向暖。

“臭婊子,不想老子来学校门口找你,直说就是,竟敢蹬鼻子上脸跟老子动粗,看老子揍不死你。”

面对朝自己挥来的拳头,向暖没有仓皇躲避,她摆好招式,打算正面应敌。

第142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发生了肢体冲突,冯三、向暖、林志刚、学校领导,以及和最早围观的几名同学,都跟着公安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冯三身上有伤,公安同志先对向暖几人进行了一一问询。

确认冯三身上的伤不严重,向暖也的确不认识他,向暖和林志刚被判定没有责任。

等何金凤和向文礼得知消息赶到派出所时,事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签字按下手印,就可以把兄妹俩领回家。

出了派出所,校领导们好好安抚了向暖一通,又和向文礼、何金凤客套过后,才各自分开。

目送向暖一家人走远,沈昭临询问校长,“这天都要黑了,韩叔叔能送我回家吗?”

韩校长撸了撸他黑亮的头发,笑嗔道:“你小子年岁不大,倒是惜命的很。放心吧,我已经跟你爸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你,估摸着人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下,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街口驶了过来。

等车子停稳,一名身量魁梧的中年汉子从车上下来,笑着与韩校长握手。

“我家不省心的混小子,又麻烦老韩你了。”

韩校长啧了声,“咱们可是多年的老战友,沈团长千万别跟我说见外话。老朋友间力所能及帮些小忙都是应该的,不用谈谢。”

“昭临今天主动帮助同班同学作证,是做好事,理应受到家长和学校老师的表扬。”

韩校长怕不把事端说明白,沈昭临会挨自家老子的胖揍。

沈团长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年轻那会儿是训新兵蛋子的一把好手,现今年岁大些,急躁脾气也没能收敛不少。

西岗军区自己有对应的中学,沈团长之所以让沈昭临跑来双喜中学念书,目的是为拉练自家儿子。

毛都没长的肉团子,迫于亲爹的威压,要徒步近十里路独自上下学。

每天上学、下学跑四趟,加在一起三十多里路,长此以往猪都能被练瘦了。

吉普车上,沈团长见自家儿子耷拉着眉眼不说话,提前打起了预防针,“做好事跟强身健体不矛盾,明早照常五点半起床,别跟妈那撒娇求情,没用。”

本以为儿子要耍赖辩驳一番,没曾想人乖巧答应了,“爸放心,我明早一定能起来。”

沈团长正欣慰自家儿子终于有了些担当。

沈昭临突然开口问他,“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沈团长瞪眼,“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的眉眼和你老子我生的一模一样,不是老子亲生的,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那就好。”沈昭临长出了一口气,“我是爸的亲儿子,爸长得跟墙柱子一样高,还厉害到能当上团长。我以后指定也能长高,变厉害。”

沈团长将到嘴边的训斥咽回去,试探着询问,“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沈昭临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被欺负。爸,我怎么样才能快点长高,变厉害?”

娇气包儿子突然主动要求上进,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孩子间的事儿不好太刨根问底。

沈团长暂压下心头的疑惑,顺势教子,“男孩子想要长高变强壮很容易,只要你肯按我的计划训练,很快就能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第143 章 流言

林梦娇是林志刚相处了十多年的堂妹,就算如今两人产生了龃龉,林志刚在林梦娇身上投入的情感也不是说收回便能收回的。

向暖没想到,林志刚能第一个发声选择相信她的说辞,“谢谢大哥愿意信我说的话,也谢谢大哥今天及时赶到,帮我教训欺负我的坏分子。”

林志刚忙说道:“咱们是一家人,我维护你是应该的,不用说谢。”

何金凤笑着接过话,“志刚说的没错,自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一家人之间就该相互依托,相互包容,齐心齐力拧着一股绳。你们兄妹姐弟几个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咱们这个家才会越来越好。”

随着何金凤的话音落下,向暖和林志刚默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两个小的刚不知道向暖被欺负的事儿,夜里躺床上才从林志刚口中得知。

林二刚握拳气愤,“街溜子敢敢欺负二姐,回头我打掉他的牙!”

林小刚附和。“对,狠狠教训坏分子,打他两个熊猫眼。”

小哥俩你放一句狠话,我放一句,直到把自己念睡着。

林志刚沉默着没搭两个弟弟话茬,看似很平静,却是久久没能睡着觉。

堂屋后间里,何金凤和向文礼也在讨论向暖被欺负的事儿。

“文礼你觉得这事儿是林梦娇干的吗?”

向文礼轻嗤了声,“八成是她?她之前能干出挑拨离间扔同学笔记本的事儿,违背良心替自家二哥做伪证。如今因记恨,找混子坏小暖的名声,也不算多奇怪。”

“而且小暖上回不是说了嘛,林梦娇和那名家庭条件很好的男同学交往甚密,说不准是那名男同学帮她找来的混子。”

那个名叫冯三的混子哪怕进了派出所,也一口咬定向暖跟他搞了对象,不肯供出受了谁的指使,怕是没少拿对方的好处。

何金凤气得牙痒痒,“这事儿真要是林梦娇干的,她也太毒辣了些。都是女孩子,居然能干出坏人名声的事儿。混子要是死活不肯吐口,咱们又没证据,怎么做才能帮暖暖正名呀?”

向文礼打了个哈欠,“金凤你明早还得上班,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起来再说!”

“我这心里快膈应死了,哪里睡得着嘛!一想到暖暖被恶心的混子缠上,我就气的想杀人。”何金凤念叨着在床上躺好。

“再气也不能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还是杀猪吧!听话,早点睡,事情已然发生,慢慢想办法解决就是,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不值当。”

向文礼嘴上说着安慰人的话,眼中的冷意反而越来越盛。

一次又一次,真把他向文礼当软柿子捏了!

向暖是一家人中唯一睡了好觉的人,早早起身练武。林志刚哥仨都起晚了,哈欠连天只练了一小会儿。

洗漱时,林志刚跟向暖说道:“待会儿吃完饭,咱们一道上学去。”

“好哇!我快些吃饭,争取不让大哥久等。”向暖痛快答应下来。

林志刚又说,“放学时你也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家。”

向暖这才回过味儿,林志刚是怕她再遇上坏人被欺负,忙笑眯眯答应,“好,都听大哥的。”

上学路上,林志刚怕向暖和田书琳说话不自在,没有和两人一起走,而是像以前守护林梦娇一样,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向暖。

第144 章 还施彼身

前后两辈子,向暖不屑于用卑劣手段算计人,尤其是跟风造谣旁人的是非。

可有些人真的不配当人,不配被尊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能疏解心中憋屈。

林梦娇和谢云致用卑劣手段造她的黄谣,她也得让她们体会一下被推到风口浪尖、再重重摔下的滋味。

课间,向暖不算小声的跟田书琳八卦,“前几天,我听同学说,瞧见林梦娇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

田书琳不知道向暖为什么要跟她说林梦娇的事儿,下意识问了句,“是咱们班的林梦娇和谢云致?”

向暖煞有其事的摇头,“应该是他们,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林梦娇从巷子出来时,脸红的像猴屁股。”

余光瞥见一旁高玲玲贼兮兮的走开了,向暖及时止住了话头。

当初高玲玲被林梦娇算计,导致与杨晓莹和秦莉反目,高玲玲听到林梦娇的八卦丑事,肯定会极力传扬开来,巴不得借此事报之前被算计背锅的仇。

流言想要传扬出去比止住容易的多,不出两天,整个初三一班,乃至周围几个班,都知道林梦娇和谢云致钻了小巷子。

八卦有了引子,很难不被添油加醋编造出引人遐想的故事桥段。

谢云致的座位之前在林梦娇的斜后面,换了一回座位,两人还是前后桌,且还是谢云致主动追着林梦娇坐过去的。

杨晓莹是班级中心人物,自然也听说了流言,她起初不相信,觉得谢云致瞧不上名声被败坏掉的林梦娇。

可听着身边同学说得有鼻子有眼,谢云致也确实是追着林梦娇坐到了墙边,甚至为挪座位不惜当众忤逆了班主任。

再联想到那天林梦娇不吃冰棍儿,谢云致也离队不吃冰棍儿的事儿,杨晓莹更加确认了传言的真实性,心里对林梦娇妒恨到牙痒痒。

这天下晌上课前,杨晓莹找到杨娟的办公室,当着好几位老师的面,告状说林梦娇和谢云致在搞对象。

杨娟厉声呵斥侄女,“没凭没据的事儿,不能瞎给人扣帽子。”

杨晓莹不服气反驳,“有些事儿不需要证据,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都有同学看到林梦娇和谢云致偷偷摸摸进巷子了,他们肯定是在谈对象。”

“这几天班里同学们都议论疯了,我觉得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老师都该管管,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放任他们毁坏咱们双喜中学的名声。”

得知事端原委,杨娟摆手让侄女出去,表示知道了。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不开放,中学生偷偷搞对象传出去,要比后世严重的多。

杨娟自然不能听信侄女的一面之词,又找来几名同学问询,听大家说的煞有其事,再加上谢云致换座位时的反常,不得不重视起来。

要知道,谢云致不仅仅是班级里的尖子生,还是校长特意交代要她照顾的重点对象。

事关两名同学的名誉,杨娟不敢擅自拿决定,亲自找韩校长说明此事。

韩校长思量过后,让杨娟找林梦娇单独谈谈话,必要的话,将其家长叫到学校也谈谈话。

谢云致这边,则由谢校长亲自处理,毕竟谢云致不是普通学生,是宋师长亲自交由他看顾的人。

第145 章 尾随

林梦娇的神色自然没逃过杨娟的眼睛。

林梦娇跟谢云致私下要是没接触,被问询应该是迷茫,或是疑惑,而不是愕然过后惊慌否认。

杨娟又问她,“你和谢云致同学私下没接触过,那为什么有同学瞧见你们俩进了巷子?”

林梦娇急声否认,“一定是那名同学搞错了,我从没有和谢云致同学进过小巷子。杨老师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乱搞的坏学生。”

杨娟神色不变诈她的话,“此事关乎你和谢云致同学的名誉,确实不好听信一面之词。这样吧,老师找来那名自称看到你和谢云致进巷子的同学,你们当面对峙,肯定能把事情掰扯清楚。”

“我、我,杨老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学生。”林梦娇神色语气更加慌乱,不敢接话茬。

杨娟每天跟形形色色的学生斗智斗勇,早练就了火眼金睛,林梦娇如此明显的心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谣言已经传扬开,光老师相信你没用,你得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要对峙过,谣言肯定能不攻自破。”

短暂的惊慌过后,林梦娇下意识装可怜,她委屈巴巴询问,“可要是对峙不清楚怎么办?万一那名同学咬死了我乱搞,我怎么分辩都没用的。”

“怎么可能没用?梦娇你没做过的事儿,没人能硬安在你头上。只有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老师才能还你清白,惩罚乱传谣言的同学。”

杨娟说罢,见林梦娇咬着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但就是不肯承认和谢云致有交集,显然不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孩子。

不动真格,林梦娇怕是很难吐口,但流言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杨娟没有由头对她进行批评教育。

想了下,杨娟对林梦娇说道:“今天时间太晚,等明天我让你们几个当事人当面对峙。你要是无辜受了冤枉,老师定狠狠处罚传谣言的人同学,还你和谢云致同学应有的公道。”

“好,我听杨老师的。”林梦娇快速衡量了下利弊得失,选择先答应下来。

不管谁看到她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只要他们两人不承认,学校和老师就不能把他们怎么着。

想要和谢云致的说法一致,必须在对峙前提前商量好,林梦娇传递作业本的时候,偷偷给谢云致传了纸条,约谢云致放学后碰面。

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谢云致单独碰面,可不提前跟谢云致通气,明天对峙时肯定会被老师发现端倪。

虽然她没有和谢云致乱搞,只是私下接触了几回,连近距离的触碰都没有过,但他们钻过巷子的事儿一旦被证实,她有一百张嘴都辩解不清楚。

放学后,林梦娇从学校门口出来,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加快脚步,在一个巷子口快速拐了弯儿。

怕再次被人撞见,林梦娇特意多绕了几条街巷,觉得差不多够安全了才闪身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没过多大会儿,谢云致便跟了过来,没等谢云致走近,她就问道:“你进来巷子时,没被人瞧见吧?”

“没有,怎么了?”谢云致的相貌和穿着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再多些关注不会有太大区别,故而他也还不知道被人议论说嘴的事儿。

“没有就好,我怕咱俩见面被人撞见了,到时有再多的嘴都说不清。”

第146 章 逮现行

高玲玲震惊到双目圆瞪,“什么?林梦娇和谢云致陷害向暖,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志刚眼中漾起嘲讽,“应该是嫉妒吧!林梦娇嫉妒暖暖抢走了我妈的疼爱,嫉妒暖暖比她成绩好,才想要毁掉暖暖。那事儿虽没证据,但八成就是他们干下的。”

高玲玲气愤到握紧了拳头,“林梦娇还真是好样的,什么缺德事儿都能干出来。志刚你放心,咱们这回以牙还牙,肯定要她身败名裂。”

林志刚没搭高玲玲的话茬,只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要谁身败名裂,就只想还向暖一个公平,向暖那般好的人,不该被欺负承受莫须有的恶名。

与此同时的巷子里,林梦娇匆匆跟谢云致说了他们钻巷子被人发现,她被老师叫去问话以及明天要跟人对峙的事儿。

谢云致听闻后,只小小震惊了下,便恢复了以往的淡漠脸。

还安抚林梦娇,说流言只针对在乎流言的人,只要他们不去在意,流言也好,学校老师的批评也罢,都伤不到他们分毫。

林梦娇没被安慰到,反而气得想哭,谢云致是男孩子,家境又好,自然不用在乎名声好坏。

她是个女孩子,要是小小年纪被坏了名声,今后再别想嫁什么好人家。

两人拉扯一番,谢云致起初不同意配合林梦娇说假话,林梦娇梨花带雨狠狠哭求了一通,谢云致才勉强答应替她圆谎。

商谈好细节,谢云致正打算出巷子,忽听见巷子口传来了说话声。

林梦娇自然也听见了说话声,忙拦下谢云致,将他拉到了背阴处。

“巷子口有人,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谢志致瞧了眼巷子口,又瞧向被墙面蹭脏的衣服,神色很是不悦。

林梦娇小声哀求他,“咱们见面的事儿不能再被熟人撞见,求你了,就躲一小会儿,一小会就成。”

见谢云致抱着手臂靠在了墙上,林梦娇长长松了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支起耳朵去听巷子口的声音。

因距离有些远,她只能听出说话的人声音很耳熟,但辨不清具体是谁,心里越发的着急,只盼着人赶紧离开,好让她躲过这一劫。

毛纺厂家属院,林二刚在大门处遇上了田小军和平日里玩得很好的几名小伙伴。

心思转了转,林二刚将田小军叫过来,凑在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田小军听罢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肯定能帮你把人招过去。”

林二刚满面感激,“小军你果然是我和小刚最好的哥们儿,回头我还请你喝汽水。”

“好,我要喝橘子味儿的。”田小军笑嘻嘻提要求。

林二刚痛快应下,“你想喝什么味儿的,我都请你,一瓶要是不够,我请你喝两瓶。”

两瓶汽水而已,二姐和后爸都有钱,请得起。

小哥俩最先接的是向文礼派发的任务,向文礼让他们盯梢林梦娇和谢云致,承诺事后给他们买喜欢的玩具。

第147 章 打架误伤

谢云致在身高上占优势,只跟林志杰一个人抗衡,勉强能占上风。

双拳难敌四手,林志远和林志杰兄弟俩一起上,谢云致很快被打趴在了地上。

担心招来更多的人,林梦娇不敢扯开嗓门大喊大叫,声音小了又劝不动两个哥哥。

眼见着谢云致头脸上挨了好几个拳头,鼻子被打出了血,林梦娇直接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拦下林志远和林志杰。

林志杰打红了眼,没防备林梦娇会突然冲过来,一拳头挥在了她的眼睛上。

眼睛受到剧烈撞击,林梦娇跌倒在地,捂着被打到的眼睛,痛的眼泪哗哗流,“呜呜呜……大哥二哥,不要再打了,谢云致同学没有欺负我,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林志杰后知后觉意识到打错了人,忙停手过来查看林梦娇的伤势,“你扑过来干啥,快给我瞧瞧打哪了?”

“二哥你打到我眼睛了,我的眼睛好疼。”林梦娇哭喊着控诉。

听到自家妹妹的哭诉,林志远也将谢云致推开,连滚带爬的过来查看。

林志杰的那一拳头用了十足力,林梦娇的眼睛红肿一片,没办法睁开,一个劲儿的哭着喊疼。

林志远又气又心疼,数落她,“我们老爷们打架,你个女孩子你凑过去干啥?得赶紧去卫生所让医生瞧瞧,回头影响到视力就糟了。”

哥俩刚把林梦娇从地上扶起,林建国夫妻、林卫锋以及报信看热闹的一群孩子都一窝蜂般赶了过来。

林建国冲在最前面,瞧见林梦娇在捂着眼睛哭,墙边靠坐着一个辨不清模样的半大小子,以为自家闺女被坏小子欺负狠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慧则被吓得腿软脚软,脚踩棉花般走到林梦娇跟前,颤着声音问,“娇娇,快让妈瞧瞧,都被伤到哪儿了?”

没等林梦娇开口解释,林建国就对着谢云致吼道:“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竟然欺负我林建国的闺女,老子一定让你小子把将牢底坐穿。”

事情闹到这份儿上,林梦娇也顾不得劳什子的名节了,哭着解释道:“谢云致同学没有欺负我,是大哥和二哥误会打了人家。我的眼睛也是被二哥误伤的,跟谢云致同学没关系。”

林梦娇的脑子虽乱,但还没彻底坏掉,谢云致的家庭背景不一般,不是他们林家能够得罪起的人。

眼下谢云致已经被大哥、二哥给打了,她不能再看着自家爸也被谢云致记恨上,事后牵连到整个林家。

林建国不大相信女儿的话,“这小子没欺负你,那他为啥将你带到这没啥人的巷子里?”

为了赶紧结束闹剧,林梦娇只能将事端原委解释清楚,“学校里传扬我和谢云致同学的闲话,老师让我俩和传闲话的同学当面对峙。”

“我怕谢云致同学说错话被人误会,才把人约到巷子里提前对了下说辞。我和谢云致就是普通同学,我们什么多余的关系都没有,他从没有欺负过我。”

一旁传信的女同学开口质疑道:“学校传你俩的闲话,是因为你俩之前就进过巷子呀!”

有人附和,“没错,全校都在传林梦娇你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你们两人在偷摸着搞对象。”

一听这话,林家人刚放下的心又高悬了起来。

林梦娇顾不得哭,气愤反驳道:“那些都是谣言,不可信的。就是因为有人乱传谣言,我们才会被老师冤枉。我和谢云致就是普通同学,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

那名传信的女同学撇了撇嘴,丝毫不信林梦娇的说辞。

第148 章 背靠宋家

眼见着已远离了巷子,林志刚拉高玲玲停下,“赶紧呸呸呸,不许说胡话。为了不相干的人折自己的寿,傻不傻嘛!”

“不相干的人?”高玲玲笑着凑近林志刚,“对志刚哥来说,林梦娇也是不相干的人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咱们赶紧回家,再晚回去就该挨大人的骂了!”林志刚不想跟任何人掰扯林梦娇,只要提到这个人,他便浑身难受。

回到家,两个小的刚第一时间跟全家人分享林梦娇和谢云致的惨状。

小哥俩连说带演,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做了完美复盘,连林建国和谢云致的对话都复述的一清二楚。

“林梦娇和姓谢的小子做下昧良心的缺德事儿,如今遭报应,是他们应得的。”何金凤心情大好,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给林二刚,“拿着买汽水喝去!”

林二刚嘻嘻笑着,“妈能再多给几毛吗?我和小刚答应请田小军几个哥们儿喝汽水。”

“不用跟咱妈要钱,我请你们的朋友喝汽水。”向暖回房间拿了两块钱,递给小哥俩一人一块。

“我们咋好意思要二姐的钱嘛!”林二刚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要,接钱的手却很诚实。

见三哥接了钱,林小刚也嘿嘿笑着接过了钱,“谢谢二姐,二姐真好。”

二姐的个头儿要是能再长高些会正好,低头接二姐给的钱,总觉得怪怪的。

得了零花钱,小哥俩一阵风般跑出了院子,何金凤的声音在后头追,“你们哥俩早点回来,晚饭烙葱油饼吃。”

一家人都很喜欢吃何金凤烙的葱油饼,奈何夏天守在火炉旁烙饼太受罪了。

何金凤又是怕热不怕冷的体质,大家心疼她受热,都拦着不让她夏天里顶着热浪烙饼。

现今天气转凉,待在火炉旁也不会被热到,大家终于又能吃到久违的葱油饼。

葱油饼刚出锅趁热最好吃,头两张饼出锅,何金凤让向暖给田书琳家和孟老头各送了一张。

孟五不在家,一张饼够孟老头吃两顿,用不着送太多。

田书琳的父母性子实诚,送过去一张饼给一家人都尝尝就行,送多了,夫妻俩又得往回送更贵的吃食当回礼。

晚饭桌上,林志刚哥仨因许久没吃到葱油饼,饭量再创新高,将厚厚一摞饼消灭的干干净净。

吃太撑,哥仨饭后没待在屋里看电视,全部出门溜食去了。

何金凤又气又好笑,跟向文礼感叹,“幸好咱俩能赚钱,要不还真填不满三个饭桶。”

向文礼也笑,“能吃是好事,小时候攒够了能量,以后才能有大出息。”

何金凤撇了撇嘴,“我可不敢指望他们哥仨将来有多大的出息,能平安顺遂就成。再大的富贵荣华,都比不得健康平安来得实在。”

因为一个林梦娇,上辈子的何金凤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连送了三次。

第149 章 约见家长

谢云致大费周章替林梦娇对付向暖父女,定然是对林梦娇存了别样心思,否则不可能上赶着献殷勤。

夜里躺床上,林建国和刘慧商量了大半宿。

他们作为女方,面对宋家人时不能表现的太过殷勤,也不能失了礼数错失背景强大的亲家,必须将尺度拿捏好。

说到最后,夫妻俩都忍不住畅想起美好未来,做梦都是自家闺女风光嫁入了高门,他们成为了高门亲家。

翌日醒来,林梦娇的左眼青紫了一圈,丑到没法见人。

她不想去学校丢人现眼,一向疼宠女儿的林建国和刘慧却都劝她照常上学,说什么初三毕业生能不请假就不请假,耽误了学习会影响到中考。

林梦娇心里清楚爸妈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她攀紧谢云致,将来嫁入高门拉拔娘家。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嫁得好,林梦娇也不例外,幻想着将来有一日能嫁个哪哪都好的丈夫。

谢云致家庭条件是很好,但性格却有些捉摸不透,林梦娇每回对上谢云致,心里都莫名怵得慌。

若非没得选择,林梦娇并不想和谢云致有太深的牵扯,她想找个温柔似水、宠她爱她的另一半,谢云致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林梦娇终没能抵得住过林建国和刘慧的轮番劝说,顶着熊猫眼照常去了学校。

昨天巷子里的闹剧传扬开来,学校关于林梦娇和谢云致搞对象的舆论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谢云致鼻青脸肿,林梦娇顶着一只熊猫眼,等同于坐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虱子多了不怕痒,林梦娇已经麻木了,完全无视周遭的议论。

在座位上坐好后,她掏出纸笔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没有太过避讳,直接将纸条撕下来传递给了身后的谢云致。

林梦娇虽不大想跟谢云致有太深的攀扯,但也不想谢云致记恨讨厌自己。

谢云致要是能不记被打了的仇,继续帮她对付讨厌的人就更好了。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杨娟再次将林梦娇叫到了办公室,一同被叫来办公室的还有谢云致。

杨娟率先看向谢云致,“关于你和林梦娇同学的流言,我昨天已经和她谈过。今天想问问,你对此事的说法。”

“我没什么好说的。”谢云致语气平静至极,神色也没半分波澜。

杨娟轻叹了口气,“全校都在传你们的闲话,老师觉得,你应该给学校、以及父母亲人一个合理的交代。而不是装聋作哑给学弟学妹们树立坏榜样。”

“呵!”谢云致的轻嗤了声,唇角勾起嘲讽,“我没做过的事儿,不需要给任何人所谓的交代。流言给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老师和校领导应该去找传流言的人。”

对面站着的若不是尖子生,杨娟早控制不住脾气了。

可惹祸的偏是自己的心尖子,她舍不得开骂,只能耐下性子继续劝。

“学校自然会处罚传闲话的同学,可前提是,他们传扬的是闲话,而非事实。你和林梦娇同学交代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才能证明他们传闲话是错的。”

谢云致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杨娟深吸了口气,“你要是这么不配合,我们就只有叫家长谈话一条路可走了。”

“随便你们。”谢云致说罢,没等允许便大步出了办公室。

再偏宠也是有限度的,杨娟的好脾气被耗得丁点儿不剩。

第150 章 一劳永逸

“不着急,最好能赶在年前将房子定下。”向文礼道出自己的需求。

“离年前还有好几个月,肯定能将房子定下。”孟五心中默算了下时间,他认暖暖做干闺女的事儿,也到了该落实的时候。

林家这边,林建国和刘慧得知要被叫去学校,谢云致的家长到时也会出现,夫妻俩激动到半宿没能睡着觉。

翌日出门前,林建国把皮鞋擦了好几遍,刘慧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裙。

夫妻俩仔细装扮了一通,正式体面到不像是被约谈,像是要去参加重要宴会。

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夫妻俩特意早到了五分钟,到学校门口时,学校门口已停有一辆军用吉普车。

这个年代大街上的汽车不多见,军用汽车更少见,猜想宋军长可能早他们到了,夫妻俩加快脚步往校领导的办公室走。

刘慧小声埋怨林建国,“我说要早点来,你非说不能太过上赶着,这下好了,咱们比人家大师长来得还晚。”

“谁知道堂堂一师之长比咱们小老百姓还准时?晚都晚了,就甭说埋怨话了,咱们是女方的家长,稍晚些也没什么。”林建国语气淡定的安抚刘慧,实则紧张到浑身冒冷汗。

昨天林志远哥俩打了谢云致,宋师长对亲外甥被打持什么态度?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关乎林家今后荣辱的大好机会,林建国真的很怕抓不住,到嘴边的肉再给飞走了。

夫妻两人脚步匆匆赶到办公室时,韩校长和宋师长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该谈的差不多都谈好了。

韩校长简单做了介绍,请林建国夫妻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两个孩子的事儿,想必你们当家长的都听说了。”韩校长开门见山。

宋师长轻点了点头,“听说了些,不过实情具体如何,我因工作原因还没来得及问孩子。”

林建国也说,“我们是昨天傍晚才听说了这事儿,家里两孩子冲动之下还对谢同学动了手。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该动手打人,我先代表俩孩子跟宋师长和谢同学道个歉。”

宋师长出完公差直接来的学校,没见过谢云致,不知道外甥被打的事儿。

他看向韩校长,韩校长一脸莫名,显然也还不知谢云致挨了林家人的打。

“我看这样吧!先将两个孩子叫来问问情况,等问清楚了,咱们再商谈怎么解决。”韩校长建议道。

“可以。”宋师长点头同意。

林建国和刘慧对视一眼,也没提反对意见。

不大会儿,林梦娇和谢云致被杨娟带了过来。

谢云致的脸颊青紫、嘴角红肿,林梦娇乌青着一只眼睛,一眼望去,两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宋师长没有提谢云致被打受伤的事儿,而是冷声询问他,“女同学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不是。”谢云致摇头否认。

宋师长又问,“那你跟这位女同学到底有没有搞对象?”

“没有。”谢云致依旧否认的干脆。

宋师长把目光投向林梦娇,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第151 章 公开道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云致的语气明显变弱。

宋师长冷嗤,“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这就是谢怀川一手教出来的好儿子?”

“你没资格提我爸!”谢云致瞬间暴怒,看宋师长的眼神更加愤恨。

看他发怒,宋师长反倒不气了,“我为什么没资格提他?老子偏要提,不仅要提,我还要骂。谢淮川就是个混犊子玩意儿,娶我妹时说得天花乱坠,承诺一辈子对媳妇好。结果呢,自私自利连累我们整个宋家跟着吃瓜落。”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宋家背信弃义,是宋芳水性杨花对不起我爸。”谢云致恨到双目猩红。

‘啪’的一声脆响,宋师长利落甩了他一个嘴巴子,“谢家崽子,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不认妈可以,但不能骂。你胆敢再骂我妹子半句,我将你的牙打断。”

谢云致梗着脖子,满目的怨恨似要溢出来,却没敢再张嘴骂人。

宋师长冷哼一声,吩咐司机,“去派出所。”

之前找人盯梢向文礼,以及这次收买冯三的事儿,谢云致都没亲自出面,而是差遣了旁人替他出力。

被谢云致差遣的汉子是西岗军区的军属,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比不得正常人,给点好吃好喝的就能轻易收买。

冯三恰好认识收买他的汉子,被威胁后,直接将那人的真实身份报给了公安。

公安审讯过后,顺藤摸瓜查到了谢云致身上,随即找到了宋师长这里,宋师长了解完情况,差点没被气炸了。

被谢云致利用差遣的汉子是功勋之后,父母是对国家有大奉献的英雄,竟被利用去干了狗苟蝇营之事。

谢云致做人做事没下限,竟比他老子还不如,当真不是个东西。

宋师长亲自将身为罪魁祸首的谢云致送到了派出所,并告知负责此案的公安,案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无需顾忌他的颜面。

临近中午时,向文礼和何金凤收到公安的传信,公安请他们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夫妻两人拒绝和解赔偿,要求罪魁祸首公开给向暖道歉,替他们的女儿正名。

宋师长一口答应下来,谢云致却不同意,扬言死都不会跟向暖公开道歉。

事实证明,被拿捏住的人没有话语权,哪怕男主也不例外。

当天下午,谢云致的声音出现在了学校大喇叭里。

他清晰诵读了长达五百多字的道歉信,信中将攀扯向暖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包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同学出气。

道歉信里虽没具体写为哪位同学出气,但大家猜也猜得出来,谢云致造谣向暖是为了林梦娇,林梦娇才是罪魁祸首。

初三一班的教室里,林梦娇趴在课桌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不敢抬头面对众人。

即使不听不看,她也能想象到周遭的言语和目光有多鄙夷。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什么每回笑到最后的都是向暖?

不该如此的,如果向暖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还是家里学校最耀眼的存在。

一切都怪向暖,讨厌的人为什么不能消失掉呢?

第152 章 新生纪念日

沈昭临看了眼四周,声音不算小的说道:“昨天晚上,谢云致被他舅舅打了,被打得可惨啦!”

“你怎么知道谢云致被打了,你看见了?”向暖疑惑询问。

沈昭临笑着点头,“看见了呀,我亲眼看见的,我爸妈还拦架了呢!嘿嘿,我不想他们拦宋伯伯打谢云致,可惜管不住。不过即便被拦下,谢云致也被打得挺惨的,站都站不起来了,是被人搀扶着回的房间。”

“哦,那还挺惨的。”向暖琢磨了小片刻,问沈昭临,“你们家也住西岗军区大院?”

沈昭临没否认,“是啊,我爸妈家和宋伯伯家还是隔墙邻居呢!”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一时辨不清眼前的少年是单纯,还是单蠢,自报家门把家底漏了个彻底。

能和军区师长做邻居,沈昭临父母的级别定然也低不到哪儿去。

向暖又问他,“你家住在西岗,你为啥跑来双喜中学读书?”

“因为、”沈昭临下意识想秃噜实话,觉得没面子及时收住了话头,“因为韩校长和我爸是朋友,能多照顾照顾我。”

他这话也是事实,不算对向暖撒了谎,不知道为啥,他不大想欺骗向暖。

随着谢云致转学离开,流言的热度日渐褪去,班级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这个年代成绩太差是拿不到毕业证的,不管参不参加中考,都得把成绩搞上去。

毕业班的总结考试比其它年级相对多些,向暖在月考和期中考中蝉联年级第一名,田书琳也往前进了两个名次,期中考考了全年级第六。

进步最大的是林志刚,从掉尾巴的位置往前挪了二百多名,考进了年级前八百。

仔细算来,林志刚不止进步了两百名,因为很多差生退了学被留级生替代,林志刚比实际的名次进步的更多。

因为进步大,林志刚和班级前五名一起,额外得到了班主任的一份奖励。

奖品抱回家,可把两个小的刚羡慕坏了,要知道他们哥仨自打上学来,从没有得到过学习类的奖品。

向暖笑着对小哥俩说,“不用太羡慕,你俩考进步了,也能得到老师和学校的奖励。”

“真的吗?”林小刚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林二刚却大人般长叹了口气,“我和小刚的学习成绩虽进步了些,但考不进班级前五的。我们老师不比你们中学老师,小气的很,衣服破了洞都舍不得换新的,肯定不会给我俩额外发奖励。”

“别说丧气话嘛!老师最喜欢刻苦学习的好学生,只要你俩努力学习,在期末考中考出好成绩,肯定能得到老师的奖励。”向暖言辞肯定,丝毫不怕到时被。

原因无它,林志刚班级额外颁发的奖品是何金凤资助的,目的便是为激励林志刚继续努力学习。

花上块儿八毛激发学渣儿子的学习热情,对发愁儿子成绩的何金凤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自家出资给几个刚发奖品的主意还是向暖出的,她和田书琳比赛教学的法子短时间有效,时间长了必然会乏力。

人只有得到各方面的肯定,尝到甜头,才能生出源源不绝的前进动力。

第153 章 送房契

“救命之恩,咋可能不特意登门感谢?那名军人同志在西岗军区任职,我和你爸前后往军区跑了五六趟,也没能见到人。”

何金凤没夸大其词,一年的时间里,她和向文礼陆续往西岗跑了六趟,每回都因各种原因没能见到沈团长本人。

就在半月前,夫妻俩还结伴去过一回西岗,被警卫员告知,沈团长又出外差不在营区。

沈团长还让警卫员转告他们,收到了他们的心意,不用再特意前来感谢。

虽没能见到面,但夫妻俩已经能确定,沈团长就是那天救了向文礼的军人。

夫妻俩三番五次见不到人,谢礼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沈团长应该是不想要他们铺张浪费的感谢。

入夜前,天空飘起了小雪花,等次日晨起,院里院外银妆素裹,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向暖洗了把脸,拿了把笤帚和孟老头一起清理院里的积雪。

没扫几下,听到动静起身的田书琳父女和林志刚哥仨也加入扫雪的队伍中。

人多干活快,不到十分钟,院里和院门外的积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两个小的刚想堆雪人,被何金凤强行拉回院中练武,几人的身体已被激活,省了再热身了,直接蹲马步开始练拳。

不比不知道,天分这东西真的能气死人,向暖比三个刚早练了好几月的武,如今别说林志刚,她连林小刚都比不过。

哥仨不仅仅力气大,身体灵活度也优于常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出拳踢腿利落干净,能连翻好几个跟头。

向暖拼了半条命练,也追赶不上人家哥仨火箭般的进步速度,她起初还有些小郁闷,后来发现没可能比得过,也就放平了心态。

跟天分选手比成绩,除了让自己生气外什么都得不到,着实没必要太较劲儿。

吃过早饭,何金凤和袁桂珍开始动手杀鱼宰鸡,向暖几个进进出出帮忙干杂活。

半上午的时候,孟五提溜着一个大蛋糕和两只烤鸭从外头回来,“瑞雪兆丰年,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想着隔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趁热闹把认干亲的事儿一并给办了。”

向文礼不满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蹭日子挑时候,哪有认干亲蹭别人家席面的?”

孟五嘿嘿笑着,“日子好就成,席面啥的不重要。暖暖要是觉得委屈,我回头在长城饭店摆上两桌,咱们聚一起再热闹一回。”

向暖笑着接话,“我不委屈,我又不是小刚,少吃一顿席面而已,没什么当紧的。”

只要扯上吃,林小刚的脑子就变得格外好使,他笑嘻嘻戳了戳向暖,“长城饭店的饭菜可好吃了,尤其是粉蒸肉和卤猪头肉,好吃到能香掉人的舌头。二姐不借机去尝尝,会后大悔的。”

向暖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我看是你想吃粉蒸肉和卤猪头肉吧!”

林小刚嘿嘿笑着,没否认。

向暖许诺他,“想吃也用不着撺掇我,期末考你和二刚好好考,我请你们去长城饭店吃饭。粉蒸肉和卤猪头肉,都让你们一次吃个够。”

兑现之前许下的承诺,向暖已经请林志刚哥仨下过两回饭店。

现今国内生产力供不上百姓需求,衣物用品价格普遍偏高,饭菜食物的价格却不算太高,请哥仨吃顿好的,对向暖来说就是毛毛雨。

第154 章 归还私产

平平无奇的一张纸,竟是一张房契。

向暖下意识看向房契上登记的房屋信息,地址在双喜街中段,应该是他们所居的小院。

向文礼坐在向暖的旁边,也瞧见了房契上的信息,满面讶然的询问孟五,“你这是唱哪一出?难不成咱们几家住的院子是你们孟家的祖产?”

前段时间各大报纸上都刊登了国家归还个人祖产的政策,符合条件的人家可以到房管所咨询登记。

双喜街就有两户人家符合祖产返还条件,去房管所办理了归还房屋的手续。

孟五笑着点头,“没错,这个小院儿确实是我们孟家的祖产。这不等政策一下来,我就拿着地契和房契去房管所登记了房屋信息。”

“如今房子物归原主,我正好把它当做认亲礼送给暖暖,以表我和老爷子认这门干亲的诚意,希望暖暖能够喜欢。”

何金凤出声反对,“不妥,房产不是小物件儿,咋能说送就送出去呢!你和老爷子能讨回祖产是天大的幸运,该留着自住才对。”

孟五收起面上的笑,“嫂子这话我不认同,难不成房子给了暖暖,我和老爷子就不能住了吗?这么多间屋子呢,给我们爷俩留两间就够我们住了。”

向暖从诧异中回过神,也是反对孟五的做法,“干爸随便送我点什么就行,房产真的太贵重了。”

“几间房子而已,没多贵重,往外出售也不值几个钱。暖暖你要愿意认我当干爸,就别说见外的客套话,干爸给你的,放心接着就是。”孟五语气随意,把有价无市的房产说得跟随处可买的大白菜一样。

向文礼仔细看了看房契上登记的内容,“不对呀,这上头登记的好像不是咱们这个院子。”

“是咱们这个院子没错,但上头登记的不止这一个院子。往东北数包括居委会大院在内的四个院子,原本是一处大的老式宅院,被改建了单独的院子。这些院子的房契和地契是登记在一起的,算是一处住宅。”

听罢孟五的解释,众人都沉默了。

大家伙没理解错的话,孟家爷孙要送给向暖的认亲礼不是一个院子,而是好几个院子。

突然间变地主婆,向暖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孟、孟叔叔的意思是,要把这好几个院子都给我?”

孟五纠正她的话,“刚刚喊得不还是干爸嘛!咋又叫回叔叔了?难不成是嫌弃干爸送的认亲礼不够贵重?”

向暖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不够贵重,是太贵重了,我没法收。”

“我认得是世上最好的干闺女,认亲礼也该送最好的。暖暖你尽管收下,干爸不缺这一处宅子。你、还有你爸妈都值得我们爷孙俩诚心相待。”孟五看向何金凤和向文礼,满目的感激。

当初要不是夫妻两人挺身相救,世上已没有了他孟五这号人。

他将国家归还的房产送给向暖,除了认亲外,也是想以此感谢夫妻俩的救命之恩。

孟老头轻咳一声,少见的开了口,“干爸和干太爷送的,暖丫头必须收下,不允许拒绝。”

向暖看向向文礼,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文礼沉吟了一瞬,一锤定音,“长辈的心意,收下吧!”

听孟五话里的意思,他们爷孙俩要回的应该不止这一套房产。

送房产当认亲礼虽贵重了些,他向文礼的闺女也不是受不起,今后他在生意上给孟五多让些利,也能将礼还回去。

第155 章 夫妻吵架

面对其它几房的无理要求,袁桂珍埋怨田满仓不该闷声不吭气。

当初他们三房没拿分房的钱,几家说好不用他们给两个老人养老。

当时的政策摆在那儿,谁都没想过他们一家能回城,面都见不着,自然没办法给老人养老。

故而袁桂珍和田满仓都认下了不拿钱,也不用给老人养老的说法。

如今倒好,老太太摔了腿,其它几房要求他们三房一起分担照顾老太太,丝毫不提当初分房时的承诺。

袁桂珍现今有房住,有工作干,不愿再忍让其它几房,在医院就闹僵开了。

态度明确的表示,想要他们一家分担照顾老人的担子,就分他们三房一份房产。

最不济,也得把当初该分给他们的分房钱一分不少分给他们,否则休想他们出一分力。

住房本就紧张,其它几房不愿重新分配房子,也不愿意出钱,只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夫妻俩不孝顺老人,眼里只看得到钱和利益。

田满仓笨嘴拙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袁桂珍一张嘴说不过五六张嘴。

明明他们三房才是吃亏受委屈的一方,如今搞得他们夫妻成了不孝顺老人的恶人。

“田满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回要是还跟他们妥协,我就跟你离婚。今后我带着书琳单过,你跟你们老田家的人过去吧!”袁桂珍气到浑身哆嗦。

田满仓皱着一张脸,满脸写着为难,“我从没说过要妥协,你有话为啥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老人病床边上大吵大闹,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嘛!”

袁桂珍呸了一口,“好好说,跟你们老田家人好声好气说话管用吗?刚刚的情形你瞧得清清楚楚,你大嫂恨不得当场将老太太丢给咱家照顾。”

“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倒好,屁都不放一个,把当初说好的约定当做了穿堂风,吹过去就当没那回事儿了。”

“前些年咱们一家三口过得什么日子,吃不好穿不暖,每天比生产队的老黄牛还累。他们几房留在城里,接老人的班、分房子分钱。”

“所谓的亲妈、亲兄弟,有好事时想不到咱们,一有腌臜事儿就甩到了咱们头上,凭什么呀?”

田满仓无奈叹气,“一个藤上结的瓜还长短大小不一呢,亲兄弟姐妹间很多事儿是掰扯不清楚的。”

袁桂珍又呸了一口,“狗屁的亲兄弟!去年咱们一家回城,他们几房看咱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像踢皮球一样把咱们来回踢,哪个都不愿意帮扶一二。”

“要不是这院里的邻居帮忙,咱们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在哪呢?更别提有房子住、有工作干。如今咱家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盼头,我绝不会让你们老田家给嚯嚯没了。”

……

堂屋里,何金凤问向文礼,“一个院儿里住着,咱们不过去劝劝架,真的合适吗?”

向文礼摆手,“不用劝,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家事儿还得他们自家掰扯清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咱们去当和事佬和稀泥,还不如不劝。”

第156 章 旁观者清

田满仓点头,“骨头上裂了道缝,不是特别严重,养上一段时日就能好。”

“不严重就行,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家的骨骼比不得年轻人,田大娘这回怕是遭老罪了。”向文礼话头一转,“不过田大娘是个好命的,儿子们各个成器指望得上。”

“听金凤和桂珍说,你家大哥大嫂现今是肉联厂的高级工,夫妻俩每月能赚近二百块钱呢!你二哥和四弟接老人的班,在油厂的工作岗位也挺好。”

“这么多儿子、儿媳、孙子和孙女们,田大娘不缺钱治病,不缺人照顾,这点小伤定然很快就能养好。”

田满仓将想说的话咽回去,讷讷道:“向兄弟说的是,我妈她是个有福气的。”

可惜,有些福气能看见,却摸不着,老太太才住院第一天,身边就没了照顾的人。

儿子、儿媳们各个都有没法留在医院照顾老人的由头,最后没谈拢谁留下,直接将老太太扔在医院不管了。

不愿出力照顾便罢了,钱也不想出,目前只缴了老太太前期入院的费用,医院已经开始催缴后续费用了。

田满仓不忍心丢下亲妈不管,想着先把医药费垫上,等回头老太太的状况好些,再谈让其它几房分摊医药费的事儿。

袁桂珍死活不同意,一分钱不肯出,还把家里所有钱提前交给了向文礼夫妻,田满仓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讨。

又小坐了会儿,田满仓佝偻着背出了屋子,到底没能开得了往回讨钱的口。

等人走远,何金凤不忿冷哼,“呵,还真给桂珍料准了,田满仓想充大头出钱给田婆子看病,也不掂量掂量自家过得啥日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毕竟是亲娘在医院受罪,当儿子的不忍心也正常。”向文礼无奈叹息。

何金凤翻了个白眼,“田婆子又不止他一个儿子,为啥其他儿子都能狠下心,就他不能?好处给别人得了,烂摊子扔给心肠软的,明摆着欺负桂珍两口子老实好拿捏呗!”

向文礼打了个哈欠,扶着她的胳膊站起身。

“旁观者清,事儿没搁在自己身上,都能看得门儿清。满仓他心里应该也清楚怎么一回事,无非是心软狠不下心。这事儿要搁你身上,你能丢下亲爹妈不管?”

“这种腌臜事儿就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要是有田家兄弟那种不要脸的亲人,我一刀一个把他们给剁了,跟他们鱼死网破。不让我好过,我让他们都不好过。”何金凤说的咬牙切齿。

通过大半年的相处,她已经把田书琳一家当成了自家亲人处,实在看不得他们一家被算计欺负。

等回了房间,向文礼压低声音说道:“满仓脾气软性子软,田家兄弟几个又都是没脸没皮的混账货色,书琳妈一个人难能敌得过他们。”

“金凤你要不想他们一家吃亏,回头教教书琳妈,让她借力打力,别拱破头硬上,最后因这么点破事伤了夫妻情分,不划算。”

何金凤不明白,“咋借力打力?田家哥几个将亲娘扔医院不管,脸皮都不要了,还能在乎旁人的闹腾?”

向文礼耐心解释给她听,“脸皮不要是小事,影响到工作和奖金就是大事了。让书琳妈给医院那头塞点好处,由院方找田家兄弟的领导说治疗费的事儿。头上悬了尚方宝剑,还愁他们不缴费,不孝顺老娘?”

第157 章 治疗费

心软过度良善的人,做下糊涂事儿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旁人心硬不够良善。

与田满仓摆道理掰扯对错基本没多大用,还不如用强硬手段让其明白,他那般做付出的代价是失去最重要的人。

过日子糟心事不可能只有这一桩,田书琳母女妥协一回,接下来就要后退妥协无数回。

只有自身立住了,让旁人知晓她们不是好欺负的,才能挡住今后大半的算计。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没人过来换班,已经守了一夜的田满仓不得不翘班继续留下照顾田婆子。

输上液后,护士口气很不耐的让他们今日内把费用缴齐,再不缴费就断药了。

田满仓满脸通红的承诺,会尽快把费用缴上,老太太疼得没法动弹,绝对不能给断了药。

等护士离开,田婆子拧着眉问田满仓,“人家护士昨天就催了,你咋还没缴医疗费。待会儿赶紧去缴了吧,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咱们田家困难到看不起病了呢!”

田满仓点头答应着,“我一会儿得了空闲就去找大哥和二哥他们。”

“一点治疗费,为啥还要找你大哥他们缴?我这也没动手术,就止止疼,输输液,又花不了几个钱,你把费用先缴上就是了。”

田婆子质问的声音不算小,整个病房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桂珍刚买了工作,我们夫妻手里没钱。”田满仓羞窘到不敢抬头,声音小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田婆子哎呦哎呦的喊疼,“老三你是没钱,还是不愿意给我这不中用的老婆子花?我算看出来了,费心费力生养儿子,到头来都是白养。我这才遭了难丁点就指望不上,你们哥几个都是个顶个的白眼狼呀!”

搁在之前老娘这般诉苦,田满仓早低头妥协了,可他兜里没钱,人被绑在医院连借钱的机会都没有,没法给老太太任何承诺。

见田满仓不吱声,田婆子正待继续诉苦,田大伯母提溜着饭桶,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波早上闹肚子疼,耽误了好些时候,我才来医院晚了些,妈今天感觉好点了没?”

田婆子轻哼了声,没应话。

她和过世的老伴儿最偏心的就是大房,当年为大儿子能进肉联厂,恨不得将家底掏空了寻门路。

这些年和大房住在一起,她帮忙干家务带孩子,退休金几乎全部贴给了大房。

可她这一摔,大房没一个人留下看顾她,反倒是啥好处没得过的老三,巴巴守了她一夜。

田伯母好似没瞧见老太太的不满,笑着对田满仓说道:“老三赶紧去食堂吃口饭去吧,今儿咱们厂里领导视察分割线,我得在九点前赶回厂里上班,咱妈还得托你先照顾着。”

田满仓满面为难,“我没跟厂里请假,也得回去上班。”

老太太的治疗费没着落,他被绑在医院更筹不到钱。

“啧,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我今天请不开假,才让你先照顾妈一天。你只书琳一个闺女,和三弟妹两个人挣工资又没啥压力,少上一天班能影响啥?”田大伯母将不讲理的话说得理所应当。

见田满仓杵在那儿没动,她拧眉不满道:“快去吃饭呐,再耽误下去我上班该迟到了!”

第158 章 苦肉计

“什么机会?”田书琳不大明白。

听罢向暖的解释,她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装病让我爸回心转意,有用吗?”

“只要你爸心里有你,在乎你的安危,苦肉计这招肯定好用。再说你也并非真装病,只是把自身情况夸大些许而已。”向暖道出自己的想法。

田书琳小小年纪痛经这么严重,身体上肯定有隐患,装晕去医院做个检查,顺带换取田满仓的心疼。

犹豫了会儿,田书琳决定听从向暖的建议。

只要能拉回爸爸的心,让爸爸妈妈和好如初,她愿意豁出去脸面试上一试。

快下课的时候,向暖高声喊道:“书琳,书琳醒醒呀,你怎么了, 快醒醒……”

后头的沈昭临探过身体询问,“田书琳同学这是怎么了?”

向暖装出很是着急的模样,“不知道,书琳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像晕过去了。”

“好好的怎么会晕了呢?我去喊杨老师。”沈昭临说着话,人已经窜出座位朝教室外跑走。

不大会儿,杨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见田书琳软趴趴靠在向暖身上,脸色和唇色都白得吓人,急声问向暖,“什么情况?”

“书琳上课前说她肚子疼,在课桌上趴了一节课,我刚刚叫了她几声,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杨娟伸手探了探田书琳的额头,“没发热,应该是突发的急症。”

说着吩咐一旁的沈昭临,“你去办公室找冯主任,就说咱们班有同学得了急症,需要紧急送往卫生所就诊。”

冯主任过来时,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向暖帮着杨娟将田书琳抬上了车。

不忘出声提醒,“书琳的奶奶在人民医院住院,她爸妈应该在医院里照顾老人。”

冯主任想了下,“人民医院不比卫生所远多少,干脆直接将孩子送过去,省得再麻烦通知她的父母。”

向暖还要上课,没法跟着去医院,目送田书琳被三轮车拉走了。

这边田书琳刚到医院急诊室,人便悠悠转醒。

她迷瞪了会儿,佯装疑惑询问跟来问诊的杨娟,“杨老师?我、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向暖特意交代过她,及时清醒别装得太过,不然容易被医生看出端倪。

痛经被痛迷糊的患者不少见,医生诊断过后,初步断定田书琳是因痛经导致的短暂晕厥,建议她做个详细的妇科检查。

见杨娟要去缴费,田书琳忙将人拦下,“杨老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大事儿,不用浪费钱做检查。”

“都疼晕过去了,还能叫没事儿?听医生的话,这检查必须做,女孩子不能小瞧了妇科方面的毛病,小毛病不重视会积攒成大病的。”

被冯主任找来的田满仓正好听见师生两人的对话,他疾步走进诊室,满面着急道:“老师说得没错,小毛病不重视会酿成大病,到时再想就医就晚了。”

看到自家爸,田书琳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瞬间积满了眼眶,哽咽着小声问了句,“爸怎么来了?”

“说啥胡话呢?你都病到晕过去了,我当爸的能不来吗?”田满仓气还没喘匀,喘息着跟杨娟道了谢。

做检查不急于一时,杨娟学校还有课,将田书琳的情况大致跟田满仓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

第159 章 近亲也不如近邻

骨伤科病房里,田家的儿子、儿媳们已陆续赶到。

田大伯母愤愤不平的念叨着,“一点医药费,也值当打电话到厂里催缴。说什么治病救人为人民服务,全是扯淡。”

田老大呵斥媳妇,“别扯些有的没的了,眼下大家伙儿都在,咱几房将咱妈治伤的医疗费、以及后续恢复期怎么照顾,赶紧商量出个解决方案来。”

医院将催缴的电话打给了厂领导,说家里老人被扔在医院,欠费不缴,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领导直接找到了生产线,勒令田老大夫妻赶紧回医院缴费,照顾老人去,啥时候解决了家里的麻烦,啥时候来上班。

田老二和田老四夫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被厂领导强势赶离了工作岗位,还在工友面前丢了大脸。

他们不怎么怕丢脸被人说不孝顺,但怕被扣工资和奖金,没得选择,只能来医院解决老娘摔伤住院的事儿。

田老二为人处世最爱行算计,转着眼珠子说道:“大哥是咱们家的老大、主事人,咱妈向来依仗大哥,肯定愿意守在大哥身边。”

医疗费兄弟几人分摊下来,一家出不了多少钱,老太太躺在床上动不了,后续的照料才是大麻烦。

田大伯母冷哼,“照顾老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和孩子爸得上班,孩子们要上学,哪有时间和精力全天照顾老人?依我看,医药费咱们几家平摊,后续的照顾也轮着来。”

田老四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直言怼道:“分好处的时候,你们大房声称自己是长房长子,闹着要占大头。如今分摊麻烦,你们又想要平摊,凭什么呀?我们又不是老三那种傻子,能任凭你们算计不吭气。”

“都是爹生妈养的,照顾老人本来就该你们当儿子的齐出力,不想奉养老人,就把自己塞回娘胎里。”田大伯母不满叫嚣。

田老四拍桌子瞪眼,“有本事,你给我塞回娘胎里去。得好处的时候,你们大房比谁都欢腾,烂摊子不想多分担些,门都没有。”

田老二适时插话,“老三去哪了?他也是咱爹妈生养的,理应分担一份责任。”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窝囊废,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还能指望的上?”田老四语气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看着儿子儿媳们在自己病床边上吵,田婆子老泪涟涟,一个‘疼’字都喊不出来了。

病房门口,田满仓靠在墙上,被半遮住的眸子里盛满了讽刺。

老四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傻子,一个能任人拿捏算计的大傻子。

等病房里商量的差不多,田满仓推门走了进去。

田老二瞧见他,挤出笑来,“老三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咱妈的治疗费和后续看顾问题呢!你正好给点意见。”

田满仓面无表情的道了句,“我没意见,你们几个商量就行。”

“都是咱妈生养的儿子,你咋能啥都不管嘞?”田老二话头一转,“老三你不想出主意也成,我们哥几个拿定主意,你只管履行责任,能省心不少。”

田满仓嗡声反驳,“我没接班没分房,当初说好不用管咱爸妈的养老。说好咋样就咋样,不该我管的,我不会伸手管。”

“咱妈这回受伤是意外,跟养老不沾边儿,咱们当儿子的都该伸把手,大家说是不是?”田老二做势征询屋里其他人的意见。

能少出钱出力,其他人自然是点头赞同。

第160 章 收房

接下来的几天,田满仓只每天抽空去医院,力所能及的看护会儿田婆子。

不管田婆子怎么念叨诉苦,田满仓都没吐口往身上揽不该揽的担子。

住院开销大,田婆子没满七天便出院回了家,人先被安顿到了隔壁田老大院里。

自打田婆子出院回了家,每天天不亮,田大伯母就开始摔摔打打的骂。

田婆子躺在床上动不了,不勤换洗身上有臭味在所难免。

田家大房没人愿意跟老太太一个屋睡,田婆子起夜喊不应人,憋不住只能在床上解决。

田大伯母大早起来面对恶心的烂摊子,不骂上半个钟头心里没法舒坦。

隔壁骂的再难听,只要不指名道姓,田书琳母女权当没听见。

毕竟是亲妈,田满仓很不想田婆子养伤期间受委屈,可他自己都寄居在别人屋檐下,没法收将田婆子接到自家照顾,有心无力,除了一口一口的叹气什么都做不了。

听从何金凤的建议,袁桂珍将面子功夫做足,家里的伙食稍微好些,就让田书琳先去隔壁给田婆子送上一碗。

田书琳去隔壁送吃的,得不到好脸色不说,有时还要挨上几句骂,有好几次都是包着两泡眼泪回来的。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田满仓,心里的那点愧疚和不忍也被一点点消磨掉了。

眼看着到了年底,孟五讨回的几处房产早办完了手续,但交接起来却相当麻烦。

比如双喜街的这几个院子,居委会占了一个,其它几个院子被肉联厂租赁,当做福利房分给了厂里符合分房条件的工人。

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前,居委会没办法搬离,最多可以申请给孟五适当加些房租。

被肉联厂当做福利房分配走的住房,处理起来更麻烦,肉联厂没有合适的房源重新分配,自然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现有的住户则认为,房子是厂里分给他们的,那就是他们的住房,除非厂里给他们安排新的房屋,否则没人能赶走他们。

田老大夫妻是最大的刺头,得知自家住房是孟五的私产,撒泼耍赖不让孟五进院门,更别提多上交房租。

其它几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口咬定房子是厂里分配给他们的,压根不认房契和地契。

孟五碰了好几鼻子灰,在酒桌上跟向文礼抱怨,“我把房子充作认亲礼送给暖暖,还想着年后能让你们一家住的宽敞些。哪曾想,讨回房子能这么难。先礼后兵,我已经礼让在了前头,实在不行只能动粗了。”

向文礼劝他,“现今住房紧张,不是硬来能够解决的,住户们没地方住,你总不能把人轰大街上去。再说你也轰不走,上头不允许你这么干。”

第161 章 收房2

地上躺着两只灰扑扑的死耗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田大伯母被吓得脚软腿软,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慢慢恢复正常。

“哪个杀千刀的缺德玩意儿,竟把死耗子扔别人家院门口!”

听到动静,田家大房的闺女田书霞从屋里出来,捂着眼睛不敢往院门口看。

“妈,你赶紧将门口的死耗子弄走,我刚刚进院子时差点踩到,快恶心死啦!”

“我也嫌恶心,待会儿让你爸或你哥回来弄。”田大伯母不怎么怕耗子,但脚下这两只耗子的死状太渗人了,看得她头皮发麻。

等田老大下班回家,猛然间瞧见地上的死耗子,也被吓了一跳,忍着浑身冒鸡皮疙瘩的强烈不适,将耗子扔出院子找地儿埋了。

一家人合计过后,一致认为死耗子是孟五丢到他们家院门口的。

除了混市井的孟五,他们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这种膈应死人的缺德事儿。

田大伯母气到没心思做饭,掐腰站到东墙边上开骂,刚骂上两句,便听‘哗啦啦’一阵响,房檐下的隔墙处被泼了一盆冒热气的红汤。

刹那间,红汤在院里流淌开来,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田大伯母还没从惊诧中回神,就听见孟五阴恻恻的声音从隔墙处传了过来。

“大爷的,我家的房子,我想放啥放啥,想怎么糟践怎么糟践。再敢满嘴喷粪,老子把房子给拆了!”

红汤是血水,田大伯母被溅了一裤腿,跳着脚还想再骂,被田老大强行拖回了屋里。

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孟五是进过局子的人,在外人看来就是个不要命的混子。

除了田老大家,其他几家霸着房子不想搬的住户也都受到了孟五不同程度的骚扰。

当天晚上,田老大夫妻俩就行动起来,将几家人召集到一处,说了跟厂里重新讨要分房指标的事儿。

有了挑头的人,大家一拍即合,约定好明天便去肉联厂家属院堵厂领导要说法。

田满仓进厂时间短,不可能拿到分房指标,也被何金凤拉着跟在人群后头闹了几天,主打人多力量大。

何金凤不喜欢住筒子楼,闹的时候没往前头冲,只负责挑拨打鸡血,适时将向文礼出的馊主意放出来。

在田老大夫妻连着两日用板车将田老太拉到厂长家门口后,房产科终吐口,等春节一过,就给他们几户重新分配住房。

见向文礼的法子有效,孟五如法炮制,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几处房产上。

能收回的收回,实在收不回来的,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加房租,总之不能让人白住着,便宜占习惯了到时更不好往回收。

转眼间到了年末,小学的期末考比中学早几天,毫无意外,两个小的刚拿到了亲妈赞助的奖状和奖品。

通过一学期的追赶,小哥俩的期末成绩全部考及格了,从班级倒数荣升为了中等生,进步速度相当喜人。

小哥俩喜滋滋捧着奖状,一路从学校显摆到了家,见人就热情打招呼,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得了奖状。

第162 章 何晶晶出事

“损失些钱财是小事儿,你们几个人没大事儿就好。”何金凤长出了一口气。

向文礼从她手里接过话筒,“晶晶,你别着急,只要你们人没事儿,其他的一概不重要。你把你们几个为什么会被抢,是怎么被抢的,有没有报公安?具体跟我说说。”

罗城的秋天短,何晶晶前段时间批发的秋装,陆陆续续卖了近两个月才差不多卖完。

冬装体量大价格高,何晶晶受教训不敢一次性拿太多件,结果又拿货少了,才腊月十几,所有棉服和呢子大衣卖的一件不剩。

年前这段时间是服装市场的旺季,有不少熟客找上何晶晶,想要买过年的新衣服。

眼瞧着票子到手边挣不着,何晶晶不顾家人劝阻,带着亲哥何为国和两个堂弟再次南下去了羊城拿货。

火车上带太多钱在身上不安全,何晶晶通常是带着存折,到羊城后再从当地的银行取钱拿货。

罗城直达羊城的火车是晚上十点多到羊城站,何晶晶每回都是在招待所休息一晚,等次日早上取钱去服装批发市场挑选衣服。

这次也一样,何晶晶下火车后,带着何为国几个在常住的一家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次日吃过早饭,一行人去附近的银行取钱,没曾想刚从银行出来,何晶晶的包就被两个骑摩托车的人抢走了。

何为国堂兄弟几个反应过来,忙甩开腿去追,哥几个身高腿长跑得快,附近的路又不大通畅,摩托车骑不快,还真给他们追上了。

在一个巷子将摩托车踹翻后,何为民还没来得及将包夺过来,巷子里冲出十多号人,全都手持武器。

见情况不妙,后头赶来的何晶晶试图跟对方的头子商量,她不要包里的钱了,把包还给她就行。

包里足足装有一万多块,何为民兄弟几个不乐意把这么多钱舍出去,摩拳擦掌的想要动手。

对方仗着人多,说了两句豪横话,双方没争执几句就动了手,何晶晶根本拦不住。

何为国堂兄弟几个人高马大身手好,可对方人多,还持有器械,哥几个很快便扛不住了。

随着何为民受伤倒下,对方的人一蜂窝跑了个干净,连倒地爬不起来的伤员都没落下。

何晶晶报了公安,将受伤的何为民和两个堂弟送进了医院,公安问询过情况,说会尽快抓捕行凶者。

这都一天多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何晶晶身上带着的备用钱财耗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怕爷奶和父母被吓出好歹来,不敢跟家里求救,犹豫再三,将求救电话打到了双喜街。

了解完大致情况,向文礼询问何晶晶,“我把钱汇过去,你们几个能在年前返回罗城吗?”

南方经济复苏初期,治安不是一般的乱,地头蛇帮派横行无忌,何晶晶被抢走的钱,估计很难寻得回来。

公安破案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儿,马上就要过年节了,情况允许的话,等过完年再回去羊城处理这事儿不迟。

“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最快也到元宵节前后了!”何晶晶语气明显发虚。

第163 章 决定南下

得知向文礼要在年前南下,向暖和三个刚的情绪都很丧。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今年是他们组建新家庭后的第一个春节,作为大家长的向文礼竟然要缺席。

晚饭桌上,林小刚鼓着脸问向文礼,“爸不能不去南方吗?”

林二刚也是满脸的不乐意,“等过完年再走也行呀!爸一个人去外地过年,我们光想想心里就难受的慌。”

向暖分别给小哥俩碗里夹了两筷子鸡蛋,试图将他们的嘴堵上。

大过年的被迫离家,向文礼心里已经够堵得慌了!他们不能再给其添堵。

林志刚没开口说话,可神色蔫巴到比两个弟弟还丧。

向文礼笑着安抚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哪一天都是过年,没必要守死规矩划定个时间限制。你们要实在难受,等我元宵节回来,咱们再补过一回年。”

“补过的不一样。”林二刚扒拉着碗里的炒鸡蛋,头回觉得鸡蛋不香了。

林小刚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附和自家二哥,“就是,每年只能过一回年,根本没法补过。”

向文礼作势想了下,“我走前给你们发一回压岁钱,回来时再发一回。收两回压岁钱等于过了两次年,多好的事儿呀!”

林小刚看向自家二哥,不确定收两回压岁钱算不算好事。

他觉得能多收钱挺好的,但还是不大想向文礼离家。

对于孩童来说,过年最开心的环节就是收压岁钱。

林二刚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下。

但一想到在最热闹的日子里家里缺失一个人,又觉得多收一份压岁钱也没那么开心了。

等一家人放下碗筷,馒头筐里和菜盆里竟都还有剩余,这还是三个刚归家后第一次剩下饭。

夜里回到后间卧房,何金凤跟向文礼商量,“你这腿还没好利索,要不我跟厂里请几天假,陪你一道去羊城吧!”

向文礼的断腿已基本康复,慢慢走路与常人无异,走快了还是有点跛。

“说什么胡话呢?年关假好不好请再论,你走了,几个孩子怎么办?大过年的爸不在妈也不在,像话吗!”

何金凤停下擦脸的动作,“啧,你想哪去了?我再不放心你,也不可能把几个孩子抛下不管。我寻思着,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这年在哪过都是过。”

“与其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南下,还不如咱们全家一起。反正几个孩子出远门的机会少,正好带他们出去多见见世面。”

向文礼神色诧异,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一家人跑去羊城过年,借机体验一番别样的人文景观,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只思索了片刻,向文礼便拿定了主意,“就按金凤你说的办,我去问问孟五,看能不能再多搞几张卧铺票?”

罗城到羊城得乘坐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向文礼的腿没完全康复,让孟五托铁路的朋友弄了三张火车卧铺票。

第164 章 生日礼物

罗城大多数人都是过农历生日,尤其是乡下,只记农历日期。

向暖的农历生日是腊月二十九,也就是大后天,她十四周岁的生日注定要在异乡度过了。

向文礼送给向暖的生日礼物是七拼八凑的大礼包,包装盒里有两本新出的文学小说,最新的港星音乐磁带,一个进口保温水杯,还有一个装有现金的红包,都是向暖能用得着的实在礼物。

见向文礼提前送了礼物,林志刚也把自己提前买好的书籍拿给了向暖。

何金凤和两个小的刚没急着提前送出礼物,母子三人都说等到日子了再送。

说这话的时候,林小刚的神色明显发虚,向暖怀疑,小哥俩不记得她的生日,压根没给她准备礼物。

孟五推着自行车,将行李包绑到后座上,把一家人送到了火车站。

何老五和大房的二儿子何为民也要跟着一起南下,向暖一行人到时,叔侄俩已经在火车站大门口等着了。

时间不早,向文礼进站前交代孟五,“我们这一走最少得十天半月,家里还得托你和老爷子照顾着。”

“放心吧!自家的屋子,不会将物件儿看丢了的。唉,本还想今年过个热闹年,临到跟前闹了这么一出,要不是顾忌老爷子,我就跟你们一起南下了。今年就这样了,等到了明年,咱们一定得凑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大年。”

孟五说着话从内兜里掏出一个折叠着的信封,塞到向暖手中,“干爸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只能拿钱凑数了。羊城比咱们罗城热闹的多,你自己拿着钱,想买啥买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太过客套就是见外,向暖笑眯眯道谢,“谢谢干爸!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干爸别忘了代我跟太爷他老人家问声过年好。”

现今还没有百元钞票,最大的数额就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向暖捏着孟五送她的信封很薄,以为里头装着的钱数额不多,才痛快收下了。

等上了火车打开查看,竟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两张百元面额的外汇券。

外汇卷虽与人民币等值,但购买力远超人民币,在友谊商店等一些指定场所,外汇卷能购买到许多进口的紧俏商品,甚至在很多地区,用外汇卷购买东西能远低于市场价。

火车上人多杂乱,不好太过露财,向暖将外汇券给向文礼和何金凤看过后便收起来了。

向文礼不满抱怨,“这个孟五,不过是个干爸,处处掐尖跟我比,显得他!”

何金凤笑嗔道:“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孟五舍得在暖暖身上花钱,说明是真心待暖暖,咱们该替暖暖高兴才对。”

向文礼轻哼了声,没接话。

火车卧铺比硬座好的不止一星半点,累了能躺下休息不说,过道里也不像硬座车厢拥挤,能够实现吃饭上厕所自由。

一节车厢有十一个隔断,每个隔断相对有上中下六个铺位,一家六口正好占满一个隔断间。

何老五叔侄的位置在相邻的另一个隔断间,不用大声喊就能听见彼此的说话声。

两个小的刚兴奋的跳上跳下,直到被乘务员委婉警告,才肯坐下安静会儿。

下午四点五分的火车,晚点了二十多分钟,四点半开始行驶。

腊月天黑的早,火车动起来没多大会儿天色便暗了,何金凤带着林志刚哥仨去热水间打了热水,一行人就着热水吃了些上车前买的油酥烧饼和茶叶蛋。

夜色越来越浓,伴着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以及两个小的刚的斗嘴声,大家陆续进入了梦乡。

向暖睡在中铺,她睡得不太安稳,丁点动静就能被惊醒,一夜被惊醒无数回。

第165 章 不易善了

“我、我大哥他在别的病房。”何晶晶话语哽咽。

何为国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差一点没抢救过来,这会儿还在重症病房。

隔着窗户看过人后,何老五控制不住眼圈泛红,一个劲儿的哀声叹气。

想开口埋怨大侄女几句,见她神色憔悴的不成样子,到了嗓子眼的话终没能吐出口。

何晶晶南下前,全家人轮番的劝,都劝她钱是赚不完的,安生过完年再南下不迟。

何晶晶不听,先斩后奏只留了张纸条,便伙同何为国几个偷偷离了家。

怕什么来什么,兄妹姐弟几个这趟竟真出了事儿,还是差点要了性命的大事。

瞧见几个侄子的惨状,何金凤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拍着何晶晶的肩膀安慰她。

“祸事已然发生,你心里也别太难受。你大哥他们的身子骨自小比一般人强健,养上一段时日,保准各个活蹦乱跳。”

何晶晶艰难扯起唇角,“老姑不用安慰我,大哥他们这次确实被我拖累惨了。我要是不贪恋赚快钱的滋味,他们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一旁的何为光替何晶晶辩解,“这次的事儿不能全怪堂姐你,当时动手前我们几个要是听你的劝,就不会被伤成这副模样,钱也没能抢回来。”

林小刚趴在病床根儿,皱着脸问何为光,“表哥的脑袋还疼吗?”

何为光刚满十八,还是个半大孩子,佯装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一点小伤而已,早不疼了。你别看我挂了彩,那群抢劫犯可比我们还惨呢!十多号人打我们三个,倒下了一大半,有两个人当场便人事不省了。”

一听这话,向文礼不由皱眉。

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规矩,十多人的抢劫团伙跟单打独斗的偷儿手不一样,背后大都有人罩着。

何晶晶钱被抢了是小事,怕的是被横行无忌的地头蛇记恨上,今后再无法再踏足羊城。

说了会儿话,向暖一行人留在医院,向文礼带着何晶晶和向老五去了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家早茶店。

三人在位置上坐下没多大会儿,一名身穿皮夹克、牛仔裤的寸头青年进来了早茶店。

向文礼挥手打招呼,“钱兄弟,在这儿呢!”

寸头青年个头儿一般高,皮肤黝黑,相貌和举止给人的感觉匪里匪气的。

青年名叫钱汉生,是向文礼第一次南下时,让何老五几人出手帮过忙的混混头子。

请钱汉生在位置上坐下,向文礼笑着寒暄,“大半天没见,我差点没认出钱兄弟。”

钱汉生摸了摸头,“嘿嘿,光头太匪气了,还是留点头发更像个人。”

“确实,钱兄弟现今的模样比之前靓多了,走大街绝对能收获不少靓女瞩目。”向文礼说着话,将一旁的何晶晶介绍给钱汉生认识。

钱汉生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现今虽在鹏城混日子,但羊城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何晶晶的事儿可能牵扯到了地头蛇帮派,只能找钱汉生这种道上混的帮忙打听周旋。

第166 章 做好事

向文礼啧了声,“怎么能是凑合呢?这房子比我们自家的住宅还好。等你的房主朋友回来,我做东请人吃顿饭。”

“吃不吃饭是小事儿,眼下解决向哥侄女的事儿要紧。”胡汉生将房屋钥匙丢给向文礼,便匆匆离开了,留下话说最迟天黑前再过来。

屋里有辆半新的二八杠自行车,向文礼慢慢骑车,何老五步行,到医院大概用了七八分钟。

得知住处已经找好了,何金凤让向文礼带着向暖几人先回住处,她和向老五留在医院照顾伤员。

何晶晶也要留下,被向暖和林家哥仨强行带离了医院。

一个人照顾三个伤患,何晶晶在医院熬了十来天,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再不好好休息,决计会将身体给熬垮了。

家属院的房子是新建不久的,标准的一房一厅,被隔成了三间房,屋子里还算干净,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向文礼将向暖几个安顿好便出了门,交代说不用等他吃午饭,他会在下午四点前返回来。

为了让何晶晶能安静睡会儿,向暖将行李简单归置好,也带着三个刚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筒子楼下就有副食品商店、小卖部、理发店和裁缝店,生活起居很是方便。

向暖没急着进店买吃喝日用,而是带着三个刚出了家属院。

家属院周围大都是住宅区,住宅区肯定少不了菜市场,果然,出了家属院大门刚转过弯,就看到了一个大型菜市场。

腊月底本就是购买年货的高峰期,这会儿又临近中午,菜市场人挤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向暖不会说羊城话,只能听懂很浅显的语句,防止被摊主欺生,她想买什么东西,就站在摊位旁等上一会儿,等别人讲好价格再跟买。

不大会儿的功夫,林志刚哥仨手里提溜满了东西,有肉,有蔬菜水果,还有各种糕点果脯。

瞧见有卖大竹篮的,向暖直接掏钱买了两个。

十多口人吃饭,何家人的饭量又出奇的高,每天买菜必然是大工程,有竹篮挎着出门能方便些。

从菜场的进口逛到出口,两个大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被塞满了。

眼瞧着到了菜市场出口,林二刚忽然指着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说道:“你们看,那个穿灰衣服的人是不是在偷东西呀?”

向暖顺着林二刚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名小个儿汉子把手伸进了身前女同志的衣兜。

被偷的女同志穿着讲究,烫着大波浪,面上还化了精致妆容,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有钱人士。

向暖还没想好要不要出手管闲事,林小刚忽的高喝一声,“有小偷,抓小偷!”说罢大步跑到小偷跟前,一把将被偷的女同志护到了身后。

向暖忍下扶额的冲动,急声交代林志刚和林二刚,“我和大哥先提着东西回住处,二刚你赶紧拉上小刚抽身离开。你们俩机灵些,别让偷儿盯上报复咱们。”

见向暖神色严肃,林二刚下意识点头答应,“好,我和小刚跑得比兔子都快,不会被坏分子盯上的。”

“这里不是罗城,咱们人生地不熟都,千万注意安全,别逞能斗凶。”向暖说罢提上竹篮,和林志刚一前一后挤出了人群。

第167 章 花家

林小刚的话音落下,林二刚的肚子也响起了咕噜声。

他憨笑着挠头,“嘿嘿,我好像也饿了!”

家属院斜对面就有一家小饭馆,向暖让小哥俩上楼换了外套,带着他们出了家属院。

小饭馆的面积不大,墙壁屋顶干干净净的,桌椅板凳也很新,应该是刚开业不久的新店。

咨询过后才知道,饭馆是私营小店,一应饭食付钱就行,可以不用付粮票。

向暖见其它桌的客人大都点了云吞面和虾饺,也有样学样点了四碗云吞面,外加六笼虾饺。

不大会儿,小碗盛着的云吞面和虾饺便被端上了桌。

云吞面的味道很鲜美,虾饺的味道也很鲜香,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唯一不足的是,量太少了,三碗面和六笼饺子吃完,林志刚哥仨的肚子只垫了个底。

确定这家店的味道很好,向暖没问哥仨有没有吃饱,直接去窗口又点了六碗面,十笼虾饺。

她不用问,根据自己饱腹的量就能判断哥仨大概吃多少碗面和虾饺才能填饱肚子。

六碗面和十笼虾饺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林志刚一个劲儿说点太多了吃不完,结果哥仨连汤汁都没剩下半滴。

从饭馆出来,林二刚摸着肚子感叹,“真好吃呀,人家饭店营业员的态度也好,还亲自给咱们把饭端上了桌!”

林小刚附和,“对,营业员还喊咱们靓仔靓女,让咱们常过去吃饭,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啦!”

“人家这是私营饭馆,卖饭赚到的钱都装进了自己口袋,态度能不好嘛!”向暖笑着解释。

他们四个人,吃掉别人十几个人的餐食,哪个饭店老板能不希望他们天天来光顾?

林小刚好奇询问,“啥是私营?”

向暖继续解释,“私营就是自己经营,店是自己家开的,不论赚多少钱都是自己的,跟替公家上班领工资的不一样。”

林小刚听明白了,“私营饭馆太好了,我也想开私营饭馆。我要是开了饭馆,就不用花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你光想着吃饭不用花钱,也不想想开店的钱从哪来?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竟还做梦想开饭店。”林二刚泼弟弟冷水。

林小刚咬着食指琢磨了一瞬,“我没钱,二姐有钱呀!要不二姐你开一家饭馆吧,我保证天天光顾。”

向暖逗弄他,“我要是开了饭馆,你吃饭给钱吗?”

“啊?自家人吃饭还要给钱呀?”林小刚眨巴着眼睛,一副不相信向暖舍得跟他要钱的单蠢模样。

向暖啧了声,“你比一头牛还能吃,天天去吃饭不给钱,你二姐我别说赚钱了,不得把老底都赔光喽!”

自家开饭馆的愿望破灭,林小刚唉声长叹,“唉~没钱的日子真难呀!”

‘噗嗤’一声,向暖被逗乐了。

林小刚蠢萌蠢萌的,偏又长得很大只,说话行事像哈士奇一样让人又气又乐呵。

第168 章 见色起意

花政安温声安抚花菲娅,“你是爷爷奶奶唯一的亲孙女,他们怎么可能不疼你嘛!夏夏表姐是咱们家的客人,对待客人自然会客气些。”

“这不公平,我不是客人,爷爷奶奶就该对我严厉吗?那我不当他们的亲孙女了,我也想像夏夏表姐一样当客人。”花菲娅不服撒娇。

花政安佯装气恼点点她的鼻尖,“傻孩子,你知不知道全华国有多少人想当你爷爷奶奶的孙女?”

花菲娅撅着嘴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爷爷奶奶不如爸爸妈妈疼我,我待在爷爷奶奶身边不开心。”

花政安语气无奈,“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做爷爷奶奶的孙女有多好。”

一楼朝阳的卧房里,裴铭素同样在和花北望谈论自家孙女的问题。

“菲娅自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她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对她太严厉了!”

花北望冷哼,“她都惹你生气了,我难道还惯着她不成?见过宠惯孩子的父母,还没见过把好好的孩子当祖宗供着的。菲娅那丫头每天从睁眼起就是哼哼唧唧的闹,看得我心烦。”

裴铭素无奈笑着,继续温声劝,“菲娅是女孩子,政安两口子多娇宠些也正常。现今日子越来越好,你不能再按前些年吃苦耐劳的模样要求孩子。”

“那也不能把孩子当祖宗供起来,要供你们供,我不供。政安两口子要是觉得孩子在我跟前受委屈,就带着自家宝贝疙瘩回京城去。什么儿孙绕膝、天伦之乐,我不稀罕,少了他们一家子在耳边烦人,我还落得清静呢!”花北望神色语气傲娇。

裴铭素没好气瞪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口是心非说出口的话比孩童还幼稚。也不知道是谁,想孩子想到半夜就着月光偷看孩子照片。”

花北望小声咕哝,“我那是闲得慌,随便看看……菲娅的模样随了妈,丁点不像政安。”

花政安的长相随了裴铭素,女儿的长相没随了爸爸,自然也不像奶奶。

下午四点,向文礼准时返回了家属院。

听向暖说他们几个已经在路口的饭馆吃过午饭,还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肉和菜,把兄妹几个好好夸了一通。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要是在罗城,家里早就囤满了各种肉类果蔬和零嘴。

羊城温度高,房子里又没有冰箱,肉类菜类都得现吃现买,没办法囤太多。

南北方饮食差异巨大,对林志刚哥仨和何家人这种饭量大的人来说,汤汤水水进肚跟没吃饱饭一样,还是得吃馒头面条才能饱腹。

向文礼叫上林志刚哥仨,去楼下副食品商店买了两袋白面、一袋大米和各种调味料。

向暖找了个大盆,父女俩照着何金凤发面的法子,发了一大盆面,打算晚上蒸两锅馒头吃。

面刚发好,何晶晶睡眼惺忪从卧室出来,洗了把脸就要去医院。

向暖把她拉回来,“有我妈和五舅舅在医院守着,为光表哥他们不会有事的。大表姐还是好好吃顿饭,拾掇一下自己吧!”

向文礼也说,“对,晶晶你别急着去医院,待会儿钱汉生要过来说抢钱的事儿。”

何为国刚脱离危险期,不亲眼去医院看上一眼,何晶晶没法放心。

“这会儿离天黑还早,我骑车过去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大表姐还是拾掇一下自己吧,你整个人都馊了!”林二刚直戳何晶晶的痛点。

何晶晶抬手嗅了嗅,确定自己身上真有了酸臭味,从行李包中掏出换洗衣服,找地儿洗澡去了。

家属院楼下就有公共浴室,但浴室是服务于职工和职工家属的,需要凭票进去洗澡。

第169 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何晶晶上学那会儿是典型的问题学生,成绩一般不说,还因早恋问题被学校叫家长。

在受到学校老师和双方家长的三重教育后,何晶晶被迫和早恋对象分开了。

直到前年有人给何晶晶介绍对象,何晶晶才告诉何家人,她根本就没和当初那名男同学分开,两人只是从地上转成了地下。

迄今为止,何晶晶已经和那名男同学处了六年对象,哪怕如今的男方已经是快毕业的大学生,两人也没分手。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最没良心,只要晶晶还没结婚,我就还有希望。”钱汉生不死心的说。

向文礼扶额叹息,“唉~随你吧!你要是觉得能挤掉人家前途似锦的大学生,就试试。”

何晶晶向来注重外在,喜欢一切好看的人和物,钱汉生相貌普普通通,甚至长得不像好人,能被何晶晶瞧上的概率几乎为零。

等何晶晶将馒头上了锅,钱汉生压下碎了大半的心,开始说正事。

“我之前认识的朋友现今就跟着辉哥混,我跟人打听了一番,咱们找辉哥说和这事儿怕是不大好办。毕竟晶晶的兄弟们将人伤得太狠了,辉哥要是同意说和,没面子不说,也没法跟下头的兄弟交代。”

“那、那怎么办?就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吗?”何晶晶急声询问。

钱汉生安抚她,“你先别着急,眼下是这么个情况不假,可也不绝对,我们都想想办法,找找人,肯定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话语顿了下,钱汉生又试探着问,“和解的代价要是太大,你们也一定要选择和解吗?”

何晶晶沉默着没应声。

钱汉生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他们口中的辉哥再霸道,也只限于在羊城地界。

眼下抢劫伤人案发生不久,公安盯得紧,辉哥不敢顶风对他们一行人下手。

只要她及时抽身,今后不再踏足羊城做服装生意,就不用低头舍利跟辉哥和解。

除去被抢走的一万多块,她手里还有四万多,足够她、以及家人过富足的日子。

可一想到要彻底放弃服装生意,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般,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钱汉生将何晶晶的为难神色收入眼中,忙扯出笑脸安慰,“我说的是最坏结果,搞不好辉哥只是想撑面子震慑下头的人。我再让朋友去探探底,肯定能将眼下的僵局给破了。”

何晶晶艰难点头,“好,麻烦钱大哥了!”

话语顿了顿,她还想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向文礼突然开了口,“钱兄弟不用再去找辉哥的人探底,这事儿先搁一搁,一切等过了年节再说。”

钱汉生表示疑惑,“辉哥本人可能已经知道咱们想跟他和解,惊动了狼王又放一边不搭理,不是更加火上浇油嘛?”

向文礼扬起唇角,“听我的。凡事不能太过上赶着,会被人看轻的。”

钱汉生知道向文礼是个有主意、有魄力的人,心下虽疑惑,却没再刨根问底的追问。

当着何晶晶的面,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无知。

馒头蒸熟,向文礼下厨炒了几个菜,还做了紫菜虾米鸡蛋汤。

何晶晶客套了句,钱汉生便坐下不走了,吃饱喝足后唾沫横飞的吹起了牛。

等何晶晶去医院送饭换班,钱汉生才提出告辞跟着一起出门。

第170 章 打牌晚归

向文礼虽交代了会晚归,可他大半夜不着家,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地,大家怎可能不挂心。

向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何金凤每隔十多分钟就起身跑去外间窗户前查看。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多快一点,向文礼和林志刚才结伴从外头回来。

“你们父子俩干啥去了?知不知道这会儿都半夜一点了?”何金凤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快速扫射一圈,确定父子俩都好端端的,高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我走前就交代过会很晚回来,你们瞎担心啥?”向文礼语气无奈。

向暖的鼻子凑近他嗅了嗅,“爸身上好大的烟味儿呀!”

向文礼解释,“我没抽烟,是牌桌上有人抽,与人待在一处,身上难免粘上点烟味儿。”

“你们父子俩这么晚回来,是去打牌了?”何金凤的音量忍不住拔高。

林志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没打牌,就在外间看电视、嗑瓜子,还吃了两块奶糖。”

何金凤没好气,“没问你,你那脑袋瓜子去打牌,能把自己输进去。”

向文礼挥手打发何晶晶和几个孩子,“你们都回屋睡觉去。”

房间不够住,向暖、何金凤和何晶晶住一屋,男同志住另一间屋和外间客厅。

何为民被安排睡在外间的行军床上,也很有眼色跟去了林志刚哥仨睡的房间。

等外间只剩夫妻两人,向文礼拉何金凤在椅子上坐下,“你别生气,我出去耍牌不是图自己个儿高兴。”

“我没生你的气。”何金凤嗔了他一眼,“你向文礼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料错的话,你深更半夜不着家,是忙着周旋晶晶被抢钱的事儿。”

“晶晶兄妹姐弟几个因为逞凶斗狠被羊城的地头蛇记恨上,晶晶都跟我说了。咱们作为不同屋檐下的亲人,千里迢迢跑来羊城相助,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冒险做更多。”

“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还是别瞎折腾了,等为国他们哥几个的伤养好些,咱们就赶紧打道回罗城去。管他什么恶霸地头蛇,总不能追到罗城去报复咱们。”

羊城的地痞恶霸太狠了,全都是拿扳手砸人,拿刀子捅人,要不是何为国兄弟几个体格壮实,怕是小命都丢在这儿了,何金凤是真怕家里其他人再遭遇不测。

向文礼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没当过恶霸,怎么可能知道恶霸是怎么想的?地头蛇可因为晶晶几个折损了好几个兄弟。他们真要是追到罗城报复,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提前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吧?”

见何金凤拧着眉不作声,向文礼又说,“麻烦来了,光想着逃避是行不通的,还是得想法子化解。”

“眼下这事儿看似不好解决,但也不用过于悲观。你男人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回也一样,已经有了破局的法子,肯定能将麻烦妥善解决了。”

“你真能解决?”何金凤怕向文礼是在逞强安慰自己。

“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大话。”向文礼笑笑,不忘交代,“明天是小暖的生日,听说上京路的瑞丰大饭店是羊城最有名的饭店,要不,明晚去那儿给小暖庆生?”

第171 章 庆生酒局

翌日,何金凤没再去医院,带着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去市场买了肉和菜,打算蒸大肉包子吃。

没有大蒸锅,包子得分好几次一锅一锅的蒸,边蒸边吃,等最后两锅包子出锅,前头几锅包子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钱汉生进门时,正好赶上白胖透油的包子出锅,他说吃过了饭,却一口气吃下了三个男子拳头大的肉包子,边吃边对着何金凤竖大拇指。

“婶子的手艺真好,这大肉包比大饭店包子的味道还好!”

“一般一般,我们北方的饭食糙,比不得你们南方人细致讲究,还怕你吃不惯呢!”何金凤笑着谦虚。

“好吃的食物不分南北方,全国人民都喜欢,婶子的厨艺南北通吃。”钱汉生又捡好听话夸了何金凤几句,跟向文礼去了卧房说话。

“据可靠消息,辉哥已经知道了咱们想跟他和解的事儿,还派了小弟来家属院这边盯梢,向叔确认要搁置不管吗?”

听罢钱汉生的话,向文礼不但没慌,语气反倒更加闲适,“先不管,盯梢而已,又不是动手。你让朋友继续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就成,其他的一概别管。”

在道上混了多年没栽过大跟头,钱汉生自然是个有眼色的,他看出向文礼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心下也不慌了。

吃过午饭,向文礼又带着林志刚出了门,交代说会在晚饭前直接去饭店与大家汇合。

瑞丰大饭店所在的上京路距离家属院不算远,徒步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临近傍晚时分出门,一行人到瑞丰饭店时,饭店才刚开门营业。

在包房落座后,何金凤先点了几份主食,交代营业员尽快上桌。

不把三个儿子的肚子填上大半,她怕待会儿哥仨吃相太难看,在客人面前丢脸。

天色将暗时,钱汉生先到了饭店,手里提溜着个老式奶油大蛋糕。

大家边喝茶边聊天,一直等到七点多,向文礼才带着林志刚和一个肚胖腰圆的中年男人进了包间。

向文礼指着男人介绍,“这位是王主任,我在羊城刚结交的朋友。王主任听说小暖今天过生日,跟着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向暖热情打招呼,“叔叔好,谢谢叔叔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王主任扯起嘴角,“你叫小暖是吧!叔叔祝你生日快乐!”说着送上了街边商店临时买的小礼物。

“谢谢叔叔。”向暖接过礼物,礼貌道了谢。

等落了座,向文礼又一一跟王主任介绍了在座的人。

饭菜是提前点好的,很快被端上了桌,瑞丰大饭店的饭菜每样都不便宜,桌上却摆全了饭店的招牌硬菜。

向文礼和钱汉生负责招呼王主任,大家伙儿只管吃菜,偶尔被点到应个话茬。

向文礼和钱汉生一个赛一个的能说会道,王主任被忽悠的找不着北,面前的酒杯就没空过。

没等到饭局结束,王主任就摇摇摆摆坐不住了,又是干呕又是说胡话。

王主任的家就在上京路,距离饭店很近,向文礼和钱汉生搀扶着王主任,步行把人送回了家。

第172 章 强行攀关系

八点多钟的时候,向文礼叫来两辆三轮车,一家六口外加何晶晶,乘坐三轮车去了位于上京路的上京大院。

从大门外往里望,院里都是排列整齐的独栋两层楼房,柏油路面干净整洁,路边的绿植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没等走近大门,向文礼就笑着和站岗守门的年轻门卫打招呼,“真巧呀!又是你这位小同志值班!”

向文礼昨晚送喝醉的王主任回家时,趁天色暗分别往两个门卫兜里塞了烟,自称是王局长的老家亲戚。

昨晚才打过照面,向文礼的模样又格外出挑,年轻门卫立马认出了他,“哟,是王局家的亲戚呀!”

拿人的手短,瞧见向文礼身后站了好几个人,年轻门卫语气热络询问,“你们这是去王局长家走亲戚?”

向文礼笑眯眯回话,“趁着过节,带家里人过来瞧瞧表姑她老人家。”

“你们要是通过电话,直接进去、也行。”年轻门卫的语气顿了下,不得罪人的同时,表示出了自己的为难。

大院里住的都是领导干部,要是有生面孔到访,按照规矩得先得到主人家同意,门卫这边儿才能放人进去。

向文礼摆手,“那哪能?还是按规矩来,您给我表姑家通完电话,等确认了我再进去不迟。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您为难。”

一听这话,年轻门卫面上的笑容自然多了,忙带着向文礼去值班室打电话。

电话拨通,那头恰好是王主任接听的,向文礼在一旁喊,“表哥,我和老婆孩子已经在大院门口了,您跟门卫说一声,让人家放我们进去。”

一声表哥,把电话这头的王主任炸懵了,想不起什么时候多出个表弟来。

再仔细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刚认识不久的牌友,他们昨晚还喝过酒来着……

意识到情况不对,王主任昏胀的头脑瞬间清明了大半。

王局长和王主任兄弟俩相差七岁,幼年就丧了父,靠母亲一人艰难将兄弟两个拉扯长大。

跟许多家庭一样,长子顶立门户,幼子被娇纵着养,王主任也是被纵容着的那个,被惯的有些不成器,之所以能在化工厂领份闲职,被人称一声‘王主任’,还是因为亲哥的面子。

王主任虽疲懒不成器,却极其胆小惧怕亲哥王局长,从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平日里最大的消遣就是偷着打打牌,还不敢玩得太大。

年关公安忙,身为大领导的王局长几乎不怎么着家,王主任才敢白天黑夜的外出打牌。

向文礼使了些小手段,代替王主任的老牌友上桌,成为了他的新牌友。

为了让王主任放松警惕,向文礼在牌桌上表现得很随意,甚至因为输牌对着王主任爆过粗口。

昨天傍晚,一行人打牌打得正兴起,向文礼忽然说不打了,得赶去饭店参加女儿的庆生宴。

王主任手气好正赢着钱呢!很不满向文礼半途离开,向文礼态度诚恳的低头认了错,顺便邀请他一道去参加自家女儿的庆生宴。

还说他们只是去饭店走个过场,不让孩子伤心失望就行了,回来可以接着打牌。

王主任听说庆生宴在瑞丰大饭店办,正好有些饿了,便动了跟去蹭饭的心思。

第173 章 套路王老太太

向文礼出声催促,“大过年的,王主任家有老人孩子,我不好只带一瓶药膏上门,便想着把家人都带过来,顺便给老太太送点红岗的土特产。”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久了容易让人生出误会,还以为我是上门行贿的呢!要不,咱们进去家里再仔细掰扯。”

听到‘上门行贿’几个字,王主任打了个激灵。

不管眼前人是妖是鬼,都不能在大院门口闹,传到大哥耳中,他一准儿吃瓜落。

把怀里的夹克衫推给向文礼,王主任色厉内荏道:“你把药膏给我就行了,我妈她老人家喜静,不喜欢生面孔去家里闹她。”

向文礼接过夹克衫,“嘶,昨晚王主任您醉酒吐脏了衣服,我就把我身上穿的衣服脱给您了,忘了衣服口袋里还装着东西。”

“我记得衣服里有手表,有两盒烟,有多少钱来着?”说着作势要去掏衣兜里的钱。

王主任忙阻止他的动作,“这儿人来人往的,哪能大咧咧的掏钱数钱?”

向文礼故作为难模样,“当面点清楚比较好吧,毕竟不是小数目。”

眼瞧着轻易打发不走向文礼,过往的行人谁都要往自己身上瞟一眼,王主任气到头顶冒烟,偏还不好发作出来。

快速权衡过利弊,王主任终决定听从向文礼的建议,把向文礼一家当做远房亲戚先领回家。

因隔着一段距离,向暖这边只能看见两人嘀嘀咕咕说着话,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瞥见两名门卫的面色越来越狐疑,何晶晶佯装随意语气替向文礼找补,“老姑父和表伯自小关系要好,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呵呵!”何金凤干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他们俩自小就这样,好起来穿一条裤子,说闹脾气就吵起来了!”

何金凤的话音刚落,就见向文礼的手搭上了王主任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王主任特意看了看堆在椅子上的礼品,“你们一家来就来呗,带东西干啥?多见外。”

何金凤按照向文礼交代的,扬起大嗓门解释,“这都是些家乡土特产,不值啥钱,带过来给表姑她老人家尝尝。”

短短几句话,证实了向文礼是王局长家的远房亲戚,过年节上门送些土特产,不牵扯其它。

一路说着话,向暖一行人被带到了王家院门前,院子很小,只围了铁制栅栏,一名打扮干净利落的老太太正弯着腰在院里水龙头前淘洗菜。

“姑奶奶好!”向暖收到亲爸眼色,朗声用老家话打招呼。

林志刚哥仨有样学样,也学着向暖的发音打招呼。

乡音入耳,老太太洗菜的动作顿了下,急急抬头看了过来。

确定眼前一行人都是生面孔,王老太太疑惑询问,“你们是?”

“进屋再说。”王主任走上前,拽着王老太太进了屋。

王局长一家是红岗市人,红岗市与向家村所在的市相邻,方言大差不差,用家乡话跟王老太太套近乎,能快速拉近彼此距离。

第174 章 成功借势

好久没听到有人用乡音说家乡的新鲜事儿,王老太太开心到嘴角就没下来过,慢慢卸下了防备心。

直到儿媳过来提醒已经十一点,该准备午饭了,王老太太才从兴奋中回神,客套请向暖一家留下吃饭。

大过年的自然不能留在别人家里吃饭,一家人谢绝了王老太太的留饭,被送出了王家。

出门时,向暖和两个小的刚怀里都抱着王老太太硬塞的吃食和礼盒。

王主任更是将一家人送到大路口,目送一家人走远,确定向文礼没话跟他说了,才转身回了家。

大路正对着门卫室,王主任的举动被门卫们全部收入眼中,一家人提着不值钱的东西过来,走时连抱带拿的,自然也被有心人收入眼中。

距离羊城火车站不远的一处平房里,小个儿秃头的中年男人听罢下头人的回话,一言不发,只啪嗒啪嗒盘着手中核桃。

气质相貌普通到扎进人堆里找不出的中年男子,正是羊城黑道的头子辉哥。

过了好一会儿,辉哥才淡声询问下头站着的人,“那家人在王家待了多久?”

负责盯梢的小弟如实回道:“从进门到出来,差五分钟不到两个钟头。那家人从王家出来时,怀里还抱了进口礼品盒。”

辉哥闭了闭眼,停下盘核桃的动作,“你们几个继续盯着,切记别打草惊蛇。”

等盯梢的小弟退下,心腹询问辉哥,“一待待两小时,上门提着不值钱的土特产,走时抱走值钱的稀罕物儿,难不成罗城来的那家人真是王局家的亲戚?”

除了小地方来的穷亲戚,没有哪个上门求办事的能干出这种没脸皮的事儿。

辉哥轻嗤了声,“不好说,再看看。”

自古贼不与兵斗,不管那家人是不是王局家的亲戚,有兵王罩着,他们都不好再动手。

家属院这边,向暖一行人进门时,钱汉生已经等大半天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顺利不?”钱汉生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何晶晶身上。

向文礼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今儿可是除夕,你们家不过年节?”

钱汉生不在意摆手,“过个年节而已,哪年都能过,自然是向叔家的事儿更要紧。”

向文礼懒得吐槽。

没皮没脸的混子追起女同志来,比发情的公狗还难缠。

时间不早,何金凤和何晶晶洗手准备饭菜,向文礼带着钱汉生去了卧房说话。

“今天这趟比预料中还顺利,成功攀扯上了王局。辉哥的人探不出我们一家和王局长的关系深浅前,会收起尾巴做贼的。你也安心回家过年去吧,暂时不会有事了。”

钱汉生摩挲着下巴,“我不大明白,向哥、不,向叔你为啥选择公安的王局下手?道儿上的人可都知道,王局是根最难啃的硬骨头。”

向文礼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知道王局难啃,我才找的他。”

第175 章 过大年

何为光兄弟俩的伤势已无大碍,被何老五接回了家属院。

何家兄弟几个吃饱喝足后陪大家儿热闹了会儿,便回医院陪何为国了。

何为国已于前天出了重症病房,伤口恢复的很好,再多观察几天便可以出院。

这个年代还没有被电子产品侵蚀,年味儿比后世浓多了。

隔着门窗都能清晰听见外面小孩的嬉笑闹嚷声、大人寒暄说笑声以及烟火鞭炮声。

两个刚一放下饭碗,便下楼去凑热闹了,林志刚怕两个弟弟惹麻烦,跟着下了楼。

两个小的刚的交际能力和宣传能力一样厉害,语言不通,也能快速和本地小孩打成一片。

没一会儿,哥俩就交到了好朋友,约好了过几天上门去人家小孩家里做客。

向暖出来时,瞧见林志刚没往小孩堆里凑,只远远站在一旁看别人玩闹。

“大哥怎么不过去和二刚一起玩儿?”

林志刚应声转头,见是向暖,不好意思笑笑,“我都这么大了,跟小屁孩一起玩儿没意思!”

“是吗?”向暖笑笑不戳破,“二刚可真厉害,这么一会儿功夫,快混成孩子王啦!”

林志刚也笑得双眸眯眯,“他是脸皮厚,一心只想着玩闹,被人撅了也不觉得臊得慌!小刚比二刚胆小腼腆些,没有二刚挑头根本不敢在生人跟前胡来。”

“二刚最喜欢玩儿,小刚最喜欢吃,那大哥你最喜欢什么?”向暖装作随意模样询问。

林志刚除了性子执拗些,平日里在家很懂事,力所能及什么活儿都帮着干,看不出有特别的喜好。

“最喜欢什么?”林志刚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自己喜欢什么。

看他满脸迷茫,向暖又说,“大哥怎么可能没有喜好呢!比如喜欢看书、唱歌、跳舞、运动,哪怕喜欢吃喝玩乐,那也算爱好呀!”

林志刚拧着眉琢磨了小片刻,“那我的爱好应该是运动吧!我还挺喜欢心跳加速、流很多汗的感觉,觉得可畅快了!”

如果与读书学习相比较,他会更喜欢运动,每每对上怎么努力都解不开的题、背不下的晦涩文章,他都会觉得学习无比痛苦。

向暖笑眯眯附和,“巧了,我也喜欢心跳加速的感觉,喜欢各种暴汗的运动。”

“你的喜好不应该是读书学习吗?”林志刚不解询问。

自打向暖转到双喜中学,全年级第一名的位置再没被别人坐过,向暖的学习成绩又好又稳,无人能不佩服仰望。

向暖却说,“我擅长学习,不代表最喜欢学习。比起坐下读书学习,我还是更喜欢动起来,肆意挥洒汗水的感觉。”

林志刚明白了,嘿嘿笑着说道:“我不擅长学习,但也更喜欢运动。”

向暖也笑,“我记住了,大哥最喜欢的是运动。”

比起身边的同龄人,向文礼和何金凤给他们兄妹姐弟几个创造了很好的条件,他们不用发愁温饱,未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

林志刚喜欢运动,如果考不上高中或中专的话,没必要死磕不擅长的领域,大可以报考偏体育运动类的学校。

到了十点来钟,随着院里的人变少,向暖和林志刚怕大人担心,叫上两个小的刚上了楼。

屋里,向文礼夫妻俩正和何为光哥俩打扑克牌,见向暖几个进门,向文礼笑着招呼,“快过来,你们小的玩儿,让我腾出手松快松快。”

何为光笑着调侃,“老姑父一直输牌,不会是输怕了吧!”

一旁的何晶晶嗔了小堂弟一眼,忍住没开口戳破。

老姑父作为长辈,让牌让到恨不得闭着眼打,两个堂弟丝毫没看出来,竟以为自己是靠本事赢的牌。

第176 章 逛庙会

林志刚喊的声音太小,除了两个当事人,其他人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故而没人开口打趣。

接下来,何晶晶也给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发了红包。

按照罗城的规矩,同辈间是不用给红包的,向暖和林志刚都推脱着不肯要何晶晶的红包。

两个小刚见状,也做势要将到手的红包还回去。

小哥俩皆暗自庆幸,幸好没下跪磕头,不然就亏大发了。

何晶晶佯装生气,“都拿着,这红包是我代表你们大舅、大舅母给的,能收。”

一听这话,林二刚将红包揣回了兜里,“嘿嘿,谢谢大表姐,我们回到罗城再给大舅和大舅母磕头。”

林小刚嘻嘻笑着附和,“对,我们不会赖账的。”

羊城有好多小吃摊,他什么都想买来吃,严重缺钱。

只要红包给的多,让他下跪磕一百个头都行。

推拒太过就是见外,向暖和林志刚也把何晶晶的红包收下了。

两个小刚还不大懂人情世故,他们却是懂了的,何晶晶给他们发红包,是为表示感谢,且红包里面装着的金额不会太少。

果然,每个红包里都装了六张大团结,加在一起二百四十块。

现今何晶晶手边儿的钱不充足,不然给出的数额可能会更高。

洗漱过后躺回到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好似只是转眼间,向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一年。

回忆着一年中发生过的大小事儿, 她扬起的唇角就没怎么放下过。

上辈子弥留之际时,她跟白胡子神仙提出说想要健康、美貌、富贵、长寿……以及家人的陪伴。

现今想来,她当初提的要求竟实现了大半,未来全部实现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起上辈子的艰难,现今的生活对她来说像做梦一样,一切太美好了!

胡思乱想着,向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梦中嘴角依然是翘起的。

翌日,除了去医院替班的何晶晶外,所有人都睡到了自然醒。

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亲戚要走动,没必要早起受罪。

罗城的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要吃饺子。

饺子是前一天包好的,分别是羊肉大葱和猪肉韭菜虾仁馅的,向暖晨起没胃口,只一样吃了两三个。

三个刚则没有没胃口的时候,一人干下三大盘饺子,最后还得喝一碗饺子汤溜溜缝。

吃饱喝足,林二刚询问何金凤,“听说羊城有庙会,就在上京路附近,可热闹了,我们能去赶庙会吗?”

羊城和一些沿海城市因侨乡较多,民间对传统文化需求高,前几年已开始恢复传统庙会,这两年的庙会越来越盛大。

过年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何金凤痛快点头答应,“赶庙会可以,但你们得小心警醒着些。年节期间人兜里钱多,是偷儿手和人贩子最猖獗的时候,稍不注意就着了坏人的道。”

第177 章 遇人贩子

向暖伸手掏了掏衣服口袋,对着四周高声叫喊,“哎呀,你们别挤,我兜里的钱没了。一百多块全丢啦!”

话音落下,周围的几个人竟没多大反应,依旧推着她往前走。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不是正常逛庙会的百姓,否则不可能对大笔的金钱免疫。

向暖心头警铃大作,她努力压下心慌,快速盘算起脱身的法子。

目测周围有七八号不正常的人,不管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她一个人都很难敌的得过。

两个小的刚在看舞龙舞狮,眼下她能指望的只有林志刚,可林志刚在她的身后方,她被后方和两旁的人完全裹挟着往前走,根本没办法返回去求救。

贸然叫嚷求救的风险也很大,一旦惹恼对方被弄晕了,连求救的机会都没了。

眼下只有找准时机往前冲一把,冲出这行人的包围圈,她才能想法子求救。

拿定主意,向暖捏紧了手中的伸缩小刀,小刀缩起时不到两寸长,是她装在衣服口袋里用来防身的,刚刚掏兜的时候顺势藏匿在了手中。

被推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迎面挤过来一名妇女,边往这边挤边哭喊,“宝宝,乖宝,你在哪呀……我家孩子丢了,谁看见我家乖宝了……”

在妇女挤到跟前时,向暖找准时机,抬腿就往人流里钻。

感觉身后的衣摆被扯住,她没有回头,用手里捏着的小刀对着衣摆处利落划了过去。

随着一声痛呼,向暖快速隐匿在了人流里,眨眼间没了踪迹。

逃脱束缚后,向暖也没有掉以轻心回头看,只一个劲儿的拨开人流往前挤。

瞧见岔路口有执勤的公安,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等跑到两名公安跟前,向暖顾不得将气喘匀,指着过来的方向急声道:“公安同志,那边有人贩子,他们要抓我。”

年轻公安看了眼她指着的方向,“小朋友,你别急,慢慢说。人贩子是男是女,共几个人?”

“有男有女,大概有七八个人。”向暖如实说道。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换做另一名更年轻稚嫩的公安问话,“小朋友,你怎么确认你遇上的是人贩子呢?”

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遇上七八个人贩子,还能成功逃脱,听着不大现实。

“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人贩子,但他们确实控制了我,想抓我。我割破其中一人的手腕,才逃出包围圈的。”

向暖举起手中的伸缩小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有明显血印,且她的袖口上也被蹭到了少许的血。

公安接过小刀看了眼,让向暖把被人贩子抓的过程具体讲一遍。

听罢向暖的讲述,年轻公安看她的目光更加狐疑,“小朋友,你的意思是说,所谓的人贩子什么都没对你做,就只是挤着你往前走。你便认为他们是人贩子,拿刀割伤人后跑来找我们求救。是这样吗?”

向暖有些懵了,眼前公安的话,明显是不相信她。

她试图证明自己,“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对我做,是还没来得及做。我试探过了,他们确实是人贩子,我能肯定。”

第178 章 从人贩子手里夺人

林志刚看看花店,再看看远去的那群人,焦急到原地转圈。

见向暖从花店跑出来,急声道:“怎么办?人贩子已经走远了?”

“追,不能让他们得逞。”向暖当机立断做出了冒险救人的决定。

这个时代各种设施不发达,别说监控,连通讯都滞后,人贩子一旦得手将猎物转移,再想把人救出来难于登天。

路旁的人流并不算密集,向暖拉着林志刚,快速朝人贩子消失的方向行进。

大概追赶了两三分钟,向暖寻见了人贩子的踪迹,他们没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路边上。

除了人贩子,他们停留的地方里外围了好几层人,向暖给林志刚打了个眼色,小心靠近人群。

等靠近了,向暖问一名踮着脚看热闹的大娘,“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大娘啧啧道:“里头的靓女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晕了,家里人正打算把人扛走送医院!”

向暖心里有了数,女孩儿应该发现是发现异常反抗,被人贩子弄晕了。

事态紧急,向暖没有细细盘算的时间,凑在林志刚耳边耳语了几句。

林志刚听罢深吸了口气,拨开围观人群挤了进去。

被众人围起来的空地上,一名年轻女孩儿闭眼倒在中年女人怀里,中年女人努力架起女孩的上肢,正要往一名年轻男人背上放。

“等等!你们不能挪动这位病患。”林志刚出声阻拦。

中年女人抬头,哽咽着质问林志刚,“你是谁?为什么阻拦我送女儿就医。”

“我家是开医馆的,我懂些医理知识。像这种不明原因突然晕倒的病患,不能随意挪动。一个不好,会要了病患的命。”林志刚话说的有些磕绊,但好在将意思表达清楚了。

女人抹着眼泪辩解,“我女儿这是老毛病了,去医院挂两瓶水就能好,不会丢命的。”

“既然是挂两瓶水就能好的小毛病,那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得了多大病呢?”向暖躲在人后面,捏着嗓子提出了质疑。

立马有人附和,“对呀,刚刚你又是哭又是喊的,我们都以为你家孩子快要不行了呢!”

“我这人不顶事,看到孩子犯病,太过心疼才哭喊了两嗓子。求大家伙儿别再耽误时间了,赶紧让我带女儿去瞧病吧!”中年女人说罢,接着把女孩往年轻男子的背上送。

林志刚上前一步阻拦,“不能带病患走,你这样做很危险。”

“你到底是谁啊?要是耽误了我女儿的病情,你担待得起责任吗?”中年女人的神色和语气明显带了恼怒。

被怒目瞪着,林志刚面色涨的通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反驳。

向暖再次出声,“闺女和妈长的一点都不像,这么着急把人带走,你们不会人贩子吧?”

她并不是胡扯,地上躺着的女孩哪怕闭眼晕着,也遮不住肤白唇红的好相貌。而自称是女孩母亲的中年女人,吊梢眼搭配尖下巴的长相,跟好看不沾边。

围观群众只顾担忧晕倒女孩的安危,没想太多,这会儿被提醒,才觉出不对来。

眼前的母女俩不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没有多少相像之处,中年女人还真有可能是谋害女孩儿的人贩子。

就在众人犹豫着要不要声讨中年女人时,一名身穿中山装的高个子中年男子出现女人身边,急声询问她,“咱们女儿这是怎么了?”

瞧见中山装男人,中年女人嗷呜一声,又开始抹眼泪,“你去哪儿了呀,我和艳艳怎么都找不着你。她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我都快吓死了!”

第179 章 二姐被人贩子抓走了?

队长疑惑问愣头青公安,“什么情况,你认识这位小女孩?”

这么会儿的功夫,愣头青已回过味儿来,面色尴尬回话,“这名小女孩儿不久前找我报案,说自己遇上了人贩子团伙,我没当回事,把人给打发走了!”

队长忍下将属下踹两脚的冲动,上前问询向暖和林志刚,“是你们让花店打电话报的公安吗?受害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错,是我们让花店报的公安。受害者生命体征平稳,应该只是昏过去了。人贩子团伙最少有十多个人,分散着跑走了,头目朝西边逃了。”

“头目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偏瘦,右手手掌上有擦伤, 鼻子被打出了血,你们赶紧去追吧!”向暖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点明重点。

人贩子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不把这伙人捉拿归案,难保事后不会被一行人报复。

队长没想到向暖的反应能如此清晰明了,又问询了其他人贩子的大致特征,留下两名公安善后,带上所有公安追逃走的人贩子去了。

而被留下善后的两名公安,正是之前不相信向暖的两个愣头青。

很显然,卧龙凤雏是因为业务能力太优秀!才会被安排留下处理杂事儿。

岔路口设立的临时警卫处有警用三轮摩托车,需要把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孩儿运到路口,再乘坐摩托车就医。

两名小公安的个头儿都不算高,背女孩儿显得很吃力,踉踉跄跄腿都是抖的,向暖干脆让林志刚抢下了背人的活儿。

瞧着林志刚背上女孩儿健步如飞,脚步都不带踉跄半下的,小公安感叹,“年轻就是好呀!力气真大。”

“公安叔叔,你们多大?”向暖佯装天真模样询问。

“咳咳、”为自己找补的小公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我们不到三十。”

一岁至二十九岁都是不到三十,好似这样说能显得成熟稳重些。

“哦。那你们也还不老呀!”向暖毫不留情戳破。

两名小公安面色肉眼可见的涨红,假装很忙的模样不敢再招惹向暖。

将女孩儿背上警车,向暖跟着去最近的医院,林志刚去找两个小的刚。

兄妹姐弟几个进庙会前约好,要是走散了,就去庙会口的花坛处集合。

林志刚赶到花坛处时,两个小的刚并排蹲在地上,每人抱着一堆小吃零嘴,一个赛一个吃得欢腾。

瞧见林志刚,林二刚惊喜喊道:“大哥,你和二姐去哪了呀?我和小刚找不到你们,快担心死了!二姐呢?”

林小刚也含糊不清的说,“就是,你们咋能乱跑呢!我和三哥好担心哒!”

林志刚平等送给两个弟弟每人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出门前答应要照顾好向暖,结果只顾自己玩儿,连保护对象在哪儿都不知道。向暖她遇上了人贩子,差点被人贩子、”

林二刚腾的一下站起身,打断了林志刚的话,“啥,二姐被人贩子抓走了?”

“二姐被人贩子抓哪儿去了?”因要护着怀里的吃食,林小刚慢了林二刚一步起身,小哥俩皆瞪大眼睛盯着林志刚要答案。

林志刚没好气,“向暖没被人贩子抓走,跟着公安去医院了!”

一听这话,两个小的刚神色更加焦急。

林二刚急声询问,“二姐被人贩子打伤了吗?严不严重?”

“二姐被打伤了!”林小刚嘴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

第180 章 医院相遇

得到肯定答案,女孩儿肉眼可见放下了戒备心,告诉医生一个电话号码,让医生帮她通知家人过来医院。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两名公安例行对女孩儿进行问询。

看他们穿着警服,女孩儿神色激动询问,“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我吗?”

两名公安面面相觑,控制不住都有些面皮发热。

谁让他们不但没救人,还把抓人贩子的机会傻傻送走了呢!羞窘死也活该。

不是自己的功劳自然不能冒领,年轻公安如实告知女孩儿,是另一名逃脱的受害人和其哥哥救了她,人就在诊室门外。

女孩儿被人贩子控制的情况和向暖的经历差不多,突然被人流冲走,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想反抗,又被人贩子堵住口鼻弄晕了,女孩儿甚至都没看清楚人贩子长什么模样。

简单问询过后,女孩儿提出想要见向暖和林志刚,当面跟她们表示感谢。

向暖同样是受害者,公安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将向暖和林志刚叫进了诊室。

瞧见向暖的模样,女孩儿面上难掩震惊。

没想到能从人贩子手里逃脱,还能反过来救下她的人这般小,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同时间,向暖也在打量女孩儿,女孩生了双外勾内翘的桃花眼,眼圈微微泛着红,五官精致大气,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

等向暖走近,女孩努力扯出一抹笑,“你好 ,我叫盛夏里,谢谢你救了我!”

向暖面上也挂上礼貌浅笑,“不用客气,我也是受害者,伸手拉你一把是应该的。”

盛夏里面上的笑容放大,“还是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的勇敢搭救,我不知道会落得怎样的凄惨下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和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孩说话礼貌客气,看起来不难相处,向暖没有隐瞒名字的必要。

“我叫向暖,向阳而生的向,温暖的暖。我大哥的名字叫林志刚,双木林,志得意满的志,刚强的刚。”

“向暖、林志刚……”盛夏里将两人的名字默念了几遍,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不是亲兄妹?”

向暖想了下措辞,“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盛夏里反应了一瞬,“哦~,我明白了。我和你一样,也有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好像拉近了不少。

林志刚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跟盛夏里互相认识过后,便出了诊室,留向暖在屋里陪盛夏里聊天。

盛夏里身体里的药劲儿没完全褪去,四肢酸软暂时还起不来身。

请向暖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后,她好奇询问向暖,“人贩子有那么多人,等我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弄晕了,你是怎么做到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向暖从兜里掏出那把伸缩小匕首,“我身上带了防身用的刀,逃跑时割伤人贩子的手,不然也会被他们抓住弄晕。”

盛夏里瞧了瞧她手心里的小匕首,小到削苹果都不够用,竟然能用来对付人贩子。

第181 章 天大的缘分

被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向文礼轻咳一声提醒。

裴思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并非有意冒犯先生,哦不,是同志。同志你和我家表哥长得有些像,我一时给看迷糊了。”

怕向文礼不信,不忘拉上女儿证明,“夏夏你说,这位叔叔长得是不是和你表舅舅很相像。”

盛夏里撑起身体,在看到向文礼的面容那一刻,也愣怔了下,“哇,叔叔真的和表舅舅好像。”

又盯着向文礼仔细看了会儿,她摇头否认,“仔细看也不是特别像,只初看觉得像。”

裴思华笑嗔道:“不相干的两个人,模样能相像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嘛!咦,我突然发现,夏夏你和你救命恩人的眉眼也有些相像呢!”

“是吗?盛夏里把目光挪到向暖脸上,“真的有点像耶!”

两人都是柳叶眉、桃花眼,眉眼处确实有几分相像。

向文礼、何金凤本没看出两人有相像之处,被母女俩一唱一和洗脑过后,也觉着向暖和盛夏里有那么点相像了。

向暖倒没觉得她和盛夏里有多相像,只是偏巧眼形相似罢了。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眼型却只有寥寥几种,生有相似的眉眼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暖救了夏夏,俩人又长的相像,真可谓天大的缘分呀!回头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见见夏夏表舅。夏夏表舅真的和向同志长得很像,等见到人,你们保准比我和夏夏还震惊。”裴思华笑着套近乎。

她是真的感谢向暖一家,以至于连一家人的身份背景都可以忽略不计。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金凤也扯起笑脸客套,“那还真是巧,有机会一定见见你家亲戚。”

迎上何金凤质朴的笑脸,裴思华忽然想起急诊室外的林志刚哥仨,“我想、我们两家的缘分可能还不止于此。还没跟你们做自我介绍,我姓裴,名思华,是响应华国政策归国投资的华侨。”

何金凤没明白她前半句话的意思,出于礼貌也自我介绍道:“我姓何,名金凤。孩子爸姓向,名文礼,我们是罗城人。”

裴思华看向诊室门口的方向,“我没猜错的话,诊室外的三个男孩儿是你们家孩子吧?”

何金凤点头,“没错,他们三个都是我儿子。”

裴思华面上的笑容放大,拉何金凤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说了年前被林小刚见义勇为帮助过的事儿。

何金凤和向文礼默契对视一眼,皆没想到能这般巧。

前有林小刚帮裴思华赶走小偷,向暖和林志刚后又救了裴思华的女儿。

兄弟姐妹也就干过这么两桩好事,偏巧帮到了一家人头上。

“小恩和大恩加在一起,我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呢!”裴思华满脸的感激。

向文礼接过话,“同志不是已经谢过我们了吗?你们家的祸事就是恰巧被我家孩子遇上了,他们帮助人是出于年少正义,要是讨要你们的重谢,反倒玷污了这份难得的少年正义。”

“同志说的是,绝对不能玷污孩子们的侠义心。”裴思华话头一转,“可是,你家孩子毕竟救了夏夏的命,不能只一句轻飘飘的谢就把恩情揭过去。夏夏,你想要怎么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第182 章 都还是孩子

心下盘算过后,向文礼佯装严肃模样问向暖,“今天的事儿,要是再让你选一回,你还会带着志刚去跟人贩子斗勇吗?”

认错归认错,向暖不想违心说假话,肯定点了点头,“没遇上便罢了,既然遇上了,我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儿落到人贩子手里。”

林志刚也说,“向暖说的没错,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我们要是不出手帮忙,盛夏里会其她失踪的女孩儿一样,不知道会被人贩子带到哪儿去。”

总算找到了发作的入口,何金凤点着林志刚的脑门好好训斥了一通,两个小的刚也没逃过被亲妈训的下场。

何金凤训斥他们不该不顾自身安危跟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斗狠,帮助人必须是力所能及,不能将自身置于险境中。

接下来的时间,向文礼唱红脸,何金凤唱黑脸,直到将向暖几个念叨困了才止住话头。

夜里躺到床上,林小刚一脸迷茫的问两个哥哥,“咱妈说咱们不该冒险帮助人,那下回咱们看到好人被坏蛋欺负,还帮不帮忙呀?”

“该帮的帮,不该帮的不帮。”林二刚给出自己的见解。

林小刚不明白,“啥意思?三哥怎么知道哪个人是该帮的,哪个人是不该帮的。”

林二刚在弟弟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傻呀!长那么大两只眼睛干啥用的?坏人厉不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们打得过的,就帮,打不过的,就不帮,或是摇人过来一起打坏人。”

林小刚捂着被敲疼的脑门,却笑眯了眼,“我明白了,帮人要量力而行。三哥真厉害!”

林志刚本也有些迷茫,被林二刚这么一分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作为红旗下长大的好少年,要敢于做好事帮助人,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因为做好事让自身受到伤害。

所以,他们还要更加努力的练武才行,只有他们变厉害了,才不会有打不过的坏人。

与此同时的上京大院,见裴思华进门,裴铭素忙起身迎过来,“夏夏怎么样了?”

裴思华挽住她的手臂,“她没事儿,就是吸了点迷药,身上丁点伤没有,养两天就能好。都这么晚了,您和姑父怎么还没歇下?”

姑侄女俩说着话在沙发上坐下,裴铭素叹息着说道:“夏夏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和你姑父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好在有惊无险。”

“那些人贩子也太猖獗了,竟敢在公安的眼皮底下犯案。你姑父已经交代下去,必须将人贩子团伙捉拿归案,解救出被拐走的可怜女孩。”

“让姑父费心了。”裴思华满脸歉意的看向花北望。

花北望嗔了她一眼,“这案子就算没自家人牵扯其中,也是我该费心管的。你不用觉得有愧,好好照顾夏夏。”

“唉~,多亏了人家罗城来的一家人,不然夏夏、”裴思华没敢说下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夏夏已经被迷晕了,是怎么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裴铭素疑惑询问。

人数庞大的人贩子团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从他们手中成功逃脱,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裴思华又叹息了一声,把向暖的遭遇,兄妹俩救盛夏里的过程,以及年前林小刚帮忙赶走小偷的事儿跟二老讲了一遍。

裴铭素听罢啧啧感叹,“这般巧的吗?救夏夏的兄妹俩和之前帮你的男孩儿竟是一家人。”

裴铭素也跟着感叹,“可不就是巧了嘛!那家人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我今天问那男孩儿帮了我为什么跑,他们说是他们二姐,也就是救了夏夏的女孩让他们跑的,说帮了人及时抽身能避免事后被小偷报复。”

第183 章 人贩子落网

“这事儿要是跟辉哥无关,那他有可能提前知道这伙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吗?”向文礼试探着询问。

“能不能提前得知不好说,但肯定瞒不过辉哥的耳目,凭辉哥的人脉和手段,只要人贩子还在羊城,就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见向文礼敛下眉眼没接话,钱汉生啧了声,“你不会是想让辉哥出手帮警方抓人贩子团伙吧?”

“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落网了才能让人安心。”向文礼没把话说明,可话里的意思明显,确实有意让辉哥出手抓人贩子。

钱汉生否认了他的异想天开,“辉哥虽没犯在公安手里过,但干的都是投机倒把钻空子的买卖,咋可能帮公安对付同行?”

向文礼不以为然,“有利益冲突就有可能,那群人贩子这回踢到了铁板上,差点将上京大院的孩子掳走。上头势必要将一伙人捉拿归案,一日抓不到人,有关部门就会没停歇的严查严打,到时肯定会影响到辉哥的生意。”

钱汉生还是觉得不大靠谱,“向叔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我觉着辉哥不见得会愿意插手管这事儿。道上混的人都讲究‘义气’两个字,出于同行的道义,他再怎么着也不会跟警方合作对同行下手。”

向文礼却觉得,比起道义来,辉哥会更在意利得失,“事在人为,你想办法将我的话传到辉哥耳中,说不准他愿意插手管上一管呢!”

那群人贩子跑到羊城撒野,事后给辉哥留下一堆烂摊子,豪横惯了的地头蛇怎么可能忍得了什么好处都没得、还落了一身骚的窝囊气。

钱汉生磨蹭到傍晚,等何晶晶从医院回来见到面才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向暖和林志刚哥仨也没能出得了门。

向暖答应盛夏里会去医院看她,初五这天缠了何金凤一早上,才得以跟着一起来了医院。

一看到向暖,盛夏里便委屈控诉,“你怎么才来医院看我呀?再不来我都要出院啦!我每天从睁眼起就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等,等的脖子都长了。”

她的身体已基本恢复,计划今天中午前出院回姑婆家。

向暖笑着逗她,“呀,我忘带尺子啦!”

盛夏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带尺子干嘛?”

“当然是量一量你的脖子长了多少呀!”向暖笑得两眼眯眯。

迎上她比花还好看的笑脸,盛夏里也笑弯了眼睛。

裴思华从外面进来,瞧见两个女孩子笑得一个比一个甜,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向暖你可算来看夏夏啦!这几天,她每天眼巴巴的盼你过来呢!”

“裴阿姨好!”向暖礼貌打招呼,不忘解释,“我早想来医院看盛夏里姐姐,因为一些事儿耽搁了。”

“咱们都别连名带姓的喊了,听起来太生分。你直接喊我夏夏,我喊你暖暖好不好?”盛夏里笑眯眯提建议。

向暖果断答应,“好呀!夏夏姐。”

第184 章 上门做客

跟向暖打听过小汽车的价值后,三个刚张开的嘴巴好半天没能闭上。

上车时,哥仨一个比一个小心,连呼吸都是轻缓的,生怕把汽车吓坏了赔不起。

几分钟的路程,哥仨谁都没开口说话,正襟危坐前所未有的乖巧。

直到车子开进上京大院,林小刚才忍不住出声,“我来过这儿,这里是王叔叔的家!”

“闭嘴,你的口水喷到车上啦!”一旁的林二刚小声提醒。

林小刚忙捂上嘴巴,不敢再张嘴乱说话。

盛夏里看了向暖一眼,无奈笑着摇头。

她已经说了好几次,让林志刚哥仨不用有所顾忌,自在些,可惜没多大用。

汽车在大院中心的一处三层楼房前停稳,裴思华等在院门口,亲自将向暖几个迎进门。

从汽车上下来后,两个刚瞬间恢复了活力,转着脑袋四下观察。

向暖的动作没小哥俩明显,但也在观察周遭环境。

盛夏里亲戚家的房子和王局长家结构差不多,院子和房屋面积都稍大些,楼房是三层的。

这个年代公职人员的住房都是按职务分配,由此推断,盛夏里家的亲戚应该比王局长的职务还要高。

“夏夏的朋友来啦!快进屋,饭菜马上就好。”裴铭素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向暖几人。

“奶奶好!”向暖礼貌打招呼。

“奶奶好!”林志刚哥仨也跟着朗声问好。

“好,都是好孩子。”和温柔的面相一样,裴铭素说话也是柔声细气的,一看就是性子慈和的老人家。

从高到低,她依次打量向暖和林志刚哥仨,目光落在向暖面上时,顿住了。

莫名觉得眼前女孩格外熟悉,好像之前在哪儿见过?

裴思华挽住她的手臂,“就说了有惊喜,姑姑这下相信了吧!几个孩子的爸爸去鹏城办事儿没来,姑姑要是瞧见孩子爸爸,必然得更惊讶。”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屋,在沙发上落座。

“你们几个别拘束,把这儿当做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吃,想玩儿什么就玩儿,千万别生疏客气。”裴铭素不忘嘱咐盛夏里,“招呼好了你的小客人,可不能慢待了人家。”

盛夏里笑嘻嘻答应,“姑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让向暖几个自在些,裴铭素把客厅留给他们,拉着裴思华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裴铭素便压低声音询问她,“我怎瞧着小姑娘长得有点熟悉呢!就跟之前见过面似的,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裴思华笑着卖关子,“您老再好好想想,肯定能想起来。”

裴铭素拿眼嗔她,“不许欺负老人家,老人家的脑细胞很珍贵的。”

裴思华笑着解释,“是这样的,暖暖的长相随了爸爸,她爸爸的长相又和政安很相像,等于是小姑娘的长得像政安。和自己亲儿子相像的脸,您老能不觉得熟悉吗?”

“原来竟是这样。”裴铭素若有所思。

裴思华收起玩笑,压低声音问她,“姑姑你确认,除了政安表弟外,没再生别的孩子吗?”

第185 章 上门做客2

一生历经各种风雨坎坷,花北望早练就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面对和老妻年轻时相似的面容,花北望心里已经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显现出半分。

等花北望落了座,向暖才小心坐回位置,两个小的刚也紧随其后坐下。

只林志刚呆愣愣的站着,被向暖拉了一把,才手足无措的在位置上坐好。

花北望出声安抚他们,“都不要紧张,我只是长得凶,不喜欢吃人。”

向暖忙说,“花爷爷一点都不凶,是很慈爱温和的人。”

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迅速调整心态附和奉承他,花北望眼中闪过讶然,随即勾起了唇角,“活了六十多年,你是第一个夸我慈爱温和的人。”

花北望的长相本就偏凌厉,身居高位多年又自带上位者的威严,着实跟温和不沾边。

拍马屁被戳穿,向暖的面皮控制不住有些发热,挤出笑脸掩饰尴尬,“在我看来,花爷爷不仅慈爱温和,还是我们最尊敬、最爱戴的人。”

“哈哈哈……你个小丫头年岁不大,倒是很会随机应变说场面话。”花北望笑看着向暖,“听说你们一家是东河省人?”

向暖乖巧应话,“对,我们是东河省罗城人。因为家里的亲戚在羊城出了事故,我们兄妹姐弟几个随父母一起前来羊城帮忙。”

“能被亲戚委托跑来异地帮忙处理事端,那你们父母应该是很有能耐的人喽!”

花北望的语气温和随意,向暖心头的紧张一点点褪去,淡定回话,“我们妈妈是罗城肉联厂的高级工,爸爸倒腾点小生意,因为之前来过羊城,才被亲戚委托帮忙的。”

她们兄妹姐弟几个能出现在花首长面前,身份背景定然已经被调查过了,没必要隐瞒。

花北望笑笑,“别拘束,都动筷子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小刚一直在等这句话,第一个伸手拿起了筷子。

夹菜的手伸出去一半,忽发现别人都还没夹菜,赶忙又将手缩了回去,顺带打了个哭嗝。

众人被他的滑稽模样逗乐了,林小刚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嘿嘿’跟着傻笑。

裴铭素笑着夸,“这孩子生得虎头虎脑的,真讨人喜欢。快吃吧,把这儿当自己家,用不着拘谨客气。”

“好,谢谢奶奶。”林小刚说着道谢的话,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哭嗝。

裴铭素是海城人,饭菜的口味偏甜淡,并不符合林家哥仨的重口味,但哥仨一向不挑食,合不合口味都能把食物塞进肚子里。

在裴铭素和裴思华一声声的谦让下,桌上的饭菜很快被哥仨消灭掉大半。

裴铭素眼见情况不对,让厨师再多做两道菜,避免饭菜不够吃慢待了几位小客人。

花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大家边吃边闲聊。

向暖发现,百分之九十多的话题都在她们一家身上,从何金凤聊到向文礼,再到她和林志刚哥仨。

第186 章 分别返程

不同于心思单纯的三个刚,向暖能明显看出花首长在有意引导他们几个揭自家的家底。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三个刚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吐露了个干净,说话也不耽误吃,满桌的精致菜肴几乎没剩下什么。

裴铭素让盛夏里陪向暖几个去大院里走走,怕林志刚哥仨吃太多积食。

殊不知,哥仨只是勉强饱腹,且出门前何金凤还让他们垫吧过。

由盛夏里作陪,一行人绕着大院散步,边走边聊天,路过王局长家时碰到了王老太太,王老太太硬把他们拉去了自家,热情请他们吃水果和点心。

王老太太还问何金凤和何晶晶这两天怎么没来,要是不忙的话,一家人可以多来大院陪她说话。

瞧着三个刚把两包糕点、一盘子水果塞进肚,盛夏里才知道自家姑婆的担忧有多多余。

人家哥仨在他们家别说撑了,是压根没吃饱。

花家这边,向暖一行人刚出去,裴铭素和裴思华姑侄女俩就开始谈论向暖兄弟姐妹几个,主要是谈论向暖。

“暖暖那小姑娘要哪头有哪头,偏巧还长得像咱们裴家人。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我觉着呀,是上天注定了的缘分。”裴思华用玩笑的语气试探二老的态度。

“不瞒你,我确实还挺喜欢那小姑娘,可惜人家的家住在不南不北的罗城,与羊城和京城都相隔了上千里,平日里想多见见都难。”裴铭素说罢不由失笑着摇头。

可能是相貌的原因,她第一眼看到向暖,就觉得格外亲近,忍不住想走近多疼疼那个孩子。

“夏夏不是把家里电话留给暖暖了嘛,平日里多和年轻人通通电话,你们二老也不至于太闷的慌。”裴思华说着话,眼神时不时扫向一旁的花北望。

姑姑和姑父辛劳了大半辈子,膝下只一个孙女儿,偏唯一的孙女还不大愿意跟他们亲近,二老丝毫体会不到儿孙绕膝的快乐。

她看得出来,姑父和姑姑一样,很喜欢向暖兄妹姐弟几个,不然也不会没事找事,故意拿话引导几个孩子交代人家家里的情况。

向暖对她们母女有大恩,姑父和姑姑又格外喜欢向暖,她要是能撮合着让他们认门干亲,不失为两全其美的一桩喜事。

她还了向暖救夏夏的恩情,二老也能多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孙女。

不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他们对向暖一家的了解还不够透彻,等把根底儿探清楚了再尝试拉近关系不迟。

这边向暖一行人在大院逛了两大圈,又在王家待了近一个钟头,返回花家后已是半下午,他们该告辞回家了。

盛夏里拉着向暖,不让他们这么早离开,裴铭素和裴思华也都劝他们留下多玩会儿。

向暖拗不过,又陪着说了半晌话,兄妹姐弟几个临近傍晚才被小轿车送回家属院。

回到住处,毫无意外被何金凤数落了一通,何金凤数落他们不该在不熟悉的人家待太久。

数落过后便是盘问时间,何金凤仔细询问他们几个在人家家里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三个刚你一句他一句,用了一整顿饭的功夫,也没把在花家饭桌上说的话全部复盘出来。

第187 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火车卧铺票是钱汉生帮忙弄到的,聊聊天、睡上一觉就到了目的地,基本不受什么罪。

火车晚点了二十多分钟,下午四点五十在罗城靠了站,一行人大包小包走出火车站时,提前得了消息的何家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瞧见何晶晶兄弟姐妹几个都好端端的,没缺胳膊少腿,大家高悬了许久的心放了下来。

“总算回来了,人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呀!”何大嫂话语哽咽,硬忍着没哭出来。

何大哥也叹息着红了眼圈,想开口数落闺女两句,对上闺女泪盈盈的眼睛,到底是没忍心。

何家其他人也围着何为国堂兄弟三个嘘寒问暖,场面杂乱中透着满满的温情。

“大冷的天,为国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好,这儿离我家近,要不先去我家坐会儿?”何金凤笑着客套道。

何大嫂忙拒绝,“统共也没几里路,我和你大哥他们就不过去麻烦你们一家了。今天天不好,夜里可能有雨雪,你们赶紧回家去吧!屋子里十多天没住人,回去还得现拾掇。”

何金凤啧了声,“大嫂不用操心我们,我们一家这么多口人呢,收拾屋子用不了几分钟。反倒是你们,回家的路上当心些。”

北风刮的呼呼的,一行人刚从温暖如春的南方回来,一时都有些受不住北方室外的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分开各回各家了。

向暖不断回头看,等拐了弯儿,她问何金凤,“这回的祸事儿是大表姐引起的,大舅和大舅母不会动手打大表姐吧?”

“把心放肚子里,你们大舅和大舅母向来疼闺女,最多数落几句,舍不得真动手打。”

听何金凤说得笃定,向暖放了心,“那就好。”

何金凤笑嗔了她一眼,“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不少。”

仅外出了十多天,向暖再回到熟悉的院子,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家家户户的院门上都贴着手写的对联,他们家大门门檐下还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前几天应该是下过雪,墙边树坑的积雪都还没有彻底融化,到处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你们回来啦!”田书琳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对,回来了,你爸妈他们呢,上班去了吗?”何金凤边往屋里走,边笑着询问。

“嗯。他们初六就开始上班了。”田书琳乖巧应着话,上前帮向暖提东西。

向暖瞧见孟老头站在半墙处,笑嘻嘻喊人,“太爷!”

孟老头轻嗯了声,虽没开口说什么路道话,可明显上扬着的嘴角,足以证明老人家的心情很不错。

何金凤进去厨房,发现火炉子已经被引着火了,铝水壶里的水咕嘟嘟冒着泡,暖水瓶里也被蓄满了热水。

“哎哟,哪位神仙这么好心!不但把我们家的火炉子引着了,还给提前准备了热水。”

院里的孟老头傲娇轻哼了声,背着手回了自家屋子。

向暖笑得两眼眯眯,“妈也真是的,知道太爷不禁逗,还总逗弄他老人家。”

何金凤也笑弯了眼睛,“别看老爷子面上高冷,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正月天黑的早,一家人分工合作,在天黑前将屋子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第188 章 上门求教

林二刚问田老太,“田奶奶想问什么事儿?我们爸妈都不在家。”

“我不找你们爸妈,找你们几个问就行。”田老太神色语气讨好,“你们能不能告诉奶奶,你们哥仨的学习成绩是咋进步的,用了啥秘诀?”

两个小的刚之前学习成绩和田小军不相上下,班里倒数几名被他们几个包揽了。

两个小的刚突然进步,跨越一众差生成为了中等生,只剩田小军还在吊猪尾巴。

年前考试完发奖状,田小军忍了一天的情绪,回家后再绷不住嚎啕大哭。

喊着两个小的刚不讲义气,偷偷学习不带他,撇下他一个人考倒数。

过年田小军的爸爸从部队休假回来,听说两个小的刚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事儿,让田老太跟人家探讨下学习经验。

当家长的不求自家孩子成龙成凤,但也不能奔着废物点心去养。

田爸爸不要求自己儿子能考高分拿奖状,只要能像两个小的刚一样,考试考及格就成。

春节前后,田老太已经往双喜街这边跑了好几趟,听说向暖一家人回了罗城,一大早就拉着田小军过来寻人。

“学习能有啥秘诀?想要学习好,只能付出努力认真学习。”林二刚把向暖的原话搬给了田老太。

田老太不相信,“咋可能没秘诀呢?你们小哥俩之前和小军一样,连自己名字的笔顺都写不明白,突然一下就能考及格了,肯定有让成绩变好的秘诀。”

“小军可是你们最好的朋友,田奶奶也不是外人,我们祖孙俩之前还帮过你们的大忙。你们哥俩不能不念我们的好,只自己进步不带我家小军。”

两个小的刚默契对视了一眼。

就知道,欠下的人情迟早得还。

为了让田老太相信自己,林二刚坐直身体,让自己显得郑重些,“田奶奶,我们成绩变好,真没有啥秘诀。靠的是认真学习和二姐的教导,还有书琳姐,我有不会的题,书琳姐也会耐心教我。”

田老太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小老师教得好呀!”说着话转头看向向暖,“是叫暖暖没错吧?”

向暖点头,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管是女孩儿还是女人,对坏事即将来临的直觉都很准。

田老太满脸讪笑的问她,“教学生和放羊一样,多放一只少放一只差别不大。要不,你教二刚和小刚学习的时候,把我们家小军也捎带上。”

向暖也笑,是生无可恋的苦笑。

教三个学渣已经快要她的小命了,再加一个,她干脆搓根面条吊死得了。

想了下措辞,她拒绝了田老太的提议,“田奶奶,不是我要推脱,我现在是初三的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了,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和精力教导小军的学习。”

田老太想想也是,自家孙子的成绩确实比不得人家中考重要,中考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见她神色有了松动,向暖又说,“你要是真想抓小军的学习成绩,不如找专门的老师教,只要小军他愿意沉下心学,学习成绩肯定能和二刚他们一样进步。”

田老太却皱起了眉头。

第189 章 何金叶母女

何金凤把何金叶母女四人请进屋,问她们,“姐夫呢?咋又没跟着你们一起进城?”

“他有事要忙,就没着一起过来。”何金叶如以往般替自家男人解释。

何金凤不满嘟囔,“这大过年的,他又不上班,有什么要忙的?”

何金叶一年到头进不了几次城,十回有八回都是母女几人结伴,柳宝盛很少露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何金叶守了寡,孩子爸早死了呢!

何金叶没有过多解释,无奈笑着岔开了话题,“大半年没见,暖暖这妮子又长高不少,这白白净净的小模样可真让人稀罕。”

“谢谢七姨。”向暖笑嘻嘻把冲好的麦乳精端到母女面前。

何金叶嗔怪,“麦乳精可是好东西,你们小孩子留着喝就行,干啥给我喝,多浪费呀!”

没等向暖接话,何金凤就数落她,“七姐你又不是啥低贱人,就是喝点麦乳精而已,咋就浪费了?”

何金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觉得麦乳精不便宜,该留着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何金凤心下叹息一声,将想训导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兄妹这一辈早些年阳盛阴衰,爸妈连得了五个儿子才得了六姐和七姐,后又有了她,难免对闺女稀罕娇宠了些。

她们姐妹三人自小被父母和几个哥哥护着,自小没经历过风浪,都养成了天真憨直的性子。

六姐为了刚处不久的对象放弃留城机会,跟着一起下了乡,劳苦了一辈子。

七姐也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嫁去了乡下,因没生下儿子郁结于心,早早的便去了。

而她何金凤上辈子也没比两个姐姐好到哪儿去,傻乎乎被老林家当成了取之不尽的血包,后遇到向暖父女,才过了十来年舒心日子。

重来一回,何金凤不愿看何金叶再走上路子的老路,可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能强行掺和姐妹家的家务事,能改变何金叶的,还得是柳招弟姐妹三个。

压下心头的涩重,她问柳盼弟,“盼弟再有几个月就要参加中考了,有信心考上高中吗?”

柳盼弟是姐妹三人中性子最外向的,笑嘻嘻回话,“有,我是我们学校的年级前三,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考上高中。”

“年级前三可了不得,有很大机会能考市里的重点高中。”何金凤看向何金叶,“我说真的,你让盼弟试试,市区学校的师资力量不是县里能比的,盼弟要是能考上市重点,可比在县里念书要好的多。”

提到二闺女的成绩,何金叶满脸的骄傲,“盼弟他们老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到时让盼弟报考市里的中学,她成绩拔尖,即便考不进市里,县里的高中也会兜底。”

何金凤面上的笑却勉强的很。

上辈子的盼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但只念了一年就不念了。

他们这些亲戚知道时,人已经辍学在家好几月了,不论他们怎么劝,小妮子都死活不愿意再回学校继续念书。

而那个时候,七姐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了,从莫名其妙咳嗽到咳血,病了没到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第190 章 原生家庭的悲哀

何金凤正喝汤,差点喝喷,“实在不用硬夸,咱妈做饭是真不好吃,哪怕是亲闺女,那也是不好吃。”

何老太本就不喜欢操持家务,又养了一堆孩子,每天做饭都不耐烦的很,做出的饭菜没滋没味儿的,比猪食好吃不了多少。

何金叶却说,“小时候觉得咱妈做饭不好吃,现在还挺想那口的。”

何金凤笑笑没接话。

出嫁后想念娘家的各种好,说明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是特别如意。

一顿饭吃下来,有何金凤的不停歇夹菜,何金叶母女就算没吃太撑,也绝不会挨饥忍饿。

吃罢饭说了会儿话,向文礼带着林志刚出了门,说是去朋友家借住一晚,实则是去了附近的招待所开房住。

昨晚才下过雪,天寒地冻的,家里又不缺这点小钱,没必要硬挤受活罪。

柳招弟姐妹三人住林志刚哥仨的屋,何金叶和何金凤睡一屋,姐妹俩说了半宿的话,以至翌日都起晚了。

向暖早上要练武,早饭是柳招娣姐妹做的,姐妹三人不是一般勤快,干起活来拦都拦不住。

何金叶起来时,向暖和从招待所回来的林志刚哥仨正在练武。

瞧见向暖伸拳踢腿有模有样的,何金叶笑着感叹,“昨天听晶晶说你家闺女在练武,我还不信,以为小妮子就是闹着玩儿,没曾想练得还挺好的。”

“别看我家暖暖人长的娇气,却是个有大恒心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坚持了下来。女孩子练些拳脚功夫没坏处,暖暖要不是因为练了武,这回在羊城遇人贩子就要遭大罪了。”

何金凤说着看了眼柳招弟姐妹三人,“七姐你教招弟姐仨也练点拳脚功夫,以后不管是工作了还是到婆家,自身厉害便不至于被人欺负太狠。”

“回头再说吧!”何金叶面上的笑带上了苦涩。

这两年分田到户,家里的田地多劳力力少,每天干不完的杂活,光干农活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哪还有精力练武。

吃过早饭,何金叶随何金凤去了医院,柳招娣姐妹留在家里等。

姐妹像会自动干活的陀螺似的,总能找到活干,向暖刚把人劝着坐下,没一会儿又忙活起来了。

半上午过去,屋里的家具地面皆被打扫的程光瓦亮,连屋门上头的积灰都被擦干净了。

眼见着姐妹三人又要转战院里,向暖从房间里抱了一摞闲书。

“招弟表姐,你们坐下歇会儿吧!你们不累,我看得都累。”

林二刚也说,“家里已经很干净了,干净到我都不敢迈步走路了,不用再打扫了。”

“我们没想打扰你们学习,闲着没事干,才想着顺便把屋子打扫一下。”柳招弟有些尴尬的解释。

怕姐妹几个性子敏感多想,向暖忙说,“表姐别多心,我们没有被打扰到。只是吧,看你们干活,显得我们几个很懒,心里还过意不去。”

“你们这都忙活半晌了,赶紧坐下歇会儿看看书,休息会儿,要是能帮我教小刚哥俩写作业,就更好了。”

两个小的刚玩了十多天,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心思投入到学习中,不愿意动脑子写题,看着他们写作业太考验耐心了。

向暖只是顺嘴一说,柳招娣姐妹竟真的接手了教林志刚哥仨写作业的差事。

柳盼弟是学霸,教导林志刚绰绰有余。

大姐柳招弟虽只念到了小学毕业,但算四年级题很,上学时成绩应该很不错。

最小的柳迎弟比林二刚哥俩大一岁,读五年级,也能教两个小的刚写题。

苦差交出去,向暖从房间抱出来的闲书,直接便宜了自己个儿。

何金凤和何金叶中午没回来,向文礼买菜回来直接进了厨房。

第191 章 元宵节

有两项检查结果当天出不来,次日,何金凤下班后特意拐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单。

何金叶上辈子是因肺病走的,病发就在一年后,按说重大病症应该能提前检查出端倪。

可何金叶的报告单上肺部指标很健康,丁点问题都没有。

做晚饭的时候,向暖见何金凤频频走神,差点将菜给炒糊了,疑惑问她,“妈今天去医院拿体检结果了?”

何金凤下意识点头,“嗯,拿了。”

向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天呐,妈心神不宁的,该不会你和七姨谁的身体检查出不好来了吧?”

对上闺女盛满担忧的小脸,何金凤忙摆手否认,“别瞎想,没有的事儿。妈和你七姨各项身体指标好的很,什么问题都没有。”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七姨的身体有啥不好呢!”向暖调皮呸呸两下,“我胡说八道,七姨能吃能干,身体肯定好得很。既然检查结果没问题,那妈到底因为啥事心神不宁,能跟我说说吗?”

何金凤本不想跟向暖说太多没影的事儿,可想着向暖随了向文礼,向来鬼心眼子多,说不定能给她出出主意。

“事情是这样的,你七姨她来咱家的前一天,我偏巧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里梦到你七姨得了重病,年纪轻轻便丢下招弟姐妹三个走了。”

“昨天又瞧见你七姨累得干瘦干瘦的,才想着找由头带她去做个身体检查。她的身体各项指标虽都很正常,可我这心里就是莫名觉得很不安稳。”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人士喜欢把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儿说成是做梦,套路虽老,但好似也没更好的说辞,总不能直接说我开了天眼能掐会算。

故作思考模样想了下,向暖问何金凤,“七姨在妈的梦里得了什么病?我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说梦都是有来由的,妈做下的梦还真有可能是某种预兆。”

何金凤认同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你七姨得病这梦邪门,像是有啥预兆似的。梦里边你七姨她得了肺病,咳血腹痛,没两年就去了,一切真实到根本不像是做梦。”

向暖皱起小脸,“可七姨的检查结果没问题呀!难不成是妈做的预兆梦太早啦?”

想到上辈子何金叶发病的节点,何金凤下意识拧眉,“不早呀!我梦里边你七姨她是在盼弟考上高中不久后得的病,盼弟马上就要考高中,这也不差多少日子了。”

向暖大致理明白了。

何金叶会在不久后患上要命的绝症,现今她的身体却没有检查出任何异常。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何金叶的病隐藏太深,前期不易被查出端倪。

再有就是她的病并非自身患上的,而是人为所致,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个踏实操持家务的乡下村妇,又不是活在宫斗宅斗剧里,没有被人迫害的理由。

“我还没去过七姨家,要不咱们十六那天先不回何家屯了,去七姨家串亲戚去?”向暖提出建议。

元宵节肉联厂放两天假,一家人原本定好正月十六那天去何家屯走动,现下有了何金叶的事儿,不如先去何金叶家看看。

何金凤想了下,“也行,我也有两年没去乡下看你七姨了。反正你姥姥家离得近,咱们一家啥时候过去都方便。”

第192 章 终于被选择

何金凤转头瞧了眼,见确实是田书琳母女,忙起身出了屋。

不消片刻,袁桂珍被何金凤连拖带拽硬拉进了屋,田书琳面色尴尬的跟在后头。

“我和书琳真的吃过饭了,肚子撑得难受,一点都吃不下了,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们……”袁桂珍红着脸推脱。

何金凤才不信她的说辞,直接将她摁到了椅子上,“吃过饭咋了,吃过饭就不能坐下陪我们热闹会儿?”

林二刚也往一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个位置来,“我这儿有地方,书琳姐坐这儿。”

向暖将手足无措的田书琳拉到位置上坐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拘束,一年就过一次年节,咱们大家伙儿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向文礼已经取来了碗筷,给母女俩每人递了一套。

被向暖抓着的手腕热乎乎的,田书琳冰凉的心慢慢回温,眼泪止不住想要往外涌。

她眨巴着眼睛拼命往回忍,察觉就快忍不住了,瞧见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块鸡肉,忙低头吃肉,偷偷用袖口把涌出的眼泪擦掉。

袁桂芬也红了眼圈,哈哈笑着掩饰情绪。

因早早分了家,过年时田家几房是各自分开过的,各家只需给田婆子送过去些好肉好菜和饺子聊表孝心。

到了元宵节,田老二突然提出让大家凑份子去老宅过,全家老少陪老人家热闹热闹。

出钱吃顿饭而已,袁贵珍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让田满仓为难,果断答应了下来。

想着大过年的,吃些亏不当紧,只要和和睦睦的把年节度过去就行。

终究是她太想当然了,她的忍让换不来和谐,只有被无休止的作贱恶心。

一家三口刚进老宅,田婆子就指使田书琳倒屎盆子,袁桂珍不想闺女小小年纪干那种腌臜活,抢在前头将屎盆子端出去倒了。

到了上桌吃饭的时候,其他几房的闺女都有座,偏少了田书琳的,田老二让田书琳去里屋陪老太太吃,说什么老太太最爱重田书琳,肯定想田书琳过去陪着吃饭。

田老二的话音刚落下,田婆子便发了话,让书琳进去伺候她解手。

满屋子的大人,让一个没长开的孩子伺候屎尿,这就是所谓的看重。

一而再再而三,袁桂珍的忍耐到了极限,拉上闺女,头也没回的离了老宅。

要不是怕打不过连累了闺女,她都想把饭桌掀了,让他们吃,吃屎去吧!

满桌的喷香菜肴,一张张带笑的脸,句句暖心的话……很快将母女俩心头的阴霾冲散。

林二刚将打开的汽水递给田书琳,“这汽水是冰的,书琳快尝尝,可好喝了!”

田书琳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入喉,身体被冰的哆嗦了下,后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嗝。

“哈哈哈……书琳姐喝汽水真。”林小刚笑得前仰后合。

田书琳也跟着笑,小脸涨得通红。

第193 章 下乡走亲戚

元宵节晚上市区有花灯会,灯会的位置距离双喜街不远。

天色将黑时,向暖和林志刚哥仨穿戴整齐,正打算喊上田书琳和高玲玲姐弟看花灯去,何家的大部队过来了。

何家大房的小孙子和何媛媛姐妹都跟了过来,一看就是结伴过来市区看花灯的。

“哟,还好赶上了!媛媛念叨了一路,嫌弃我们大人磨蹭出门晚,赶不及和暖暖你们一起看花灯。”何大嫂说着将何媛媛拉到向暖跟前,“赶紧找你的暖暖表姐去,让大娘的耳根子清净清净。”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嘛!我们正打算出门呢,刚好赶上。”向暖问何媛媛和何芳芳,“咱们歇会儿再出去看花灯,还是现在出门?”

堂姐妹俩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明显有汗,应该是步行从何家屯走过来的。

何媛媛笑嘻嘻摇头,“我们不累,想马上去看花灯。”

何芳芳也说自己不累,不用休息。

这边向文礼也笑着询问何家的大人们,“哥嫂们用歇会儿吗?”

何老大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何大嫂开口说道:“我们不着急,今儿过来除了看花灯,想跟妹夫你还有金凤说些事儿。”

向文礼笑着推辞,“大过节的不说事儿,听说今年的花灯展很新奇,咱们和孩子们一起,都出去热闹热闹。”

见当家的何闺女都不搭腔,何大嫂也不好再坚持。

晶晶兄妹几个惹祸上身,连累八妹一家大过年的南下帮忙周旋,连个安生年都过不成,不能再让八妹一家吃亏往里搭钱。

本打算等八妹一家明天上门时把钱的事儿掰扯清楚,八妹让人捎话说明天不回娘家去了。

人情和钱的事儿不好一直耽搁下去,他们便想着借由带孩子看花灯过来八妹家说这事,结果妹夫不让提,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不解询问向文礼,“大哥大嫂都是不喜欢欠人情的实在性子,他们想把南下的账目给咱们算清楚,咱们合理接下他们的钱便是,你为啥推脱着不让大嫂他们提?”

向文礼轻叹了一声,“咱们一家南下是为晶晶几个不假,可咱们自家人也吃喝玩乐见世面了,不该把所有开销算在人家头上。”

南下前,何老大夫妻送过来两千块钱,差不多够一行人南下的开销,何晶晶借的钱也已归还,他们一家在金钱上并没有吃多大亏。

何金凤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可大哥大嫂不这么想,还有晶晶,他们会觉得亏心对不住咱们,欠了咱们大人情。”

向文礼问她,“那你说南下这笔账该怎么算?算的清楚吗?”

何金凤抬眸瞧了向文礼一眼,没说话。

钱的事不难算,人情却是没法估价的,他们接钱接得少了,大哥大嫂那边会觉得过意不去,接得多了,又会在无形中伤感情,这笔账还真不好算。

翌日定好去何金叶家,一家人早早收拾妥当出了门。

何金叶婆家所在的柳家湾距离罗城六十多里地,需要先去汽车站坐公共汽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倒车去乡里,到乡里后还要再步行五里路才能到村里。

哪怕赶了最早一班车,一家人到达柳家湾也还是临近中午了。

柳家在村子东边,和村里的大多数人家一样,土坯墙灰瓦房,院子不算太大,养了不少鸡鸭。

第194 章 重男轻女

两张方桌并在一起,两家十三个人堪堪坐下。

柳宝盛上头有四个姐姐,家里只他一个儿子,偏他又连得了三个女儿,至今没有儿子,柳家对男丁有多渴望可想而知。

堂屋坐北朝南,桌子是横着摆放的,向文礼、林志刚哥仨和柳家父子坐在东边,向暖和柳招弟姐妹坐在最西边。

等何金凤在中间的位置落座,好家伙,刚刚还摆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炖鸡和兔肉都跑到东边去了,西边只剩土豆丝和辣白菜几样素菜。

心下哼了声,何金凤直接拿筷子从鸡肉盆里夹出一个鸡腿,从桌东边一路夹到最西边,放进了迎弟碗里。

“大鸡腿给迎弟吃,迎弟太瘦了,多吃肉才能长到身上肉。”

不顾柳家几口人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何金凤又把筷子伸进鸡肉盆子,上下翻了两下,“咦?鸡的另一条腿呢?”

柳母忙挤出笑解释,“刚刚炖鸡时味儿太香,把邻居家小孩馋过来了,我们邻里关系处得好,不好让人家孩子眼馋吃不着,我就给孩子捞了个鸡腿吃。”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七姐剁鸡时不小心掉了一条腿呢!”何金凤心下狐疑,面上却没显现出来。

她从鸡肉盆里挑出最大的两块肉,分别放到了昭弟和盼弟碗里。

柳家湾土质一般,农作物的产量很低,村里人的日子大多很不好过,会打猎的还好,不会打猎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肉。

柳家父子身形单薄,干农活都吃力,更别提上山打猎,一家子仗着何金叶力气大能干活,柳母会点岐黄术,日子才过得勉勉强强。

自家都吃不上荤腥,关系再好的邻居,柳母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将一个鸡腿送出去。

“鸡翅膀,我看见鸡翅膀了,妈快夹给二姐吃。”林小刚指着鸡肉盆咋呼着喊。

为缓解尴尬气氛,柳母撑着笑脸客套,“鸡翅膀没肉,还是给小妮子夹块肉多的吃吧!”

“我二姐不喜欢吃肉多的鸡肉,连鸡腿都不喜欢吃,就喜欢吃鸡翅膀和鸡脖子。”林小刚解释罢还不忘问向暖,“二姐喜欢吃兔肉吗?喜欢吃的话,我夹给你。你坐太远了,都够不着。”

向暖笑眯眯点头,“还行。”

何金叶的手艺好,盆里的兔肉色泽莹亮,看着都好吃。

见林小刚犹疑着不知道夹哪块肉,林二刚替弟弟询问,“兔子没翅膀,二姐喜欢吃兔子哪里的肉?”

“兔头吧!”向暖没怎么吃过兔肉,只听说过麻辣兔头和香卤兔头很好吃。

话音落下,林小刚将半个兔头夹到自己碗里,顺带将两个鸡翅膀也捞了出来,一并给向暖送了过去。

半只兔子和一只散养的家鸡本就没几块肉,被何金凤和林小刚这么一通操作,其他人还没动筷子,肉盆里的肉就少了大半。

柳家父子俩的难看面色几近遮掩不住。

柳母也笑得很勉强,口不对心的说着反话,“孩子被教的真好,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人。”

第195 章 没爸的孩子

柳母被气得涨红了面,“招弟几个是女娃,你咋能教她们这些被违背世俗的歪理呢?她们姐妹迟早要出嫁,将来嫁到别人家里,心气太高是要吃大苦头的。”

何金凤不屑冷哼,“呵,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大道理,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会觉得是歪理。盼弟学习成绩好,将来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了,即便要嫁人,也是挑着嫁。”

“自身有了能耐,别说心气高些,就是当大爷被婆家人恭维伺候着,他们也愿意的很。盼弟,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到时候和暖暖一起去市里念高中,咱们才不稀罕早早嫁人给旁人家当牛做马呢!”

柳盼弟点点头,不敢抬眼看柳家人的面色。

柳母还要再分辩,被柳宝盛拉了拉,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填饱肚子,都陆续离了桌。

柳招弟姐妹刚放下饭碗就各自找到了活干,半刻都不得清闲。

向暖走到柳盼弟跟前,“我第一次来你们柳家湾,不熟悉村里的路,表姐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柳盼弟放下手里的柴火,“好啊!”她正要交代一旁的大姐帮她把柴火一并整理了,却听向暖又说,“招弟表姐也一起去吧,还有迎弟,人多热闹。”

见柳宝盛和柳家二老没有开口阻拦,姐妹三人才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向暖几个出了门。

柳家大门外,向暖瞧了瞧与柳家相邻的两户人家,问柳盼弟,“你们家与哪家邻居最交好?”

与何金凤一样,向暖也觉得柳母把鸡腿送给邻家小孩的举动不大寻常,有必要探底把事端搞清楚。

“都还行吧!我爷奶性子和软,与村里很多人家的关系都处得很好。”柳盼弟如实说道。

向暖佯装不经意的语气继续追问,“与很多人家的关系都好,那谁家小孩过来你家都能有鸡腿吃?”

柳盼弟失笑着摇头,“我们家又不是经常能吃到鸡肉,哪可能随便送人鸡腿吃嘛?我奶应该是把鸡腿送给了狗蛋吃,狗蛋自小没爸,我爷奶看他可怜,偶尔会送他些吃食。”

向暖压下心头的狐疑,问她,“狗蛋是你家邻居的小孩?”

见柳盼弟摇头,又问,“那他是你们本家?”

柳盼弟却说,“不是本家,也不是邻居,是村西头李寡妇的儿子。”

林二刚笑嘻嘻插话,“啥关系都没有就送鸡腿吃,你们爷奶还挺大方的!比我们爷奶大方多了,亲孙子都吃不上鸡腿。”

柳盼弟和柳迎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她们之前没细想过,认为爷奶是因狗蛋可怜才总送他吃的。

可他们爷奶并不是很大方的人,平日里抠抠搜搜过日子,小气的很,好似只对狗蛋一人大方。

现今还没开春,光秃秃的村子没什么好看的,一行人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绕了一圈便打算回去。

路过村尾的打麦场时,有一帮小孩儿在麦场上跑着玩儿,柳迎弟指着其中一名穿蓝布衫的小孩子说道:“那个小孩就是狗蛋儿。”

向暖顺着指引看过去,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虽脏,却没有明显补丁,小脸上也有肉。

与狗蛋相比,一旁瘦巴巴、穿着补丁衣衫的小孩更像没爹的孩子。

第196 章 我也考市一中

柳盼弟算是姐妹三人中最有主意的一个,脾气性子比老大和老小强硬些,更能顶事儿。

她推脱着不肯要何金凤的钱,见何金凤面色不虞,才满脸难为情的收下,含着眼泪保证,“谢谢小姨,我会好好复习的,一定不让您和我妈失望。”

将向暖一家送上去县里的汽车,母女四人等汽车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何金叶问小女儿,“你为啥跟二刚他们说念完小学就不想念书了?”

柳迎弟没想到这话能传到自家妈耳中,神色错愕一瞬,随即低下了头,蚊子哼哼般说道:“念书没意思,我不想一直念书。”

“说实话。”何金叶佯装生气沉下脸。

姐妹三个老大性子实诚,老二活泼,老三娇憨,但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起歪心思。

柳迎弟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没有二姐学习好,不想跟二姐抢上学的机会。”

何金叶一时没明白,“啥意思?你上你的学,你二姐上她的学,又没有冲突为啥要抢?”

见小闺女咬着嘴唇不说话,何金叶控不住火气加大音量,“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柳迎弟再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奶说,咱们家没钱,最多只能供养一个学生,我没有二姐学习好,不能跟二姐抢上学的机会。”

何金叶大为震惊,没想到婆婆会跟孩子说这种话。

他们家虽没有多富裕,但也不至于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

瞥见大闺女也在偷偷抹眼泪,何金叶压下心头火气,问她,“你奶也跟你说过供不起你们上学这种话?”

柳招弟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想妈妈因为自己糟心。

自己养大的闺女,有没有说谎不难看出来,何金叶想训斥大闺女几句,为啥要那么实诚,那么傻?她要是坚持想上学,家里还能不供养不成?

明明想念书,当初却哭闹着不肯再去学校,人都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没见过反着闹的。

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何金叶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

孩子能这般过分懂事,她当妈的负最大责任,八妹说的没错,她的窝囊忍让,会把孩子想飞的翅膀硬生生折断。

“盼弟、迎弟,你俩只管好好念书,妈供得起。别小小年纪操心些有的没的,妈还指望着你们考上大学,享你们的福呢!”

柳盼弟扬起下巴保证,“妈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努力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柳迎弟也弱声保证,“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这边向暖一回到家,就跟何金凤说了柳家人贴补村里寡妇家儿子的事儿。

何金凤听罢黑沉着脸,在沙发上呆坐了好半天,后跑去厨房剁了大半个钟头的肉馅。

晚饭桌上吃到的肉包子,比馄饨馅的肉还碎。

根据何金凤的反应,向暖已基本能断定,上辈子的何金叶过世后,柳宝盛跟李寡妇有了瓜葛。

再大胆些猜想,兴许何金叶就是被柳家人谋害死的,目的是为给李寡妇和小崽子腾地方。

就算上辈子的何金叶是被婆家谋害死的,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何金凤除了看管引导,并不能做什么。

现今的世道不比后世,离婚是稀罕事儿,何金叶没可能轻易放弃婚姻。

元宵节后,又迎来了开学日。

第197 章 搬家

没等沈团长把话说完,沈昭临就强行把人推出了房间。

“别耽误我学习,爸要是影响了我考市一中,我指定告诉姥姥、姥爷。”

话音未落,房间门被‘砰’的一下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沈团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又晃回了厨房。

“可喜可贺呀!咱儿子终于知道上进了。考罗城市一中,哈哈哈,不愧为我沈爱军的儿子,有志气。”

儿子知道上进,乔思颖也很开心,又忍不住担心,“昭林有志气是好事,可是以他如今的成绩,别说市一中,二中、三中怕都难能考上。”

沈团长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考不考得上再说,有目标,知道努力就成。思颖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因为某个小姑娘才突然想上进的呀?”

乔思颖也想过这种可能性,正是懵懂的年岁,对异性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可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自家儿子货不对板,到了青春懵懂的年岁不假,人却还是个小屁孩,整日跟个串天猴般不像会思春的样子。

没等妻子回答,沈团长也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昭林那小子毛都没长几根呢!只知道招猫逗狗,咋可能有那种心思?”

被父母双双否定,串天猴般只会招猫逗狗的沈昭临同学。

已经第五次把脚下讨玩的小黄狗扒拉开了,小黄狗被推走,摇着尾巴再颠颠的缠上来,乐此不疲。

数次过后,正得盛宠的小黄狗也被无情扫地出了门。

小家伙哼哼唧唧,拿小肉爪不停挠门,想不明白自己刚获宠咋就失了宠。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出了正月后,居委会和占着院子的几户人家都陆续开始了搬家。

肉联厂可供分配的房源不足,何金凤把这次的分房指标让给了其它几户。

田老大家分得了一套三十平的房子,偏巧在搬家的节骨眼上,田婆子轮到了大房照料。

田婆子的伤休养了几个月,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每天需要适量的康复锻炼。

田老大媳妇以楼房不方便走动为由,提出让田婆子留在双喜街,由田书琳一家代他们照顾一个月。

袁桂珍和田满仓要上班,田书琳要备战中考,再者他们家也没有老人居住的地方,袁桂珍自是不同意大房的要求。

来软的行不通,田老大一家直接搬走了,将田婆子独自一人留在了双喜街。

一家子敢把田婆子丢下,无非就是拿准了田满仓作为亲儿子,不会真放着行动不便的老娘不管。

别说袁桂珍,田满仓也被大房的行为气得不轻,跑去肉联厂家属院要说法,反倒被大房两口子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袁桂珍让田满仓借辆板车,将田婆子送到肉联厂家属院。

对上哭唧唧抹眼泪的亲娘,田满仓怎可能干得出把人强行送走的事儿。

眼见着父母又要闹架,田书琳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田小军上门补习时将人打发了回去,说今后要照顾亲奶,没空再继续帮他补习。

第198 章 搬家2

林二刚没有林小刚夸张,但也在自己的房间摸摸探探舍不得出来。

向文礼笑着许诺,“耐心等等,我已经托你们孟叔叔找好了工匠,用不了俩月,咱们一家就能搬过来住了。”

林小刚掰手指头,“一个月是三十天,两月就是六十天,六十天好久呀!”

林二刚眼巴巴瞧着向文礼,“六十天确实挺长的,就不能快些吗?”

林志刚一手一个,撸了撸两个弟弟的脑袋,“两个月没多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月,六十个日夜对忙忙碌碌的向暖而言,确实过得很快,好似转眼间便过去了。

向文礼把装修店面和修缮房屋的事儿全权交给了孟五,二月底南下去了鹏城,四月初才返回了罗城。

过年期间,向文礼就与辉腾电子厂销售科经理初步洽谈了代销事宜,此次南下,成功签订了代销合同。

现今还处于改革开放初期,个体经营政策未完全放开,大多行业仍受计划经济体制束缚。

电子产品属紧俏物资,不在被政策允许的私营范围内,想要开店,需与国营企业合作代销。

有了代销合同,便能办理营业执照,等走完所有手续流程,店铺才可以铺货开门营业。

搬家则不需要太麻烦,选在四月初六这天,一家人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将家具细软从小院全部挪到了大院里。

房子是孟五找人修缮的,等快要修缮好,向暖一家才得知他在正屋耳房的西侧开了道小门,小门通往另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算是这座宅子的偏院,也被重新修缮过,孟家爷孙打算搬过去暂住。

何金凤得知后要将正房东屋让给老爷子住,被孟五以不合适为由拒绝了。

两个院子虽开了小门,但还是单独的门户,各是各家,住起来更方便。

因不是周末,何家那边只大房夫妻、何老五、几个小辈,以及何家老两口过来了,何金叶也特意进了城。

大致归置好家具细软,何家老两口挨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着干净利落的大院子、窗明几净的房间、崭新的家具,二老都开心到合不拢嘴。

他们以为闺女能二嫁嫁个好男人已是天大的福气,没想到福气一波接着一波,一波还比一波高。

不想太过惹眼,向文礼与何金凤没有大肆设宴庆祝乔迁之喜的打算。

自家人、孟家爷孙、何家人加上田书琳一家,三桌席面正好坐下。

院子里提前支起了大炉灶,肉和菜也是提前买好的,何金叶和何金凤姐妹俩掌厨,很快做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何金凤与何家人坐一桌,宴席吃到一半时,她收到何晶晶的眼色,清清嗓子佯装无意语气询问何大嫂。

第199 章 私人订制时装店

何晶晶仔细盘算了下,向暖所说的服装定制店属于手工业,确实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批发布料比成衣的价格更低,一个好的缝纫工只要拿到样衣,就能做出同款服装。

而现今工作岗位紧缺,人工反倒是最低廉的,不愁找不到优秀的缝纫工。

盘算过后,何晶晶很快拿定了主意,“我觉得小表妹说的开裁缝铺,哦不对,开家私人定制店的主意非常可行。开私营店流程麻烦,其中各个环节都需要好的想法和点子,我丁点经验都没有,不知道小表妹有没有兴趣跟我再合作一回?”

“我也没有开店的经验,且还在读书,没有多余精力经营店铺。”向暖实话实说。

“好的想法和决策比劳动力价值高,我有时间和精力,小表妹有好的眼光和头脑,咱俩合作,肯定比我单打独斗赢面更大。”

何晶晶重重摔了一跤,也算看明白了,做生意光靠一腔热情莽干是无法长久的,人脉关系、先见之明、好的策略缺一不可。

老姑父开店在前,已经疏通了人脉关系,无需她再重新摸索,向暖脑瓜子好使,能在关键时候拿主意。

她想要开店的话,选择和向暖合作,无疑是最明智且正确的选择。

且老姑父奔波千里帮她解决大麻烦的人情还没有还,她就算多让些利给向暖,也是应该的。

对上何晶晶的诚挚眼眸,向暖扬起唇角,“大表姐有心,我恰好也有意,那咱们便再合作一回。”

何晶晶高悬着的心落下,也勾唇笑了,“行,咱们表姐妹再合作一回。”

顿了下,何晶晶又说,“时装定制店怎么开,开在哪儿,怎么个经营法,咱们怎么合作,小表妹有具体的想法没?”

向暖皱起小脸,“别慌嘛,开店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儿。先给我两天时间,我写个开店的方案出来。等方案写好了,咱们再就着方案商量探讨。”

“大表姐这两天要是闲着没事干,可以先寻摸一下店面和合适的缝纫工。最好能找一处地方敞亮,人流量大些的店面,租金贵些不打紧。”

何晶晶点头应下,“也行,咱们各司其职先忙活起来。”

向暖下午还得上学,没有过多时间跟何晶晶商量开店的事儿。

两人初步定下了开服装定制店的计划,约好三天后再碰面具体商讨。

至于向暖为什么选择再次跟何晶晶合作,是因她有赚钱的点子,但没有精力和时间。

比起不知根底的外人,何晶晶有野心有魄力,也知根底,能与其合作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凡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没私心,私心的多少,做人有没有底线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深交的标准。

这边何金凤也在给何金叶拿主意。

第200 章 中考

何金叶要赶车回乡下,帮着收拾完桌椅碗筷便告辞离开了。

备下的肉和菜太多,天热不好存放,何金凤留何家人吃过晚饭才放他们回去。

临近中考,何金凤不让两个小的刚打扰向暖复习,只林志刚偶尔跑来向暖的屋子问不会的题。

中考生的课业有多繁忙全在自己个儿,老师只起个督导作用。

向暖对中考知识已全面掌握,每天的空闲时间还算充足,用了两个晚上,将开时装定制店的方案做了出来。

何晶晶很准时,第三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向暖边吃饭,边把方案上的内容给何晶晶大致讲了一遍。

看着从经营模式,到针对的客户人群等面面俱到的开店方案,何晶晶对着向暖一个劲儿的竖大拇指。

“我当初该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的,学到用时方恨少呀!”

一旁的何金凤撇撇嘴,忍住话头没打击亲侄女。

不是学习的料,努力了也不见得有大用,除了招弟姐妹三个,遗传了他们老何家基因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擅长学习的。

志刚就是典型的例子,刚知道用功时进步很显著,到后面余力就不足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背,闭眼睡觉的前一分钟都在算题,成绩却怎么也上不去了,今年怕是难能考得上高中。

向文礼和向暖都建议林志刚走体育生的路子,没必要死磕不擅长的文化领域。

体育生的路也不好走,何金凤想让林志刚试试,分数实在够不上普高再考虑读体育类的学校。

向暖策划的私人订制服装店并非传统的裁缝店,不做缝缝补补的活,只承接高质量的成衣订做,主要针对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中青年群体。

这个年代能季季添置像样新衣的,也只有爱美的成年女性和需要应酬的成熟男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店面开起来,也不耽误继续卖成衣,两桩生意完全可以相互成就。

现今店面租金不算太高,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的商铺每月每平方米平均一点二元。

服装定制店需要有成衣展示区、试衣区和工人工作区,地方不能太小,至少需要五十平以上的铺面,一年的租金在八百至一千左右,且避免生意起来后出现店面纷争,店面的租约必须签三年以上。

一台商用缝纫机二百至三百不等,购置三台缝纫机需八百块上下,再加上熨斗等一些制衣用品,粗略算作一千块。

向暖不了解现今的装修行情,跟孟五大致打听了一番,人工不贵,但因各种装修材料稀缺价格高,想要将店铺拾掇的高级些,估摸着最少要投进去三千块。

再有就是布料用品和人工,向暖给了一千块的预算,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至少需要投入八千块左右。

既然是合作,就必须有投资比例和分成比例,向暖和何晶晶各投资一半。

何晶晶负责经营管理,分七成利,向暖只参与投资不出力,分三成。

何晶晶在其它方面没意见,觉得向暖分三成利润的占比偏低了。

向暖却坚持,开店经营店铺比倒卖服装要付出的精力更多,她只参与投资,分利润的三成足够了。

商量妥定后,两人签了份手写的纸质合同,将合作开店的事儿正式敲定了下来。

中考前一个月,学校举行了摸底模拟考试。

向暖成绩稳定,依旧稳坐第一名的位置,田书琳和林志刚的成绩变化也不大。

最让人意外的是,沈昭临的成绩从班级二十多名爬到了前五,进步速度称得上‘惊人’二字。

第201 章 少年人的心思

短暂的惊讶过后,向暖礼貌回话,“是挺巧的,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沈昭临同学。”

乔思颖的眼神在向暖和田书琳的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询问自家儿子,“昭临,这几位都是你的同学吗?”

沈昭临分别指了指向暖和田书琳,“向暖和田书琳是我的同班同学,其他几位应该是她们的朋友或家人。”

林小刚笑嘻嘻附和,“对,向暖是我二姐。”不忘指着林志刚和林二刚介绍,“他们是我二姐的大哥和三弟,我们是一家人。”

乔思颖最喜欢性格开朗、处事大大方方的孩子,笑眯眯发出邀请,“你们既然是昭临的同班同学和家人,大家别生份,坐过来一起吃吧!我再去点几个菜。”

迎上向暖的疑惑目光,沈昭临忙介绍,“这是我妈,乔思颖同志。”

向暖第一次见连名带姓介绍自己亲妈给同学认识的,被逗乐了,眉眼弯弯跟乔思颖问好,“乔阿姨好!”

林志刚和田书琳也一一跟乔思颖问好。

乔思颖笑眯眯的夸,“好,你们也好。阿姨真心不是客气,坐过来一起吃吧!省得你们自己点菜了。”

她下意识觉得小孩子没多少钱,只能买些便宜实惠的饭菜,有心想请向暖一行人吃顿好的。

“还是不麻烦阿姨了,我们带了钱吃饭,自己点菜就成。乔阿姨继续吃饭吧,不用顾忌我们。”向暖对着乔思颖点头示意后,直接小跑着去点菜的窗口点菜。

见她落落大方的跟营业员交谈,乔思颖越看越满意,又跟林志刚几个客套了会儿,才坐下继续吃饭。

而沈昭临饭也不吃了,直接将板凳挪到了这桌,等向暖点菜回来,人已经和两个小的刚勾肩搭背聊得火热。

令乔思颖意外的是,向暖还挺有钱的,长城饭店的特色菜全部都点了,各色菜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更令她意外的是几个小孩的饭量,没多大会儿,满桌子的肉和菜就去了大半,这顿饭真要让她请,她把钱包清空都不一定够。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点。”向暖问林志刚哥仨。

田书琳不用问,问了人也不会说实话,要不是有她帮忙夹菜,田书琳根本就不会主动动筷子夹肉。

林小刚指着空了的粉蒸肉盘子,“我还想吃粉蒸肉。”

向暖果断应下,“行,我再去点一盘,其它肉和菜还要吗?”

林小刚摇头,“只要一盘粉蒸肉就成,其它的不要了。”

沈昭临也很震惊林志刚哥仨的饭量,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吃了,可跟林志刚哥仨比起来,自己的饭量就是毛毛雨。

怪不得自己没人家长得高呢!原来是饭没吃够。

见向暖又端来一大盘粉蒸肉,他好奇询问两个小的刚,“你们还能吃得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一桌子的饭菜几乎全进了哥仨的肚子,就算是饭桶也该塞满了。

林二刚以为他担心向暖把钱花光,“放心吧,我们二姐有钱。”

林小刚含糊不清的附和,“对 ,我们二姐有钱,买的起粉蒸肉。”

小哥俩的二姐有钱,也就是向暖有钱,沈昭临同学又一次受到了暴击。

第202 章 填报志愿

乔思颖笑嗔了他一眼,“净想美事!就算你家大儿子对人家优秀的小姑娘有兴趣,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儿子。”

沈团长双手一背,“那可不一定,咱儿子模样随你,现今肉乎乎的还没长开,等长开了,肯定是一精精神神的帅小伙儿,人见人爱,丈母娘见了挪不动脚步的那种。”

向暖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小年纪便被惦记上了。

此刻的她正在经历人生的一个重要时刻,有点小尴尬的重要时刻。

“妈~!你过来一趟。”

何金凤正在厨房里炒菜,瞧见向暖扒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一张小嫩脸皱成了包子,她顾不得放下锅铲,赶忙跑了过去。

“暖暖这是咋了,叫妈啥事?”

听见动静的向文礼也疾步从一旁的堂屋出来,满脸关切的看着向暖。

向暖夺过何金凤手中的锅铲,塞到向文礼手中,“爸忙去吧!我这边有妈就行。”说罢拉上何金凤进了屋。

瞧着被关上的屋门,再瞧瞧手里的锅铲,向文礼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掉。

他想不明白,闺女为啥只亲后妈,不跟亲爸亲了?

片刻后,何金凤一脸喜意的返回了厨房。

向文礼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语气酸溜溜的问她,“小暖找你啥事?”

“好事儿。”何金凤喜滋滋凑过来,“咱们闺女长大了。”

闺女长大了?向文礼琢磨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快十五岁的大姑娘,确实该长大了。”

去学校估分填志愿的前一天,向暖同学迎来了这辈子的初潮。

无比庆幸的事,如今家里的条件还不错,用得起卫生巾,不然每回来月事都是折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卫生巾在国内只是被小范围使用,还没有普及,普罗大众大都用不上,也用不起。

次日,向暖和林志刚叫上田书琳、高玲玲,结伴去学校填志愿。

罗城的中考采用的是六百分制,英语不计入中考分数,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各一百分,史地综合一百分。

向暖将答案仔细对照了一遍,没发现明显错题,直接在草表的第一志愿上填写了市一中。

田书琳估出的分数在心理范围内,按照往年的分数线稳进一中,她第一志愿填写了一中,为了保险,还在第二志愿上写了二中。

向暖刚放下笔,后背就被戳了下,转身前,习惯性扬起了嘴角。

因为每回对上,沈昭临都是笑盈盈的,不知不觉就会让人跟着一起绽放笑脸。

果然,沈昭临一如往常般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向暖同学,你填写第二志愿了吗?”

向暖摇头,“没有。”

沈昭临面上的笑容更灿烂,“我也没有,只填写了市一中。”

向暖默了默,“挺好的,咱们都是勇士。”

她其实想劝沈昭临填写第二志愿,以沈昭临考前的模拟成绩,进市一中并不是特别稳。

第203 章 电子商品店开业

眼见林老头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葛老太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讪笑着转了话题,“老田,听说你家小军知道上进了,这回期末考进步不老少。”

听人提到自己大孙子,田老太停下手中扇风的动作,立马进入了显摆模式。

“我家小军确实知道上进了,期末考赶超班里二十多名同学,假以时日呀,搞不好还能给老婆子我抱回奖状来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家小军的学习成绩能进步,多亏了满仓家的小妮子和金凤家的几个孩子。”

“我是瞧着二刚和小刚在人家继姐的辅导下,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才想着找人家给我家小军辅导功课。”

“金凤闺女没空,我又去了找了满仓闺女,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曾想真把我家小军的成绩抓上来了啦!”

“怪不得人金凤稀罕闺女呢!向暖那小妮子不仅模样生得好看,学习还好,把志刚的哥仨的学习成绩都给带起来啦!”

“我可听说了,向暖那小妮子是全年级第一名,考重点高中最稳妥的一批。过段时间中考成绩出来,学校一准敲锣打鼓给金凤家送录取通知书去。”

葛老太下意识附和,“年级第一名,当真是了不得,没想到金凤家的后闺女这么厉害,妥妥的小才女呀!”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感叹,无人不眼红何金凤和向文礼能培养出未来的大学生。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娇娇也考上了高中。”林老太没上过学,认知有限,以为所有的高中都差不多,自家大孙女并不比向暖差什么。

田老太轻蔑笑笑,又开始挥舞手中的大蒲扇,“咱们家属院的孩子能考上高中是喜事,我可等着吃你们老林家的喜糖呢!”

林老太丝毫没听出田老太话里的嘲讽,满脸骄傲的承诺,“我家娇娇考上高中是大喜事,到时候一定给大家伙儿发喜糖。”

一旁的林老头耷拉着眼皮,没脸面对周围的邻居。

可他如今行动不便,只能受着无形的耳光往脸上扇,想逃都逃不掉。

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定在了农历六月初六这日开业,开业这天,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早早就赶去了店铺,想着给自家店捧捧场,结果差点没能挤进去。

因是代销店铺,店的名字就叫‘辉腾电子商品’,门店的位置在百货大楼的斜对面,远远就能瞧见红底的烫金大牌匾,相当瞩目。

开业赶在了人流量大的周末,凡是路过的行人都要进店来凑凑热闹,店面只有一大间,大概三十平左右,三面墙都摆放了可推拉的透明玻璃柜,能清楚瞧见里头摆放着的各种电子产品。

辉腾电子主要生产小型收音机、电子手表、计算器、手电筒等小型电子产品,柜台里分类摆放了辉腾电子所有品类的产品。

店里的产品售价并不比百货大楼便宜,可大多商品都不要工业票,凑热闹的人虽居多,但成交量还可以。

随着日头升高,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向暖和林志刚几个到底是被挤了出来。

向暖本想回家去,可瞧着时间还早,绕道去了还在装修的服装定制店。

第204 章 迎接盛夏里

自打年后回到罗城,向暖每隔几天就能收到盛夏里寄来的国际信件,几乎每封信都是七八页信纸起步。

通信这茬是向暖提出来的,总得有来有往吧,可她和盛夏里的交情并不算深厚,当真是憋不出几页纸的字。

每回写回信,对向暖来说都是煎熬,难度不亚于写命题的高考作文。

为了少写几封回信,向暖以备战中考为由,大半月才写一封回信,如今中考已然结束,又得为躲懒想新的理由。

回到家,向暖仰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认命般打开厚厚的信件。

结果刚看两行就坐直了身体,盛夏里在在信里说,放暑假后要来罗城寻她。

国际信件邮寄的时间长,这封信是半月前寄出的,算着时间,盛夏里近几日就要过来罗城了。

匆匆将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向暖跑到厨房,跟何金凤说了盛夏里要来罗城的事儿。

何金凤也很讶然,直呼有钱人家的孩子任性,相隔大半个地球,来往一趟对人家来说没有任何阻力。

向暖算得没错,当天下午,她就接到了盛夏里从鹏城打来的电话。

盛夏里是三日前回的国,已经买好了来罗城的火车票,后天就能到达罗城。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为表示看重,向暖全家动员,都去了火车站迎接盛夏里的到来。

火车半路停靠通常都会晚点,一家人是掐着原定时间点到的火车站。

在出站口找到了个显眼的位置,刚站定,林小刚就指着栅栏斜对面的地方说道:“二姐快看,那边好像是你同学和他妈妈?”

向暖顺着指引看过去,确实是沈昭临和乔思颖,母子两人翘首望着出站口,应该也是在等人。

“没错,是我同学和他妈妈。”

因中间隔着半人高的栅栏,得绕一段路才能过去对面,向暖还没想好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林小刚已经利落越过栅栏,直奔沈昭临母子而去了。

“你们好呀!”林小刚几步窜到沈昭临和乔思颖面前,龇着一口大白牙热情打招呼。

母子两人皆被突然闪现的林小刚吓了一跳,沈昭临率先反应过来,“向暖同学的弟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小刚指了指向暖几人站立的方向,“我来火车站接人,我家里人都来啦!”

沈昭临朝着林小刚指引的方向看过去,与向暖的目光对上时,黑眸瞬间亮了。

要不上乔思颖眼疾手快拽住沈昭临的后脖领,沈昭临已如脱缰的野马般随林小刚去了。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不许乱跑,这人多,走散了不好找人。”乔思颖紧紧拽着儿子的后脖颈不撒手。

被突然锁喉的沈昭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咳嗽两声,回头一脸哀怨的看向自家亲妈。

“妈下手前能打个招呼吗?您只有一个儿子,勒死了,您就没儿子啦!”

林小刚眨巴了两下眼睛,安抚沈昭临,“别怕,我妈说了,人不容易死,她跟我们哥仨动手前也从来不打招呼。”

乔思颖被林小刚的憨傻模样逗乐了,“你妈妈说的对,做的也对。亲妈教训孩子,不需要打招呼。”

沈昭临则是瞥了眼林小刚一眼,不确定林小刚到底安得什么心思,看着不大聪明样子,跟聪明伶俐的向暖同学一点都不像。

第205 章 奇妙的缘分

瞧见向暖,盛夏里快走两步,隔着栅栏与她热情拥抱。

“暖暖,咱们终于见面了,我好想你呀!”

“分开大半年,我也很想夏夏姐。”

何金凤笑着打趣,“你俩咋比人家新婚小别的夫妻还腻歪!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聊。”

盛夏里松开向暖,笑盈盈应话,“好,听何阿姨的。”不忘回头招呼乔思颖,“乔阿姨,咱们去前面说话。”

乔思颖和沈昭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面上看出了不可置信。

乔思颖的母亲和裴铭素是手帕交,裴铭素得知盛夏里来罗城,托付乔思颖帮忙照看着些。

母子二人如何都不会想到,盛夏里来罗城寻的朋友会是向暖。

向暖也是万万没想到,沈昭临母子也是来接盛夏里的,与他们接的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缘分真的很奇妙!

等远离了出站口,三方各自认识过后,简单对了下情况。

乔思颖想让盛夏里去自己家,同她商量,“夏夏今天先去阿姨家里吧,等与裴姨通电话报了平安,你再过去朋友家里玩儿。”

“谢谢乔阿姨,我许久没见暖暖,想先过去暖暖家,等回头有时间再去乔阿姨家做客。”盛夏里之前并不认识乔思颖,自然更想跟向暖待在一起。

毕竟是受了长辈托付,乔思颖不大放心就这样把盛夏里交到别人手里。

向文礼猜出了乔思颖的为难,提出建议,“我家离这儿不远,要不乔同志和沈同学也顺道过去我家坐坐?”

乔思颖犹豫了小片刻,点头答应下来,“也行。就是怕叨扰你们一家。”

何金凤忙说,“不叨扰,暖暖和你家孩子还是同班同学呢!双重的缘分,咱们用不着太客套。”

盛夏里不是一个人过来的罗城,还带了一名名叫青岩的年轻女同志。

青岩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黑黑壮壮的,单看走路姿势就知是练家子,人不怎么说话,全程默默跟在盛夏里身后。

向文礼来时借了辆人力三轮车,何金凤帮青岩把行李箱放进三轮车上,一行人说着话步行往双喜街的方向走。

盛夏里挽着向暖的手臂,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向暖只偶尔能插上一两句话。

沈昭临和两个小的刚呈‘凹’字形,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套了一路话,沈昭临了解了向暖和盛夏里从相识到结交的全过程。

得知向暖不仅自己从人贩子团伙手中成功逃脱,还救了盛夏里,沈同学再一次受到了暴击。

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他要怎么努力才能比得过嘛!

大院在双喜街正中的位置,刚刷过漆的朱红色的大门在一众小门小户中显得格外显眼。

向文礼走在前头,打开大门将一行人请进院子。

盛夏里看着精致古朴的房屋,由衷感叹道:“暖暖,你们家好特别呀!”

向暖笑着解释,“我们之前在西边的小院儿住,才刚搬过来这里不久。”

第206 章 去沈家做客

何金凤看盛夏里两眼放光的不值钱模样,向暖都有些小吃味了。

为了不失宠,她也开夸,“妈今天做得饭菜确实好吃,手艺又进步不老少,我都吃撑了还舍不得停筷子。”

何金凤瞧瞧盛夏里,再瞧瞧向暖,高高扬起的唇角能跟太阳比肩。

林小刚含糊不清插话,“夏夏姐和二姐说的没错,妈做得饭很好吃,只跟七姨的厨艺差一丢丢。”

何金凤嘴角瞬间放平了,没好气白了自家小儿子一眼,“哪都有你,你少吃点,别造太多不够夏夏和暖暖吃。”

林小刚愣了下,不服嘟囔,“妈太偏心啦!”说罢赌气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肉。

何金凤又白了小儿子一眼,将桌上最受欢迎的凉拌耳尖端到盛夏里和向暖跟前,目光看向两人时,嘴角又高高扬了起来。

同样是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咋就能差别这么大呢?好看又乖巧的闺女,再给她来一打,她都不嫌多。

吃过饭,见向暖帮着何金凤收拾碗筷,盛夏里也帮忙一起收拾,身上丝毫没有小姐的娇奢气。

何金凤不让盛夏里沾手油污,连带着向暖一起打发走了。

回到房间,向暖问盛夏里,“夏夏姐累吗?累的话咱们早些洗漱睡觉。”

盛夏里打了个哈欠,“有点累,火车上睡不安稳,我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声称自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的话,向暖都被念睡了,人都还没睡着。

翌日,向暖照常早起练武,见盛夏里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轻手轻脚没有吵醒她。

青岩起得也很早,瞧见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排成一排蹲马步,过来跟着一起练。

林小刚好奇询问,“青岩姐也会武术吗?”

“我家以前是开武馆的,我跟着家里长辈学了些拳脚功夫。”青岩如实说道。

林小刚扬起笑脸,“真巧,我姥姥家祖上也是开武馆的,会武术,我妈自小跟我姥学武术,可厉害啦!能打倒几十个大汉。不知道平岩姐和我妈比,谁更厉害些?”

青岩看了林小刚一眼,没应话。

林小刚小碎步往青岩这边挪了挪,“青岩姐想不想跟我妈切磋功夫?”

青岩又看了林小刚一眼,强压下心痒摇了摇头,“不想。”

“练武之人,咋能不想跟厉害的人比试切磋呢?我妈可厉害了,我亲眼瞧见、”林小刚正叭叭说得起劲,见何金凤从屋里出来,怕挨揍,忙小碎步挪回了原位置。

等盛夏里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时,向暖几个已练完武,准备洗漱吃早饭了。

“暖暖你怎么不叫我?我还想和你们一起练武呢!”盛夏里哈欠连天,一看就是没睡饱。

向暖笑眯眯解释,“夏夏姐昨晚睡太晚了,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才没忍心叫醒你。”

盛夏里走过来,睡眼惺忪挂到她身上,“说好了,明天一定叫上我,我要跟你们一起练武。”

早饭桌上,盛夏里又操着一口奶呼呼的普通话,把何金凤夸到乐得找不着北。

比卖乖讨好,向暖实在比不过人家,低头认命干饭,眼不见为净。

第207 章 老照片

相册里大多是沈昭临一家的照片,向暖和盛夏里刚翻看了两页,带着林志刚哥仨去院子里斗狗的沈昭临去而复返。

沈昭临夺过相册,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急急塞进裤兜里,嘿嘿笑着将相册递还回来,随即又一阵风般跑出了屋子。

瞧着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盛夏里一脸莫名的询问向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向暖努力压制住飞扬的嘴角。

其实她刚刚拿到相册时,就瞧见了被沈昭临抽走的照片,是两张光屁股的小孩儿照片。

照片上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眉间还点了红点点,像是小女娃,要不是沈昭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抽走照片,她还无法确认光腚小孩儿是沈昭临本尊。

相册里有好多张沈昭临一家四口的合照,沈昭临有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妹妹,兄妹俩五官长得很像,尤其幼童时期的黑白照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翻着翻着,盛夏里突然停住了动作,“天呐,这张照片不是暖暖你吗?”

向暖看向盛夏里指着的黑白照片,照片只一寸大小,有些泛黄模糊,上面的女孩儿穿着斜襟的学生布衫,半披散着头发,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一眼看去真的很像她。

压下心头的狐疑,向暖笑着否认,“夏夏姐说什么胡话呢?这照片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女孩儿穿的是民国时期的学生服,哪可能是我嘛!”

盛夏里又仔细看了眼照片,“也是,这么老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肯定不是你。可这照片上的人真的跟你好像呀,笑起来眉眼弯起的弧度都一样。”

恰在此时,沈昭临带着林志刚哥仨进了屋,林二刚凑过来询问,“啥弧度一样?”

当看清照片上的人时,他不由惊呼,“这不是二姐吗?”

同样凑过来的林小刚惊讶附和,“真的是二姐,昭临哥家怎么会有二姐的照片?”

沈昭临也是满脸疑惑,他之前从没见过这张老照片,应该是藏在了他刚刚抽走的照片后面。

照片上的女孩儿乍然一看,真的很像向暖同学,可仔细看,女孩的年纪比向暖同学要大,根本不是一个人。

“你们等我,我去问问我妈,这照片上的人是谁。”沈昭临说着,将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哒哒跑去了厨房。

不消片刻,乔思颖和沈昭临一起进了屋,乔思颖拿着照片和向暖的脸比对了一番,“哟,真是稀奇,怪不得我之前看你眼熟,原来是像年轻时的裴姨。”

盛夏里疑惑询问,“乔阿姨口中所说的裴姨,是我姑婆吗?”

乔思颖笑着点头,“对,你姑婆她和昭临外婆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两人比亲姐妹还亲呢!”

“向叔叔长得像我表舅,暖暖又和年轻时的姑婆如此相像,好神奇呀!”盛夏里笑盈盈感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向暖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心里的狐疑更甚。

巧合到离谱的事儿大多不是巧合,她觉得有必要搞搞清楚,向文礼和花家或裴家到底有没有关联。

乔思颖知道自己厨艺一般,为招待向暖几个,特意找来交好的军嫂过来帮厨。

主食是白米饭,一半热菜一半凉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沈团长踩着点进门,“哟,饭菜挺丰盛呀,今日有口福了!”

乔思颖笑着嗔了他一眼,“你也就跟着沾光,好好珍惜这一顿的口福吧!”

第208 章 幼稚的沈昭临

吃饱喝足,向暖和盛夏里也加入了斗狗的队伍中。

将军是只很聪明的狗狗,只熟悉了一会儿,便开始对着向暖和盛夏里摇尾巴翻肚皮了。

看到狗狗四爪朝上的卖萌求摸摸,向暖才知道将军是女孩子。

大概也就只有中二到极致的少年,才会给一只小母狗起名叫做‘将军’。

跟将军玩了会儿,林小刚更加爱不释手,“哎呀,我也好想养狗!”

林二刚泼自家弟弟冷水,“你自己都吃不饱,舍得把饭让给狗吃?”

一句话,彻底把林小刚养狗的热情击退了。

在吃货眼里,养狗和维护食物比起来,还是吃食更重要。

向暖却是真喜欢狗狗,她上辈子就很想养来着,奈何常年住宿舍条件不允许,只能撸别人家的过过手瘾。

现今他们家住上了大院子,也不缺吃喝,完全有了养狗的条件。

“等将来将军生了狗宝宝,能送我一只吗?”

沈昭临被向暖问懵了,“什么?”

他的将军是威武的‘将军’,怎么可能会生小狗嘛?

向暖以为他不愿意,“不行吗?”

迎上向暖失望的眼神,沈昭临赶忙否认,“没有不行,我、我家大将军不会生小狗。”

“将军是母狗,怎么可能不会生小狗?”向暖不明白,现在好似还不流行给狗狗做绝育吧!

沈昭临瞧瞧向暖,再瞧瞧眯着狗眼享受被人撸毛的‘将军’,很是怀疑人生。

他的将军是母狗,将来会生一窝又一窝的小狗,还要给小狗当妈喂奶。

夜里躺回床上,乔思颖翻着白眼跟沈团长吐槽,“我知道你儿子幼稚,可没想到人能那么幼稚,傻乎乎的连公母都不分。你没瞧见,人坐在狗窝前发了半晌呆,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比没了至亲还难受。”

“咱俩的杰作,怎么就成我一人的儿子了?”

沈团长伸手想牵媳妇的手,被乔思颖一把拍开。

“谁跟你咱俩?我们乔家人个顶个的聪明,昭临能这般幼稚蠢笨,就是遗传了你的笨基因。”

“遗传了我没事,我再蠢笨,不也娶到了要哪有哪的漂亮媳妇。”

“那是你运气好。”

沈团长憨笑着哄媳妇,“嘿嘿,咱儿子运气也好,这还没开窍,未来媳妇就有眉目了。”

乔思颖拿眼瞪他,“有个屁的眉目,连公狗母狗都不分,就算人家小姑娘飘到手边,你儿子知道抓吗?我、我家将军不会生小狗,啧啧啧,那蠢模样,简直没眼看。”

而被亲妈嫌弃的沈昭临同学,已然早早进入了梦乡。

第209 章 学骑自行车

何金凤和向文礼都以为沈昭临的话有瞎胡扯的成分,等跟医院和军区去过电话,才知道人说的是事实,丁点没夸张。

乔思颖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接到沈昭临的电话时刚出手术室,得知自家儿子跑去了同学家做客,只淡淡交代一句别太晚回家就挂了电话。

沈团长更绝,沈昭临第三句话没说完就撂了电话,压根没轮得上何金凤和向文礼开口解释。

夫妻俩万万没想到,高干家庭的孩子能养得比林志刚哥仨还糙。

“你爸妈平日里都这么忙吗?”打完电话回去的路上,何金凤好奇询问沈昭临。

沈昭临如实说道:“差不多吧!我爸妈他们十天有九天都挺忙的,空闲的时间很少。”

何金凤又问,“你爸妈忙到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吃饭的呀?”

“吃食堂,偶尔去邻居家蹭饭。我都这么大人了,肯定饿不着自己个儿。”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觉得父母忙些挺好的,没人管他,还不用吃没滋没味的饭菜。

何金凤却听得心酸,孩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沈团长和乔主任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同志。

尤其是沈团长,做好事不留名,事后连微薄的谢礼都不肯接收,太值得敬佩了。

“昭临,你以后没饭吃的时候可以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饭吃。”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经常来阿姨家吃饭吗?”沈昭临激动到两眼放光。

不同于自家妈那忽高忽低的厨艺,向暖同学妈妈做的饭是真好吃,他要是能经常吃到向暖妈妈做的饭,肯定也能和林志刚哥仨长得一样高。

何金凤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是真的,阿姨家不缺你这口吃的。”

向文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认同何金凤泛滥成灾的善心。

一个能说会道、还会来事的半大小子,放任其经常往自己跑,合适吗?

沈昭临虽说是未经父母同意跑来的双喜街,却是带了不少礼品上门。

正因为带了礼品,向暖一家才被他蒙在了鼓里,以为他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前来做客的。

将军的性子应该是随了主,到了陌生地方一点不见外,从这个屋溜达到那个屋,像雨露均沾的皇帝般轮番享受大家的摸摸。

饭后,沈昭临由三个刚陪着在客厅看电视,客厅时不时传出的‘嘎嘎嘎’ 笑声和狗吠声,成功使得所有人都没能午休。

昨晚下了场雨,今天天气不是特别热,等下晌日头小些,盛夏里提议说想去学骑自行车。

现今的主流交通工具只有自行车,不会骑车出门真的很不方便,向暖也有心想学骑车。

她其实是会骑车的,但只骑过那种偏小的女士自行车,家里的两辆二八杠太高了,对她来说有点难驾驭。

双喜小学后面有块空地,是踩实的泥土地面,很适合用来骑车,一行人结伴往空地的方向走。

向暖本以为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将军敢坐沈昭临的自行车,竟是她见识浅薄了。

因身高原因够不着脚蹬子,沈昭临骑车时需要来回扭动屁股踩脚蹬,自行车也会随着身体的摆动左右摇晃。

林小刚骑坐在蛇形走位的自行车后座上,不但不怕摔,还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将军撒丫子跟在后头‘汪汪’叫个不停,估摸着是在骂二傻子抢了它的位置。

第210 章 奇妙又特殊的缘分

消耗了大半晌,大家都饿到饥肠辘辘,向暖见过何金凤做凉拌凉粉,难度不算大,正好家里有红薯淀粉,尝试动手做给大家吃。

脑中回想着何金凤做凉粉的步骤,她按照大致比例兑了适量凉粉糊糊,等锅里的水烧开,将凉粉水倒进去慢慢搅拌至冒泡粘稠糊状后,放到一边晾凉。

等凉粉晾凉凝固的时间,向暖动作熟稔的调配了一大海碗万能凉拌料汁。

凉拌料汁是向文礼自创的独家配方,将各种调料的比例调好了,鲜香爽口拌鞋底都好吃。

向暖忙,其他人也没闲着,有帮她扇风的,有剥蒜的,有递调料的,人人参与劳动。

天热凉粉凝固的有些慢,在冰水中冰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凝固成型。

因第一次做没经验,凉粉成型后有些偏软,但拌上万能料汁丝毫不影响酸爽顺滑的口感。

林志刚哥仨每人埋头吃了三大海碗,沈昭临吃了两碗,就连盛夏里也吃了一碗多,没吃够还想再吃,发现已经没了。

而向暖只混到嘴里大半碗,哭笑不得的说,“夏夏姐还想再吃凉粉的话,咱们改天再做,下次有了经验,肯定比今天做得还好吃。”

盛夏里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其实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嘴巴馋。”

听向暖说过两天还做凉粉,沈昭临问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再做凉粉?”

“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呀!怎么啦?”向暖一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昭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怎么,下次你们做凉粉的时候,我还想过来吃。”

向暖失笑,“那就大后天吧!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她算看出来了,沈同学和林小刚是一个属性的,吃货无疑了。

沈昭临吃饱喝足后又赖着玩了会儿,一直等到何金凤下班才依依不舍的提出告辞。

眼瞧着天快黑了,何金凤不顾沈昭临的推辞,让林志刚骑车把他送到军区大院,走前不忘再次交代他给沈团长带话。

军区大院,沈昭临还完自行车,一人一狗恰巧与下班的乔思颖在家门口撞上。

“你们上哪儿鬼混去了?天都黑透了才知道回家。”乔思颖边开院门边质问儿子。

沈昭临小声嘟囔,“我不是跟妈打过电话了嘛!我上同学家里做客去了。”

乔思颖拍了下脑门,“嘶,我给忙忘了。”

沈昭临不满哼哼。

之前在京城,他出去不到十分钟,姥姥姥爷就满世界找他。

现今倒好,消失一整天都无人问津,除了每天被管着着早起早睡,日子过得跟没爸没妈一样。

乔思颖把自行车支好,取过车把手上挂着的青菜,温声哄儿子,“饿了吧,妈给你煮鸡蛋挂面吃。”

沈昭临心里咯噔了下,“我在同学家吃了凉粉,不是特别饿,就不吃挂面了。”

说罢一头扎进屋子,噔噔噔跑上了楼。

乔思颖在后头喊,“床单是刚换的,别穿着脏衣服往床上滚。”

等她打开冰箱打算拿鸡蛋,发现昨晚刚填充满的冰箱空荡荡的,只剩孤零零几个鸡蛋。

“满冰箱的吃食,一天不到就吃造光了?”乔思颖念叨一句,转身去柜子里拿挂面。

第211 章 喜报上门

这天,沈昭临带着十多只肥美的大闸蟹登了门,惊得何金凤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昭临呐,你带着这么多大闸蟹来阿姨家,你父母知道吗?”

大闸蟹在罗城这种不南不北的地方算稀罕物,一斤的价格在一块五左右,沈昭临带来的十多只大闸蟹足有四斤。

先不论价格贵贱,这个季节有钱也买不到如此肥美的大闸蟹,沈昭临这登门礼着实有些重。

“阿姨放心,我爸妈他们都知情。”沈昭临的语气笃定。

其实吧,沈同学口中所说的知情指的是事后知情。

多次下来,乔思颖已经习惯且接受了自家儿子从家里顺东西的抠门行为。

可饶是习惯了,乔思颖下班回到家瞧见偌大的水桶里只剩下两只蟹,还是傻眼了一阵儿。

翻江倒海的思想斗争过后,她安慰自己,动肝火伤身,儿子还是孝顺的,知道给他们当爸妈的留两只蟹尝尝味儿。

八月上旬,裴思华从鹏城打来电话,两日后会来罗城接盛夏里。

盛夏里去年刚考入国外的美术学院,还是在校的大学生,一年之中只寒暑假有时间回国。

此次回国,定然是要去京城探望花北望和裴铭素二老。

分别在即,听多了盛夏里念叨些不舍的话,向暖也萌生出了浓重不舍,还没分离,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难受。

与盛夏里惜别了两日,一家人没等来裴思华,率先等来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现今的录取通知书大都是送到学校,由学校派发或直接去学校领取。

向暖的录取通知书是由双喜中学的校长、教导主任以及杨娟亲自送到了家里。

双喜中学今年升学率高,学校还特意请了锣鼓队,一路敲锣打鼓吆喝着一家家送喜报。

正值午饭时间,等向暖一家听见锣鼓动静出门查看时,几乎整条街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恭喜向暖同学以优异成绩考入市一中!”韩校长满脸喜意,从公文包中取出通知书,亲手递给向暖。

迎着众人的各色目光,向暖双手接过通知书,打开匆匆扫了眼,确定没错,赶忙道谢,“谢谢校长、主任、杨老师!”

韩校长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不用客气。向暖同学的成绩出类拔萃,是我们双喜中学所有师生的骄傲,希望你再接再厉,在学业上踏上更高峰。”

一旁的杨娟也满面红光,“向暖同学,你以后就是市一中的学生了,智慧路还长,老师祝你乘风破浪,再创辉煌。”

“谢谢校长,谢谢杨老师!”向暖再次礼貌道谢。

哪怕之前已万分确定自己能考上市一中,此刻的向暖仍难掩雀跃心情。

何金凤比向暖还雀跃,热情招呼校长和老师们进门,“天热,快去家里喝口水凉快凉快。”

韩校长摆着手拒绝,“我们就不进去叨扰了,今儿中午还有好多家的喜报要送呢!”

杨娟和教导主任也纷纷出声拒绝,说要趁着午饭时间将附近的通知书全部送了,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恰巧向文礼抱了糖出来,何金凤赶忙接过,给送喜报的每人塞了一把水果糖。

第212 章 喜报上门2

向暖一家和孟家爷孙搬离小院后,田书琳一家把孟家爷孙之前住的西屋租赁了下来,住宿条件比之前好了许多。

同样的热闹,在小院面前又上演了一番,田书琳被夸的小脸通红,接通知书时手都是颤抖的。

等人潮褪去,向暖一行人才走上前道喜,林二刚率先开口,“恭喜书琳姐考上市一中!”

林小刚嬉皮笑脸附和,“书琳姐跟二姐一样,都考上了市一中,你们都是最厉害的人。”

田书琳还未从激动雀跃中回神,只涨红着脸一个劲儿的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向暖笑着感叹,“通知书到手,咱们悬着的心终于能落定了。”

“可不是,紧张了一个多月,终于能落定了。”话音落下,田书琳突然有些想哭,眨巴着眼睛硬把眼泪忍了回去。

她一直都知道,父母赌上所有返城全是为了她,她不想辜负父母的付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事实证明,上天不会辜负付出了努力的人,她做到了,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

为庆祝向暖和田书琳双双考上市一中,两家合计了下,想着趁明天周末摆两桌席面庆祝一番。

翌日刚吃过早饭,田书琳一家三口就过来了,简单对了下席面的菜单,袁桂珍和何金凤结伴出门买食材去了。

两人前脚出门,田满仓声称有事要办,也出了门。

见田书琳几乎撑不住面上的笑,向暖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她,“看你不怎么高兴,难不成你爸妈又吵架了?”

田书琳苦笑着摇头,“还没吵,不过应该快吵了。”

“你考上市一中是天大的喜事,你爸妈高兴还来不及,为啥要吵架?”向暖表示疑惑。

田满仓和袁桂珍都很爱田书琳,也很重视她的学业,没道理在她刚考上市重点高中的节骨眼上闹架。

田书琳别过头,幽幽叹气,“我奶昨天来了我家,拉着我说了好多似是而非的话,临走前还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拿去花用。”

向暖没忍住轻嗤出声,“呵,你奶她什么意思?这是瞧你考上了重点高中,想要提前买股在你跟前儿卖好?”

“谁知道呢!我妈偷偷跟我说,我奶对我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是没安啥好心。我爸却不这么以为,觉得我奶年岁大了不容易,刚刚出门前,还跟我妈商量想要将我奶请过来吃饭。”田书琳又叹了口气,面上的苦笑放大。

她不止一次的想,爸爸要是孤儿该有多好,没有奶奶和叔伯那些亲人,他们一家就永远不会吵架,可以一直和和睦睦的。

得知原委,向暖也开始担心了,担心田满仓真把田婆子请过来添晦气。

第213 章 顶替名额

同何金凤担忧的一样,向暖也怕招惹上于美兰。

上回在京城的交集,于美兰给她带来的感受很不好,她很不想现今平静惬意的生活被打破,只能选择辜负盛夏里母女的好意。

“谢谢裴阿姨和夏夏姐的好意,我刚收到市一中的通知书,想沉下心准备入学事宜。来日方长,等以后有机会,一定陪夏夏姐去京城玩儿。”

“啊~”盛夏里难掩失望,“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向暖轻摇了摇头,“这回真的不行,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夏夏姐。”

裴思华也有些失望。

她已经托人调查过,向家和何家的背景成分都很干净,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本想着趁这次机会带向暖去京城,能与姑姑结下干亲最好,结不下也没关系,多见面必定能增进感情。

奈何向文礼夫妻和向暖本人都没有攀附高门的意愿,她也不好过于勉强。

向暖有句话说的没错,来日方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该结的缘分挡不住。

裴家在国外做的是电器生意,裴思华此次回国,参与投资的项目也大都与电子业相关。

得知向文礼在罗城开了电子商品代销店,等酒席结束,特意拐去店里探察了一番。

看过后,裴思华对于代销店铺的经营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主动承诺要给向文礼介绍些其它电子厂的负责人。

向暖没跟着盛夏里母女去京城,沈昭临却跟着一起走了。

要不是为等中考结果,沈昭临刚放暑假时就该回京城陪长辈,现今得知自己考上了高中,自然要回去显摆一番。

一下子少了两个活宝,家里冷清了许多,向暖一时还挺不习惯。

沈昭临离开罗城的第二天,将军竟独自跑来了双喜街。

半下午时,向暖在屋里辅导两个刚写作业,听到熟悉的狗吠声,以为是幻听,没曾想,竟真是将军找来了。

一路跑来,狗子大概累得不轻,熟稔找到自己的豁口狗碗,‘吧唧吧唧’喝了一通水。

等喝饱了,挨个儿扒到向暖和林志刚哥仨身上,开始了唧唧呜呜的撒娇,也可能是在诉说委屈。

沈昭临是乘坐裴思华的车去的京城,不方便带狗,只能把将军留在家里。

结果这家伙随了主儿,是个不安分的,才第二天就越狱找来了双喜街。

向暖怕乔思颖和沈团长找不到狗担心,第一时间给军区医院打了电话。

乔思颖在电话里一个劲儿的说给向暖添麻烦了,向暖说不麻烦,很喜欢将军。

然后,乔思颖便提出让她先帮忙照顾狗子,等回头有时间了再过来把狗接走。

家里多了个很会讨好人的狗腿子,之前的热闹又回温了些,没有那么冷清了。

到了八月中下旬,中招和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基本已下发。

林志刚没能等来惊喜,认命去体校参加了体测考核,罗城体校对文化成绩的要求很宽松,但体测必须合格才会被录取。

第214 章 顶替名额2

向暖安抚田书琳,“别哭了,上高中的名额是你靠本事考出来的。只要你不想,任谁也别想偷走。”

田书琳沉默着没应话,过了会儿,才说,“暖暖,我怕,怕、”犹豫再三,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向暖大致能猜出田书琳心中所想,田书琳是怕田满仓低头妥协,他们的小家会因为父母的纷争分崩离析。

就田满仓那种任人拿捏的软包性子,田婆子作为亲娘,稍微使用些手段,田满仓就被拿捏的死死的。

而田家大房之所以让田婆子替自家闺女冲锋陷阵,无非也是料准了田满仓的秉性。

与此同时的小院,田婆子捂着胸口哀声哭嚎,闹死闹活非要田满仓给她一句准话。

田满仓靠坐在墙根儿处,瞧着对着自己嗷嗷哭闹的老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高中是书琳辛辛苦苦考上的,不能让给书霞。”

一听这话,田婆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拱着头就要往桌角上撞。

田满仓快步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田婆子的动作,后腰磕在桌角上,痛得他倒抽冷气。

田婆子对于田满仓因疼痛皱起的脸视若无睹,挥起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过去,“呜呜呜……书霞是你亲侄女,你作为亲叔叔,咋能这么自私,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书霞去死……”

“可书琳是我亲闺女,我唯一的骨血。”田满仓试图告诉亲娘,闺女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能拿来牺牲。

大概是觉得打巴掌不顶用,田婆子在他手臂上狠拧了一把,恨恨道:“亲闺女咋了?妈只是让书琳受点小委屈,先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书霞,又没有拦着不让她继续念书。”

“书琳脑子聪明,明年还能再考高中,又不耽误啥。书霞不一样,她死活考不上高中,现今又钻了牛角尖儿,闹死闹活非要上高中,上不了就去死。”

“满仓你是书霞的亲叔叔,真就能忍心看着书霞年纪轻轻没了命吗?你大哥只书霞一个闺女,就当妈求你了,帮帮书霞,帮帮你大哥吧!”

田满仓承受着亲娘的拍打掐挠,明明是酷暑天,身心却越来越冷,“要是书琳因为这事儿也要寻死,妈打算怎么办?”

“不过是再考一回,书琳她有啥好寻死的?”田婆子说的理所当然。

“书琳自小心思重,万一想不开了呢?两个孙女都要寻死,妈要选哪个?”田满仓一瞬不瞬的盯着田婆子,虽知道心底的期待是奢望,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田婆子眸中划过厉色,“你是书琳的老子,一家之主,书琳她心思不正,你得出手管教,哪能纵着她的性子胡来。”

失望到极致,反倒气不起来了,田满仓扯起嘴角,“到底是谁心思不正,妈心里真的没数吗?”

老太太口口声声说她这么做是因为田书霞要寻死,为保孙女的命,可田书霞是个尖懒馋滑的,怎么可能因为上不了高中寻死。

老太太一门心思想让书霞顶替掉书琳的名额上高中,无非是偏心大房,想让他的书琳把委屈受下。

第215 章 过继

大房的几个孩子都是田婆子一手带大,多年承欢膝下的情分,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孙女能比拟的。

在田婆子看来,把大房的小儿子过继给三房,对大房和整个老田家来说是大好事。

老三两口子勤劳能干,等日后多少都会攒下些家业,小波过继到三房,三房的家业就是小波的,不至于白白便宜了外嫁女。

大房两口子用过继的条件给闺女换一份好前程,小儿子继承三房家业,怎么算都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边田满仓返回双喜街,路过向暖家,在紧闭的大门前立了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开,大门吱嘎一声从内被打开了。

夜色昏暗,田书琳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眼睛适应了片刻,才辨清黑影的模样。

“爸,你怎么在这?”

田满仓强扯出一抹笑,“我、我来接你和你妈。你妈她人呢,睡下了没?”

“别人不了解,爸还不了解我妈的性子嘛!她生那么大的气,今晚怎么可能睡得着?”田书琳努力隐忍着,依旧难掩喉间的哽咽。

田满仓叹气,“唉,你去喊你妈出来,就说你奶她已经走了。”

田书琳心下一喜,“那、我奶她还会再来吗?”

田满仓沉默着没应声,过了会儿,才温声说道:“书琳,你不用怕,爸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爸保证。”

“嗯。”田书琳喉间哽的厉害,她深吸了口气,“爸等着,我这就去喊妈出来。”

妈妈说过,爸爸从不轻易许诺,只要开口承诺过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

爸爸说不让任何人抢属于她的东西,证明愿意尽最大努力护着她,只要爸爸的态度明确,他们这个家便轻易散不了。

不消片刻,袁桂珍从院子里走出来,赌气没搭理田满仓,拉着田书琳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田满仓亦步亦趋跟在母女俩后头,如以往般沉默着,没开口说半句哄人的话。

而袁桂珍也习惯了,压根没指望田满仓能主动安抚劝慰自己。

近二十年的夫妻,身后的男人一直都是如此,嘴里的话比金子还金贵。

可发生危险时,他会挡在她前头,还会默默把家里最重的活都干完了。

他一身的缺点,跟完美不沾边,却有一颗愿意护她的心,曾把她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放弃他们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小家。

袁桂珍以为,这次闹架也会和之前一样,夫妻俩心头的郁结要用时间去慢慢消弭。

等洗漱过后上了床,田满仓竟罕见道起了歉,“桂珍,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书琳,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袁桂珍怔愣了下,确认自己没听错,急急转过身,“满仓,你、你可别想不开,为这么点破事儿,咱不至于、”

田满仓急声打断,“我没想不开。”

他不善言辞,很多时候、很多场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多错多,平日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第216 章 过继2

世上没有男人能不在意子嗣传承,田老大觉得田满仓铁定愿意委屈闺女换儿子。

闺女再好都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家之根本,两相比较怎么选,根本不需要费脑去想。

没曾想,田满仓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和桂珍有书琳就够了,不需要委屈小波。”

田婆子忍不住出声,“老三,你胡说啥浑话呢,书琳再好也只是个丫头片子,将来能给你养老送终,还是能给 你传承子嗣香火?你临到老还是靠儿子,靠侄子。

“我和你大哥大嫂一心为你着想,你倒好,不但不感念我们的好,还嫌弃上了。怎么着,小波那般机灵聪明的孩子,还不配给你做儿子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满仓急得挠头,“我、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传不传香火啥的不重要,我就想好好把书琳供出来,有书琳一个闺女就够了。”

田老大接过话,“传递香火和本事大小没关系,老三你是我们老田家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瞧着你成了绝户头。”

田婆子附和,“就是,你们爸要是知道你想当绝户头,一准气得从地底下爬上来。老三你自己不要脸面,不顾身后事,也得替我、替你那早死的爸想想。”

见田满仓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田婆子又把炮火对准了袁桂珍,“桂珍,你嫁给满仓近二十年,也没能给她生出个带把的儿子。他不但没把你弃了,还带你回城吃上了供养粮,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支持他过继小波的事儿,不该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个儿的感受。”

袁桂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田婆子,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撒泼发疯时,她的神色突然平和了下来,“妈说的是,我和满仓不该不知好歹。”

田满仓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桂珍?”

袁桂珍没理会他,对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说道:“过继孩子不是小事儿,容我跟满仓商量商量。”

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袁桂珍能答应的这般痛快。

眼神交流过后,田老大清清嗓子,“行,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别忘了给书琳多做做思想工作。”

“书琳是懂事的好孩子,肯定能理解咱们大人的无奈。不过这事儿也别商量太久,最多两天,两天内你们三房必须给个准话。”

“好。”袁桂珍轻点了点头。

送走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田满仓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袁桂珍,“你、真打算认小波做儿子。”

袁桂珍没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平静的反问他,“田满仓,你想要儿子吗?”

田满仓果断摇头,“不想,我们有书琳就够了。”

袁桂珍点头,“行,希望你能心口如一,别后悔今天说过的话,我们只有书琳。”

“我肯定不后悔。”田满仓语气笃定。

田书琳从西屋走出来,白着一张小脸走到父母跟前,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17 章 过继3

想起之前流掉孩子的心酸,袁桂珍语气难掩哽咽,“我们三房泡在苦水里的时候,所谓的亲人们不闻不问。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将日子过起来了,他们才想起了我们。”

“口口声声喊着我没生下儿子,不能让满仓成为绝户头,全是狗屁。想我闺女上高中的名额才是真的,高中是我家书琳拼死拼活考上的,绝不可能让给他们家书霞”

“我袁桂珍只一个闺女,闺女是我的命,我家书琳要是被逼出个好歹,我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大房楼下。不让我们母女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我化作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他们,我让他们不得安宁。”

见她神色激动,老大娘叹声劝,“大妹子可别想不开,丰收两口子要真是打侄女上学名额的主意,那是他们不占理。你去居委会,再不成去街道办,肯定有人给你们主持公道。为这么点事儿,咱不至于寻死觅活的。”

恰在此时,田家大房的人从楼上跑了下来,田老大媳妇气急喊道:“婶子别听这乡下泼妇胡咧咧,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又不想我们这些亲人为老三打算,她袁桂珍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狠毒玩意儿。”

田老大黑沉着脸附和自家媳妇的话,“翠芬说的没错,我作为家里的老大,一心想着为下头的弟弟们考虑,没落着好不说,还沾染了一身腥。”

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昨天的说辞又声情并茂复述了一遍,“自打收到我爸的托梦,我妈吃不好睡不好,日夜惦念着老三没人养老送终。我和翠芬不想老人家难受,虽不舍孩子,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把小波过继到三房的事儿。”

听他只字没提顶替上学名额的事儿,有人好奇询问,“满仓媳妇说你们想让书霞顶替人家闺女去上高中,是真的吗?”

田老大一脸正色否认,“没这回事,我田老大再偏疼自家亲闺女,也不可能把歪心思打到亲侄女身上。”

袁桂珍被气红了脸,“敢做不敢认,你田丰收就是个孬种。”

田老大媳妇掐腰,“你才是孬种,你个恶妇、蠢妇,我家好心想帮衬你们三房,你们不但不感激,还学那恶狗攀咬上了。老三娶了你这种搅家精,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田婆子在一旁期期艾艾的附和,“老三家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不该作妖拦着不让老三认下小波。老三把你从乡下带到城里过好日子,可没有哪处对不起你呀!”

经几人这么一唱和,刚刚还义愤填膺觉得田家大房过分的围观邻居,如墙头草般又觉得是袁桂珍不知好歹。

虽说当今年代已高喊着男女平等,可数千年遗留下的观念根深蒂固,生不出儿子的家庭被认为是绝户头,走到哪都被人看不起,抬不起头来。

田家大房同意把自家小儿子过继到三房,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在为田满仓考虑。

眼见舆论倒戈,袁桂珍心下更加愤然,“我呸,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和满仓苦了快二十年了,你们老田家没一个人惦念我们。现今为了哄走我闺女上高中的名额,才巴巴想要将自家儿子过继给我们。”

“别把旁人都当傻子瞧,小波转年十二该上初中了,我们养得熟吗?说好听点是把儿子过继给我们三房,实则不过是想我和满仓替你们养儿子。闺女顶替我家书琳的名额上高中,儿子也不用养了,你们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响。”

田老大强忍着怒火辩驳道:“自己心黑的人看啥都是黑的,我们好心给你和老三筹谋以后送儿子,这还送出仇怨来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甭管过继的事儿成不成,咱们去家里好好商谈,别在外头大吵大闹让别人瞧笑话。”

收到自家男人的眼色,田老大媳妇上前去拉扯袁桂珍。

第218 章 过继4

何金凤没搭理田老大,搀扶着袁桂珍站起身,问她,“李翠芬为啥打你?都打你哪了?还有没有旁人动手?”

袁桂珍看向田老大,“一个大男人动手打弟媳妇,你可真是我和满仓的好大哥。”

何金凤顺着袁桂珍的目光看过来,长眉紧拧,“你动手打桂珍了?”

田老大有些怵何金凤,但当着众人不想丢了气势,强撑着胆气辩驳,“你别瞎冤枉人,老三家的发了疯,挥舞着剪刀要扎人,我出于无奈才踹了她一脚,可没故意动手打她。”

“再说了,我们田家的家务事,哪轮得上你这个当外人的瞎掺和?”

何金凤冷哼,“呵,我是桂珍的干姐妹,算不得外人,桂珍和书琳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想颠倒是非黑白欺负她们母女,得先问问我何金凤答不答应。”

田老太扶起到底的田老大媳妇,气恼反驳道:“就算你跟老三家的拜了干姐妹,也没权利管我们老田家的家务事儿。事关我们老田家的香火问题,任谁都没权利干预。”

何金凤还不知道田家大房想把田小波过继给三房的事儿,“啥香火问题?”

围观众人开始你一言,他一语的解释原委。

何金凤听罢,气得心头火腾腾烧,正想骂老妖婆和田家大房夫妻不要脸。

向文礼及时拉住了她,“满仓和桂珍没儿子,他们大哥愿意把小儿子过继给他们是好事儿呀!”

何金凤不是蠢人,很快明白了自家男人这般说的用意。

袁桂珍将顶替上学名额的事闹到了明面上,田家大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再打偷梁换柱的主意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过继是为田满仓夫妻着想,那就让他们过继好了,没有了交换条件,只过继对于田家大房来说并没多大好处。

理明白其中弯绕,何金凤转头劝袁桂珍,“小波是满仓的亲侄子,把小波过继到你们二房是好事,你该想开些,不能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小波已经是十一二的半大小子了,不用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甚至还能力所能及帮你和满昌干活。你仔细想想,白得一大儿子,多好的事呀!”

袁桂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明白向文礼和何金凤的用意,察觉到何金凤的手在暗戳戳的掐自己,知道她不会害自己,顺着话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和满仓认下小波当儿子确实没坏处。”

田老大两口子默契对视一眼,眸子里燃烧的怒火一个比一个盛。

闺女上高中的事儿没戏了,他们干啥还要把小儿子赔出去?他们夫妻统共只两个儿子,没多到舍得无偿过继出去的地步。

瞥见夫妻两人的面色,何金凤继续拱火,“桂珍你能想通就好,大房把小波过继给你们真的是大好事。趁着今天有大家伙做见证,赶紧把过继的事儿敲定了吧,可甭耽搁久了生出变故。”

第219 章 撑腰做主

没轮的上袁桂珍倒苦水,看热闹的人便七嘴八舌把争端缘由拼凑着讲了一遍。

田老太听罢呵呵两声,“丰收两口子愿意把小波过继给三房,是好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就把过继的事儿敲定,省得夜长梦多。”

“不过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儿子一旦过继出去,就不能再跟你们大房粘连不清,也不能再喊你们这头爸妈。”

“我不,我才不要给三叔、三婶当儿子,三叔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我不给三叔当儿子……”田小波之前没把田书琳一家当回事,觉得过继就是大人说着玩儿。

现今所有人都让他给三叔当儿子,给三叔当了儿子不能再认自己爸妈,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过继的事并不是开玩笑,绝对不能认下。

田小波当众骂长辈,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竟都没吭气,田老太脸色阴沉下来,“啥意思?口口声声说为满仓夫妻着想才过继儿子给人家,不图人家闺女的高中名额,这临到跟前儿,咋不敢吭气了?莫不是拿着过继当幌子,实则就是图谋人家闺女上高中的名额?”

“没有的事儿,我们是真为老三着想。”田老大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田老太拔高音量,“没有欺负剥削人家三房,那就好好管教儿子,别让小崽子没大没小的放狗屁。”

顶着围观邻居盛满怀疑的目光,田老大握了握拳头,转身朝着田小波走过去,“小兔子崽子,让你胡说八道,看老子打不死你!”

田小波泥鳅般躲到田婆子身后,嘴里不服嚷嚷着,“我没有胡说八道,是你们骗人,你们明明说过继是假的,是为了二姐上高中,我不要真给三叔当儿子……”

事实真相如何,在场的人只要不傻,都辨明白是非善恶了,无不对着田婆子和田家大房几口人指指点点。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田老大发了狠,不顾田婆子的阻拦揪住田小波,对着其脑袋‘啪啪’就是两巴掌。

被打了的田小波嚎叫得更厉害了,将一家子私下说的话吐了个干净。

“差不多得了,没人喜欢看你们一家子唱大戏。”田老太扬着大嗓门喊了一嗓子,等田老大停下动作,神色不耐催促,“丰收你是一家之主,痛快给句准话,把小波过继给三房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面子里子已经丢了个干净,田老大再坚持过继已没了任何意义,咬牙纷纷吐出一句,“他们三房门第高,我们小波高攀不起。”

“演都不演了,这是承认自家欺压剥削人家三房了呀!”田老太双手一拍,正式开嗓,“老婆子我今天算长了见识!”

“田丰收你作为家里的大哥,不帮衬下头的弟弟便算了,还净想着用歪门邪道剥削欺负满仓一家。心思不正、自私自利,以后出门在外,别说是我们老田家的人,我们老田家嫌丢脸。”

“还有丰收他娘,做父母的心偏些不当紧,但不能把心偏到咯吱窝外头。要不是满仓长的跟他死去的爹有几分相像,我都怀疑他不是你们家亲生的。”

“小时候不被你们待见,小小年纪被你们赶去了乡下吃苦受罪,这好不容易回了城,你当亲娘的不说心疼孩子,净想着剥削欺负,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你们敢明目张胆欺负满仓一家,不就是仗着满仓性子软、桂珍没娘家撑腰嘛!今天我把话放这,你们不稀罕满仓一家,老婆子我稀罕。”

“我怎么着也算他们半个长辈,日后在老田家,我给他们撑腰做主,有我在,就不会再让旁人欺负他们一家。”

……

第220 章 顶起门户

出了家属院大门,田满仓拐进了一条人少的胡同里,跟在后头田老大不耐询问,“到底要去哪儿?我没功夫陪你压路,有屁赶紧放。”

田满仓停下脚步,没等田老大靠近,转身冲上前对着他的脸颊猛捶了一拳头。

田老大没防备会被打,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后,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他不可置信看向田满仓,“你、竟敢打我?”

田满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你打了桂珍!”

田老大明白过来,自家蠢弟弟这是为自家媳妇打抱不平,他不屑轻嗤,“不过是个乡下女人,也值当你对自家亲大哥动手。田满仓,我看你脑子被驴踢、”

话没说完,田满仓又一拳头挥了过来,力道比刚刚更大。

田老大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晃晃脑袋,拱头朝着田满仓冲过去,“娘的,老子给你脸了。”

田满仓没有躲闪,红着眸子跟田老大扭打在一起。

哥俩的身形虽差不多,可田满仓干惯了重力气活,又比田老大年轻几岁,不是田老大能敌得过的。

没一会儿,田老大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瘫倒在了地上,瞧着猩红着眼眸呈暴怒状的田满仓,面上再没了刚刚的轻蔑。

怕田满仓真打杀了他,他努力撑起身体,“老三,老三呐,我、我是你亲大哥,咱们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能干蠢事呀!”

田满仓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了会儿,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田老大才卸下全部防备,蜷缩起身体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小院这边,田书琳做好饭菜,一直等到天黑透了也不见爸爸回家。

正打算出门去迎迎,田满仓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溜着一个油纸包。

“爸今天加班了吗,怎么才回家?”田书琳接过他手中的油纸包,凑近闻了闻,“是卤肉?妈最喜欢吃卤肉了。”

“对,是卤猪蹄,买了俩,你跟你妈一人一个。”田满仓没急着进屋,走到水龙头旁,借着月色将手脸上沾染的血仔细清洗干净。

屋内,田书琳已将碗筷摆好,递筷子时,还是发现了田满仓手背上的擦伤。

“爸的手咋弄伤了?”

“没事儿,搬东西时不小心刮了下。”田满仓没抬眼,端起饭碗喝粥。

田书琳叮嘱他, “爸工作时小心些。”

“我晓得。”田满仓嘿嘿笑着,眼圈却是红的厉害。

袁桂珍瞧出了自家男人的异常,不过当着闺女没开口说什么,等夜里躺回到床上才询问,“你去找大房的人了?”

田满仓背过身,嗡声否认,“没有。”

袁桂珍诈他,“你脖子上都沾上血点子了,还不承认?”

田满仓下意识抬手摸脖子,想到自己进屋前已经洗干净了,反应过来媳妇可能在诈他。

回过头,迎上袁桂珍气恼的眸子,他无奈叹息了一声,“我是去找大哥了。”

第221 章 女士自行车

向暖虽很想经常见到将军,但还是叮嘱沈昭临照顾好狗子。

西岗距离双喜街近十里路,狗狗单独来回太危险,一时的疏忽可能会造就无法挽回的遗憾。

上辈子她的导师养了只边牧,狗狗很聪明,经常扒开门锁从家里偷跑到学校接导师下班。

狗狗跑了几年都没事,突然有一天就寻不见了,之后斥重金寻找,也没能把狗狗寻回来。

向暖是为将军的安全着想,沈昭临却以为将军吃太多、拉太多招人烦了,叽里呱啦训了狗子一路。

被训的将军唧唧呜呜表示不服,要不是被拴了绳,能立马扭头折返回去。

天知道它有多讨人喜欢!天天对着人翻肚皮摇尾巴,尾巴都要摇细了。

临时主人一见它摇尾巴,就笑得两眼咪咪,还偷偷亲它的狗头来着。

正经主人不但没亲过它,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训狗,委屈死狗子算了。

林志刚被录取的体校距离双喜街十多里路,学校每天五点就要起床训练,且还要上晚自习,每天往返家校不现实,选择了住校。

罗城市一中距离双喜街也有六七里路,对课业繁忙的高中生来说每天往返家校有些浪费时间,向暖却坚持想要走读。

她上辈子住够了集体宿舍,现今好不容易有了家,就想每天回到自己小窝里睡。

何金凤和向文礼也舍不得闺女住校,向暖走读的决定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田书琳已做好决定要住校的,听说向暖走读,犹豫着要不要陪着向暖一起,一个女孩子单独上下学不安全。

向暖及时劝住了田书琳,她练了功夫,真遇到危险,一个人对敌可比拖一个累赘的多。

开学的前一天,孟五推到大院一辆凤凰牌的女士自行车。

自行车是暗红色的,前面没有二八杠,车轮也比二八杠小一圈,很适合个头儿娇小的女同志骑。

“孟五,你这自行车又是给暖暖买的?”何金凤明知故问。

孟五啧了声,“嫂子这话说的,我都把车推上门了,肯定是给暖暖买的呀!暖暖明天开学,我当干爸的不能没表示,托人给她弄了辆女士自行车。”

“合适,孩子干爸送的,肯定合适。”何金凤面上的笑意放大,眼中的戏谑不加遮掩。

得知向暖想要走读,向文礼前两天也弄了张自行车票,本打算今天去推车,结果又被孟五捷足先登了。

闺女只一个,亲爸、干爸见天的较劲儿,亲爸送闺女一个枣,后爸就送俩,向暖的文具和各种日用品多到快能摆摊做生意了。

向文礼冷眼睨着自行车,“这车的颜色丑不拉几的,车杠也细,一看就不结实。”

孟五不搭理某人的酸言酸语,将车推给向暖,“暖暖快上来试试,看高度合不合适。"

向暖接过车,跨坐上去后两只脚都能够着地,“高度正正好,很合适,谢谢干爸。”

第222 章 劝解

何金叶看了何金凤一眼,长长叹气,“李寡妇不愿嫁到城里,是因为有相好的……她那相好的,是你姐夫。”

即便早就猜出柳宝盛跟李寡妇有染,这得到证实,何金凤还是控制不住心头怒火,“柳宝盛、他怎么敢的?”

何金叶抓住她的手臂,“金凤你小声些,别给孩子们听到。”

“听到就听到,柳宝盛敢干不要脸的缺德事儿,还怕被人知道?”何金凤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七姐,你不想让人知道,不会是想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替柳宝盛兜着吧?”

何金叶垂下眼帘,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何金凤忍不住拔高音量,“不是,七姐你咋想的呀?柳宝盛不过是个没多大本事的乡下汉子,这还不正经勾搭了人,他有哪处值得你留恋不舍?”

何金叶着急忙慌把厨房门关上,满面着急的解释,“我没有舍不得他柳宝盛,只是不想闹大累及招弟姐妹三个。盼弟刚考上高中,迎弟眼瞧着该嫁人了,他们要是被人知道有个不三不四的爸,这辈子都会被人下看的。”

“可她们有个烂人爸是事实,你还能为了她们姐妹替柳宝盛兜一辈子不成?万一兜不住呢?”何金凤心口像被人狠捶了一拳,闷疼的厉害。

她以为,七姐得知柳宝盛和李寡妇苟且后,会做出正确的取舍,却忽略掉,现在的七姐已经不是原来敢爱敢恨的七姐了。

七姐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发生任何事儿都会首先想着替自己的孩子考虑。

现今的年代不比后世,离婚对女人和孩子的冲击会很大,尤其在思想陈旧的乡下,很多女人宁愿轻生,也不会选择走离婚这条艰难的险路。

“我只要想兜,就能兜得住。”何金叶的声音发颤,语气却十分笃定。

那天从城里回去,何金叶急着想解开心头疑惑,没回自家便去寻了李寡妇。

李寡妇猛然听见自己能带着儿子嫁去城里,眼睛立马亮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拒绝了何金叶。

李寡妇的表现,让何金叶更加笃定了心头的猜测,晚饭桌上,她佯装无意跟家里人提起了给李寡妇说媒的事儿。

柳宝盛听罢,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借由迎弟贪玩儿割的猪草不够,恼怒将饭桌给掀翻了。

现实的大巴掌甩到脸上,何金叶仍不愿彻底相信曾与她海誓山盟、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是个人渣。

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何金叶自欺欺人,当天夜里,柳宝盛偷偷溜出家,何金叶亲眼瞧见人进了李寡妇的屋子。

捉奸成功,何金叶第一反应是恶心,之后便是愤怒,想冲进去把狗男女暴揍一顿。

可何金叶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各种顾忌打败了,自己丢脸不要紧,何金叶不想三个女儿跟着一起抬不起头。

对何金叶来说,已经不是十几岁天真烂漫小姑娘的她,尊严和脸面并不值钱,反正她对枕边的男人和自身的未来早没有了美好期待,柳宝盛是否勾搭女人于她而言并没有多重要。

第223 章 我们有妈就够了

除了林小刚,其他人都看出了何金凤姐妹俩心情不佳,识时务没开口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金凤下晌还要上班,吃过饭后出了门,向文礼也去了店里。

何金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何金凤只起了个头的毛线帽织了出来。

毛线是砖红色的,何金凤瞧见厂里的年轻小姑娘戴红色的毛球毛线帽好看,买了差不多颜色的毛线,打算织一顶给向暖戴。

学针法学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学会了,每每拿起长针,织不了几针就打瞌睡,也就导致毛线买到家快一年了,也还是毛线。

何金叶织出的帽子针脚平整,大小弧度都是恰恰好,向暖试戴过后真心夸赞,“七姨的手可真巧!不但做饭好吃,编织手艺也这般好,太厉害了!”

何金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厉害啥?孰能生巧而已。你妈她就是不耐烦干这些个细致活,认真起来可比我厉害多了。”

“不用比较,我妈和七姨都是人中凤,一样厉害。”向暖化身端水大师,主打谁都不得罪。

将帽子收尾的活干完,何金叶一刻没停歇,又忙活晚饭去了。

柳盼弟教两个刚数学题,见林小刚将一节短铅笔头扔掉了,低头默默捡了起来。

林小刚瞧见她的动作,疑惑询问,“盼弟姐缺铅笔用吗?我送你一支新的,那支笔太短,已经握不住了。”

柳盼弟笑着摇头,“我不缺笔用,不要你的新铅笔,只是节约惯了,觉得铅笔用不完扔了挺可惜的。我有罩铅笔的笔帽,短的铅笔罩上笔帽后还能再用。”

林小刚‘哦’了声,没再坚持要送柳盼弟铅笔。

向暖将一切收入眼中,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没摊上好的父母便罢了,何金叶明明心灵手巧、勤劳能干,三个女儿却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连正常需求都满足不了。

入夜后,何金叶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做所为,脑中想着何金凤说的话,睁眼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当年为了柳昌盛,她不顾全家人反对嫁去了乡下,婚后为了一家人的日子能过得好些,她把家里家外的活计一把抓,没舍得让自己停歇过。

她的种种付出,到头来没落着半分好,只换来了轻贱和背叛。

她不想再把余生浪费在柳家人身上,可她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怕害了三个女儿,也怕三个女儿将来会恨她。

柳盼弟睡醒一觉,发现何金叶是清醒着的,不解询问,“妈大半夜不睡觉,想啥呢?”

“没想啥?你明早得早起去学校报到,赶紧睡吧,不用管我。”何金叶柔声安抚女儿。

柳盼弟翻身抱住她,“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妈心里有事。妈掖着藏着不说,以为是为我好,实则只会让我更加担心。”

片刻的沉默过后,何金叶长长叹息了一声,“盼弟,我要是跟你们爸离婚了,你们姐妹三个会埋怨我,恨我吗?”

柳盼弟想都没想,“不会。不论妈想干啥,我都支持妈。”

“盼弟?你、”何金叶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何盼弟将她抱得更紧些,声音闷闷的说,“从小到大,只妈一人真心对我和大姐、小妹好,爸和爷奶他们只会指使我们干活,嫌弃我们是女娃,我从他们身上没感受到过亲人该有的关怀。”

“我很多时候都在想,我们要是跟狗蛋儿一样没有爸,也挺好。大姐和小妹都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们有妈就够了,不在意有没有爸。”

第224 章 新环境新气象

不同于沈同学的颓丧,再次成为一名高中生的向暖心情格外好。

新环境新气象,向暖在新教室里找了处靠窗的位置落座,顺便把一旁的位置也给占上。

田书琳去宿舍楼送行李去了,没调整座位前,她们还能当一段时间的同桌。

“请问,这里的位置有人坐吗?”一名男同学指着向暖身边的空位询问。

向暖礼貌回话,“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坐了。”

男同学挠挠头,在后面的位置落了座。

课桌上是放了书的,避免再被人问询,向暖在凳子也放了书,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同学前来问询,且大多都是男同学。

被搭讪的次数多了,向暖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那些人冲的不是位置,而是她这个人。

不想一开学就成为班级焦点,向暖时不时望向教室门口,希望田书琳早点过来教室。

巴巴等了半天,没等来田书琳,先等来了一个极为不想见的人,原书男主谢云致。

刚刚在新生名单上瞧见谢云致的名字,向暖还寄希望只是同名同姓,现今瞧见那张阴沉着的死人脸,再无法自欺欺人。

谢云致不但考进了市一中,还跟她考到了一个班,这狗屎般的缘分,不是一般的膈应人。

庆幸的是,林梦娇考不进一中,否则她怕是又要掺和进男女主的爱恨情仇里去了。

在向暖瞧见谢云致的同时,向来目无一切的谢云致也瞧见了向暖。

着实是现在的向暖模样太过扎眼,像即将绽放的花骨朵般,美的娇艳欲滴,是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的存在,很难让人忽略掉。

谢云致的目光并未在向暖面上停留多久,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路过向暖身边时,也是目不斜视。

向暖更加不会多看谢云致,巴不得瘟神能离自己远远的,两人之间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田书琳赶在上课前进了教室,见她热的小脸红扑扑的,向暖问她,“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田书琳是一路跑过来的,喘息着解释,“在宿舍遇上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刚刚袁桂珍着急上班,帮田书琳把行李送到宿舍后就离开了。

田书琳进宿舍时,十二个床位只被占了四个,她挑选了一个临窗的下铺。

刚把被褥铺好,一名穿着打扮姣好、肤色白皙的女同学和其家长进了宿舍。

女同学声称自己睡不了过高的床铺,看上了田书琳的床铺,要求田书琳把床位让出来。

搁在以前,田书琳肯定会息事宁人选择退让,经历过一波波的事儿后,她不想再当任人欺负的软包子,直言拒绝了女同学换床铺的要求。

女同学和她的家长都不肯善罢甘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田书琳自私自利,没有谦让的美德。

田书琳叫来宿舍管理员,强忍着眼泪跟其说明了情况,并表示,要是得不到公平对待,就去找校领导讨说法。

事实证明,当软包子变得烫手起来,也没人敢下手硬捏,那对母女见田书琳不肯让步,果断更换了目标,跟另一名乡下来的女同学换了床铺。

田书琳在位置上坐下没多大会儿,那名女同学也进来了教室,路过田书琳身边时,狠狠瞥过来一眼,鼻孔还不屑冷哼了一声。

第225 章 上门讨肉

“足有五六斤重的兔子,你和你大姐一口兔肉都没吃上?”何金叶忍不住拔高音量。

柳迎弟红着眼圈摇了摇头。

昨天兔肉刚炖好,狗蛋儿就跑来了柳家,柳母让柳迎弟去地里喊柳宝盛几人吃饭。柳迎弟没听柳母的话,在胡同口等了会儿,瞧见狗蛋儿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

吃午饭的时候,桌上的兔肉只剩下小半盆,柳迎弟和柳招弟坐的远,一块肉没夹,柳家老两口和柳宝盛就把肉吃完了。

下晌在学校,柳迎弟听见狗蛋儿跟人炫耀说吃了两条肥兔腿,兔腿可香了,比猪肉还好吃。

听罢柳迎弟带着哭腔的讲述,何金叶扭头便往外走。

“妈干啥去?”柳迎弟急声追问。

“不用管我,搁家写作业。”出了屋子,何金叶没搭理院子里的柳母,大步往院外走。

柳母反应过来,追到门口喊她,“这眼瞅着该做午饭了,你不做饭干啥去?”

何金叶的脚步顿了顿,丢下两个字,“讨肉。”快步出了家门。

李寡妇的公婆相继过世后,他们家只剩李寡妇和狗蛋儿母子两人,昨天柳母让狗蛋儿端回家大半只兔子,李寡妇怕儿子吃多了肉坏肚子,还剩下小半的肉没吃。

何金叶赶到李寡妇家时,李寡妇正在加热兔肉,刚放学的狗蛋儿围在炉灶前,吵着想要先捞一块肉尝尝。

“狗蛋子,你个偷肉贼,给我滚出来!”何金叶立到李寡妇家院门口,扬起嗓门对着院子里喊。

李寡妇听到动静,交代儿子看好炉灶,脚步匆匆往院外走。

人没出院子就扯着奸细的嗓子嚷嚷开了,“嫂子正是干啥?啥偷肉贼,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家狗蛋儿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坏孩子呢!”

瞧着面前尖嘴猴腮的瘦削女人,何金叶莫名觉得,李寡妇和柳宝盛还挺有夫妻相,她这个苦哈哈的原配才是横在人家中间的外人。

比起与狗男女过多纠缠,柳金叶更想成全狗男女终成眷属,带着三个女儿远离这些个恶心的人和事儿。

可有些事儿,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柳家人和眼前的李寡妇都是心眼子很脏的烂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走招弟姐妹三人,必须得上手段强势争取。

压下心头的纷乱,何金叶厉声质问李寡妇,“你家狗蛋子本就是偷儿手,咋了,有本事偷没胆子承认?”

李寡妇家在村尾大道上,正值秋收农忙时节,不断有下地归家的村民从此处路过,没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十多号人围观看热闹。

“凡事要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家狗蛋儿偷了肉?”李寡妇掐起细腰,气势比何金叶还足。

何金叶做势吸吸鼻子,“肉味儿都飘出来了,还说没偷?我家刚宰杀了一只兔子,你家就吃上了兔肉,这兔肉不是狗蛋子偷的,还能是你李寡妇自己逮的不成?”

狗蛋儿抹着油嘴从院里跑出来,“我没偷,兔肉是二奶奶给我的。二奶奶让我随便吃,吃完了再去他们家端肉吃。”

第226 章 反击

不管旁人口中是否意有所指,何金叶煞神般立在李寡妇家门口,一副讨要不到说法决不罢休的模样。

眼瞧着路过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李寡妇哭嚎着回屋拿了两块钱,边诉说委屈,边把钱付给了何金叶。

收了钱,何金叶也没再过多纠缠,拉着柳招弟回了家。

柳母并不知道李寡妇家门前发生的事儿,见何金叶拉着柳招弟进门,不满抱怨,“一个个的反了天了,饭不做活不干,也不知拉个脸给谁看、”

一句话没说完,何金叶已拉着柳招弟进了屋,屋门被摔得‘砰砰响’。

柳母被关门声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想骂人,何金叶又冷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何金叶蹭蹭两步走到柴火灶前,拉起闷头烧火的柳迎弟,“不干了,连块肉都吃不上,还干个毛线。”

迎上何金叶冷戾的眸色,柳母大气不敢喘,等人进了屋,才捂着胸口猛吸气。

屋里,何金叶直接跟柳招弟姐妹俩摊了牌,“眼下这没完没了的憋屈日子,你们妈我不想再过了,已做好决定跟你们爸离婚。”

“盼弟那头我已经问询过,她说以后要跟着我,还说你们姐俩儿也会选择跟我。这会儿没外人在,你们姐俩儿给我一句准话,愿不愿意跟着我离开柳家?”

听到父母离婚,柳招弟的神色出乎意外的平静,“我和盼弟一样,想要跟着妈。”

其实那晚何金叶跟着柳宝盛去李寡妇家,柳招弟也跟了过去,柳宝盛和别的女人乱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柳迎弟的回应虽比柳招弟的反应慢了些,但也坚定选择了跟着何金叶。

对姐妹三人来说,这个家除了妈妈,并没有什么值得她们可留恋的。

何金叶压下喉间的哽意,红着眼圈跟两个女儿保证,“妈不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选择,今后只要妈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姐妹仨。”

柳招弟和柳迎弟也红了眼睛,含着眼泪说绝对不会后悔。

另一边的灶房里,柳母从柳父口中知道了李寡妇门前发生的事儿,小声骂了两句后认命做起了饭。

何金叶虽女生男相,却是个难得的好性人,很少与人闹红脸。今日的反常行为,足以表明她知道了柳宝盛和李寡妇有染。

在柳家老两口看来,何金叶知道了也没什么,男人管不住裤裆那二两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等何金叶气消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眼下何金叶正在气头上,他们能不招惹先不招惹,等人消了气,再算账筹划不迟。

柳母做好饭,何金叶直接端走了大半,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忍着没吭气。

等吃完饭,何金叶和柳招弟都不下地,他们也忍了。

甚至为避开何金叶,多年不下地的柳母也跟去了地里,家里只剩下了何金叶母女三人。

何金叶打发柳迎弟照常去上学,她和柳招弟一起将十六只兔子装进背篓,背去县城打包卖给了国营饭店。毛兔子一斤五毛,十六只统共卖了五十八块钱。

刚入秋的时节还不缺草料,何金叶本打算将这批兔子再养肥些出售,现今则顾不得计较得失了,属于她的财物,她不会给柳家留下一分一毫。

第227 章 反击2

瞧清人影的模样,何金叶讶然询问,“招弟?你咋跟出来啦?”

“我不放心妈一个人,想帮忙。”柳招弟话说的很小声,依旧能听出声音在发颤。

“用不着你,我一个人足够了,你回家安生睡觉去。”柳金叶不想女儿小小年纪被这些恶心的腌臜事儿污了眼睛。

柳招弟站在原处没动,显然是不愿意独自回家。

何金叶不想耽误功夫,妥协道:“你可以跟着,但不能跟太近,待会也不许跟进狗蛋子家。”

柳招弟忙点头答应,“好,我指定听妈的话。”

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村子,何金叶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在村里畅通无阻,她很快便扛着柳宝盛到了李寡妇家。

李寡妇家的院墙不高,她先把柳宝盛放置院门口,翻墙进院从内打开院门后,扛起柳宝盛进了院子。

“谁呀?”屋内传出李寡妇的问询声。

何金叶压低声音回了句,“是我。”

过了小片刻,屋门竟从内被打开了,李寡妇端着煤油灯,只穿了一件半截小背心,怯怯柔柔的站在门内。

待瞧清屋门外站着的是何金叶,何金叶的肩头好似还扛着一个死人,李寡妇心下大惊,张嘴想要喊叫,何金叶抢在前头开了口。

“还想要你和你儿子的命,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你、你想要干啥?”李寡妇吓得惊惶后退。

何金叶没应话,越过她将柳宝盛扛进里间,‘砰的一声’扔到了炕上。

熟睡中的狗蛋儿受惊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没睁眼又睡了过去。

何金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半大的铁锤,在狗蛋儿圆乎乎的脑袋上比划着。

“不要,狗蛋儿还是个孩子,求你别伤害他,求你了!”跟进门的李寡妇挂着哭腔恳求。

何金叶把眼神挪至李寡妇身上,“不想这小崽子死?”

李寡妇忙不迭点头,“你放过狗蛋儿吧,我以后保证再不纠缠宝盛哥,我再也不敢了!”

“不行,你得缠着柳宝盛,破锅配烂盖,你们俩必须纠缠到死。”何金叶轻嗤了声,不再与李寡妇废话,“柳宝盛只是晕过去了 ,还没死,你过来把他的衣服扒干净。”

李寡妇不知道何金叶说的是不是反话,哆嗦着身子不敢上前。

“快点。”何金叶抡起手中的锤子,不耐催促。

到底是顾忌儿子的命,李寡妇不敢不从,哆哆嗦嗦爬上炕,将柳宝盛的衣物扒了个干净。

这么会儿的功夫,李寡妇也大概猜出了何金叶的用意,当何金叶说让她也脱光衣服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照办了。

第228 章 反击3

何金叶动作利落将狗蛋儿的一只手按在炕沿上,高高抡起手中的铁锤,对准其腕骨的位置砸下去。

“不要,别砸,我答应,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柳宝盛到底不敢拿宝贝儿子的命冒险,面色惊恐的服了软。

何金叶及时收住力道,铁锤在距离铁蛋儿腕骨一寸的位置停住,她对着方桌上的离婚协议呶呶嘴,“签字,按手印。”

铁蛋儿后知后觉咧开嘴想哭,被何金叶一嗓子吼了回去,“闭嘴!敢哭嚎,我把你的手砸烂了。”

儿子的小命被人捏着,柳宝盛也顾不得羞耻了,颤颤巍巍走到方桌前,拿起了圆珠笔。

瞥了眼协议上的内容,柳宝盛握笔的手颤个不停,试图跟何金叶讨价还价,“咱们有商有量,盼弟归我,你把招弟和迎弟带走。”

何金叶被气笑了,“呵呵呵……柳宝盛啊柳宝盛,我把事儿做到这份儿上,你竟还妄图跟我讨价还价?”

“你听好了,我要是不能将招弟姐妹三人全乎的带出柳家湾,我就把你、你的野崽子、你爹、你娘通通弄死。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活。”

柳宝盛尤不死心,“咱们近二十年的夫妻,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把闺女全带走不说,粮食也不给家里留,我们咋个活嘛?”

何金叶收起面上的冷笑,“我看你是真见了血,才能认清现实。”说着,再次抬手作势要砸狗蛋儿。

狗蛋儿被吓得呜咽出声,李寡妇更是惊得紧紧捂住嘴,怕发出声音激怒何金叶。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狗蛋儿痛得嗷嗷哭喊起来,柳宝盛再不敢抱侥幸心理,对着何金叶嘶声喊,“别砸了,我签,我签……”

见柳宝盛在协议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何金叶努力稳住心神,“摁手印。”

她不想真惹上身官司,铁锤落下时偏了方向,狗蛋儿只是被蹭了下,并没有真被伤到。

柳宝盛没敢再犹豫,用牙咬破指尖,在自己名字上摁了个血手印。

目的达成,何金叶将哭得嗷嗷叫的狗蛋儿扔还给李寡妇,大步上前从柳宝盛手中夺过协议书。

看过后没发现问题,她长长松了口气,对柳宝盛说道:“从今天起,咱们的夫妻缘分便彻底断了,今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能老死不相往来。另外,我提前祝你和你的俏寡妇百年好合,将来一起进棺材。”

柳宝盛和李寡妇的心思都在嗷嗷哭的狗蛋儿身上,压根没仔细听何金叶说了什么。

何金叶也不在意,抬步正打算离开此处,院子里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消片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屋,走在前头的高个儿中年妇女瞧清屋内的景象,惊呼一句,“我的老天爷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手指缝却比眼睛还宽。

后面进门的是柳招弟,她目不斜视走到何金叶跟前,没去看屋内的两副白花花身体。

中年妇女是之前的大队长、现今村长的媳妇,在乡妇联上班,负责管下头几个村子的鸡毛蒜皮事儿。

瞧清来人的柳宝盛和李寡妇顾不得再管狗蛋儿,皆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

第229 章 抛却过往

何家叔侄从何金凤口中得知事端大致原委,各个义愤填膺,打算到柳家后大干一场,就算打不死柳宝盛,也得打到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结果他们压根儿没能见到柳宝盛的人,不止柳宝盛躲着不露面,柳父也躲了出去,只柳母一人在家,若不是怕家被搬空,柳母怕也得躲出去。

何家的男人们再生气,也不好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动手,将所有怒火发泄到了一应家具物什上。

等一行人载着何金叶的嫁妆扬长而去,柳家的桌椅板凳无一幸免,全都呈现半散架状,连几扇木门都摇摇欲坠了。

何金叶并没多少体己,当年的嫁妆除了两床被褥和一个脸盆,已经消耗没了,加上四季衣物和盼弟姐妹俩的书本,都没能装满半大的三轮车车斗。

三轮车的马力有限,招弟姐妹跟着何家叔侄乘坐汽车回城,何老五开车,何金凤陪着何金叶挤坐在车斗的被褥上。

何金叶虽成功脱离了柳家,可想到何金叶前世的境遇,何金凤心里憋着一口郁气吐不出,“还是太便宜柳宝盛那个混蛋了!今后别让我遇上他。”

何金叶扯起一抹苦笑,“就这样吧!他毕竟是招弟姐妹三人的爸。”

何金凤满脸的不认同,“亲爸咋了?摊上个黑心肠的畜生爸,还不如没爸好呢!七姐你要断就跟柳宝盛断干净,今后可别心软再跟他牵扯不清。”

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何金叶忙解释,“金凤你想哪去了?我没有舍不得柳宝盛。留一线不想闹得太绝,是怕影响到招弟姐妹三个。”

“我即便跟柳宝盛离了婚,也改变不了柳宝盛是招弟她们亲爸的事实。盼弟读书好,将来说不定能读出点名堂来。要是有个政治面貌脏污的爸,肯定会对她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何金凤心下叹了口气。

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如此,一旦成家有了孩子,就好似被绑住了手脚般,做任何事儿都是先考虑子女的利害。

不想七姐再膈应过去,何金凤转了话题,“你离婚的事儿,打算啥时候跟爸妈说?”

何金叶面露无奈,“先瞒着吧!咱爸这两年心脏不好,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我得悔死。”

离婚的事儿,何金叶没打算跟何家二老摊牌,她也没打算带着女儿回娘家,想暂时在外头租房住,前两天打电话时托何金凤帮忙找了房子。

何老头和何老太年岁太大,何金凤也怕二老有个闪失,“行,那就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我回头再交代三哥他们一番,免得他们在爸妈跟前说漏了嘴。”

何金叶离婚的事儿要瞒着何家二老,母女几人自然不能回何家屯居住。

恰好向暖一家之前住的屋子刚与租客谈好价钱,还没敲定,向暖得知何金叶要租房,主动提出让母女几人过来双喜街居住。

何金凤一行人到达小院时,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正帮着柳盼弟收拾屋子,田书琳母女也跑进跑出的帮忙。

林志刚哥仨之前住的屋子里有现成的床,柳招弟姐妹三人睡正好。

向暖房间和后间的床都是新买的,搬家时搬走了,林志刚哥仨把堆在厨房的旧床架搬到向暖之前住的屋子,又支了张床出来。

第230 章 计划开饭馆

“即便是亲戚,也不能盲目相帮。七姨和昭昭表姐都是勤快人,七姨擅长做吃食,我觉得她们更适合自己做点小生意。”向暖旧话重提。

何晶晶无奈摊手,“咱们觉得没用呀!七姑她死活不愿意投钱做生意,我和老姑给她出钱,不用她担风险她都不同意。性子轴的呀,能把人活活急死!”

何金叶手里的钱有限,即便摆个小摊,也需要把全部身家投出去,她不敢冒险。

至于借钱做生意,何金叶是个不愿意欠人情的执拗性子,怕赔了还不上,更不敢冒险。

“大表姐操心好时装店的事儿就成,七姨这边交给我,我已经给七姨找好了合适她的工作。”

向暖吃了近一个月的食堂,还是没法习惯那没滋没味的饭菜,每天傍晚回到家都饿到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胃受罪是小事,影响她长大高个儿可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盘算了几天,向暖决定利用手中资源,自己开一家饭馆,就开在市一中附近,好方便她每天去蹭吃蹭喝。

她没有干餐饮业的经验,可见过的案例不少,能否赚到钱不敢保证,但应该不会赔钱。

即便是赔些钱,她也认了,对现今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长大高个儿更重要。

何晶晶去国营饭店买了些熟食,把何金叶母女几个请来大院吃饭。

午饭桌上,向暖跟何金叶说了自己要开饭馆,请她去饭店当厨师的事儿。

“厨子是力气活,我给七姨每月开五十块的工资,等饭馆的生意起来,再给七姨分成。总之,我肯定不会亏待了七姨。”

何金叶劝说向暖,“开饭馆不是小事,搞不好会赔钱的。之前你们都建议我摆小摊卖吃食,我特意去问询过,卖吃食的利润很低,再加上卖不完浪费掉的,一个月下来赚不到几个钱。”

向暖懂何金叶的担忧,现今还是计划经济,城镇的粮食需求全仰仗分配制,不够的部分,就得想法子搞高价粮。

摆摊卖吃食对粮食的需求量大,肯定得购买高价粮,利润小再加上生意不好,自然赚不到什么钱。

可要是生意好,其中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且现在的计划经济已在慢慢朝着市场经济过渡,农民也实现了分田到户,粮食和各种食材会越来越好买,不愁没利润。

“七姨不用担忧我是否会赔钱,我有自己的打算,并非一时兴起闹着玩儿。我连开饭馆的地方都看好了,只等七姨点头同意给我当厨子,这饭馆就能开起来。”

何金叶看向何金凤和向文礼,以为夫妻俩会劝说自家闺女,结果夫妻俩没事儿人似的,边吃菜边探讨哪道菜味道好,哪道菜咸了。

她不确定询问,“金凤,难不成你同意暖暖开饭馆?”

“暖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何金凤的语气很是随意,说罢还给向暖夹了一筷子菜。

向文礼笑着附和,“金凤说的没错,小暖的钱都是她自己凭本事赚到的,我们当父母的不掺和她的事儿。七姐不用顾忌太多,觉得小暖给出的待遇合适,就跟着她干,她不会亏待自家亲戚的。”

第231 章 无敌小霸王

不想在各方面都输给向暖,沈昭临琢磨了许久赚钱的门路。

在榨干脑细胞前,终于想到了一个能赚钱的法子,就是在学校倒卖零嘴和学习用品。

沈昭临是个行动派,目前已经摸索着干了大半个月,虽盈利不大,但也赚到了些小钱钱。

原本想着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超过向暖。

现今看来,别说超过了,他连人家的尾巴都追不上。

林小刚嬉皮笑脸询问,“二姐,你的饭馆啥时候能开起来呀?我要是经常来吃饭,饭钱能给我算便宜些吗?”

他本想问能不能不收他的饭钱,可想到自己的饭量,不掏钱可能会把二姐吃穷,多少还是得得掏点。

“自家人来吃饭,当然得算便宜些。”

听向暖答应的这么痛快,林小刚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却听向暖又说,“卖一块钱的饭,我收你九毛九就成。”

林小刚高扬着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就便宜一分钱呀?”

怕幼稚鬼失落难过,向暖正想说逗他玩呢!

没料下一秒,林小刚就把自己哄好了,“一分钱也是钱,我在二姐的饭馆吃饭比外人便宜就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小刚的眼神扫了眼沈昭临。

对向暖来说是,在场的只沈昭临是外人,外加一只狗。

接收到林小刚意有所指的眼神,沈昭临的心更塞了。

他不仅样样比不过向暖,还是外人,在向暖的饭馆吃饭得比林小刚他们多掏钱。

沈同学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晚饭桌上,沈团长见儿子没精打采的,疑惑询问,“这都开学一个月了,还纠结调换班级的事儿呢?”

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的失败,沈昭临干脆点头承认,“嗯,我想去一班。”

“好,有志气。爸相信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一班。”沈团长握拳,算是父亲对儿子的最大支持。

沈昭临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扯起一抹假笑,“我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老子,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助你往好处走。”沈团长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沈昭临再忍不了,轻嗤一声想要翻个大白眼。

结果眼珠还没翻上去,乔思颖一筷子敲了过来。

“不许对着长辈挤眉弄眼,太没教养了。”

沈昭临甩着被筷子敲红的手背,不满抱怨,“我是你们亲生的吗?当爸的不管儿子前途,当妈的动不动打骂,我简直比泡在苦水里还苦。”

“前途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不是旁人管出来的。别净想些歪门邪道,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走后门行方便,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乔思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教导儿子。

沈昭临哼哼了两声,识趣没再顶嘴讨骂。

高一年级的一班和二班是重点班,普通班的学生在期末考中考进年级前三十,才能申请进重点班的资格。

第232 章 时装店开业

等孟五自行加热过饭菜吃饱喝足,向暖和孟老头的棋局才战出了结果。

看出向暖有事与孟五谈,老头儿打着哈欠去了里间卧房。

时间不早,向暖直奔主题,“我已经跟我七姨说定了开饭馆的事儿,想让干爸帮忙尽快将租赁合同敲定。”说罢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递给孟五。

孟五伸手接过,“暖暖你的事儿就是干爸的事儿,自己的事儿怎么能算做是帮忙呢!我明天一早去趟房管所,肯定将事儿办的妥妥当当。”

他打开文件袋,见里头装的是钱,又给向暖推了回去。

“干爸有钱,先给你垫上,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向暖痛快将文件袋接过来,起身往外走,“我还是找另一个爸帮忙去吧!”

“这孩子!有便宜都不知道占。”孟五一把将文件袋夺回,“这事儿交给干爸就成,你亲爸太忙了,办这种小事儿可没干爸我稳妥。”

激将法对两个爸百试百灵,向暖笑得两眼眯眯,“除了租金,文件袋里还装有我的户籍证明,签合同时要是需要我出面的话,就去学校找我,我找由头请假出来。”

孟五摆手,“签个租赁合同而已,用不着你,你安生上学就成。”

“行,那就麻烦干爸了!”向暖抬手遮住哈欠,她现今习惯了早睡早起,到点就犯困,一点夜都熬不了。

孟五瞧着她是真的困了,催着她赶紧回屋歇息去,租房的事儿放心交给他。

两个院子开了小门,来往方便跟住一个院差别不大。

向暖来跨院前已经洗漱过,不用再耽搁工夫,直接回院子、回屋,躺床上睡觉。

翌日,何金叶和何昭昭一大早就结伴过来了大院,急吼吼问向暖要活干。

向暖对于她们母女几人的勤快已经免疫了,大致盘算过后,交给何金叶三百块钱,让她们他们先去百货商店、家具店和旧货市场等地方逛逛,寻摸下开饭馆需要的桌椅板凳和灶具,有合适的就先定下。

有熟人好办事,下晌放学回到家,向暖便拿到了店面的租赁合同和门锁钥匙。

签下合同,饭馆的筹备可以和申请营业执照同时进行,同样是有熟人好办事,开私营小饭馆符合政策要求,营业执照申请的很顺利。

这边饭馆在如火如荼的筹备,那边的服装定制店赶在周末这日,热热闹闹的开了业。

伴着鞭炮声,偌大的烫金牌匾被揭开,上头赫然写着“四季予你时装店”几个大字。

两间店面全做了透明的玻璃门和玻璃橱窗设计,从外面能清晰瞧见店内服装展示区的精美服饰。

水晶大吊灯搭配浅黄色的欧式花纹壁纸和光洁明亮的地砖,偏欧式的装修风格在这个年代相当有格调。

试衣区装有整面墙的试衣镜,因买不到隐形灯带,每个试衣镜周围都缠了一圈彩灯,很有氛围感。

第233 章 进田径队

向暖试图说服林志刚,“大哥的运动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要是从事运动员的职业,将来说不准能为咱们罗城、东河省,甚至整个华国争光。”

“运动健儿和保家卫国的军人一样,都是华国的英雄,全国人民的骄傲。大哥好好想想,当真不愿意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吗?”

她记得分明,林志刚之前说过最喜欢运动,能把喜好变作职业,比将来从事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好太多。

在听到‘为国争光’、‘华国的英雄’等字眼时,林志刚迷茫的眸子迸发出光亮。

他其实不大了解田径运动员,只知道田径队员要不停歇的训练跑跳,参加各种比赛。

比起枯燥乏味的读书学习,他确实更喜欢跑跑跳跳的卖力气,之所以想成为一名军人,也是想利用自己的优势报效祖国,实现自我价值。

可倘若如向暖所说,运动员也能通过竞赛实现自我价值,还能为国争光,那于他而言,进田径队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也是个大好机会。

想明白后,林志刚面上漾起释然的笑,“我想好了,我要进田径队。”

正打算长篇大论说服儿子的何金凤,将到嘴边的话原路吞回了肚子。

半大少年大都有一个英雄梦,认为穿上军装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殊不知,从军这条路有多苦、多难,万万千千的义务兵不是人人都能留队提干,尤其是那些个多年如一日守护边疆的战士,所承受的苦痛是非常人能够忍受了的。

作为一位母亲,何金凤希望儿子的人生路能多些选择,走职业运动员的道路虽也很艰难,但算是大儿子擅长、且喜欢的领域。

趁年岁正好努力拼搏一番,说不准真能为自己拼出个璀璨耀眼的人生。

翌日吃过早饭,何金凤托田满仓帮她跟厂里请了一上午假,打算和向文礼一起去体校和田径队问问具体情况。

夫妻俩拾掇好正打算出门,一名三十来岁、身形颀长的男同志敲响了院门。

男同志留着寸头,皮肤黝黑,面相看起来像良善人,看见立在院中的何金凤和向文礼,礼貌询问,“请问这里是林志刚同学的家吗?”

何金凤点头,“没错,我是林志刚的妈妈。请问同志您是哪位,找我家志刚有啥事儿?”

男同志扬起笑脸,“还好没找错门。我是市田径队的教练,今日冒昧上门,是为林志刚同学进田径队的事儿。”说罢,从衣兜里掏出证件,朝何金凤递过去。

何金凤接过证件看了眼,一时也辨不清真假,但想着应该没人会冒充田径队的教练,赶忙客套将人迎进门去。

“原来是王教练,我们夫妻正打算去趟田径队,您就来啦!咱们进屋谈。”

搞体育的大都是耿直性子,王教练也不例外,落座后直接讲明来意。

“林志刚同学的爆发力和体力都优于常人,目前还没进行过训练,长短跑的成绩已经远超市田径队的同龄运动员,当真是个练田径的好苗子。”

“对于进田径队的事儿,林志刚同学久久不回话,我想人应该不大想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我今日登门,也是出于惜才,希望你们当父母的能多劝劝孩子。”

“你们家的孩子这么好的资质,不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汗洒赛场为国争光,未免太可惜了些。”

何金凤面上漾起感激之色,“谢谢您对我家志刚的看重,还为这事儿专门跑一趟。不瞒您说,我家大儿子是个轴性子,因为没想好要不要进田径队,压根儿没跟我们提被田径队选上的事儿。”

第234 章 饭馆营业

三个刚虽长相相似,但林小刚的脸型和五官是兄弟三人中最精致的,现今还没长开就显露出了少年郎的小帅气。

向暖不敢想象,帅气的少年郎将来变成肥头大耳的胖子后是何等糟糕模样。

市田径队的训练基地距离市区较远,平常训练任务又重,林志刚从原本的每周回家,变成了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

一走大半个月没音讯,全家人无不挂念林志刚的温饱,趁周末结伴去了趟训练基地。

林志刚比之前黑瘦了些,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年特有的蓬勃朝气。

何金凤本想让他跟队里请俩小时的假,一家人去附近饭店吃顿好的,被林志刚果断拒绝了。

林志刚跑跳天赋极高,已被队里列为了重点培养对象,总教练有意让他代表田径队参加省里的冬季竞赛。

训练期间不适合吃太油和太甜的食物,林志刚不但拒绝了去饭馆吃饭,连罐头、饼干等零嘴也没要。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林小刚,更加坚定了自己不当运动员的决心。

为了训练不能吃好吃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嘛!

回去的班车上,何金凤笑着感叹,“你们年轻人敢拼敢干,有大好的前途可奔赴,真好呀!。”

“妈不用眼红我们,你和爸也都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可奔赴呢!”向暖这话并非拍马屁。

何金凤和向文礼才三十多岁,何金凤同志还是人士,有先知先觉的金手指,未来肯定不会比他们年轻人混得差。

“我不眼红你们,是欣慰。”何金凤轻叹了声,“三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搁在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志刚能当上运动员。”

林二刚:“……”

亲妈就是亲妈,说儿子坏话都不带背人的。

林小刚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家二哥。

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说的是他和大哥、三哥吗?

林二刚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自家傻弟弟,光长岁数不长心眼,以后可咋办呀?

何金凤无视两个小儿子的眼神官司,笑着询问向暖,“暖暖你以后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这个问题向暖还真认真想过,不同于这个年代的本土人士,她是从富足和平的后世而来,没有很崇高的信仰和远大抱负。

这辈子就想过不缺钱花、不缺人爱的安乐小日子,守护住好不容易得来的神仙家人和朋友。

迎上何金凤期许的眼神,向暖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想当条咸鱼的真实想法,“我才读高一,现在定人生方向还早呢!目前只想好好学习,争取考一所好大学。”

何金凤立马附和,“对,学生就该以学业为主,我家暖暖一定能考上全华国最好的大学。”

向暖呵呵笑了两声,笑得有些勉强。

为什么全华国最好的大学不在罗城呢?一想到再过两年多就要奔赴异地读书,一年半载才能回家一趟,她的心情当真无法继续美丽。

班车路过宏康路,何金凤突然想起,“昭临这孩子最近忙啥呢?已经两周没见着他的面了,还怪想将军呢!”

向暖:“……”

第235 章 赤诚玲珑心

周婶子干活麻利,是个眼中有活的勤快人,主要负责洗菜、洗碗、收拾桌面等杂活。

有了三个人忙活,向暖总算不用陀螺般忙的团团转了,能安生坐下来好好吃顿午饭。

这天,向暖从学校门口出来,远远瞧见排在队伍末尾的好像是沈昭临。

想到许久没见着将军,向暖忙小跑了过去,“沈昭临,真的是你。”

沈昭临应声回头,对上熟悉的笑颜,面上瞬间扬起灿烂笑容,“向暖同学,你也过来饭馆吃饭?”

“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我每天中午都来饭馆吃饭。嘶,向暖同学?咱们不过是个把月没见,咋还生份起来了!”向暖笑嗔了句,凑近他小声说道:“别在这苦哈哈排队了,跟我从后门进去,我请你吃饭。”

沈昭临愣了下,随即笑没了眼睛,“嘿嘿,好。”

他对向暖来说是外人怎么啦?不但不用排队,还能被向暖请吃饭。

临街的几间门面都开了后门,饭馆后门通的是储物间,隔出的厨房与储物间相通。

何金叶特意往储物间放了小饭桌和折叠床,方便向暖每天过来吃饭歇息。

从后门进入储物间,向暖请沈昭临在小饭桌旁坐下,问他,“你想吃面还是盖饭,我去厨房端。”

沈昭临嘿嘿笑着挠头,“我都行。”

和他多次同桌吃饭,向暖知道他是个不挑食的,“那咱俩都吃招牌牛肉面吧,煮面比炒菜快。”

“好,听你的。”沈昭临话说出口,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皮控制不住的发烫,好在向暖进了厨房,没发现他的窘态。

牛肉是提前卤好的,将煮熟的劲道面条捞到海碗中,浇上高汤和大块牛肉,再撒上葱花和香菜,做起来很方便快捷。

向暖没劳烦忙到飞起的何金叶,自己动手煮捞了两碗面条,浇高汤时特意往两个碗里多加了牛肉块,每个碗里还放了卤鸡蛋和卤豆腐块。

见向暖端着两碗冒热气的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沈昭临忙起身去迎,“给我,我来端。”

向暖没让他接手,“没多重,还是别倒手了。”

沈昭临也不勉强,笑着开夸,“这么多牛肉块的牛肉面,光看着就好吃,怪不得得排队才能吃上呢!”

“一般顾客可吃不到加这么多牛肉的牛肉面,肉是我自己加的,咱们自己吃肯定得吃畅快。”向暖说着话将面端到小桌上,怕托盘不够用送回了厨房,也就导致没能瞧见,某位同学一张脸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从面入口到将一大海碗面吃完,沈昭临的夸赞之词就没停过,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而向暖同学,三句不离狗。

沈昭临:“牛肉面真好吃,味道绝了!”

向暖:“将军肯定也喜欢吃。”

沈昭临:“面的分量好足,我都吃撑了!”

向暖:“将军的饭量比你还大些,一碗应该吃不饱。”

……

几个回合下来,沈昭临激动雀跃的心情消弭了大半。

第236 章 未来婆婆

饭馆地方小桌位有限,办了饭卡的学生大都是买好饭后端回学校食堂吃,美食的诱惑,又吸引了不少条件好的学生来饭馆办卡。

经周婶子介绍,向暖又雇了一名做饭手艺不错的女工,主要负责帮何金叶分担后厨的工作。

临到年末,饭馆的生意日渐稳定下来。

何金叶和何昭昭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能有条不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饭馆的大小事基本不用向暖过问。

时装店那边有何晶晶全权操持,也不大用的上向暖操心。

年底是服装业的旺季,单靠几名缝纫工做衣服根本不够卖。

何晶晶背着何家人偷偷南下了一趟,进了一大批适合过年穿的呢子大衣和棉服,饶是如此,货品还是供不应求。

电子商品店和服装店都申请安装了电话,只要确定了商品的款式,可以联络信得过的批发商将商品邮寄到罗城,省了来回奔波的辛苦。

期末考后,大小学生都放了假,何盼盼每天都去饭馆帮忙打杂。

两个小的刚已经养成了好的学习习惯,不用向暖时时盯着,她闲着没事干,偶尔也去服装店帮忙接待顾客。

这天,有位中年女同志在店里加急定做了两件呢子大衣,没付定钱就带着不知是亲戚还是朋友的两名女同志离了店。

向暖正想追出去提醒,被营业员方晴及时拉住,“那位戴眼镜、皮肤很白的女同志是晶晶姐的未来婆婆。晶晶姐交代过,人来店里拿衣服记在她账上就成。”

“未来婆婆?”向暖不由拧眉,“那人经常过来拿衣服?从没给过钱?”

方晴无奈笑笑,“没有经常,只来过几次。”

一听这话,向暖的眉间拧得更紧。

时装店的衣服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做工质量上乘,定做一件厚衣服大都需要上百块。

而普通人一月工资才三十来块,一年舍得添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算是殷实人家了。

服装店开门营业也才三个多月,所谓的未来婆婆就免费光顾了好几次,且刚刚定做的衣服还不是自己穿,是给亲戚朋友定做的。

见向暖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方晴凑近她小声说道:“我觉着晶晶姐的未来婆婆不大好相与。”

“这话怎么说?”向暖疑惑询问。

方晴无奈叹息,“唉!我本来不想掰扯别人的是非,但这事儿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毕竟晶晶姐对我是真的好,我不想她被人轻看。”

“上上回,晶晶姐的未来婆婆带几个朋友进店做衣服,我按照老顾客的待遇给她们打了八五折。那几个得了好处的朋友都夸晶晶姐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开这么高档的时装店。”

“晶晶姐被夸,她的未来婆婆不但不高兴,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个体户再有能耐也上不得台面,比不得端铁饭碗的正式工,还说、”

“唉,总之都是些扎耳不大好听的话,我当时听得拳头都硬了。很替晶晶姐不值,大把的票子花出去,不但不落好,还被这般轻贱。”

向暖想了下,又问,“这些话都是那女人当着你的面说的?”

方晴摇头,“没有,她们在试衣间咬耳朵的声音太大,我无意间听到的。觉得心里不忿,才想着告诉暖暖你,想让你劝劝晶晶姐,我们当外人的不好多事。”

向暖点头表示了然。

第237 章 又一年

两个刚同步摇头,皆表示不知道。

林二刚开口解释,“我和小刚在屋里看电视,听见院里有动静,掀开门帘一瞧,竟是将军。我们一路过来服装店寻你都没瞧见沈昭临,将军应该是自己跑来的。它可真聪明,不但能准确找到咱们家,还一来咱家就直奔你的房间找你。”

向暖轻揉着狗脑袋,“沈昭临没跟着,你不会又是自己跑来的吧?”

被质问,将军竟避开了她的眼神,狗脸上好似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将军才刚满一岁,能领会个别字眼就是极聪明了,哪可能听懂她的质问?还知道做错事心虚。

结果向暖打电话到沈家询问,狗子竟真是自己个儿偷跑出来的。

电话是沈昭临接的,将军已经在十里开外了,人还毫不知情,只以为将军在狗窝里安生睡觉。

向暖能说什么,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狗,一样的跳脱不靠谱。

得知将军真的跑来了双喜街,沈昭临说马上过来接狗子回家,话刚说完又改了主意,问两个小的刚愿不愿意带着将军玩两天,他这段时间有些忙,实在是没空陪将军。

两个刚自然是愿意,恨不得能把将军占为己有,不用送还回去都成。

自打将军被安排在家里小住,向暖只挑店里最忙的时间段过去招呼会儿顾客,其它时间都留在家陪狗子疯玩儿,再加上要陪孟老头儿说话下棋,每一天都过得很惬意且充实。

孟老头年轻时被狗咬伤过,对所有狗避而远之,向暖尽量不让将军靠近跨院。

没曾想某天从店里回来,竟瞧见将军卧趴在孟老头脚下,狗脑袋就倚在孟老头的棉鞋上。

这美妙的画面毫无疑问,人见人爱的将军用自己的狗魅力将怪老头也拿下了。

饭馆腊月二十七闭门歇了业,服装店晚两天,计划二十九歇业。

二十八这天上午,何晶晶未来婆婆、孙南州的妈又带着亲眷来了店铺。

挑好衣服后,方晴明确表明看在孙母的面子上,所有衣物打九折。

孙母的脸色当下便不好看了,点明买衣服的两名年轻女同志是她的亲侄女。

方晴立马奉上真挚笑脸,道歉说有眼不识自家人,将折扣降到了八五折。

当了多年领导的人,孙母自然非蠢笨之辈,知道收钱是何晶晶的意思,再争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

孙母的两个侄女挑中的衣服都是一百出头,八五折也要一百来块,两件衣服就是二百,孙母整三个月的工资。

孙母不想丢面子,又不舍得掏钱买衣服,余光瞥见向暖从外头进来,立马找到了发泄口。

“你们时装店是售卖高档服装的,怎能放任店员摸完畜生进店工作呢?我可是对狗毛过敏,万一粘上身狗毛引发病症,谁来负责任?”

向暖满脸莫名,收到方晴一言难尽的眼色,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孙母应是没如愿占到便宜,把她当做了出气对象。

第238 章 小情侣

何金凤听何晶晶提起过孙南州,忙站起身,“这个孙南州就是晶晶你的对象吧!大冷的天 ,赶紧把人请进屋来。”

何晶晶把何金凤摁回到椅子上,“你们都安生坐着吃饭,我先出去瞧瞧。孙南州脸皮薄,人不一定愿意进屋凑热闹。”

一听这话,何金叶也坐回了位置上,交代何晶晶,“寒冬腊月的外头冷,小孙同志要是不愿意进来,你就带着人过去小院说话。”

“哎呀,你们都安心吃饭,不用操心我。我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心里有数。”

以何晶晶对孙南州的了解,大过年的,人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她,指定待不久。

院外,一名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清隽的的男青年冻得来回踱步,瞧见何晶晶从院子里出来,立马绽放出笑脸。

等走近了,何晶晶关切询问,“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吃饭没?”

“出来办事路过双喜街,头脑一热想着过来见见你。我已经吃过饭了,你吃了没?”

男青年正是何晶晶的对象孙南州,见何晶晶没穿棉衣,拉过她的手揣进了自己棉服兜里。

何晶晶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我正吃着呢!今儿我表妹过生日,我七姑和老姑都在,你要不要进去亮个相?”

“还是不了,我空着手什么礼物都没带,不好进去见你的长辈。”孙南州的言语顿了下,“晶晶,咱们结婚吧!”

何晶晶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结婚的事儿上,下意识回绝,“再等等吧!眼下你刚工作不稳定,我也忙的脚不沾地,咱们哪有时间结婚呀!”

孙南州失望叹息,“唉,那就再等等。咱们之前相隔两地,一年半载才能见上一面,现今都身处罗城,还是不能经常见。想天天看到你,咋就这么难呢!”

何晶晶笑着安抚他,“距离才能产生美,咱俩真要天天见面,说不准早腻歪彼此了。”

孙南州一口否定,“不会,就算整天整月整年的腻在一起,我也不会腻。”

何晶晶凑近,在孙南州面颊上亲了下,“不容易呀!我家书呆子长了本事,学会花言巧语哄人啦!”

孙南州涨红了面颊,见四下无人,顺势抱紧了何晶晶,“我说的是实话,没有花言巧语哄你。”

何晶晶上学时小学复读了一年,初中复读了两年,当同班的女同学还是干黄的豆芽菜时,她已经发育的亭亭玉立了。

因出色的外形和张扬的性格,何晶晶成为了里的风云人物,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男同学表白的酸诗。

那会儿的孙南州品学兼优,是老师家长眼里典型的乖学生,完全不像会越雷池的人。

起初收到孙南州写给她的情书时,何晶晶以为是哪个同学搞的恶作剧,连续收了三封,才确认乖到离谱的书呆子真想跟她搞对象。

第239 章 上眼药

瞧着清晰明了的账目,孙南州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目前一月工资才三十多,想要平掉自家妈在服装店消费的账目,需两年不吃不喝方能办到。

见他神色窘迫,何晶晶语气放缓了些,“我让你看账目,不是为跟你讨要钱。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已经尽力维护我和你妈的关系了”

“你妈她要是还对我不满意,我也没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咱们便好聚好散,各寻良缘。”

一听这话,孙南州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又是道歉又是发誓保证,等何晶晶面色缓和不再说提分手,才依依不舍的离了双喜街。

客厅里,见何晶晶回来,何金凤问她,“你对象人走了?”

何晶晶把账本甩到一旁的沙发上,搓着手在位置上坐下,“走了。外头的天儿可真冷,估摸着快下雪了。”

何金叶笑嗔道:“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请人进屋坐坐?听你小姑说这位小孙同志是干部家庭出身,人还是大学生,模样也长得好看,条件好到哪哪都没处挑呀!”

正啃排骨的向暖暗自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未来婆婆是个事精儿,对象条件再好也是白搭。

上辈子听过一句话,老婆可以换,妈只有一个,婆媳关系存在隐患的家庭,小家庭基本没可能幸福美满。

没等何晶晶回话,何金凤就说道:“晶晶自小就猴精猴精的,人家男同志条件要是不好,她能瞧得上嘛?还一处处七年的对象。”

何晶晶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老姑,你是我亲姑吗?哪有亲姑这般诋毁自家侄女的?”

“事实而已,不算诋毁。”何金凤话头一转,“其实干部家庭和大学生也就那样,我家晶晶要模样有模样 ,要能力有能力,满配得上那姓孙的小子。”

何晶晶笑眯了眼睛,“这才是亲姑该说的话,自家孩子再臭,也必须说成香的,不能偏帮外人。”

瞧着自信张扬的大侄女,再瞧瞧安静内敛的大闺女,何金叶止不住的发愁。

大闺女转年虚岁就二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以目前自家的家庭情况,肯定找不到啥好对象。

不像大侄女,哪怕家庭出身一般,性子能力强也能觅得千里挑一的好归宿。

何金叶不知道的是,一个女人性子能力再强,遇上刁钻的婆家人,还是得被挑刺嫌弃。

这边孙南州一回到家,孙母立马忙前忙后给儿子加热饭菜。

饭菜热好端上桌,孙南州一口气吃下了三个大馒头。

第240 章 年底分账

孙南州是真的喜欢何晶晶,他性子循规蹈矩,两次追求何晶晶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做过的唯二疯狂举动。

犹记得,何晶晶同意跟他搞对象时,他激动到好几晚没能睡着觉,满脑子都是与何晶晶的美好未来。

后来因成绩下滑,他被亲妈发现搞对象,亲妈闹到学校逼迫他与何晶晶分了手。

那段日子生无可恋的灰暗,让孙南州意识到,何晶晶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好在不久后,他重新追回了何晶晶,失而复得使得他更加小心翼翼守护着两个人的感情。

异地的这几年,每周和何晶晶通电话的几分钟,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日日夜夜期盼着能赶紧毕业分配,将心心念念的姑娘风光娶回家。

可当真正出步入社会,孙南州才知道期盼许久的美好未来跟他想象中完全不沾边。

工作上的压力,同事间明里暗里的攀比,父母言语间对何晶晶的不满,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和何晶晶之间,永远都是他迁就对方,忍让对方的脾气。且何晶晶在生活和事业上给不了他丁点的安慰和助力,一天到晚比他还忙。

起初,孙南州觉得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天塌下来都阻止不了他想要娶何晶晶的决心。

可慢慢的,他羞于让别人知道何晶晶的存在,不敢告诉单位里领导和同事,他的对象是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

他内心很不想何晶晶干个体,可他深知何晶晶根本不会听他的,不会因为他不喜欢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或许就像自家妈口中所说,比起他对何晶晶的在乎,何晶晶对他的在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处处不如意的感情,孙南州无数次想过放弃,可他舍不得何晶晶,没办法接受彻底失去深爱了多年的姑娘。

无法接受失去,只剩下尽快将何晶晶娶回家一条路可走,等两人结了婚,事情成了定局,他便再不用受无谓的折磨。

不同于孙南州的辗转难眠,和向暖对了半宿服装店账目的何晶晶精神奕奕,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事业的美好展望。

因购买粮食和肉类的价格偏高,饭馆的净利润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开业两个多月,饭馆的营业额统共有一万九千多块钱,向暖落到手五千四左右,撇去两千八百块的投资和分给何金凤母女的三百块分成,净赚了两千三百多。

比起餐饮业细水长流的缓慢进账,这个年代的服装行业可谓是暴利。撇去各种开支,服装店的净利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多,接近百分之八十。

服装店开业近四个月,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是四万六,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分别是两万二和两万一,年末这个月的营业额更是达到了九万出头。

十八万的营业额,利润接近十四万,留下一万块做流动资金,向暖分到手四万块,而何晶晶腰包的进账足有九万块。

仔细算来,向暖在分账上占了何晶晶的便宜,年末这个月的高营业额,大半是何晶晶冒着风险倒腾的成品服装收益。

这笔钱按道理该算在何晶晶私人账目上,何晶晶却说,她的销售渠道仰仗的是店里的客户源,得算在公账上。

豁得出去、敢想敢干,何晶晶年纪轻轻已怀揣十多万的身家,妥妥的富婆一枚。

第241 章 一年更比一年好

向暖、田书琳、何盼盼都是市一中的高一新生,三人边包饺子边聊天,有说不完的话题。

两个小的刚插不上话,学包了没几个饺子就坐不住了,领着将军屋里屋外的跑,满院子都是他们的咋呼喧闹声。

“高二就要分科了,你们俩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何盼盼问田书琳和向暖。

田书琳想都没想便说道:“我选文科。”

向暖很意外田书琳的选择。

不同于后世,现今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念影响,理科生更受重视,文科被视为成绩较差学生的选择。

田书琳一直努力刻苦拼上游,向暖以为她会选择更有挑战性的理科。

见向暖没回话,何盼盼问她,“你呢?不会也要选文科吧?”

向暖摇头,“我还没决定好,目前偏向选理科。”

她上辈子是文科生,这辈子有心想换条路走。

“我也偏向选理科,可我的物理和化学成绩一般,选理科不占优势。”何盼盼面露纠结。

向暖安慰她,“不着急,还有半年的时间呢!咱们慢慢考虑,一定能做出最合适自己的选择。”

见一旁的林志刚又被冷落了,向暖将话题引到他身上,“听说大哥在省田径竞赛中表现卓越,是不是有望进省队呀!”

林志刚忙摆手否认,“我才刚进市田径队,屁股都没坐热,哪有这般快进省队嘛?”

其实教练已经跟他提过,省队的教练很看好他,有可能破格让他提前进省队,可毕竟八字才写下一撇,他不好提前把牛吹出去。

听着他们年轻人的谈话,何金凤感叹,“今年虽开年不顺,可后头的喜事却是一波接一波的来。”

“暖暖、书琳、盼盼都考上了市一中,志刚进了田径队,文礼和晶晶、暖暖他们开了店,七姐带着昭昭几个脱离苦海,哪件拎出来都是大喜事呀!”

离婚也算喜事吗?何金叶原本有些不大确定。

可瞧见脱胎换骨般的几个闺女,各个面上都洋溢着开心幸福,犹疑不定的心瞬间变得坚定。

她带着几个闺女从柳家脱离出来,重获了新生,于她们母女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

余光瞥见眼巴巴等着被夸的两个小的刚,向暖忙笑着补充,“二刚和小刚在期末考中成绩再进步,对咱们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

终于等到夸奖的小哥俩,瞬间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将军哒哒跑到向暖身边,用爪子扒拉了她两下,狗嘴里‘唧唧呜呜’。

向暖腾出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咋了,难不成你也想被夸?嘶,将军能吃能拉,一年长了几十斤肉,也勉强算是一桩喜事吧!”

将军似能听懂般,对着向暖‘汪汪’叫了两声,屁股一扭出了屋子,像被惹毛生气出走的小屁孩。

众人被狗子的萌态逗乐,皆‘哈哈’大笑起来。

从日出到日落,屋里屋外的说笑喧闹声就没停歇过,每个人面上都洋溢着从内而发的喜悦。

第242 章 托人带信

大过年的,何晶晶怕家人担心没敢说实话,谎称孙南州是因家里出了大事,迫不得已才失了约。

“孙家出了啥事儿?很严重吗?”何大嫂追问。

“南州没说具体出了啥事,我听他的语气还行,应该不是啥要命的大事儿。”

何晶晶再怎么替孙南州圆谎,依旧挡不住何家众人心里膈应。

新女婿第一回登岳家门就不顺,小情侣之后的路能走顺吗?

大多开头不顺的事儿,之后也很难顺风顺水,何晶晶和孙南州之间也没成为例外。

美酒佳肴刚摆上桌,街坊家的新嫁女何小芸突然登了门。

“呀!正吃饭呢,看来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何大嫂忙站起身,从桌上抓了一把糖往何小芸手里塞,“啥时候来都是时候,坐下一起吃点。”

何小芸推脱不过,从何大嫂手里捻了两颗糖,“我就不坐了,我们家的席面这会儿还没散呢!之所以这会儿急巴巴上门,是受人之托给晶晶带了话。”

“我婆家和孙家住一条街,我们小夫妻今早出门时遇上了孙南州。他让我告诉晶晶,今儿临时决定要去别处走亲戚,让你们家别白白等他。”

“我是个心大的,再加上回娘家后乐呵的找不着北,把替人带话的事儿给忘的干干净净,这会儿快吃完饭了才猛然想起来。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们家没收到消息,肯定干等了好久,这事儿都怨我。”

眼见着家人的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何晶晶起身走到何小芸跟前,暴力推着她往外走,“别嚷嚷了,咱们去外面说。”

“晶晶你这是干啥呀?我就是把消息送的晚了一会儿,你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儿生我的气吧?我当真不是故意的。”何小芸嘴上说着不是故意的,眼里透出的幸灾乐祸却难以遮掩。

何晶晶和何小芸虽是同学兼邻居,可自小到大两人间的关系并不好。

何小芸是个很喜欢攀比钻营的人,从懂事起就嫉妒何晶晶受同性和异性的欢迎,没少干挑拨离间的缺德事儿。

何晶晶深知何小芸的尿性,平日里不屑跟其来往,却挡不住何小芸把她当假想敌,处处跟她攀比使绊子。

今天帮忙带信的事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何小芸是故意为之膈应她的。

等出了院门,何晶晶手上猛发力,一把将何小芸推出去老远,“膈应人的目的达到了,麻溜滚蛋吧!”

何小芸踉跄着差点摔了,等稳住身体,她回头恨恨道:“放你鸽子的是孙南州,你拿我出气算啥本事?有能耐找孙南州去。”

“我看你呀,根本就舍不得丢掉攀高枝的机会。这被未来婆家爽约下面子,除了挑软柿子捏两下泄愤,等到了婆家人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晶晶捏拳头,“再逼逼,信不信我大耳光扇你。”

何小芸不服扬着下巴,却闭嘴不敢再言语。

大过年的,何晶晶不想惹事儿,冷哼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

今天就算是何小芸及时将消息传到,也改变不了孙南州爽约的事实。

第243 章 清账

往前走了几步,何晶晶又将自行车方向调转了回来,“来都来了,还是把礼送到吧!”

何晶晶虽然什么都没说,向暖通过她的行为,也大致能猜出她在纠结什么。

她前脚被孙南州放鸽子,后脚跑来机关干部家属院送礼,被送礼的这家人指定跟宋南州的爽约脱不开关系。

何晶晶正在气头上,肯定想将孙南州爽约的原因搞明白,可一旦搞明白,他们的情侣关系可能会终止,没了回头路。

七年的感情,心性再果决的人,也很难做到干脆利落的割舍。

何晶晶推着自行车,步子走得很慢。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再慢也挡不住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即将揭晓答案,何晶晶反倒不纠结了,利落将自行车支到一处二层小楼的院门边,拎着礼品进了院子。

向暖不声不响,隐形人般跟在后头。

听到屋里喧闹声,何晶晶对着屋门喊了一嗓子,“张澜在家吗?”

小片刻后,一名烫着卷发,模样勉强算是清秀的年轻女同志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张澜。

瞧见院里站着的是何晶晶,张澜面上闪过一瞬的疑惑,随即便是慌张,“何晶晶?你来我家干啥?”

张澜喜欢了孙南州多年,自然知道何晶晶和孙南州的关系,可她以为,两人只要没结婚,她就还有代替何晶晶的机会。

现今孙母有意撮合她和孙南州,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父母不知道孙南州有个谈了多年的对象,她不想父母因何晶晶对孙南州产生反感。

不同于张澜的紧张,何晶晶面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笑,“这话说的,大过年的登门老同学家,肯定是拜年呀!”

“我家有贵客,不方便招待你。”张澜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想何晶晶进屋去。

何晶晶才不管她想不想,提溜着礼品直往屋里走,“我把礼物和心意送到就成,不用你们家接待,也不吃你家的饭。”

院里的动静早吸引了屋内众人,当向暖跟着何晶晶进去时,一道道赤裸的打量目光朝她们扫射而来。

打量他们的人中,包括了孙南州一家三口。

“晶晶~”孙南州摇摇晃晃站起身,被孙母拉回到了椅子上,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显然已喝大了。

瞧着眼前醉醺醺的孙南州,何晶晶满心的讽刺和悲凉。

进屋前,她还心存侥幸,自信以为何小芸故意挑拨离间,孙南州是因为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才鸽了与他们家的约定。

终究是她自信过头了,孙南州不但没要紧事儿,还与曾经的爱慕者坐到了一张桌上饮酒吃饭,好得很!

张父疑惑出声,“澜澜,她们是?”

张澜强挤出笑脸,指着何晶晶介绍,“这位是我上初中时的同学,何晶晶。另外一位应该是我同学的家人或朋友!”

何晶晶笑着接过话,“我是何晶晶,这位是我表妹,今天冒昧登门,还望张局长别见怪。”

说着,她把目光挪到孙母身上,“挺巧啊!孙阿姨。”

第244 章 醉酒发疯

孙母想开口解释,被孙父抢了先,“行,那今天就到这儿。等改日得了闲,咱们几个好友再聚。”

收到孙父的眼色,孙母也意识到这会儿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说的多了反倒显得他们家太过上赶着。

现今崇尚自由,自家儿子身为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个前对象什么的很正常。

且他们也不需要跟张家解释什么,是张澜一门心思想要倒贴他家儿子,他们家可从没说过非娶张家女不可。

眼见一家子出门,自家连个起身相送的人都没有,张澜目露恳求看向张局长,“爸,我去送送孙叔叔他们!”

没等张局长开口说话,张母便冷声呵斥女儿,“几步远的距离,老孙他们一家又不是找不着家门,哪用得着你送?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给我在屋里安生待着。”

孙南州一家还没出屋门呢,张母这番话明显是说给他们听的,孙母刚压下的火气又升腾了起来。

自从当上小领导,她便再没受过被人下脸的窝囊气,今儿因为何晶晶,把几十年没受的窝囊气一并补了回来。

等着瞧吧!有她在,何晶晶那个狐媚子别说进他们家门,今后休想再沾染她儿子半分。

这边何晶晶从张家出来,像被鬼追般步子抡得飞快,出门时连自行车都忘了。

向暖推上自行车跟在后头,还如来时一样,主打一个沉默陪伴。

今儿这么一闹,何晶晶和孙南州之间基本没可能有以后了。

七年的感情,行动上容易割舍,内里的悲伤怕是极难疗愈。

刚经历断崖式的失恋,何晶晶能绷住情绪不哭不闹,已属牛人一个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半晌,何晶晶不想回家面对父母,跟着向暖来了双喜街。

两人回到家时已近傍晚,何金凤和何金叶他们早已经回来了。

“你大表姐过来咱家,你大舅母他们知道吗?”何金凤问向暖。

何晶晶抢在向暖前头回话,“我妈他们知道,刚刚回来的路上通了电话。”

“知道就成,大过年的别让他们满大街找你。中午见你没吃几口饭,这会儿肯定饿了,晚上想吃点啥?老姑给你做。”何金凤语气随意,眸子里却是满满的关切。

何晶晶走上前,歪头靠在她肩膀上,“都行,只要是老姑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连续吃了两天的大鱼大肉,大家都有些腻了,何金凤熬了小米粥,拌了两道清爽些的凉菜搭配肉包子吃。

晚饭桌上,何晶晶一如往常般与众人调笑,还刻意跟林小刚抢电视看,逗弄的林小刚哇哇大叫。

她自以为将悲伤情绪掩饰的很好,实则在场的除了林小刚,都能看出她在强颜欢笑。

性子要强的人大都如此,遇挫折时喜欢用云淡风轻掩盖内里疮痍。

等入了夜,向暖摸到厨房,翻出向文礼待客用的白酒,拿了两瓶出来,想了下,又放回去一瓶。

将一瓶白酒、一盘花生米、一盘蚕豆、若干瓶汽水,分两趟运回自己的房间。

准备好吃食酒水,向暖轻手轻脚走到客房,叩了几下屋门后小声询问,“大表姐,你睡了吗?”

第245 章分手

将三人打发走,向暖长松了口气,她也是没想到醉酒后的何晶晶杀伤力这么大。

好在两个小的刚睡眠好没受影响,不然肯定和将军一样不好打发。

何晶晶每哭嚎两嗓子,将军都要扬起脖子‘汪汪’叫着附和两声,大半夜吵得人灵魂出窍。

向暖将屋门关紧,搞了两团卫生纸把耳朵眼塞上,搂着将军,两脸生无可恋的看何晶晶哭嚎发疯。

此刻的何晶晶早没了以往的魅力四射,哭嚎着满地翻滚,简直丑的没眼看。

向暖心里忍不住想,要是孙南州、胡汉生那些追求者,看到这般模样的大表姐,还会心生爱慕吗?

之前见别人谈轰轰烈烈的,她还挺羡慕的,现今看到女汉子般的何晶晶被情爱伤成这般凄惨模样,她瞬间对恋爱没了一丝一毫的期待。

又伤情又伤身的,谈那玩意儿干嘛?安生过自己的惬意小日子不香吗?

何晶晶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流着眼泪睡了过去,翌日早上,全家老小都没能起得来床,包括陪着哭嚎的狗子。

早饭改成了早午饭,何晶晶大概是昨晚消耗太大,就着小菜一连吃了四个大肉包子。

等吃饱喝足,土豪般将今年的过年红包补给众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今年不止向暖几个拿到了何晶晶的大额红包,何金凤也有,人家说是孝敬长辈的,非逼着何金凤收下。

等受了情伤的何晶晶离开,一家人皆松了口气,生怕昨晚的鬼哭狼嚎再上演一回。

过了年初五,服装店和饭馆陆续开门营业。

方晴是嫁到罗城的外地人,因回娘家过年暂时没法回来上班,只何晶晶一人招待顾客 ,向暖偶尔过去帮忙。

服装店开门营业的第二天,多天没任何音讯的孙南州找来了服装店。

瞧见孙南州胡子拉碴、神情颓丧,向暖还以为人是来恳求何晶晶,挽回二人感情的,结果狗东西开口就是质问。

质问何晶晶为何当众给他父母没脸,为什么干下伤人的事儿后不主动联系他、等脑残问题。

何晶晶什么都没解释,干脆利落提了分手。

听何晶晶提分手,孙南州不知是太过震惊还是难以接受,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七年的感情,对你来说算什么?说不要就能不要?”

何晶晶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对,一段不顺心的感情而已,我不想要就不要了呗!没啥好纠结犹豫的。”

孙南州似乎被气的不轻,猩红着眼睛点头,“行。何晶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烦请你今后不要后悔。”

何晶晶轻嗤了声,转身整理起衣物,不再搭理他。

孙南州也没再自讨没趣,满脸愤恨的离开了。

向暖正要感叹两人都是痛快人,结束的还挺干脆痛快,没曾想,孙南州又折返了回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第246 章 高出一丢丢

何晶晶呆呆的立在原处,瞧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瞧不见,才转身继续整理衣物。

她不停告诉自己,不合适的人就该果断放弃,她这是及时止损,她没做错……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瞥见向暖下楼,忙抬手去擦,“让你瞧笑话了!”

“我没瞧笑话。”向暖话头一转,“就瞧个稀罕。”

二楼的窗户能瞧见店门口,她瞧见孙南州走了才下的楼,没想到向来要面子的何晶晶同志会在公众场所哭鼻子。

无视某失恋女没有杀伤力的眼刀子,她叹息着劝慰,“大表姐不用觉得难为情,女孩子受了情伤掉几滴眼泪再正常不过,可是吧,也别难受太狠。”

“不合适的对象和恶性肿瘤一样,早割舍了早省心,勉强留下只会成祸患。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表姐的下一任指定比姓孙的好一万倍。”

“不搞了,我这辈子再不搞对象了!”何晶晶用手将眼泪擦干,强挤出一抹笑,“过来帮我一起整理,早弄完早下班,待会儿还去你家喝酒。”

向暖:“……”

大可不必!受情伤的是一个人,没必要让大家伙都跟着遭罪。

“要不,咱们去饭馆喝酒?”向暖话刚出口就觉出了不妥,“还是买点酒和菜来服装店吧!这边儿楼上没住户。”

“啥意思?”何晶晶不明白,她喝点小酒和楼上是否有住户有啥关联。

想到她那晚耍酒疯的模样,向暖一副便秘的表情,“大表姐确定想知道?”

何晶晶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时连伤心都忘了,无比肯定的点头。

向暖忍着笑,将那晚何晶晶滔滔不绝告诉她的糗事;满地打滚和将军打配合唱双簧;把全家人吵醒被控诉;以及追着将军要亲亲等一系列癫狂举动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何晶晶的神色从不可置信,到羞窘到面色爆红,最后连衣服也不整理了,逃也似的离了服装店。

之后的十多天,何晶晶再没踏足过双喜街,向暖估摸着,以她的要面子程度,估计得躲上个一年半载。

因乔思颖好几年没陪父母,特意跟医院请假在京城多待了十多天,一直到开学的前一日,沈昭临才过来双喜街接将军。

“只十多天没见,昭临好似长高了不老少。”何金凤说着话将向暖拉到沈昭临跟前,“哟,还真长个头儿了,之前没暖暖高,现今头顶比暖暖高出了一丢丢。”

向暖很是怀疑的看着眼前小屁孩,她今年虽没前两年的身高长得快,但也没少长呀!沈昭临咋可能突然就超过她嘛?

林二刚跳过来,举着手掌比了比两人的个头儿,“真的耶!昭临哥真比二姐高了!”

林小刚笑嘻嘻往火上添柴,“嘿嘿,这下二姐是所有人中最矮的,只比将军一个高。”

向暖:“……”

虽然好想跳脚骂人,但又不得不承认林小刚说的是事实。

想她已经快一米六五的身高,居然是全家老小中个头最矮的,包括小学没毕业的何媛媛……就离谱好吗!

林小刚突然想起,二姐最不喜欢被人说矮了,忙找补,“哎呀!我忘了书琳姐,书琳姐还没二姐高嘞!”

行吧,向暖也算是被安慰到一点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林小刚,“很好,以后来饭馆吃饭,还给你打九九折。”

第247 章 光阴如梭

柳宝盛之所以冒险打何金叶母女的主意,是因为柳家如今的日子不大好过。

何金叶带着三个儿女离开柳家不久,柳家便将李寡妇母子迎进了门。

没了干活的老黄牛,李寡妇嫁入柳家的日子还没守寡时过得好,日日作妖跟柳家人闹腾。

柳宝盛也是被李寡妇闹得没办法,才想利用闺女找何金叶讹点钱花。

意识到何家的钱不好讹,今后估计不敢轻易再打何金叶母女的主意了。

光阴一日日流逝,盛夏里因要陪伴继妹做手术,暑假没能如约回国来罗城找向暖。沈昭临一放暑假便带着将军回了京城。进了省队的林志刚去了外地训练。

故而整个暑假对向暖来说,平淡到还没白开水有滋味。

唯一让她心绪激起波澜的事儿,复读了一年的林梦娇依旧没能考上高中或中专,完全偏离了原书中所描写的人生轨迹。

原书中的林梦娇是军艺的学生,文艺汇演时与谢云致相遇,从此开始了漫长的爱情拉扯。

而谢云致的成绩没掉下过年级前五,估摸着会如原书中般成为清大的高材生。

向暖忍不住好奇,身份差距巨大的男女主还有没有机会走到一起?

还有她的人生,是否会与原主的人生轨迹有交集?

这天,向暖佯装无意套何金凤的话,“七姨和昭昭表姐她们能有现今的安稳日子,多亏了妈的预知梦。话说咱们母女间的关系这般亲,妈就没做过关于我的预知梦吗?”

何金凤下意识想说没有,转念一想,又怕以后用得上预知梦这茬,含糊其辞道:“我好像还真做过关于你的预知梦。”

一听有戏,向暖忙搬来小板凳,推着她在板凳上坐下,“妈在梦里都梦到我啥了?赶紧展开说说。”

何金凤两眼望天,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

向暖又是捏肩又是倒水,双目放光的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一句。

“想不起来了,等回头想起来再说吧!”

向暖同学也算是看出来了,何金凤同志只在发生大事件时愿意小小透露一下天机,其它时候嘴比蚌壳都严实。

也不知金凤同志的酒量咋样,把人灌醉喝能不能套出点话来?她不妨找机会试试。

这日参加何家的喜宴,向暖眼睁睁瞧着何金凤凭一己之力把女方的一桌人喝倒,彻底歇了把人灌醉套话的心思。

她的人生轨迹已经与原主大不相同,今后大概率也不会有重合,还是迷糊着过吧!

再开学,两个小的刚从小学鸡变成了初中生,小哥俩是除了柳金叶一脉,沾有老何家基因的后辈中唯二没复读就能考上初中的人。

人人都说,小哥俩是男孩儿,有后劲儿,一旦开了窍,今后还会节节高升。

向暖每每听到这种话都会翻个大大的白眼,明明就是付出努力和没付出努力的区别,偏偏拿性别说事。

比如沈昭临,开始付出努力学习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中等生一路高歌猛进,挤进了优等生的行列。

高一期末考,沈同学的数学和物理更是拿到了满分的好成绩,等分了文理科,搞不好能挺进重点班。

事实证明,努力才会有收获,并非所谓的后劲儿。

第248 章 爱好变现

文艺汇演的时间定在了元旦下午三点,为了节目的呈现效果,向暖和林志刚哥仨都跟学校请了半天假,去大剧院参加排练。

三人皆已经将动作练得滚瓜烂熟,听从文艺汇演负责人的建议重新练了下走位和踩点,没有耽误太久功夫。

见他们从舞台上下来,田书琳起身冲着他们招手,“向暖,我们在这儿呢!”

观众席的光线有些暗,向暖眼睛适应了小片刻才锁定田书琳的位置,忙小跑了过去,等到了跟前,发现沈昭临也在,“你们咋进来的?”

田书琳看向沈昭临,“他跟看门的大爷说,进来给参演的同学送落在学校的作业本,大爷核实过你们的姓名信息,就放我们进来了。”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沈同学,你要给我送啥作业本呀?”

沈昭临尴尬挠头,“嘿嘿,权宜之计而已,咱俩都不在一个班,我能给你送啥作业本嘛?”

受环境影响,田书琳的性格比之前活泼许多,她笑盈盈调侃道:“你俩虽现在不在一个班,可说不准下学期就能分到一个班了。不像我,因为选了文科,再不能跟向暖做同学了。”

向暖笑着附和,“确实,昭临的学习成绩跟火箭升天似的,进步神速,搞不好下学期真能挺进重点班。”

只是随意的两句调笑话,沈昭临却控制不住面皮发烫。

好在观众席光线暗,没人能瞧清他莫名其妙的羞窘。

田书琳询问向暖和两个刚,“你们排练完结束了吗?要是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饭。”

向暖怔愣了片刻,不确定询问,“书琳,你当真要请我们吃饭?我们可是很能吃哒!”

田书琳笑着点头,“当然,你请我吃了那么多次饭,我回请你们吃一次不是应该的嘛!我好不容易请回客,你们都不许跟我客套,沈昭临同学也一起。”

推拒太过肯定会伤到田书琳的自尊心,向暖想了下,“行,那去我们家饭馆吧?”

去她的饭馆吃饭,她能给田书琳最高的折扣,要是去别处吃饭,以两个小刚的饭量,田书琳必定得多花不老少钱。

田书琳却说,“这儿离咱们学校太远了,还是在附近找家饭店吧!大家也尝尝不一样的味道。”

知道向暖担心什么,她凑到向暖耳边小声说道:“不用担心我的钱包,我有了赚钱的门道,再贵的饭都请得起。”

向暖暂压下心头的疑惑,“行,今儿你做东,我们都听你的。”

她太好奇了,平日里连校门都不出的三好学生,能用什么门道赚钱?

由于太过惊讶,两个小的刚等两人将吃饭的事儿敲定下来,才想起问田书琳是不是真要请他们吃饭。

得到肯定的答案,没心没肺的林小刚瞬间开心到合不拢嘴,林二刚却开心不起来,同向暖一样担心田书琳的钱袋子。

剧院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因时间早刚开门营业,店里的食客不算多。

几人找位置落坐后,田书琳一一询问大家吃什么饭,向暖几个都默契没点贵的饭菜,连林小刚也只点了碗价格实惠的肉丝面。

第249 章 彻底翻篇

翌日,向暖和两个刚一大早就被田英拎来了剧院。

下午三点的演出,为保证演出的节奏和连贯性,所有参演人员要赶在中午前进行一次完整的彩排。

武术表演被排在正数第三个上场,三人早早的排练完便没事儿干了,向暖嫌无聊去了距离不远的服装店。

何晶晶恰好也在店里,见她进门,疑惑询问,“你咋这个时间过来啦?大清早的店里又不忙。”

“恰好在附近,过来瞧瞧。”向暖说罢,找了块抹布帮着一起打扫卫生。

不同于往日的热情,何晶晶心不在焉与向暖攀谈了两句,便找由头去了二楼。

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向暖凑到方晴身边小声询问,“大表姐看起来咋不大高兴?”

方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确定何晶晶已经上了楼,才小声说道:“昨天有个叫何小芸的女同志来了咱们店里,说是要定做参加婚宴的衣服,要求咱们将衣服做细致些,说她要参加的不是一般人家的婚宴。”

向暖急迫打断,“哎呀,方晴姐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吗?”

方晴啧了声,“别着急嘛!马上就说到重点了。那个何小芸要参加的是孙家和张家的婚宴……晶晶姐的前男友要结婚了。”

话说一半,方晴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何小芸还说,晶晶姐前男友的现任肚子里已经揣了崽,两家人为藏女方的孕肚,才着急办婚宴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向暖扬起嘴角,“渣男被人领走,好事儿呀!”

方晴被逗笑了,“你跟晶晶姐不愧为表姐妹,晶晶姐当时也是这么跟何小芸说的,说前对象结婚娶媳妇是好事儿,还主动给何小芸打了折。”

“可是吧,你看晶晶姐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哪像真高兴的样子嘛!”

向暖收起面上的笑,看向二楼的方向。

一段恋情用近一年的时间去切割,怎么着也该割舍干净了,何晶晶看似没心没肺,没曾想内里还是个重情的。

现今距离年底还有段时日,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忙,方晴一个人就能看顾过来。

人太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向暖拉上何晶晶,两人结伴去了百货大楼闲逛。

“咱们自己就是开店的,有啥好逛的嘛!”何晶晶兴致缺缺。

向暖拉上她往特产区的方向走,“大表姐马上又要去羊城了,正好趁机挑选一下送王奶奶的礼物。”

为了能继续踏足羊城做生意,何晶晶一直维持着和王局长家的关系,逢年过节必跟王老太太通电话,一年到头各种特产也没少邮寄。

何晶晶斜眼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羊城了?”

向暖啧啧两声,“服装业最赚钱的年关就要来了,大表姐舍得现成的票子不赚?”

何晶晶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还挺了解我!看着票子从眼前溜走赚不着,确实比割我的肉还难受。”

向暖叹息着摇头,“不不不,我对大表姐还不是特别了解,比如在孙南州的事儿上。我以为大表姐会干脆利落的放手,而不是像现在般为了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

第250 章 文艺汇演

为庆元旦,各工厂单位大都放了假,沈昭临将歇假在家的乔思颖也拉来了剧院看演出。

何金凤招呼乔思颖来前排就坐,这会儿距离节目开演还有段时间,与其唠起了家常。

“昭临每回过来我家都不空手,说了不让人带礼物,也不听。老占你们家便宜,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合计着让昭临给你们带点回礼吧,人死活不干,回回溜得比兔子都快。”

乔思颖忙说,“昭临总去你们家叨扰你们,带点东西上门是应该的,总归都是些吃食,不值啥钱。我还担忧你们嫌昭临烦呢!这孩子自小就格外淘气,烦人的紧,现今再加上一只狗,更招人烦了!”

何金凤不认同她这番话,“昭临的性子活泼讨喜,长眼色会来事儿,人还学习好,跟我家那三个臭小子比起来简直是神仙儿子。哪里招人烦了嘛?我都快稀罕死了。”

乔思颖被哄成了翘嘴,“我都不敢相信,被你夸成花的臭小子是我家昭临,果然孩子都是看别人家的好。”

何金凤也笑眯了眼,“那不一定,我就觉得我家暖暖是最好的,谁家闺女都比不过。”

听别人夸闺女,乔思颖不由联想到自家女儿,可自家的磨人精闺女好似也没比儿子省心多少。

对她来说,孩子就是别人的好,自家的俩魔王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太难带。

这边沈昭临摸到化妆间,率先瞧见了站在镜子前耍帅的林小刚,悄摸摸走过去拍了拍林小刚的肩膀,“你这是干啥呢!”

林小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慢了大半拍,瞧见是沈昭临,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昭林哥?快瞧,我像不像惩恶扬善的侠客。”说着,摆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

沈昭临的眼皮跳了跳,强扯出笑脸捧场,“像,不止像,你穿这一身就是侠客。”

其实吧,他也不知道林小刚为啥要把自己跟侠客扯到一起?黄不拉几、袖口裤腿都短了一截的演出服穿在身上,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林小刚开心到合不拢嘴,又美美对镜换了个青龙探爪的动作。

沈昭临真心夸不下去了,转了话题,“你二姐和三哥他们呢?”

“二姐不就在、”林小刚这才发觉向暖几人不见了,挠头疑惑,“咦?他们刚刚还在这儿呢!”

说话间,沈昭临已经瞧见了不远处的林二刚,正要招手打招呼,一抹英姿飒爽的熟悉身影闯入了眼帘。

女孩儿穿着纯白色的对襟短打,被束起的细腰不堪一握,头发竖成了高高的马尾,巧笑嫣然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走动间,发尾随着身形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少年的心墙,一步步迈入了少年的心扉。

待走近了,向暖笑盈盈的询问,“沈昭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昭临呆愣愣的定在原处,直到清脆悦耳的声音钻入耳膜,才猛然回过神,“我、我刚过来。”

随着话音落下,少年的面色像被烫熟的虾子般,瞬间通红一片。

林小刚将沈昭临的神色收入眼中,憨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嘿嘿,我二姐化了妆好看吧!刚刚我也看呆啦!”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林二刚一准在傻弟弟脑门上敲个洞,看看人脑子里都装了点啥。

第251 章 隐瞒

台下,乔思颖一边啪啪鼓掌,一边夸何金凤,“三个孩子一点不怯场,这节目可真精彩,你太会教孩子了,闺女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优秀。”

“三个孩子表现的确实挺好,不过你也不用眼红我,你们家昭临也优秀。”彼时的何金凤硬忍着,还是泪湿了眼眶。

她本以为三个孩子能把节目完整表演下来已经很棒了,没想到能演的这么好,太让她这个当妈的自豪了。

听她提到自家儿子,乔思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昭临,迎上的是一张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脸,两眼放光呲着大白牙,后槽牙逗露出来了,模样要多不值钱就有多不值钱。

只看了一眼,乔思颖就嫌弃收回了目光,继续欣赏别人家的乖孩子。

说一千道一万,孩子还是看别人家的好。

趁着亮灯的一瞬,负责拍照的向文礼迅速摁下相机快门,将眼前的一幕拍了下来。

何金凤做势打他,“不打个招呼就瞎拍,我泪珠子都快出来了,刚刚的样子肯定很丑。”

向文礼笑得眉眼弯弯,凑近小声夸媳妇,“不丑,好看着呢!比电影明星哭得还好看。”

何金凤没好气嗔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抱上向暖和两个刚的棉袄,起身去后台寻孩子换衣服去了。

节目最后还要拍大合照,向暖没有换下演出服,只在外头套了件棉袄,随何金凤一起来观众席看表演。

若非台上时不时有熟脸出现,能图个乐呵,整体水平不高不低的文艺表演当真没什么可看性。

水平高的表演,观众可以欣赏,水平太差的可以当乐子看,唯有不好不坏的表演最无趣,能把人演到昏昏欲睡。

在向暖快要忍不住打哈欠时,文艺汇演终于到了尾声。

最后竟还收到了意外惊喜,武术表演被评为了二等奖,一等奖是片区大领导的美声独唱,故而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武术表演为全场最佳。

拍完大合照走出大剧院时已是傍晚,天色开始变暗。

向文礼做东,请片区领导和所有参加文艺汇演的街坊邻居去饭店吃饭。

夫妻俩邀沈昭临母子一起去饭店凑个热闹,被乔思颖以走夜路回家不安全拒绝了。

等稍微走远些,沈昭临询问乔思颖,“留下吃顿饭而已,妈为啥非要拒绝嘛!”

乔思颖没好气嗔了自家儿子一眼,“差不多得了,我都舍身陪你一下午了。明早医院还有手术呢,今儿不能闹太晚。”

“妈哪是舍身陪我?自己不也看节目了嘛!要不是您儿子我的面子大,您还坐不了前排呢!”

想到向暖在舞台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沈昭临控制不住又开始唇角飞扬。

乔思颖不忍直视,将挎包挂到他脖子上,伸手去抢自行车。

瞧着自行车被亲妈粗鲁抢走,沈昭临不明所以,“干嘛呀?”

“我载你。”乔思颖没好气。

沈昭临满脸莫名,“我都比你高了,为啥你载我?”

第252 章 导演上门

中年男人是省话剧团的导演,姓曲,元旦那天看了三道街的文艺汇演,有意让林小刚参演朋友指导的剧。

他朋友也是一名导演,目前定居于港城,即将要开拍一部武侠剧,缺一名形象佳、有真功夫底子在身的少年演员,半年前就托他帮忙寻摸。

看过向暖三人的武术表演后,曲导演看中了林小刚,把姐弟三人的演出照片邮寄到港城,他的导演朋友也一眼就看中了林小刚。

搞明白事端缘由后,何金凤问出心中疑惑,“您和您的那位导演朋友为啥单看中了我家小儿子呢?”

在她看来,姐弟三人中向暖的形象最佳,林二刚的武术动作更出彩,没道理只哪哪都不拔尖的小儿子被导演瞧上。

曲导演笑着解释,“我们是以业内人的眼光挑合适演戏的演员,跟普罗大众看人不一样。那天的武术表演,小刚同学眼神坚定,表情随场景呈现不同状态,是在享受整个表演过程。”

“反观其他两位同学,就是在完成表演了,表演者心中有没有表演的信念感在,我们当导演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金凤瞥了眼呆头鹅般的小儿子,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家小刚、真能当演员。”

曲导演肯定点头,“我没瞧走眼的话,小刚同学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你们要是有让孩子拍戏的意愿,我可以安排小刚同学试场戏,待确认孩子的表演能力可以胜任角色,咱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商谈。”

何金凤做梦都没想过自家憨憨傻傻的小儿子能走演员的路子,下意识看向向文礼。

向文礼则是笑着询问林小刚,“小刚,你想当演员吗?”

不同于何金凤,向文礼早便看出林小刚有当演员的天赋,本想着等孩子大些再做打算,没想到机会主动寻上了门。

寻上门的大好机会,势必要抓住了。

林小刚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我要是当了演员,是不是就能上电视啦?”

向文礼用话语引导,“没错,你要是成为优秀的电视演员,将来可以出演很多很多的角色,我们都可以在电视上看你演的戏。”

林小刚下意识想问演员能不能吃好吃的,但想到能上电视的话,他稍微少吃点好吃的也行。

于是肯定点头,“我喜欢看电视,想当演员。”

见他上了道儿,向文礼端起茶壶给曲导演蓄上茶水,“我家孩子要是试戏成功,必须远赴港城拍戏吗?”

曲导演解释,“对,要去港城拍。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入港和往返的交通问题,这些剧方都能妥善安排。”

向文礼做势想了下,“孩子年岁还小,我们做父母的不放心他离家太远。可否方便多透露些您那位港城导演朋友的身份信息?”

曲导演点头认同他的话,“当然,作为父母,忧心孩子的人身安全再正常不过。我的朋友姓洪、单名一个涛字,曾有留洋的学习经历,是一名很专业的电视导演。”

何金凤讶然出声,“洪涛导演?”

她的反应过于大,曲导演面露疑惑,“这名字有啥问题吗?”

第253 章 已注定的遗憾

哪曾想,人家林二刚也有明确的人生目标。

两个小的刚自小形影不离,向文礼怕林二刚心里有落差,吃晚饭时佯装无意问他,“当演员能上电视,被好多人瞧见,要是演出了成绩,还能被好多人追捧,二刚想不想当演员?”

林二刚果断摇头,“我不当演员,演员要当众哭鼻子,打死我都哭不出来,当众耍宝的事儿,还是让小刚干去吧。我以后要当保家卫国的军人,做个像钢铁一样的男子汉。”

倘若两年前,挂着大鼻涕泡的林二刚说自己长大要当一名军人,向暖只会觉得男孩子的英雄梦作祟,当不得真。

现今的林二刚已经是十三岁的少年郎,深知什么是言出必行,仍依旧坚定说想要成为一名军人,足以证明是真心想走军旅路。

人人都有明确的人生目标,不思进取的人,只剩向暖同学一个。

翌日一大早,曲导演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港城那边想让林小刚尽快动身去港城,并且给了两个入港名额,他们家可以安排一名家人陪护。

让个半大孩子大过年的离家,一家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林小刚反倒期待的很,盼着赶紧进剧组演戏。

现今内陆人去港城有诸多限制,剧方能弄到两个赴港名额,怕已经是极限,一家人没可能都陪着林小刚奔赴梦想。

商量过后,何金凤决定听从向文礼的建议,向文礼把林小刚送到鹏城后,交由钱汉生陪着他去港城。

钱汉生在道上混了多年,在港城也有认识的朋友,由他看顾林小刚,比交给其他人更靠谱些。

因时间紧,林小刚没等去学校领放假通知书,就跟着向文礼南下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其中还包括最大的活宝,向暖适应了很多天,才慢慢适应家里的冷清,没有林小刚笑闹作怪,家里的气压好似都跟着低了不少。

与此同时的沈家,气压更是低到可怕。

这次期末考,沈昭临成功考进了前三十,拿到了申请进重点班的机会,沈团长却告诉他,要他年后转回京城读书。

若非父母神色严肃,沈昭临以为他们在跟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转回京城读书?当初是你们强行把我绑来罗城的,来时不经过我同意,如今还想强迫我回去,门都没有,我不会受你们摆布的。”

沈团长不想妻子落埋怨,叹息着解释,“你妈年后要调任去京城的医院工作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昭临就急声打断,“我妈回京工作,我也可以留在罗城上学呀!且就算我妈不调任回京城,她平日里工作那么忙,也照顾不到我什么,我可以和爸一起留在罗城。”

“你们都知道,我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拿到申请进重点班的资格,我不会离开罗城,绝不会。”

乔思颖深吸了口气,“昭临,妈妈之所以要调去京城,是因为、因为你姥姥她生了病,我要就近照顾她。”

沈昭临怔愣了一瞬,眼睛蓦然睁大,“生病?姥姥她生了什么病?”

因乔思颖工作忙,沈昭临自记事起就与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隔辈的情分不比与父母间的感情浅。

“老年痴呆。”乔思颖长长叹息。

第254 章 留宿

年末大半个月是服装店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向暖在店里帮了一天的忙,回到家时已是七点多。

将军热情摇着大尾巴,可能是见她推了自行车,没往她身上扑,只轻轻抬起前爪扒在了她身上。

向暖揉揉狗子的大脑壳,“你啥时候过来的?不会又是独自偷跑来的吧?”

“你错怪将军了,它没偷跑,这次是我带它过来的。”沈昭临从厨房出来,笑着替狗子解释。

向暖压下心头的疑惑,“没偷跑就好,我还怕它又贪玩冒险呢!你啥时候带它过来的?”

沈同学还是第一次在他们家待到这么晚,之前都是赶在做晚饭前离开,说什么都不肯留下吃晚饭。

向暖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跟父母闹情绪离家出走了,才这么晚不回家。

“我们中午前就来了。”沈昭临说着话接过自行车,把车支到了门厅的墙边。

得知他们早就来了,向暖面露可惜,“哎呀,要知道你们在,我就早点回家了,好久没陪将军玩闹了。”

瞧见她鼻头红红的,沈昭临呵斥狗子,“将军不要缠人,外面冷,赶紧让向暖进屋。”

将军好似真的能听懂话,不再往向暖身上扒,摇着尾巴乖乖伴在向暖身侧。

屋里碗筷已摆好,何金凤正往脸盆里倒热水,“暖暖你回来的正好,今儿外头太冷了,你赶紧用热水暖暖手。”

“好。”向暖将手套取下,过去脸盆架旁泡手。

现今条件好了,她手上的冻疮没再犯过,可手上的皮肤还是很敏感,一受冷就冻得通红。

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吃饭,向暖只稍微泡了会儿,等手不太冰就拿毛巾擦干了,转身打算落座,发现她平日里坐的位置被林二刚占了。

之前吃饭,林小刚喜欢挨着她,都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家里没人跟幼稚鬼抢,久而久之大家习惯了坐在固定的位置吃饭。

今天林小刚不在,沈昭临坐了林小刚的位置,林二刚习惯挨着向文礼,今天却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一个吃饭的位置而已,向暖也没多想,只以为林二刚想挨着沈昭临,她在剩下的空位上落了坐。

吃饭间,何金凤不停给沈昭临夹菜,如以往般收获了不少夸赞,被夸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沈昭临和盛夏里都是那种嘴上抹了蜜,能把人情绪价值拉满的讨喜性子。

每回遇上这两人,向暖都会有种即将失宠的危机感,好在这两人不是他们家,只偶尔上门冒个泡,不然她还得卖力学争宠。

听着外头大风刮的呼呼响,何金凤面带愁色,“天这么冷,昭临和将军待会儿咋回去呀?”

林二刚快速咽下口中食物,正想说他可以送沈昭临回家,就听自家亲妈又说道:“要不昭临你给家里去个电话,今晚别回家去了,留在我们家住一晚。”

“会不会太给阿姨添麻烦?”沈昭临佯装为难模样。

何金凤忙说,“不麻烦,麻烦啥?我家不缺屋子住人,你和将军别说住一晚,留下常住都行。”

一听这话,沈昭临笑眯了眼,“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255 章 京大校园

向暖心头的失落不比其他人少。

她是个性子慢热的人,可一旦处出了感情,付出的情感会比旁人更浓烈。

瞧着满脸懵懂的狗子,以及强颜欢笑的沈昭临,她想说两句再会有期的体面话,可话语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酝酿了许久,只道出一句,“京城也没多远,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对,罗城和京城间有直通的火车和汽车,来往很方便的。”林志刚干笑着附和。

他还没跟家里人说,他在冬季田径竞赛中拿下了综合项目第二名的好成绩,明年有可能进国家田径队。

一旦进了国家队,就要离开罗城去往与京城相邻的丰县训练,一年半载都难能回的来罗城。

沈昭临和将军即将离开罗城,家人的情绪都掩饰不住的低落,他要是离家,大家肯定会更加难受不舍。

可能是吃多了肉干,将军跑到沈昭临的跟前,“汪汪”叫了两声,咬住了他的裤腿。

狗子每每这般表现,都是急着要出去方便,沈昭临与大家打了招呼,带着将军出了屋子。

大院里装的是冲水厕所,将军很聪明,教了几次就知道定点拉屎尿尿,方便完了用水冲干净就行。

沈昭临帮它拉开灯绳后,靠在厕所的外墙处等待。

小片刻后,瞧见向暖也从堂屋走了出来,他疑惑询问,“天这么冷,你怎么也出了屋?”

“屋里的空气被烤的太干,出来透透气。”向暖在距离沈昭临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也靠在了墙边儿上。

沈昭临转头看了眼,又急急将头转了回来,“等明年,咱们就该念高三了,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没?”

他很想多看向暖几眼,但又不想冒犯到她,必须控制住心头的欲望。

全国最好的大学是清大和京大,谢云致很大可能会如原书中般考上清大,向暖不想距离男女主太近,目前更倾向于考京大。

她如实说道:“没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报考京大。”

沈昭临又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真巧,我也打算考京大。”

向暖也笑,“是吗?那我便提前恭喜,咱们都能成为京大的高材生。”

“为了你这句提前的恭喜,我也要努力考上京大。”沈昭临话说完,怕向暖误会他居心不良,立马找补,“我姥姥、姥爷都曾是京大的教务人员,他们很希望我能成为京大的学生。”

向暖满脑子都是即将面临的分离,压根没往旁处想,“以你目前的成绩,肯定能考上京大。别到时我发挥失常没考上,就成笑话了。”

“不可能,你要是考不上京大,就没人能考上了。”沈昭临话说的斩钉截铁。

向暖挑眉看过去,“你就这般看好我?”

神仙还有失手的时候,她不过是凡胎肉体俗人一个,不可能时时做到万无一失。

沈昭临目光灼灼盯着向暖,没有再刻意回避,“我说的是事实,与看不看好无关。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孩子,我相信,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可能是沈昭临的目光太过灼热,向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沈同学,我谢谢你的相信。也承蒙你的相信,我一定努力考上京大,咱们京大见。”

第256 章 向家兄弟上门

饭馆去年的总营业额接近十万,净利润两万七千多,刨去分给何金叶母女的两成利,向暖入手两万二。

服装店的年营业额为三十五万六,净利润接近二十八万,向暖分得八万出头。

加上手头原有的钱款,向暖也跻身成为了拥有十多万身家的小富婆,提前实现了躺平自由。

陪同林小刚南下的向文礼赶在除夕前一天回了家,林小刚则由钱汉生陪着留在了港城拍戏。

洪涛导演对林小刚的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林小刚成功拿下了人生第一个角色。

小哭包吃货奔赴异乡与亲人分离,丁点情绪没闹,每回通电话还反过来安抚家里人。

让大家不要太想他,说港城再好也没家里好,他一拍完戏就赶回来,保证不会贪恋港城的美食。

何金凤只挂心了两日便想开了,雏鸟日渐长大,必须放手让孩子展翅飞翔,他们才能飞得高、飞得远。

除夕这天,几家人还如去年般齐聚在大院,热热闹闹张罗年夜饭。

半上午时,向文礼正和孟五蹲在水池边收拾羊腿,忽然有两名不速之客进了院子。

“三哥?哎哟喂,我们总算找到了三哥的家,我就说没找错吧!三哥能经营那般气派的店铺,住的肯定是整条街最大的院子。”满脸喜意的敦实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向文礼的四弟向文斌。

与向文斌一起进门的是向家老二向文学,比起奸猾的向家老大向文生和疲懒的向文斌,向文学的性子稍显老实木讷些,平日在家的存在感不高。

对于向家兄弟的突然上门,何金凤面上的笑几乎撑不住,向文礼看起来倒是很开心,满面欣喜将兄弟两人迎进了客厅。

向文斌丝毫不讲究,进门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裤腿上的泥水沾染的到处都是。

“累死个人了,为了找三哥,我和二哥无头苍蝇般在罗城转悠了整整两天。不是我说,三哥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当初离家时连个具体地址都没留下,难不成是不想认我们这些乡下亲人了?”

向文礼笑着解释,“哪能呀!我是因为这两年跑生意太忙了,才没顾上家里,等回头得了空,肯定会联系家里边。我这许久没回家,咱爸妈和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吧?”

向文斌轻嗤,“哼,三哥一走两年多没音讯,要不是听老乡说你在罗城开了店,我们一路打听着找过来,还寻不着三哥的家门呢!”

“三哥当上城里人,不认我们这些个穷兄弟,勉强也在情理之中。可三哥不能连爸妈都不管不顾了,这做人呐!不能太没良心。”

被当面指责,向文礼没半分恼怒,依旧是面带笑意的温声解释,“妈和爸对我有生养之恩,我咋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呢?当真是之前太忙了,顾不上家里,我原本想着,等过完这个年节,就带着金凤和孩子回家看望二老呢!”

何金凤不知道向文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按照之前扮演的人设,冷着脸反驳他的话,“我可没答应要陪你回向家,要回你自己个儿回。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有啥好回的?”

向文斌抬手想要拍桌子,对上何金凤冷厉的眸子,又讪讪将手缩了回去,“我、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彪悍的婆娘,我三哥就算是入赘到了你们城里,也得孝顺奉养乡下的父母。”

第257 章 嫌他们碍眼

“切,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当三哥当眼珠子护。”向文斌不满咕哝了句,端起酒碗,一口气将半碗酒喝了个干净。

有钱都买不上的茅台酒,自然是能多喝两口就多喝两口,半滴都不能浪费。

向文礼敛眸压下眼中的讥讽,又拿了个酒碗,给向文学也倒上酒,“二哥也用碗喝吧,酒盅太小,喝起来不痛快。”

向文学摆着手推却,“够了够了,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闹笑话。”

“好酒不醉人,二哥放开了喝,即便喝多了也没啥。到了兄弟家和在自家一样,用不着拘束客气。”向文礼说着话,又开了一瓶酒。

看出他有意灌醉向家哥俩,孟五也帮忙劝酒,“向哥说的没错,亲兄弟家就跟自家一样,太过客套就是见外。我和向哥是好哥们儿,你们是他的亲兄弟,等同于咱们也是兄弟,我敬两位一杯。”

向文斌压根不用人劝,一杯接一碗的喝,很快便喝到人事不醒了。

向文学被向文礼和孟五轮番的劝酒,状况也没比向文斌好多少,没下酒桌便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帮忙将两人丢进客房后,何金凤拉着向文礼回了卧房。

“文礼,你跟我说实话,你为啥要把你二哥和四弟灌醉?到底有啥打算。”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不用太紧张,我没啥打算,就是嫌他们碍眼。大过年的,想眼睛和耳根子都干净些。”

何金凤不明白,“他们只是被灌醉了,又不是死了。用不了几个钟头人就能清醒,你灌醉他们也照样清净不了呀!”

“我已经让孟五去找车了,待会儿就把人打包送走。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搅和咱们一家人的安生日子。”

确认向文礼不是在说笑,何金凤面带愁容,“可就这么把人送走,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等回头,他们肯定还会找过来的。”

怕向文礼误会自己小鸡肚肠,不忘解释,“我不是容不下你们向家人,你给他们钱,给他们好处,我都不会有意见。”

“我只是不愿意他们掺和进咱们一家的生活,尤其是你四弟,赌鬼犯起浑来不管不顾,万一牵扯上咱们家,影响到几个孩子,咱们再后悔就晚了。”

向文礼拉过她的手,“不用跟我解释,向家人的秉性,我比你清楚。相信你男人,我能把人安排好,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咱们一家。”

何金凤还是不放心,可听向文礼说的笃定,且自己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由着他。

向文礼对向家人的态度,已完全在何金凤的预料之外。

毕竟这辈子的向家人还没背刺过向文礼,作为至亲,向文礼能不掺杂亲情听从她的意见,与向家人保持距离,对何金凤而言已经很难能可贵。

天色将暗时,何金凤背着其他人,帮向文礼把向文学和向文斌抬到跨院,交由孟五把人弄走了。

孟五赶在吃年夜饭前回了大院,年夜饭桌上,其他人没瞧见向文斌兄弟俩上桌,只以为哥俩没醒酒待在客房睡觉,都默契没开口询问。

今年的除夕虽发生点小插曲,并没怎么影响大家的好心情,大家伙儿该吃吃、该喝喝,说说笑笑一直闹腾到临近子时才各回各家。

向暖知道向家兄弟被送走了,她原本想问明白孟五把人弄去了哪儿,担心大过年的闹出事端。

可转念一想,亲爸和干爸都不是没分寸的人,肯定能把麻烦处理好,用不着她这种没经过大风浪的小菜鸡瞎操心。

第258 章 逃命

被当做梯子踩在下面的向文学低声叮嘱,“老四你小点声,别把人招来。你赶紧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

兄弟俩那天被灌到人事不省,再睁眼,就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

地窖外面有人看守,会定时给他们扔干粮和水下来,但扔下来的物资有限,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

兄弟俩多次尝试顶开地窖门逃脱,都以失败告终。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十多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好似比过了十辈子都长。

今天被扔物资时,兄弟俩隐约听见看守他们的人说要回家过节,之后便没了动静。

杂粮窝头就凉水将肚子填了个半饱,兄弟俩都觉得今日是逃跑的好机会,再次尝试顶开地窖门。

以往他们一闹出动静,立马被呵斥打压,今日却顺利将地窖门顶开了,向文斌难掩激动情绪。

被向文学提醒,向文斌将满腔的激动憋回去,踩着向文学的肩膀,被向文学托举着艰难爬上了地面。

没等向文斌把气喘匀,向文学便急声催促,“老四,快拉我上去。”

不怪他心急,向文斌是个没胆气的怂货,遇到危险一准儿会把亲兄弟丢下独自逃命。

见院子杂草横生四下没人,向文斌趴到地面上,将半个身子探进地窖,手堪堪能触摸到向文学的手指尖,够都够不着,根本没法拉人上来。

就在向文斌想着自己先逃命时,余光瞥见墙角躺着一个木梯,“二哥等等,我瞧见梯子了,这就去搬过来。”

脚步声远去,向文学十分怀疑向文斌要丢下自己逃命,好在真等来了的梯子。

院子里有废弃的牛棚和鸡舍,南边是房屋,其它三面都是墙,应该是个荒废的后院,兄弟俩想要逃命,得从前面的院子绕过去。

怕前院有盯梢的人,兄弟俩贴着墙,顺着东边的甬道小心往前院挪动脚步。

眼看着就要走出甬道,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破旧的院门被暴力破开的前一瞬,向文学拽着向文斌缩回了甬道的墙根处。

前院里,两名精壮汉子押着一个瘦弱的年轻小伙儿进了院子,冰天雪地的天气,其中一名汉子竟光着膀子,裸露在外的油亮腱子肉看得人心颤。

年轻人被摁倒在院子的石桌上,嘴里呜咽着不停讨饶。

光膀子的汉子冷嗤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砍刀,“敢招惹向哥和孟哥,就该知道有啥下场。老子今儿先断你一只手,让你小子长长记性。”

随着话音落下,闪着寒光的砍刀对着小伙儿的手腕利落砍了上去,鲜血四溅,惨叫声响彻云霄。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向文学吓得面色煞白,向文斌更是被吓到两股颤颤,热流顺着裤腿一路淌到了棉鞋里。

目睹血腥一幕,哥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默契紧抿着嘴,大气都不敢喘半个。

一直等到没了一只手的小伙子被架走,哥俩才小心挪着步子返回了后院。

“怎么办?”向文斌止不住的哆嗦,包着两泡泪挂着哭腔询问自家二哥。

向文学紧握着拳头,努力控制住不去想刚刚的血腥画面,“跑,咱们得赶紧逃命。”

眼睛在院子扫视一圈,瞥见地窖口露出的梯子时,向文学突然想到了主意。

第259 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十多天,又担惊受怕了一路,向文斌瞧见家人,嗷呜一声扑倒在了向老太脚边,“妈呀~我和二哥差点回不来啦~我们差点被人弄死在外头……”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膜,向老太才敢相信,眼前胡子拉碴、瘦脱了相的叫花子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她颤着声音询问,“你们、你们哥俩不是找着老三了吗?咋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见老幺只顾抱着老婆子的大腿嗷嗷哭,向老头沉着脸问向文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哥俩腊月二十七从家里出发,腊月二十九那日给家里通过电话,说找到了向文礼,还说向文礼发了家,他们找到家门后就留在城里过了年再回村。

兄弟俩整半个月没音讯,家里人都以为他们找到了向文礼,向老头正打算过完元宵节,带着老婆子也去趟罗城探探情况。

哪曾想,进城寻老三的两个儿子大晚上回了家,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衣衫偻缕、胡子拉碴,身上散发着恶臭,简直比上门讨饭的叫花子还不如。

向文学和向文斌在路上商量好,避免再被支配进城,不把向文礼的真实情况告知家里人。

就说他们没找着向文礼,不小心着了坏分子的道儿,被骗光钱关了十多日。

他们这回办事不利,爸妈下次便不会再指使他们进城,肯定会改换旁人去招惹向文礼。

他们要是说了实话,家里就没人敢去罗城了,向文礼开那么气派的店,住那么大的院子,到头来他们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总而言之,老三一家的便宜得占,冲锋陷阵的差事必须推给旁人去干。

听罢向文学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向老头满目狐疑的打量了两个儿子一番,摆手让他们洗漱换衣去了。

话可以慢慢问,再被臭味熏下去,一家子的隔夜饭怕都要吐出来了。

回到自家屋,向文学媳妇问向文学,“你们一走十多天,当真没找到老三?”

向文学怕她说话没把门,没敢说实话,“没找到就是没找到,我有啥必要骗人?”

他媳妇满脸可惜的叹气,“我还以为能一下子得两份好处呢!结果一份都落不着。”

“啥两份好处?”向文学面露疑惑。

他媳妇看了眼门外,把声音压到最低,“老三家的、也就是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于美兰,她前两天来电话了,跟我打听老三在罗城的住处,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暖丫头接到京城去养。”

“还跟我承诺,事后不会少了咱们的好处,我便跟她说了你去罗城寻老三的事儿。她听起来挺高兴的,说等有了信儿,让我第一时间通知她。”

“啧啧,我是真不明白,暖丫头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有啥好争抢的?老三当眼珠子疼也便罢了,于美兰都改嫁高门好几年了,竟还惦记着要回闺女?”

向文学下意识反驳,“那是你没瞧见现今的暖丫头是啥模样?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脑子还好使,利用好了,妥妥攀高枝的好苗子。”

第260 章 计划再开店

何昭昭笑着摇头,“我今年虚岁二十,村里与我同龄的姑娘好多都嫁人当妈了,还小什么呀?”

“回学校念书的事儿,我这辈子是不想了。现今就想帮着我妈把我们小家的日子撑起来,趁时机好多攒些钱。”

向暖尝试劝说她,“饭馆的生意稳定,靠七姨一个人也能把你们的小家撑起来,昭昭姐可以适当为自己打算一下的。”

“不管是当下还是往后看几十年,学历对一个人来说都相当重要。昭昭姐要是不擅长学文化知识也便罢了,明明有往上走一走的能力,现在不争取,将来一定会后悔。”

何昭昭依旧坚定摇头,“我知道暖暖你的意思,可我觉得人想要过活的好,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行行都能出状元,我不靠文凭往脸面上贴金,说不准也能活出个样子来。”

道理人家都懂,向暖再劝下去没意义,“行吧,我尊重昭昭表姐的选择。你想要再开一家饭馆,是想跟我合伙开?还是想我投钱,你们只管经营?”

何金叶母女俩去年的工资加分成,加在一起有五千多接近六千块,即便不用向暖掺和进去,也足够投资开一家饭馆了。

何昭昭不在意笑笑,“都行。这事儿我还没跟我妈提,主要是想先听取暖暖你的意见。”

何金叶母女几个都是不肯占亲戚便宜的执拗性子,绝无可能抛开向暖单干,向暖分给她们两成利,还是施加了手段,她们才接下来的。

向暖想了下,“这样吧!七姨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先给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是按之前的模式,我投资,你们负责经营管理,我照旧给你们两成利。再有就是咱们各投资一半,你们拿七成利,我拿三成。”

何昭昭反应了一瞬,立马否决,“就算各投资一半,分成也该各拿一半,没道理我们这边占大头。”

向暖早猜出了她的反应,“店铺是你和七姨在费心费力的经营,我只参与投资,少分钱是应该的。”

“账不是这么算的,要是没有暖暖你和小姨夫,还有孟叔,饭馆开都开不起来。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多出了点力就生出劳苦功高的错觉,要不是暖暖你提出开饭馆,我们连每月几十块的工资都拿不到,又哪来资格谈投资分成?”何昭昭说的是真心话。

当初饭馆是向暖主张开的,开店的各种手续是向文礼和孟五帮忙跑下来的,店里每回遇到麻烦,也都是向文礼和孟五出手解决。

向文礼和孟五愿意为饭馆出力,为的是向暖,没有他们的出手帮衬,饭馆想要顺利营业都难。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向暖不想浪费时间争长短,含糊道:“这事儿得先跟七姨商量,七姨要是没意见,咱们再往下细谈。”

以她对何金叶的了解,再开店铺的话,何金叶肯定会以她的利益为先,不会接受高分成。

果然,何金叶得知向暖和何昭昭想要再开一家店后,坚持拿原有的分成比例,至于是否参与店铺开业前期的投资,也全由向暖说了算。

向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自己投资,等店铺的生意起来,再给何金叶母女俩加分成。

比起店铺的收益,前期的投资根本不算什么,温水煮青蛙慢慢的给母女俩往上加分成,比突然间变换利益模式好接受的多。

第261 章 好久不见

钱汉生盯着何晶晶的脸看了好几秒,才憨笑着做出回应,“嘿嘿,咱们是挺久没见,得有一年多了吧!”

何晶晶避开他的视线,“是,一年出头也算一年多。咱们别在外面站着,进屋说话。”

前年年底何晶晶去羊城时,向文礼怕再出事故,托付钱汉生帮忙看顾着些,两人在羊城打过照面。

何晶晶对钱汉生无意,之后再南下时,刻意避开了钱汉生,两人认识两年多时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熟悉的朋友都算不上。

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又长时间不见面,何晶晶以为钱汉生早对她歇了心思,哪曾想,人看她的眼神还是亮堂到吓人。

不想跟钱汉生产生牵绊,何晶晶借口店里生意忙,小待了片刻便告辞离开了。

入夜后躺到床上,何金凤问向文礼,“钱汉生有没有跟你说啥时候回羊城?”

向文礼挑眉,“啧、人才刚来。”

何金凤忙解释,“我没有要赶人家离开的意思,就想心里有个数而已。钱兄弟、啧,不对,人一口一个婶的叫,不能称呼兄弟,还是直接称呼人名吧!”

“人家钱汉生扔下自己的事儿陪小刚去港城拍了一整个月的戏,这又千里迢迢把小刚送回家,我心里是真感激人家。”

“正是因为太过感激,才想维护好彼此的关系,担心因为旁的原因,让人心里结下疙瘩。”

向文礼佯装疑惑模样,“啥旁的原因?”

何金凤拿眼嗔他,“你少装傻充愣,钱汉生的眼睛快黏晶晶身上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你就是瞎操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钱汉生一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对女同志存点心思再正常不过。”

“要是君子倒好了,可惜是个混子。晶晶那丫头就算把挑对象的眼光放地下,也瞧不上他呀!”何金凤忍不住叹息。

她怕钱汉生追求何晶晶不成,回头结出愁怨来。

向文礼不以为然,“混子咋了,人家现在是混子,不代表以后也是混子,说不准未来能有大造化呢!再说了,咱家晶晶也不是淑女,不一定非得配君子。”

“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大造化哪是说有就能有的?反正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晶晶跟钱汉生没啥戏可唱。”何金凤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她刚刚仔细回忆了一番,向文礼上辈子交好的朋友不算多,其中倒是有个跟钱汉生年岁差不多的羊城老头,经常操着别口的普通话跟向文礼视频聊天。

那人是干娱乐业起家的,起先是开录像厅,后来开夜总会,再后来开了全华国最早的娱乐公司,在娱乐业腾飞的那几年没少赚钞票。

因年岁大不方便出远门,她没见过那羊城老头儿的面,只在手机视频里晃过几眼,唯一与人直接打交道一次,是陪同向文礼去参加对方的葬礼。

当时因为话痨老头儿的骤然离世,向文礼情绪低落了很久,还小病了一场,可见是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看的。

问题是,那羊城老头儿不姓钱,身边也没姓钱的兄弟朋友,应该跟同样来自羊城的钱汉生没多大关系。

所有人都认为钱汉生与何晶晶没戏可唱,包括何晶晶本人也这么以为。

原因无它,钱汉生与何晶晶选对象的标准天差地别,没文化的混子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第262 章 于美兰的算计

叫住向文礼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妻于美兰。

于美兰的身形比之前丰盈了些,穿着考究,烫了最时兴的卷发,俨然一副阔太太装扮,再没了年轻时的清冷书卷气。

对于于美兰的突然到访,向文礼只讶然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常,他轻扬起唇角,“是挺久没见,差点没能认出是故人。”

相比于向文礼的松弛淡然,于美兰从内而外都没法做到平静面对。

三年的时光过去,岁月几乎没在眼前男人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甚至在体面服饰的映衬下,眼前男人比之前更加俊逸清雅。

“你的变化也很大,我也差点没能辨认出。”于美兰微扬下巴,努力摆出高姿态。

她不断告诉自己,向文礼模样再光鲜,赚再多钱,也改变不了泥腿子出身的事实,现今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个体商户,跟端金饭碗的秦国栋没得比。

向文礼淡然笑笑,没接于美兰的话茬。

等了小片刻,于美兰见他没有要请自己进店坐坐的打算,只能主动开口提,“这儿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没什么不方便,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赶着回家吃晚饭。”向文礼面上带着笑,话语却冷淡到没有丁点温度。

“赶着回家吃晚饭?”于美兰被气笑了,她稳了稳情绪,“我这次来罗城,为的还是小暖的归属问题。身为小暖的亲生父亲,你要是真的爱小暖,就该设身处地为着她想想,怎样做才是为她好。”

“当商户的女儿,还要跟在后妈身边讨生活,比起跟我去京城秦家生活,成为高干家庭的一员,我想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该知道什么是正确选择。”

向文礼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不用把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不蠢,小暖也不傻,我们都辨得清魑魅魉魍。”

“你想要把小暖带回秦家,是真心为她好,还是想利用她争宠稳固你秦太太的地位?你、我都门儿清。”

心里的算计被赤裸裸点明,于美兰再绷不住表情,涨红着面气恼反驳,“你胡说八道,小暖是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她是我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我想带她回秦家,完全是出于对她未来的考虑。”

“你自甘堕落干投机倒把的行当,我不允许小暖也沦为低贱商户的女儿。她这次必须跟我回京城,你给不了孩子体面的生活,没有资格阻止我要回女儿。”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笑,试图让于美兰认清现实,“于美兰,你凭什么以为,当初你说不要便不要的人,如今想要就能要回去?”

“小暖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她早就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是你想怎样,她便会如你的意。”

于美兰不屑冷哼,“当年在京城医院,小暖亲口答应跟我去秦家,要不是你们偷偷把小暖带离京城,她肯定会选择跟我留在秦家。”

“于美兰,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向文礼说罢,不再搭理根本讲不通道理的女人,转身去廊檐下推自行车。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许走。”于美兰踩着小皮鞋跑上前,试图拦下向文礼,被身后跑来的小男孩喊住。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饭饭。”小男孩两岁左右的模样,抱住于美兰的腿奶声奶气撒娇。

第263 章 上门

于美兰千里迢迢跑来罗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人冲的是向暖。

何金凤虽有信心向暖不会跟着亲妈走,可她这心里就是没法安稳,怕生出不可预知的变故来。

想了下,何金凤问向文礼,“她、去找你了?”

向文礼没否认,“对,于美兰今天傍晚去店里找的我,我和她在店门口说了几句话,她的目的很明确,想把小暖带到京城秦家去。”

随着向文礼的话音落下,全家人默契把目光挪到了向暖身上。

迎上全家人大同小异的担忧表情,向暖无奈笑笑,“都看我干啥,就这么怕我跟亲妈跑了?”

林小刚鼓着脸问,“那二姐会跟亲妈去京城吗?”

向暖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心吧,甭管谁来了,你二姐我都没有换地图的打算。”

“啥是换地图?”林二刚替大家问出口。

向暖笑盈盈解释,“换地图就是换个新地方生活的意思。咱家样样好,家人好,饭好吃,住的也舒服,要不是罗城没有好大学,我一辈子都不想挪窝去外地讨生活。”

“至于提前换个窝,更不可能。别说大家伙儿舍不得我,就算你们拿大笤帚赶我走,我都不会离这个家,打死都不走。”

林小刚神色夸张的长吐出一口气,“二姐不走就好,咱们家可不能少了二姐。”说罢将碗里的肉一口塞进了嘴里。

大家被林小刚的模样逗乐,紧张气氛瞬间消弭了大半。

“暖暖的亲妈既然千里迢迢寻来了,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暖暖这段时间别乱跑,能避尽量避着些吧!”何金凤提出建议。

“为啥要避?”

“不用避。”

向暖和向文礼同时开口。

父女俩相视一笑,向文礼摊手让向暖先说。

向暖没推让,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觉得我爸刚刚说的没错,我亲妈不是啥凶神恶煞,我没必要躲着她。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不是能任人摆布的小孩子,想要跟着谁一起生活是我的自由,她没权利干涉。”

在向暖看来,于美兰在做下抛夫弃女的决定时,就失去了当原主母亲的资格,如今想要夺回她的抚养权,纯属痴心妄想。

这里是罗城,不是京城,秦家即便有些权利,在千里之外能施展的手段也有限,且他们家也不是当年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不用太过惧怕于美兰。

向文礼也是与向暖差不多的想法,躲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只有让于美兰认清现实,她才能打消讨要回女儿的心思。

向暖知道于美兰迟早会找上她,结果对方比她预想的还要急迫,翌日一大早便登了门。

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观。

当着外人的面,何金凤没有给于美兰甩脸子,客气将一行人请进了门。

从踏进大门到走进屋子,于美兰微扬着下巴,看何金凤的目光带着淡淡的轻蔑。

面上装的高傲,实则内里很不平静。

即便早从向家人口中知道向文礼在罗城混得不错,可一家人的条件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第264 章 尊重向暖的选择

被如此明显的怠慢,于美兰连体面都懒得端了,语气强横的说,“我这次来罗城,为的是将小暖接到京城同我一起生活。”

“哦,”何金凤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了解了,除了要暖暖,还有旁的事儿吗?”

于美兰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搞蒙了,不确定询问,“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反对我接走小暖?”

何金凤拧眉反驳,“啧,我可从没说过同意让你带走暖暖。暖暖跟不跟你走,那是她自己的事儿,我决定不了,你也决定不了。你跟我谈暖暖的去留,没有多大意义。”

她想让于美兰明白,向暖即将成年,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并非能任人摆布的物件。

于美兰却理解为,何金凤面上不干涉向暖的去留问题,内里其实是想她接走向暖,好给自家儿子腾资源。

不说向文礼的商铺能赚下多少钱,单他们一家住的宅子就价值不菲,向暖要是跟着她去了京城,罗城所有的一切顺理成章会落到何金凤和三个儿子手中。

自以为看清事实真相的于美兰看向一旁的向文礼,语气不屑询问,“你也是和这个女人一样的意思么?只要小暖决定跟我走,你们便尊重小暖的意见?”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对,我和金凤完全尊重小暖的决定,她想干什么,我们都支持。”

听他这么说,于美兰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向暖是她一手教大的,她比谁都了解女儿的性格,她想要说服女儿选择自己,一点都不难。

得了准话,于美兰没再过多逗留,带着儿子和阿姨心满意足离开了。

把一行人打发走,何金凤有些不放心的询问向文礼,“暖暖亲妈要是劝不动暖暖,会不会使腌臜手段逼迫孩子呀?”

向文礼想都没想,“会,她是个性格执拗,目的性极强的人。达不成心愿,肯定会想尽办法逼迫暖暖低头。”

“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瞧着她嚯嚯暖暖?”何金凤很揪心,她的暖暖咋就摊上这么个妈?

向文礼轻叹,“小暖已经是大姑娘了,迟早都得面对的人和事儿,让她自己个儿看着解决吧。我会让人盯着于美兰那头儿,不会让她伤害到小暖。”

因为心疼闺女,何金凤连带着看某位男同志都有些来气,带着一肚子气上班去了。

她想不明白,心眼子比筛子都多的人,挑另一半的眼光为啥比她还差?不止一次栽到女人手里。

上辈子,她虽不了解向文礼惹上身官司的具体原因,但她隐约从旁处得知,人是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才被指控入狱的。

估计也是因为连着两次在女人身上栽跟头,才在迟暮之年瞧上了她这种安全感满满的异性。

这辈子要不是她主动出击,某人搞不好还得在女人身上栽大跟头。

中午放学,向暖没走到校门口,老远就瞧见了停在马路对面的吉普车。

车上的于美兰一直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同时也瞧见了走在学生群中格外养眼的向暖。

向暖快走到校门口时,有名男同学追上她,将前几天从她这借走的试卷还给了她。

第265 章 带有目的性的母爱

只于美兰一人说吃米饭,其它人都点了面。

原因无它,牛肉面的卖相和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很少有人能抵抗住不流口水。

点完餐算账,周婶子见掏钱的是于美兰,本打算开口给折扣,收到向暖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

卤味是现成的,不大会儿便被端上了桌,偌大的盘子里装有卤牛肉、卤猪蹄、卤猪头、卤鸡爪、卤鸡翅、卤鸡蛋、卤豆干等十来种菜品,红油油的色泽,看得人垂涎欲滴。

“吃肉肉!”秦嘉宝扭动着小身子要去抓卤牛肉。

于美兰拦着不让他抓,“肉太油了,小宝吃了会肚子疼。”

秦嘉宝小嘴一撇,眼见着又要哭,周婶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放到了桌上。

鸡蛋羹是向暖特意让何金叶给秦嘉宝蒸的,预防早上扎人眼又扎人心的一幕再次上演。

向暖将鸡蛋羹推给于美兰,“喂给他吃吧,小孩子总哭,会哭出病来的。”

摊上于美兰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妈,是原主的不幸,也是眼前小家伙的不幸。

他们获得到的母爱,必须建立在顺从的基础上,一旦忤逆了于美兰的意愿 ,把命闹没了都不见得能达到目的。

于美兰也不想看儿子在大庭广众下哭闹,吩咐阿姨喂秦嘉宝吃蛋羹,自己则是目的性极强的跟向暖攀谈起来。

从秦家的养女秦嘉慧如何得宠说起,到秦嘉慧吃穿用度有多奢靡,一直说到秦嘉慧的未婚夫门第有多高。

还不断强调秦家都是心地良善的体面人,愿意宠爱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自然也会善待她的子女。

向暖全当乐子听,就着卤味,把一大碗牛肉面吃得干干净净。

见她连汤都没剩下,于美兰皱眉,“女孩子不能吃太撑,长期下去身材会走样的。”

“我没吃撑,刚刚饱。再说我消耗大,不容易胖。”向暖实话实说。

她的体质应该是随了向文礼,干吃不胖,饮食不当或稍微劳累些,还会明显消瘦,完全没必要控制饮食。

一直被顶撞,于美兰的耐心几乎耗尽,看向暖的目光带上了凌厉,“吃不胖也要注意些,女孩子的身材一旦走样,再想瘦回来就难了。”

向暖懒得与她分辩,只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接收到的原主记忆中,包括三年前见于美兰,人都是清清瘦瘦的,现今则与之前大变模样,整个人肿了一大圈。

迎上向暖无声胜有声的打量,于美兰硬生生将想说教的话咽回了肚子,碗里的肉好似都不香了。

自打生完小儿子,于美兰的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容易生病,哪怕每顿饭都不敢多吃,还是瘦不回之前的模样。

秦国栋看她的眼神明显没有了之前热络,若非她肚子争气为秦家添了男丁,怕是连秦太太的位置都很难坐稳。

一行人吃饱喝足正打算走,这段时间一直忙活新店的何昭昭来了店里。

何昭昭跟于美兰打过招呼后,提醒向暖,“暖暖你的卡带机忘储藏间了,待会儿别忘了拿走。算了,我帮你去拿吧,省的你丢三落四的再给忘了。”

小片刻后,何昭昭将卡带机交给向暖,“收好了,挺贵的物件儿,万一找不着了多可惜。”

第266 章 糖衣炮弹

进店后,于美兰让何晶晶拿出最新款的服装供向暖挑选。

何晶晶照办,将店里新上的十来款春装全拿了过来,最新款自然也是最贵的,哪件单拎出来都不便宜。

于美兰指了指其中一件鹅黄色的长袖连衣裙,“这件衣服的颜色鲜亮,最衬你们小姑娘,小暖你先试试这件。”

大好的薅羊毛机会,向暖自然是欣然答应,“好啊!”

本就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向暖的模样又格外出挑,破麻袋披在身上都难看不到哪儿去。

鹅黄色的连衣裙一上身,灵动娇俏到如山间的小精灵般,更加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天呐,真好看,暖暖穿这件裙子太好看啦!看得我眼睛都舍不得眨半下。”方晴笑着夸赞。

“确实好看,这裙子的版型和颜色都很衬暖暖。”何晶晶话头一转,“不过嘛,暖暖是学生,我觉得这件米色的套装和水绿色的夹克衫也衬她,要不要上身试试?”

向暖看向于美兰,何晶晶和方晴的目光也挪到于美兰身上。

迎上三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于美兰哪可能说出反对的话,让向暖将何晶晶拿过来的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

试到最后,向暖穿上哪件衣服都好看,几乎没有难看的。

这么会儿的功夫,何晶晶也已猜出于美兰的身份,将好口才发挥到极致,极力吹捧于美兰。

再加上金牌销售方晴在一旁搭腔,两人一唱一和成功将于美兰推到了冰火两重天的两难境地。

虚荣心作祟,于美兰一边享受着两人的吹捧,一边心疼即将花出去的大把钞票,手指头恨不得掐进肉里,才说出衣服买多了穿不完、最多只买两三件衣服的话。

秦国栋每月的固定工资一百多块,只上交一半给于美兰当做家用。

为维持体面,于美兰平日里的开销用度很大,几年下来手头仅攒了千把块。

他们一行人还要在罗城待一段时日,得留下足够的钱款应付各种开销,就算丢面子,也不能在服装店消费太多钱。

收到向暖的眼色,何晶晶面上的笑意更盛,端茶倒水将于美兰一顿猛夸,硬生生多推销出三件衣服。

两件连衣裙,一件夹克衫,一件短款妮子外套,一条牛仔裤,何晶晶给打了九八折,折后价是四百二十多块。

往外掏钱时,于美兰整颗心都在滴血,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笑模样。

她不断告诉自己,现今花出去的都是小钱,等向暖跟她回了京城,创造出的利益将不可估量。

等于美兰将钱款结清,向暖指着一款浅蓝色布料询问何晶晶,“这料子是新上的吗?摸起来好丝滑呀!”

何晶晶笑着介绍,“对,这是店里刚上的府绸,属高档棉织品,天热做成夏装贴身穿很舒服,就是价格有些偏高。”

“是吗?”向暖仔细摸了摸面料,“我妈怕热,这布料的面料和颜色都挺适合她。”

于美兰以为向暖要给她做衣服,心下一喜,正打算说自己不缺衣服穿。

就听向暖又说道:“这么好的料子,必须给我妈做身新衣服。晶晶姐知道我妈的衣服尺寸,她最近没胖也没瘦,不用重新量尺寸了,你让裁缝直接做就行!省得我妈来回跑趟耽误功夫。”

瞥见于美兰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何晶晶立马猜到了向暖的用意,笑盈盈附和,“行,回头有时间了,我就让裁缝动手裁衣。对了,除了浅蓝色,这款布料还有藕色,您考虑一下,要不要做两套换着穿?”

第267 章 一样的心黑

接下来的时间,于美兰每每试图提起要向暖跟她去京城,向暖都能提前预判,抢先一步把她的话堵回去。

直到天黑将向暖送回双喜街,于美兰想说的也没能吐出口,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院里,何金凤见向暖提着大包小包的进门,忙小跑着过来帮忙,“咋提这么多东西回家,都是啥呀?”

“衣服和零嘴,都是亲妈买的。”向暖说着话,将左手提着的两大兜零嘴递给两个刚,“这些都是零嘴,你俩拿去吃!”

林小刚开心到跳脚,“耶,二姐真好,二姐的亲妈也好,给买这么多好吃的。”

林二刚拿眼瞪林小刚,人家是不是真好不知道,自家傻弟弟是真傻。

他问向暖,“二姐亲妈给二姐买的零嘴,给我们吃合适吗?”

“甭管谁买的,吃食就是给人吃的,你俩放心拿去吃。”

向暖打发走两个刚,见何金凤嘴唇紧绷,明显是吃味不高兴了,笑嘻嘻凑过去,“咋了,吃我亲妈的醋啦?”

“我干啥吃醋?于美兰是你亲妈,花钱给你买东西,天经地义,应该的。”何金凤嘴硬不承认,提溜上东西往屋走。

向暖哒哒追上她的脚步,歪着屁股用身体蹭她,“还说没吃醋,啧啧,这嘴角都耷拉到下巴上了。”

装不下去,干脆不装了,何金凤在屋门口停住脚步,长长叹了口气,“暖暖,跟你说实话吧!你亲妈一来,我这心七上八下的,根本没法安稳。生怕、怕她对你做下不好的事儿,也怕你、”

担心向暖选择跟于美兰走的话,何金凤没敢说出口,怕自己的乌鸦嘴一语成谶。

向暖收起面上的嬉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妈把心安生放肚子里,你后闺女我心性坚定的很,没那么容易被人用糖衣炮弹哄走。”

“且我也不是软包子,任谁想伤害就能害的了?有妈你和我爸给我撑腰,我恨不得长八条腿横着走,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能被人欺负了去。”

闻此言,何金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问向暖,”肚子饿不饿?妈给你做碗鸡蛋面去。”

“这都快九点了,还吃啥面嘛!会长胖的。”向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

何金凤啧了声,“胖啥胖,小姑娘多长点肉才好看。你现在虽比前两年胖了些,但还是太瘦,小脸上都没啥肉,得多吃些饭补补。”

“不成,我明天再托朋友搞点燕窝,隔三差五给你炖上一盅,高中生正是用脑子的时候,亏了啥都不能亏了身体。”

“…………”

一声声絮叨入耳,向暖听得心里暖融融的。

这世界有时真的很奇幻,亲妈嫌弃她吃多了变胖,会丧失原有的价值。

毫无血缘关系的后妈却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的温饱,生怕她受丁点委屈。

院子里光线暗,等进了屋,何金凤才瞧见装衣服的包装袋都是‘四季予你’服装店的。

第268 章 反向说服

向暖佯装思考模样沉默了片刻,“我年纪还小呢,考虑未来伴侣问题为时过早。我现今只想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上理想的好大学。”

于美兰以为她心里有了松动,忙继续劝,“小暖你自小便聪明,有些道理不用我掰扯的太细碎。你必须知道,考大学再重要,也比不得一个好出身。”

“比如秦嘉慧,从内到外单拎出来哪一样都比不过你,但只因她是秦家的女儿,就能当上宋家的准儿媳。宋家是怎样的存在,不用妈再重新讲给你听吧?”

已经被迫听过好几遍,向暖自然知道于美兰口中的宋家是哪个宋家。

宋家的当家人和花北望一样,都是华国的开国功勋,如今老一辈已经退了下来,新一辈又顶了上去,丝毫不影响家族在华国的声望。

于美兰一直重复念叨宋家的门第有多高,向暖很是怀疑,于美兰有意让她争抢秦家养女的的未婚夫。

秦家也好,宋家也罢,她哪家的浑水都不想蹚,只想守住好不容易得来的舒心日子。

相处了几日,向暖也算对于美兰这个人有了大致了解,于美兰为人处世的目的性极强,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于美兰拿定主意想要带她去秦家,意识到来软的行不通,肯定会使手段逼迫她低头妥协。

罗城是他们家的大本营,一个于美兰不足为惧,怕的是,于美兰动用秦家的人脉势力对他们家施压。

秦家一旦出手,他们家的生意多少都会受到波及,眼下她能不和于美兰硬刚,还是不要硬刚的好,省得累及所有人跟着一起糟心。

想了下措辞,向暖试图反向规劝于美兰,“我的想法跟妈不大一样,我觉着比起上赶着给人家高门当闺女,靠自己的本事考进一所好大学,更能体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考上全华国最好的大学。等我成了京大或华大的高材生,任谁都会高看我一眼的。”

于美兰不悦拧眉,下意识想要反驳向暖的话,可转念一想,向暖说的也不无道理。

能考进名牌大学的都是人中龙凤,未来的国之栋梁,高官权贵也会格外欣赏几分。

她的女儿要是能考进全华国最好的大学,将来到了秦家,肯定能得到秦家长辈们的青睐。

想通后,于美兰心气顺了大半,劝起向暖来又多了几分耐心,“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都在京城,小暖你要是有心考京城的大学,就更应该跟着妈妈去京城生活。京城的教资力量远胜于罗城,肯定有助于你成功考上好大学。”

向暖不认同她的话,“罗城市一中是东河省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比起京城不差什么。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京城借读,别说进重点高中,明年能否顺利参加高考都不好说。”

“再有,我若去了京城,秦家人真的会欢迎我吗?不说旁人,你的继女肯定不想家里多出个女孩儿,人到时要是欺负闹腾我,我哪还静得下心学习嘛?”

“秦嘉慧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不会无故欺负人的。”于美兰这话说的格外没底气。

秦嘉慧是秦家唯一的女孩,自小被长辈们当做小公主宠着,脾气骄横霸道的很。

小公主会不会主动欺辱人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跟争抢自己宠爱的人和平相处。

第269 章 使绊子

向暖想都没想,“爸觉得不好的人,那人肯定是不好的,我再痛都、割。”

虽然只做了三年多的父女,但向文礼有多在意她这个女儿,有多爱她,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得到。

若有朝一日,向文礼极力反对她的婚事,那一定是在为她考虑,是她选错了人,没有旁的可能。

迎上女儿盛满认真的晶亮眼眸,向文礼喉间突然哽的厉害。

他弯眸扬起唇角,极力压制住胸腔内的奔涌。

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护好女儿……一定!

回到卧房,何金凤语气酸溜溜的问他,“闺女神秘兮兮叫你过去她房间,都说啥了?”

“没说啥。”向文礼走到床边,从后面拥住了正在铺床的何金凤。

何金凤的动作顿住,回过头吸着鼻子嗅了嗅,“没闻到酒味呀!你喝酒啦?”

老向同志除了在床上,其它时候还算是挺正经一男同志,只在喝了酒时才会变得格外黏糊人。

“嗯,喝了一点。”不想心思被戳破,向文礼选择了扯谎。

何金凤拧眉,“做生意就这点不好,三天两头得上酒桌应酬。酒又不是啥好东西,长久以往喝下去肯定伤身体。”

向文礼轻笑了声,“呵~没事儿,少喝点没关系的。”

“啥叫少喝点没关系,几十岁的人了,连积少成多的道理都不懂嘛!”何金凤挣脱着转过身,“你先上床躺下,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去。”

向文礼复又将她抱紧,“不用,我啥水都不喝,就想抱你一会儿。”

面对面离得近了,何金凤依旧没闻见一丁点酒味儿,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文、文礼,你实话告诉我,暖暖她不会是想跟着亲妈去京城吧?”

“没有的事儿,你想哪儿去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小暖。她是个心思敏感,重情重义,又恩怨分明的孩子。谁是真心对她好,她分得清,不会做下让咱们伤心难过的事儿。”

听向文礼的言辞笃定,何金凤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没有就好、嘶,不对,闺女既然没有离开咱们的意思,你咋看起来这么丧呢?”

向文礼轻叹了声,半真半假的说,“小暖虚岁都十八了,我只要一想到她再过几年就要嫁人,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那丫头刚刚还跟我说啥,她不当老姑娘,二十三岁就要结婚。二十三还是孩子呢!她跟谁结婚,我倒是看看谁敢要她?”

何金凤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搁这儿提前难受上了,真到了闺女出嫁的那一天,你不得哭死喽?”

“唉,咱们做父母的呀,都是一心想孩子能平安顺遂、开心幸福,其它的都是次要。暖暖是个心有成算的女孩子,她不管是早结婚,还是晚结婚,只要她找的那个人是她喜欢的,咱们心里再舍不得,也得笑着放手。”

向文礼轻哼,“不放,我自己的闺女,我疼一辈子都疼不够,任谁也甭想给我连盆端走。”

何金凤笑笑,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眼前人抱紧了些。

上辈子,向暖不圆满的婚姻是向文礼的心头刺,每每提起,向文礼都会伤怀许久。

她与向文礼结识时,向暖早已恢复单身,她不知道向暖具体在婚姻中经历过什么。

第270 章 直击要害

向文礼离开后,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在于美兰的脑中不断盘旋,于美兰控制不住身心发毛。

和向文礼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于美兰自然知道向文礼的性子不如面上看起来般温柔和煦。

哪怕自小娘不疼爹不爱,向文礼也能做到平衡各方关系,不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在老向家吃亏受委屈,足以证明向文礼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人。

向文礼的手段从未用在妻女身上,也就导致于美兰产生了盲目自信,认为自己不论对向文礼做什么,向文礼都会让步迁就。

在下定决心利用秦家对向文礼施压时,于美兰从来没有想过向文礼会亮爪反击她,她就算施压不成,最后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刚刚向文礼明显带有警告的话,等同于直接告诉她,他不惧怕她的算计,且可能还会出手对付她。

于美兰的忐忑不安并没有持续很久。

向文礼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商户,连跟秦家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有心想要反击她,又能拿她如何呢?有秦家为她撑腰,她完全没必要惧怕。

前晌的时候,于美兰让司机出门打探,得知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没开门营业,更加坚信向文礼只是打嘴炮,压根无力应对秦家的施压,彻底放了心。

不过嘛,于美兰的心放下的有些过于早了。

傍晚时,秦国栋打来了电话,于美兰照常抱上儿子,下楼去前台接电话。

毕竟是中年得子,秦国栋很疼爱秦嘉宝,自打于美兰带着儿子过来罗城,父子间几乎每天都要通话腻歪几句。

这次与之前一样,电话接通后,于美兰把听筒放到了秦嘉宝耳边。

秦嘉宝没如之前般奶声奶气喊爸爸,而是小身子猛地哆嗦了下,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哪怕隔着些距离,于美兰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秦国栋的咆哮,忙将大哭不止的儿子递给一旁的阿姨,满脸疑惑的拿起了听筒。

宝贝儿子被吓哭,都没压下电话那头秦国栋的怒火,他咆哮着质问于美兰,‘李大春’是谁,李大春的泼妇妈为什么会闹到他的单位,还跑去大院撒泼……

搞明白秦国栋发疯的缘由,于美兰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语无伦次根本不知该怎么跟秦国栋解释。

秦国栋勒令她赶紧带着儿子回京,不许再在罗城逗留,至于带女儿回秦家,想都别想了。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于美兰又怕又气,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秦国栋口中的‘李大春’,是她下乡前的暧昧对象,因为自小喜欢她,多年间偷偷送过她不少财物。

于美兰家因为兄弟姐妹多,日子过得是整条街最紧巴的,全家人一年到头肚子都是半饱的状态。

因为吃不饱饭,于美兰从懂事起,便无师自通学会了利用自身优势跟人讨要好处。

她跟邻居大哥哥装装可怜,就能获得对方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跟不算相熟的叔叔撒撒娇,能得到很想吃的糖块。

尝到甜头后,于美兰越发大胆,等年岁大些,她利用优越的外形条件,同时钓着好几条鱼,让鱼儿们给她提供吃喝花销。

第271 章 不配为人母

对高门大户来说,脸面胜于一切。

促使李大春的母亲将于美兰的不堪捅到秦家人面前,是对于美兰最精准有用的打击。

一个德行有污的儿媳,于美兰今后在秦家的日子别想好过,若不是已然生下秦家的男丁,很大可能会被秦家舍弃。

辛苦经营几年,好不容易才坐稳秦太太的位置,于美兰最怕的不是一遭回到解放前,而是被秦国栋彻底厌弃。

秦国栋是于美兰在秦家的倚仗,若被秦国栋厌弃,于美兰将会失去现今所拥有的一切。

电子商品店里,看见于美兰气势汹汹寻过来,向文礼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的意外。

“是你干的,没错吧?”于美兰不顾还有外人在,猩红着眼睛质问向文礼。

向文礼承认的干脆,“没错,是我干的呀!”

虽早已猜到,可亲耳听见向文礼认下,于美兰还是气到浑身战栗,“你、你怎么能找人去秦家闹,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逗乐了,向文礼的唇角高高扬起,“于美兰,我不知你从哪来的自信,会以为我能无下限的迁就忍让你。”

“当年的背叛,我没有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是小暖的生身母亲,我不想小暖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受到伤害。”

“可你呢!身为母亲丝毫没有舐犊之情。你贪慕虚荣、贪婪无度,自己已然是高门太太,却仍不知足,竟还想着拉小暖当你往上攀爬的踏脚梯。”

向文礼深吸了口气,将胸腔内的奔涌压下去,“于美兰,你听好了,别再妄图觊觎小暖。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会让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迎上他冰如寒霜的眸子,于美兰好似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冰水,满腔的愤怒化作惊惧,她颤着声音解释,“小暖也是我的女儿,我是为她好,我、”

向文礼不耐打断,“到此为止吧!你不配当小暖的妈妈。余生,好生当你的秦太太。”

于美兰愣在原处,怔怔的瞧着向文礼,突然觉得,她好似从没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副悲悯众生的好人面,内里却是另一副面孔,一旦狠起来,比嗜血的野兽还凶猛无情。

即便恨向文礼恨得要死,于美兰不敢、也没功夫再与其纠缠,匆匆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连夜回了京。

一行人走得无声无息,向暖两日后才得知于美兰已经离开了罗城。

人走的这般匆忙,甚至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不正常。

等晚上见到向文礼,向暖第一时间询问他于美兰回京的具体缘由。

不想女儿被保护太过,向文礼没有隐瞒,将他给于美兰使绊子,逼迫于美兰不得不回京的事儿大致告知了向暖。

向暖听后,看亲爸的眼神晶亮亮的。

闹掰了的前任夫妻因争孩子对上,她以为怎么着也要大战几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哪曾想,还没正式开战就定了输赢,老向同志可谓是秒杀对手。

的后妈,能力超群的亲爸,身为被疼宠着的闺女,她还努力个啥劲儿呀?妥妥躺赢的命。

向暖并没有飘飘然太久。

第272 章 表白

附近有自行车修理铺,林志刚将自行车拎起来,“小暖,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我一人去修车就成。”

“我不累,还是陪大哥一起去修车吧!”向暖的话音刚落,高母骑车载着高玲玲路过。

瞧见向暖和林志刚,高玲玲从车后座上跳下来,疑惑询问,“你们兄妹俩搁这儿干啥呢?”

林志刚笑着解释,“自行车爆了胎,我们正打算去修车呢?这还没到周末,玲玲你咋提前回家了?”

高玲玲和与林志刚上的是同一所体校,因距离远,通常都是周末回一趟家。

“我身体不大舒服,跟学校请了假。”高玲玲说着看向高母,“妈,你先回家吧!我陪志刚他们一起去修车。”

高母数落闺女,“你这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嘛?害我白白耽误了大半天功夫陪你胡闹。待会儿早点回家吃饭,别让家里人再出来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妈赶紧回家去吧!”高玲玲语气不耐催促。

等高母骑车又远,向暖问高玲玲,“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呀!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养两天就能好。”高玲玲含糊其辞。

见她不愿细说,向暖以为她得的是女孩子的病,也没再刨根问底的追问。

三人聊着天,没一会儿就到了街角的自行车修理铺,换轮胎需要时间,等换好,估计天都要黑透了。

这里离家不远,向暖正想说把自行车留在修理铺,等吃过晚饭再过来推车,高玲玲抢在她前头开了口。

“中午没吃饱,肚子突然好饿呀!”

林志刚想了下,“我刚刚瞧见前面街口有卖菜煎饼的,你俩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俩煎饼给你们垫吧垫吧。”

卖煎饼的地方距离修车铺不算太近,向暖觉得与其跑过去买煎饼,还不如直接回家吃饭呢!

她正欲开口,又被高玲玲抢了先,“好啊!好久没吃菜煎饼了,还怪想念那口的。我陪志刚哥一起去买吧!”

等两人走远,向暖发现林志刚的外套还在她手里,外套的内兜里装有钱票。

高玲玲没背书包,身上不知带钱了没,两人要是都没带钱,不就白跑了嘛!

“师傅,自行车先搁这儿,您慢慢修,我一会儿过来骑。”向暖交代一句,抱着林志刚的外套小跑着去追两人。

前头巷子里,林志刚问高玲玲,“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高玲玲疑惑摇头,“没有啊!我身体好的很,没有不舒服。”

林志刚咧起嘴角,“吓我一跳,我看你说话细声细气,走路也慢悠悠的,还以为你哪儿不舒服嘞!”

高玲玲没好气嗔了他一眼,“人家只是长大变成熟,稍微淑女了些!哪里像有病?你什么眼神嘛!”

“哦,没病就好。”林志刚憨笑。

两人并排往前走着,默了小片刻,高玲玲佯装随意语气开口,“我最近发现体校好多男女同学都在偷偷搞对象,志刚你也好大不小了,就没有和哪个女生搞搞对象?”

林志刚憨笑着挠头,“还没有,我这副憨德行,哪个女生愿意跟我搞对象嘛?”

“啧,千万别妄自菲薄,说不准就有女生喜欢你这种性格的。”高玲玲话语顿了下,“志刚你喜欢文静内敛的女生,还是活泼外向的?”

第273 章 爱情的火花

“那大哥得赶紧想想,你马上就要离家去外地了,走之前有必要给玲玲一个答复。”

向暖猜想,高玲玲应该是得知林志刚即将离家,才选择在此时表明心意的,不然以后分隔两地,想见上一面都难,更别提搞对象谈情爱了。

不得不感叹的是,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初结识高玲玲和林志刚时,大家都还是懵懂无知的小屁孩儿,现今竟成长到了可以谈男女朋友的年岁。

林志刚大她两岁多,已经满了十八周岁,高玲玲比林志刚还大三个月,这个年代成婚的年龄普遍偏小,两人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

向暖路上啃了一个菜煎饼,肚子被填满了大半,回到双喜街后,她让林志刚推着自行车回家,自己则去了高玲玲家。

经过刚刚对林志刚的试探,向暖基本能确认,林志刚在男女之事上跟她半斤八两,压根没对异性起过心思。

她有必要先搞明白高玲玲的心意,才能决定要不要当高玲玲和林志刚之间的红娘。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对彼此的性格和家庭成份都了解的很透彻,要是能看对眼成就姻缘,怎么着也算是双喜街的一桩大好事。

高玲玲回家后,借口肚子疼独自躲在房间里,得知向暖过来找她,一开始还不大好意思见,向暖已经走了,才又着急忙慌追出了家门。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两人沿着路边,边走边聊。

心不在焉跟向暖聊了几句,高玲玲按耐不住主动询问,“是志刚让你过来的吗?”

她以为林志刚不好意思面对她,特意让向暖过来帮忙传话。

向暖摇头否认,“不是,大哥没让我找你。”

见向暖的神色不像说笑,高玲玲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林志刚从未对她表现出爱慕行为,很大可能是对她没感觉,不愿意跟她搞对象。

可即便知道希望不大,她也还是想要在林志刚离开前将心意表明,只有尝试过,才对得起藏在心底许久的这份喜欢。

“玲玲,你真的喜欢我大哥?”

高玲玲难为情到不敢看向暖,却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是真的喜欢志刚,喜欢他很久了。”

向暖不知道高玲玲口中的很久是多久,人才十八九岁,总不能十三四岁就懂得男女间那点情情爱爱了吧?

她是真的好奇,男女间的爱情火花到底是怎么产生出来的,为什么她生不出来?

又问高玲玲,“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大哥的?喜欢他什么?”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高玲玲认真想了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真正确定心意,应该是进了体校后吧!”

“体校里的女生很少,我刚进体校那会儿,有不少品行不好的男同学欺负骚扰我,每次都是志刚护在我前头。”

第274 章 遇混子拦路

前路被挡,向暖只能刹住车停下,眼神在前头几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利落掉转了车头,打算绕道走。

没人喜欢招惹是非,向暖自然也不例外,挡道的几个小年轻一看就是混子,她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自行车车头刚调转方向,其中两名混子便拦在了车子前头,两人皆满脸戏谑的盯着她打量。

另外两名混子则堵在车后方,前后夹击把她和车围了起来,眼下的状况再明显不过,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冲她来的。

“麻烦能让一让吗?我要回家。”向暖微垂着头,佯装害怕模样与其商量。

其中一名混子迈步上前,一把摁住车把手,“不着急,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聊会儿天。听说你们市一中的学生都是才子才女,懂得可多了,你可要陪哥哥们好好聊聊。”

瞧着黑乎乎的大手朝着自己的手游移过来,向暖忙松开自行车把手,小步往后退,“我懂的不多,不想跟你们聊天。我想要要回家,我要是回家晚了,我家人会担心的。”

说话间,向暖观察着四人的身形,同时间脑中快速盘算着应对眼前麻烦的办法。

四个混子两高两矮,只一人身形壮实,其他三人都偏瘦削。

再瘦也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以她如今的身手,一对二不在话下,一对四保证不输却有很大难度,必须趁其不备先干倒一人或两人,再着手对付其他两个。

“懂的不多也没关系,咱们随便聊聊就行。只要把哥哥们聊高兴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抢车把手的混子将自行车猛地推到一边,满脸戏谑的朝向暖逼近。

五步、四步、三步……向暖算着距离,面上的惊惶表情未变,却在混子距离自己两步远时,抬腿一脚踹在了其裆部。

没等被踹的混子反应过来,她快速助跑两步,一个高抬腿,脚尖精准踢在了身形最壮实的混子下巴处。

“啊啊啊……”

“啊呀……”

伴随着一高一低两声惨叫,两名混子前后脚痛苦倒地。

被踹了裆部的混子嗷嗷惨叫着,捂着伤处,整个人痛到缩成了虾米。

被踹了下巴的混子倒地后抽搐了两下,直接晕死了过去。

向暖跟之前跟青岩学了快速对敌的防身术,她踹的是混子脖颈处的穴位点,掌握好力道能一招制敌。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剩下的两个混子都呆傻了原地,直到同伴的嗷嗷惨叫声钻进耳膜,才从惊诧中回了神,面容狰狞朝向暖扑过来。

“妈的,敢使阴招,老子弄起你个小娘皮!”

同样从惊诧中回神的,还有巷子口的男青年,男青年身形颀长,穿着干练,他迈开长腿,快速朝着向暖几人靠近,等到了跟前,四个混子只剩下了一个横着的。

感知到又有人靠近,向暖以为是混子的同伙,咬紧牙关狠发力,‘砰’的一声,将最后一个混子也踹翻在地。

混子倒在了男青年脚边,挣扎了几下,颤颤巍巍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向暖目光锁定在男青年的身上,出于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觉得眼前人应该是个不好对付的练家子。

第275 章 宋延

将自行车还给向暖后,男青年便退后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也不越矩与她套近乎攀谈,显然是很有分寸和教养的一个人。

干等着看几个混子哀嚎太尴尬无聊,总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向暖想了下措辞,问男青年,“您帮了我的大忙,可否方便告知您的姓名!”

男青年礼貌回道:“客气了!没什么不方便,我姓宋名延,大宋王朝的宋,绵延不绝的延,很好记。”

“宋延,简单明了,确实很好记。”向暖说着,不忘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叫向暖,向阳而生的向,温暖的暖,也很好记。”

宋延笑笑,“向、暖,是个好名字,我记下了。”

伴着几个混子的痛苦呻吟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十多分钟,几名公安才匆匆赶到。

大致问询过情况后,公安让向暖、宋延和几个混子一并去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几个混子被伤的不轻,有两人痛苦哀嚎着站都站不起来,得先去看伤,另外两个人留在派出所配合问询。

配合问询的两名混子皆不承认拦路欺负向暖的事实,一口咬定两方因口角争执发生了冲突,是向暖先动的手,他们是受害的一方。

单看结果,向暖还真像施暴的过错方,毕竟她好端端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对方却各个伤的不轻。

面对被倒打一耙的指控,向暖神色平静解释,“公安同志,确实是他们拦路欺负我,不让我回家,还意图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我学了功夫有自保的能力,肯定会被他们欺负惨了。”

“我是市一中高二的学生,即将升高三备战高考,要不是被欺负骚扰,我肯定不会在人生的重要时期招惹是非。还请公安同志们查明真相,重重惩罚恶人。”

没等公安回话,其中一名混子就急声反驳向暖的说辞,“你血口喷人,颠倒是非,明明是你蛮横不讲理打了我们。我们不过是不小心蹭了你一下,你就仗着自己会功夫,对我们大打出手。”

“我们才是被欺负狠了的受害方,我兄弟被踹伤了子孙根儿,搞不好要断子绝孙的。公安同志要为我们做主主持公道,不能因为对方是学生,就偏听偏信呀”

向暖没想到,混子的逻辑思维清晰,嘴皮子利索,还挺难缠的。

现今没有摄像头、录音笔等高科技做辅助,查案判案全靠问询。

她要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几个混子拦路欺负了她,还真有可能被判定为摩擦引起的互殴。

关键时刻,宋延出了声,“公安同志,我是此次事件的目击者,我能证明,这位女同学是被欺负的受害方。出于自卫,才动手打了人。”

混子立马反驳,“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是向着自己人。公安同志,他也动手打了我们,他的证明不能作数。”

宋延扫了混子一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审案的公安同志,“我并不是罗城人,这是我的证件。”

公安同志接过证件看了眼,“原来是军人同志。”

宋延笑着点了点头,将公安递回的证件收了回来,“我是京城人,这次来罗城是为探亲,今日之前从未见过向暖同学。”

“我之所以能成为目击证人,也并非是巧合路过,而是无意间听到有人密谋商量,要拦路欺负市一中的女学生,才一路尾随跟了过去。”

第276 章 宋延2

何金凤拉过向暖上下前后仔细检查,“暖暖,你好端端的咋招惹上了混子,伤哪儿了?”

“妈别担心,还有干爸,你们都把心放肚子里。我好端端的,哪都没被伤着,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向暖笑眯眯安抚两人。

孟五面上的凝重并没有退却多少,“没伤到肯定也被吓着了,哪个小姑娘遇到这种糟心事儿能不害怕?”

“我没、”向暖本想说自己没被吓到,余光瞥见一旁的公安和宋延,立马垮下小脸,“我确实有些被吓到了,这会儿还没彻底缓过神儿来呢!我骑车骑得好好的,他们挡着道儿不让我回家,还要强迫我陪他们聊天,太吓人啦!”

她上辈子听过一句话,人不能表现的太过刚硬,尤其是女孩子,该示软的时候必须示软,才能让人共情。

宋延的眼皮跳了跳,想不明白刚刚还没心没肺喊肚子饿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

瞧着秀眉微拧、唇角下撇的那张娇嫩脸庞,他的心头没来由荡起了一阵酥麻。

而何金凤和孟五在听到向暖被混子吓到,更加义愤填膺,要求公安严惩拦路欺负向暖的几名混子。

孟五与负责此案的公安有些交情,公安简短跟他和何金凤说了案件的大致情况。

只等将指使混子的男学生带到,核实过案情,向暖便能被领回家。

得知是宋延帮了向暖,还跟着一起来派出所作证,何金凤不由分说,对着宋延就要深鞠躬,“谢谢小宋同志,今天可太感谢你的出手相帮了。”

宋延忙伸手拦下她,“同志不用客气,太过客气就是折煞我。路见不平是咱们华国每个男儿该行之举,再说今天这事儿我也没帮上多大忙。向暖同学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靠自己也能应对危险。”

对上宋延瞥过来的目光,向暖的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跳。

宋延口中的‘优秀’,应该没有更深层的意思、吧?

管他有没有,自己彪悍的一面已经展现,想收都收不回来,眼下填饱肚子要紧。

眼见着何金凤同志问东问西,即将要对宋延盘查户口,向暖开口拦下,“妈吃过晚饭了吗?”

何金凤摇头,“没有呢!本打算等你回家一起吃,没等到你回家,先等来了公安同志的电话。一听你因跟人干架进了派出所,我哪还有心情吃饭?拉上你干爸就赶过来了。”

“那咱们能先弄口饭吃吗?我饿了。”向暖适时地提出要求。

同时对上几道诧异眼神,她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主打眼不见为净,不面对就不尴尬。

都进局子了还一心想着吃,此刻在后妈和干爸眼里,指定把她划为了林小刚的同类。

派出所斜对面就有家饭店,孟五跟公安打过招呼后,和宋延一起买了饭菜过来。

红烧狮子头、炖排骨、韭菜炒鸡蛋、清炒时蔬搭配白米饭,有荤有素摆了半张桌子,负责看守的公安同志面色不是一般的精彩。

向暖很少这么晚时间吃晚饭,是真饿了,就着菜和肉,一口气干了两大海碗白米饭。

对面的宋延忍了再忍,眼神还是没忍住瞥向了她的肚子。

第277 章 噩梦

半夜的街道空荡寂寥,孟五骑着车在前面,后面的向暖和何金凤并排骑行。

路上,何金凤三句不离宋延,将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夸了个遍。

要不是骑着车,向暖都想把耳朵捂上。

在明知道和宋延没戏的情况下,何金凤还一直用言语勾引她,让她心里比错失巨额彩票还纠结。

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动出击倒追试试,谈场见不着面的精神,毕竟人生路漫长,重在尝试嘛!

念头刚起,又立马否决。

恋爱那玩意儿本就够折磨人,异地恋更折磨人,明知道要身心受苦,上赶着受那罪干啥?

再说了,她这副身体还没成年呢!现今搞对象过于偏早,所以还是再等等吧!以后肯定还能遇上比宋延更合心意的男同志。

被迫听了一路的扎心话,等回了自家院子,何金凤忽然来了一句,“这位小宋同志看着有些眼熟,就跟之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向暖本有些犯困的混沌大脑瞬间清明了,利落将自行车支好,上前挽住何金凤的手臂,“妈,我这会儿还有些害怕,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反正我爸不在家。”

何金凤斜眼看过来,“真被吓到了?”

向暖忙不迭点头,“嗯,我满脑子都是那几个混子的丑恶嘴脸,自己个儿睡肯定得做噩梦。”

何金凤心里犯嘀咕。

难不成真是跟啥人学啥人,闺女这是被小儿子传染了?毕竟刚才干饭的时候,闺女可丁点不像被吓到的模样。

无故背了一口大锅的林小刚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妈去哪了呀?还有二姐,你们咋现在才回家?”

何金凤没好气,“回家晚肯定是有事儿,不过已经解决了。你三哥呢!睡下了?”

林小刚指了指身后的房间,“三哥刚睡下,我们想等妈和二姐回来的,没忍住睡着了。”不忘强调,“我们才刚睡着。”

何金凤不耐摆手,“你也回屋继续睡吧!明早还得早起上学。”

两个小儿子虽个头儿不低,但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点不顶事儿。

简单洗漱了下,向暖急巴巴爬上床,兴奋等着套何金凤的话。

何金凤对宋延的评价那般好,又说看人眼熟,她由此推断,宋延很可能是何金凤上辈子熟识的人。

要是能提前知道宋延的身家背景,以及人生发展轨迹,她便能重新考虑,是否要抓住哪哪都合心意的对象。

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这辈子高低还是要尝试一下恋爱是什么滋味儿,不然得多遗憾呀!

拐弯抹角询问了一通,何金凤只说看宋延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向暖让她好好想想,认真想想,然后人就想睡着了,晃都晃不醒。

小小郁闷了会儿,向暖同学也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第278 章 请吃饭

见向文礼没有开口反对的意思,何金凤也应承下来,“行,那暖暖你自己联系小宋同志吧!记得抓紧时间办这事儿,别耽搁太久寻不到人。”

“妈和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向暖说罢,推上自行车急吼吼上学去了。

晚一天,就有可能联系不上宋延,向暖本打算中午放学后就给人打电话,没曾想课间时在里遇上了宋延。

远远瞧见那抹扎眼的颀长身影,向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等走近看清人脸模样,才确认自己没认错。

“宋延,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宋延笑着解释,“我表弟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来给他送些日用品。”

“还真是巧,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这偏巧遇上了,也省得再麻烦一回。我爸从外地回来,得知那天你帮了我的事儿,和我妈都很诚心想请你吃顿便饭。”向暖眼巴巴的盯着宋延,神色和语气都很诚恳。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夹克衫,下身直筒牛仔裤,长发被扎成了高马尾,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少女独属的明媚,宋延极力控制着,方忍住心猿意马。

“谢谢你和你们家人的好意,可不巧的是,我今天傍晚就要离开罗城。约饭的事儿,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向暖面上难掩失望,“啊~,你偏巧就今日离开呀?早知道,该早些联系你的。”

宋延笑着安抚她,“没关系,咱们今后肯定还有见面吃饭的机会,不急于一时。”

向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在通讯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想维持住一段不熟悉的关系太难了,断联才是常态。

想了下,她试着退而求其次,“你傍晚离开,那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可以请你在学校附近的饭馆吃顿便饭。”

迎上她满含期许的眼睛,宋延到底是不忍再拒绝,“行吧,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厚着脸皮吃你一顿便饭。”

听他答应下来,向暖面上立马绽放出明媚的笑,“那咱们说定了,放学后在校门口碰面。”

宋延控制不住唇角飞扬,“好,我等你放学。”

上课铃声响起,向暖扭头往教室跑,边跑边笑着挥手,“迟到了要罚站的,我上课去了,咱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宋延也笑着挥手,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举起的手都未曾放下,唇角亦是高高扬起。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面上的笑透出了点点苦涩,满面笑意化作了一声长叹。

最后一节课,向暖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放学铃声一响起,立马收拾桌面出了教室。

她一路小跑赶到学校门口时,宋延已经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下等着了。

跑到跟前,向暖没等把气喘匀,便笑盈盈询问,“你等很久了吗?”

看她笑的眉眼弯弯,宋延根本控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没有,我刚刚去了百货商店,也是刚到不久。”

“没等很久就好。”向暖长喘了口气,指向不远处的‘好味道’饭馆,“咱们去那家饭馆吃饭吧!我亲戚家的店,饭菜的味道很好,每天都要排队才能吃上,有我的面子在,咱们可以适当插个队。”

第279 章 授人以渔

宋延随着向暖的目光看过去,见向暖看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学生,问她,“你认识那个女孩儿?”

向暖点头,“认识,那人是我同桌。”

自打文理分班,向暖的同桌就没换过,一直是这个名叫王大花的女孩子。

两人做了近一年的同桌,除了必须的交流,几乎没说过多余的话,时至今日还跟陌生人没多大差别。

见向暖只是看,并没起身的打算,宋延疑惑询问,“不出去打个招呼吗?”

向暖收回视线,笑着解释,“不用,我跟她不是特别熟,用不着出去打招呼。”

她之所以多看两眼,是觉得奇怪,王大花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格外简朴,不像会下馆子吃饭的学生。

这会儿一个人在饭馆前头来回晃悠,又不进来吃饭,行为太过异常。

听向暖说和女孩儿不熟,宋延正打算收回视线,窗外的女孩忽的朝前栽倒,摔倒在了马路边上。

出于军人的本能,宋延嗖的一下站起身,等向暖反应过来,人已经大步冲出了饭馆。

短暂的怔愣过后,向暖忙起身后头跟上。

饭馆正前面的马路边儿,王大花躺倒在马路上,身边围了一圈人。

宋延和向暖赶过来时,已经有个大胆的阿姨试了她的鼻息,“小姑娘有气,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你们谁家是附近的,赶紧找辆板车帮忙把人送医院去吧!”

看清倒地的人是王大花,向暖忙说,“饭馆有人力三轮车,我这就去推出来。”

“先等等。”宋延开口拦下她,“这位同学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额上有细汗,像是低血糖导致的短暂晕厥。先试着将人唤醒,喂食些糖水试试。”

宋延的话音刚落下,王大花便缓缓睁开了眼。

瞧见围观众人,王大花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要往学校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脚下一软眼看着又要跌倒,向暖忙上前,抢在宋延动作前将人扶住。

见向暖一个人就能扶稳王大花,宋延收回动作,退后一小步与两人保持距离。

男女有别,且人言可畏,若非情况不得已,即便身为军人,行事也得注意对当事人的影响。

“你别着急回学校,刚醒来身体太虚了,先跟我去饭馆缓缓。”向暖见王大花虚弱到站都站不住,强行拖拽着王大花进了饭馆,怕她太虚坐不住,进店后直接将人带进了后面的储藏间。

让王大花靠躺在军用小床上,向暖去后厨,动作迅速冲了一碗糖水过来。

王大花起初还推拒着不肯喝,当甘甜的糖水入喉,再控制不住已饥渴到极致的肠胃,将一碗糖水喝了个精光。

看她喝下糖水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向暖开口询问,“感觉怎么样?还眩晕吗?”

王大花很是难为情的摇头,“我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同桌,彼此间力所能及帮点小忙是应该的。”向暖的话语顿了下,“我没料错的话,你这是饿晕的吧?”

王大花是她见过学习最刻苦的人,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永远都是在背书算题,几乎不与人交际。

这几天,王大花上课时明显精神恍惚,肚子还时不时的发出轰鸣声,今天又莫名跑到饭馆前晃悠。

第281 章 年少轻狂

向暖家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家人向来都是吃饭聊天两不误。

她跟宋延聊了几句,发现宋延吃东西时不开口说话,每每开口前好似都要喝水漱口。

后知后觉意识到,宋延家的家规可能比较严,吃饭时没有与人聊天的习惯,她也便止住话头不再说多余的话。

正值饭点,饭馆的环境太过吵闹,吃饱后,两人结伴出了饭馆。

刚入夏不久,天气还不大热,向暖走在里侧,宋延在外侧,两人沿着路边的梧桐树荫边散步边闲聊。

路过小卖部,向暖进去买了两根冰棍,递给宋延一根,自己剥开一根,咬了一口,被冰到小脸皱到了一起。

宋延看得好笑,“刚吃完热的就吃冰的,不会闹肚子吗?”

“不会,我肠胃好的很。”向暖说着,又咬下一口冰棍。

上辈子因身体原因,她从不碰刺激食物,这辈子身强力壮,又仗着年轻身体禁得起造,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

宋延也撕开冰棍,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瞬间被冰到皱眉。

“哈哈~很冰是吧?但也很爽快。”向暖笑得眉眼弯弯。

宋延也笑,“一口下去,从口腔到胃都是冰冰凉凉的,确实很爽快。”

“爽快就对了,年少轻狂的年岁,就该过活的畅快些。整天怕这怕那,瞻前顾后的活着多累呀!”向暖随口感叹了句,收起面上的玩笑问宋延,“你这回离开罗城,近期还有来罗城的打算吗?”

宋延想了下措辞,“短时间内应该没办法再来罗城,但今后有机会还是会来看看的。罗城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这里。”

向暖笑眯眯附和,“我也喜欢我的家乡,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唉!可惜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很大可能要去外地上大学,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无法待在罗城。”

听她说要考外地的大学,宋延的心思动了动,“我刚刚在你们学校的光荣榜上看见了你的名字,你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有想要报考的目标大学吗?”

向暖如实道:“我的学习成绩很稳定,没意外的话,我会报考京大。”

宋延讶然了一瞬,随即失笑,“京大可是很难考的,你有信心考上吗?”

向暖想都没想,“有,我最不缺的就是信心。小小京大,我肯定能拿下。”

自信明媚的笑脸闯入眼眸,宋延别过眼神不敢再看。

那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掉之前,他不能让自己弥足深陷。

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回到饭馆,差不多已经到了该回学校上课的时间。

向暖让何金叶给宋延打包了些特色卤味,进去饭馆拿,发现王大花在忙活着收拾桌面。

从饭馆出来时,向暖顺便把王大花一并给拉了出来,边往外走边说,“你身子还很虚,做工的事儿不急于一时。快上课了,赶紧回学校上课去吧。”

第281 章 婚约

成长环境所致,宋延自小畏惧家里的男性长辈,从不会忤逆长辈的话,尤其是在长辈心情不佳时,他更是唯命是从。

宋师长与其他家人朋友一样,平日里称呼他为小延,只有在郑重场合,或憋了火气时,才会直呼他的大名‘宋汉庭’。

哪怕知道父亲已经生气,宋延这次的态度却很坚持,“不管爷爷是否同意,我都想试试。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想因胆怯落下遗憾。”

宋师长沉默了片刻,“我也不同意你退掉与秦家的婚事,不提上一辈人的恩怨,秦家女儿是最合适做我们宋家妇的人选。”

宋延依旧坚持,“我不喜欢秦家女儿,不想为了所谓的家族情谊,勉强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妻子。”

“所谓的家族情谊?”宋师长皱眉看向自家儿子,显然已动了怒。

宋延垂着眼帘没有与宋师长对视,却挺直背脊没有服软。

僵持了会儿,宋师长收回目光,“宋家和秦家的婚约关乎着上一辈的恩怨,其中纠葛是你爷爷心头拔不下的刺。你爷爷有多看重你,你比谁都清楚,只要你还是宋家子孙,就没可能会如愿。”

“小延,听爸一句劝,儿女情长原没有你以为的那般重要,不要去做让我和你爷爷他失望的事。”

吉普车在候车厅前停稳,司机打开车门,宋延坐在位置上没动,转头看向宋师长,“和我妈做了半辈子的夫妻,爸当真没有后悔过吗?”

宋师长神色没多大变化,脸颊上的肌肉却抽动了两下。

微不可察的轻叹了声,他淡声交代宋延,“火车到站了,赶紧进站吧!”

他虽没直面回答问题,但宋延已经得到了答案。

与一个三观不合、性情不搭的人共度一生,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向暖怎么都不会想到,宋延是与她打过交道的宋师长的儿子,男主谢云致的表哥。

要是知道,她绝对会退避三舍,能躲多远躲多远,可命运就是很喜欢捉弄人,有很多事情不会早早的告诉你答案。

下晌放学后,向暖将王大花带到饭馆,与何金叶细说了王大花利用课余时间在饭馆做工的事儿。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王大花名义上只是在店里帮忙,不存在雇佣关系。

“向暖,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帮我,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王大花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累,向暖的车轱辘话都说累了,“最后一次,不要再谢来谢去了。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真的不用太往心里去。你今天先适应一下,之后你在店里工作的时间给你按小时算工钱。”

王大花忙拒绝,“不用,我只是利用课余时间来店里帮会儿忙,有免费的饭吃就很好了,怎么能舔着脸要工钱呢?”

向暖着急回家,不想跟她拐弯抹角,“你下个学期的学费有着落吗?”

王大花垂下头,不作声了。

向暖就知道,饭都吃不上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钱交学费?

第282 章 婚约2

电话那头传来宋延的一声轻笑,“谢谢你,向暖。”

向暖不明白,“谢我什么?我好似并没有帮到你。”

“因为你,我确定了心意!总之就是要谢谢你。”

听宋延的语气比刚刚轻快了许多,向暖试探着询问,“宋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是生病了吗?”

“嗯,是生了点小病,不过只是小问题,你不用、”宋延将到嘴边的‘挂心’二字咽了回去。

眼下他是一厢情愿,于向暖而言他就是个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何来‘挂心’一说?

“小病也是很折磨人的,宋大哥一定要保重身体。”

向暖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宋延却听得心里暖融融的,信念更加坚定。

即便会让所有的长辈失望,他也要退掉与秦家的婚约。

向暖说得没错,他心里的秤杆偏向哪边,他一清二楚。

之所以借请教问题让向暖给他打电话,其实是想听听向暖的声音,为苦到极致的身心注入一点点甜。

有脚步声传来,宋延找由头结束了与向暖的通话。

电话刚挂断,一名穿职业公装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进了门。

瞧见宋延以跪趴的姿势待在电话旁,中年女人拧眉问他,“你刚刚在和谁通电话?”

“妈不认识的人。”宋延说罢,动作缓慢挪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中年女人是宋延的母亲张跃华,在银行工作,她本打算上前搀扶宋延,听儿子不咸不淡的怼自己,顿住脚步没往前凑。

“还有力气跟人通电话,看来老爷子到底是年岁大了,没了年轻时的狠劲儿。搁在十年前,你胆敢忤逆他的安排,他能打到你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宋延闷头趴到沙发上,喘息着没应声。

张跃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延,妈妈同你一样,也不满意那个秦嘉慧做你的妻子。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孩子?倘若你心仪的女孩子比秦嘉慧更适合你,妈妈可以帮你说服你爷爷和爸爸。”

“我没有心仪的人。”宋延否认的干脆。

张跃华不相信,“你既没有心仪的女孩儿,为什么急于退掉与秦嘉慧的婚事?”

“我没有急于退掉婚事,只是无心娶秦家的女儿,不想再耽误彼此。”宋延不敢说实话。

自家妈妈是怎样的人,宋延再了解不过,向来喜欢拿出身背景去衡量一个人。

倘若知道他心仪的女孩子出身背景还比不过秦家,别说帮她了,肯定会不遗余力掐断他的念想。

第283 章 电报

秦嘉慧确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将于美兰的话听进耳中后,饭都没吃,当即便借口会友出了门。

从铁路局家属院出来,秦嘉慧先是打了一通电话,确认宋汉庭当真在闹退婚,觉得大受羞辱,直接杀到了宋首长的住处。

因是已故老友的孙女,宋首长一直把秦嘉慧当做亲孙女疼,对其容忍和疼惜程度甚至超过了亲孙子。

在听到秦嘉慧也喊着不嫁宋汉庭,想要退掉与宋汉庭的婚约时,宋首长抵不过松了口。

承诺不会勉强秦嘉慧嫁到宋家,现今他们年岁还小,等过几年再谈及婚事。

宋首长虽没有明确让两人终止婚约,但也算把板上的钉子撬开了,宋汉庭和秦嘉慧若无意于彼此,将来用不着强行结合在一起。

对于京城因自己掀起的风浪,向暖毫不知情。

那天与宋延通过电话后,她只觉得很莫名其妙。

宋延给她发加急电报,她以为对方有很重要的事儿找她,结果只是为跟她讨教一个问题,关键还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又是电报又是电话,两人啥屁事儿都没干,就白白浪费了几十块钱。

以向暖同学钢铁直女的理解,两人的行为等同于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时日流淌,转眼间一年时光已过去小半,何昭昭忙前忙后筹备了好几个月,位于市中心的‘好味道饭馆’于五月初六这日正式开门营业。

第二家‘好味道’饭馆比市一中的老店面积大了两倍不止,装修也更精细些,因地理位置好,口味有保障,从第一天开业生意就很好。

何金叶母女俩,一人看顾一家饭馆,除了刚开业期间兵荒马乱忙乱了一阵儿,应对逐渐游刃有余,基本不用向暖多操心。

喜事总喜欢扎堆降临,这边饭馆的生意刚步入正轨,林小刚又接到了洪涛导演的拍摄邀约。

洪涛这次要拍摄的是一部名为‘功夫小子’的动作电影,邀请林小刚出演小男主的同门师兄,算是男二号。

第二次拍戏就能出演男二号,可见洪涛导演对林小刚有多看好。

何金凤本以为小儿子能参演一次未来大导的影视作品,已经是人生巅峰时刻,没曾想人能爬的更高,每日高兴到小曲不离嘴。

林小刚确定了要参与拍摄电影,考试完没等学校正式放暑假,就和林二刚一起被向文礼带着南下了。

向暖本也想跟去鹏城玩两天,可惜身为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没了痛快放肆的资格。

市一中历年的准高考生都没有暑假,期末考后短暂休息几天便要回学校补课。

时隔两年,盛夏里如约来了罗城寻向暖,奈何向暖没时间陪盛夏里玩乐。

三个刚也不在家,盛夏里仅在罗城待了一星期,就悻悻去了京城,走前与向暖约定,明年等向暖高考完,一定玩儿个痛快。

因为马上就要升高三,向暖不但失去了暑假,还被老师轮番劝说住校备战高考。

住校生有早晚自习,节省出的上下学时间,都能用来背书刷题。

向暖本是一万个不愿意住校,奈何禁不住班主任和校领导的口水炮弹,终还是点头答应住校。

第284 章麻烦上门

瞧见进门的女人,王大花面露惊惧,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你、你来这儿干啥?”

中年女人轻嗤了声,“呵!我是你妈,你说我来干啥?你个死妮子几个月不着家,我要不过来寻你,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反正你们也不在意我,就当我死外头好了。”王大花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王母三两步逼近,一把扯过王大花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你个死妮子倒是想得美,老娘养你这么大,半点回报还没捞着,你想躲得远远的跟我们撇清关系,门儿都没有。”

王大花急出了一头汗,挣扎着不肯往外走,“你放开我,我待会儿还要回学校上课呢!不能跟你走,你放开我……”

王母转过身,‘啪’的一声,大巴掌挥在了王大花的脸颊上,“老娘找你回家有急事,再磨磨唧唧耽误功夫,老娘打死你个死妮子。”

“你怎么能打人呢?”向暖上前推开王母,强势将王大花解救了出来。

王母没防备被推,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指着向暖的鼻子质问,“你谁啊?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关你屁事?你给老娘起开,小小年纪别瞎管别人家的闲事。”

向暖直言怼了回去,“大花是我同学,我管她的事不叫管闲事。别说你是她妈,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无缘无故伤人。”

“你起开,老娘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论长短。”王母撸了撸袖子,一副气势汹汹想要跟向暖干仗的架势。

“大爷的,我看是哪个杀千刀的,不长眼敢来我家饭馆闹事儿?”何金叶拎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一路冲到王母跟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王母比何金叶矮了一个头,再加上菜刀的加持,王母嚣张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我、我来找我闺女回家,没在你家饭馆闹事。”

何金叶逼近她,“都动手打人了还叫没闹事?进别人家饭馆不吃饭,就是来闹事的。想留下吃饭就花钱点菜,不吃饭就麻溜滚出去。”

“我不吃饭,我叫上我闺女就走。”王母看向王大花,“你个死妮子,赶紧给我过来,老实跟老娘回家去。”

王大花哭着摇头,“我要留在学校念书,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家的。”

“丫头片子识俩字就行,念那么多书有个屁用?都念到高中了还念什么念,白白浪费钱,你赶紧跟我回家去。”王母说着,试图绕过何金叶去拉扯王大花,刚迈步,就被何金叶给推开了。

王母气得脸红脖子粗,“呵!我明白了,你们跟王大花这死妮子是一伙儿的。咋的,想把别人家的闺女占为己有?你们再敢阻拦我带自己闺女回家,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们进局子。”

‘哐当’一声,何金叶将手中菜刀丢了出去,“吓唬谁呢?姑奶奶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想报公安赶紧报去,我倒是要看看,公安同志来了会不会抓做好事的好人。”

王母被说蒙了,“啥好人做好事?”

何金叶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着王大花说道:“在座的大家伙儿都给评评,大花这孩子前些天活活饿晕在了我家饭馆门口。父母亲人不管这孩子的死活,我好心给这可怜的孩子口热乎饭吃,算不算做好事?”

第285 章 好事连连

好在王家老太太是个心软的,将王大花接到自己身边养,有老太太护着,王大花才得以长大成人,还考上了重点高中。

去年,王老太太因病去世了,王大花没了依仗,王家夫妻又开始变着法子的拿捏磋磨她。

为了逼迫她辍学嫁人换彩礼,先是搞走了老太太留给她上学花用的钱,逼迫不成,这又跑来了饭馆逮人。

见王大花哭到止不住眼泪,向暖安抚她,“难过会儿得了,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不值当消耗太多情绪。你也不用担心之后的学费和温饱问题,只要你能撑住,我绝对会坚挺你。”

“我、我、谢谢你,欠你的恩情,我以后一定会还上的。”王大花不想自家的事儿牵扯到向暖,可她说不出拒绝向暖帮忙的话。

上大学是奶奶的遗愿,也是她唯一的好出路,要是没法继续念书,她肯定会被父母逼着嫁人换彩礼,人生再没了任何盼头。

留田书琳在储藏间安抚王大花,向暖跑来厨房寻何金叶。

“七姨这些日子多注意着些,别让人钻空子影响到饭馆的生意。”

“不用你交代,我心里有数。”何金叶从锅里捞出一块卤鸭腿,啪啪剁成几块,咬牙跟向暖吐槽,“都是人,区别咋这么大呢?别说养个孩子,就算养条狗养十多年,那也该养出丁点感情来呀!偏就有人生了人心人脸,做出的事儿比畜生还不如。”

瞧着何金叶气到咬牙切齿的模样,向暖疑惑挑眉,“七姨好像对王大花的事儿格外上心?”

何金叶叹息,“唉!大花懂事乖巧,勤劳能干,还聪明学习好,哪哪都挑不出缺点的女孩子,除了她那畜生爸妈,谁能不多怜惜几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王大花,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想要怜惜维护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向暖也叹息,“既然让咱们遇上了,那就是咱们与王大花的缘分。咱们好人做到底,尽可能的帮助她熬到考完大学吧!”

“你放心,我肯定将大花给护住了,只要她人在饭馆,她那无良的父母就休想欺辱拿捏她。”何金叶言辞肯定的保证。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王家人先后往学校和饭馆来了五六趟,闹得最严重的一次还惊动了公安。

王大花坚持不肯回家,有向暖、何金叶和校方护着,每回闹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自打那次收到宋延回部队的电报,向暖每隔几天便能收到宋延寄给她的信件,其中有电报,也有信,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十天下来,瞧着比月事还准时的信件,向暖对感情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宋延大概是对她有点意思,不然不会巴巴给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孩子频繁邮寄信件。

意识到宋延的心意后,向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担忧、欣喜,还夹杂着对未来的迷茫,但总归来说欣喜更多些。

前后两世,她没有谈过,内心很期待能体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

宋延的外在和性格都很合她的心意,她怎么想都觉得,可以尝试跟宋延深入接触。

没有考虑太久,向暖在收到宋延寄来的第八封信件时,提笔写了回信。

回信的内容除了问好外,也是近期发生的一些生活上的琐碎小事。

正值年华的少男少女有来有往的写信收信,虽见不着面,但通过文字的倾诉,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时光在充实的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迎来了八四年的高考。

第286 章 电视剧播出

一听自己拍的戏要播了,林小刚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真的吗?你们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演的戏?”

向文礼面上的笑意放大,“当然是真的,电视剧拍出来就是给观众看的,会在电视台播放很正常。港城那边的电视台已经播放过‘武林奇侠传’,这已经是第二轮播放了。”

何金凤迄今为止都没看出自家小儿子有当明星演员的潜质,笑着询问,“电视剧具体啥时候播,有准信儿没?”

现今的电视节目和电视剧都是定点播,错过了只能等重播,想回看都没其它途径。

“应该就这几天了,回头我找电视台的人问问,等确定了播放日期,好一一告知亲戚朋友。咱家小刚人生第一部参演的电视剧,可不能让大家伙儿给错过了。”向文礼笑着调侃林小刚。

林小刚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憨傻模样,林二刚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咋了,知道要出风头高兴傻了?”

“三哥,要不你还是把我打晕吧!等电视剧播出时再叫醒我,我一分钟都等不了啦,想现在就看到我演的电视剧。”

“噗嗤~”

“哈哈哈……”

大家伙儿被林小刚呆傻的模样逗乐,笑做了一团。

时隔几年,两个小刚的宣传能力丝毫没退步,短短几天的功夫,所有的亲戚朋友、小学中学的同学校友、乃至附近的几条街,都知道林小刚参演的电视剧要在罗城电视台开播了。

电视剧播出的时间偏巧定在了高考的这天,向暖考试完回到家,看到自家院里乌泱泱的人,还以为自家发生了啥祸事,没曾想,一院子人竟都是提前占位来看林小刚电视剧的。

电视剧七点半开播,才六点多,屋里院里已经人满为患。

眼瞧着屋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向文礼腾出手后,帮着何金凤把过年时新买的彩色电视机搬到了院里。

何金凤怕吵到向暖复习,无奈道:“过来捧场的都是街坊邻居,咱们也不好将人轰出去。你要是嫌吵闹就过去小院和书琳她们一起复习。”

“该复习的早复习完了,我用不着临阵再磨枪。书琳还说等会儿吃完饭过来咱家看电视呢!”

一旁的何盼盼笑嘻嘻附和,“对,小姨不用担心,我们该复习的早复习完了,眼下跟着大家伙儿放松一下心情挺好的。”

听两人都这么说,何金凤松了口气,“考前放松放松也好,我还怕二刚哥俩搞出来的破事儿影响到你们高考呢!”

向暖和田书琳、何盼盼都被分到了二中考试,二中距离双喜街比市一中稍微远些。

为了方便她们几个考试,向文礼这两天推掉手头的事儿,充当起了专职司机,专门负责接送她们往返考场。

等七点半电视剧要开播时,偌大的院子里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吵吵嚷嚷全是谈笑声。

向暖怕太过吵嚷影响到看剧,结果等电视剧的片头一响起,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巴巴盯着电视机上的画面和人物看的出神。

片头曲结束,镜头的第一幕闪现的就是林小刚,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第287 章 电视剧播出2

电视剧一播出,不止林小刚体会到了被恭维着的滋味,连带着一家人都跟着备受瞩目。

要不是人高马大有份量坠着,何金凤怀疑自己一准儿得飘上天。

不论走到哪儿,迎来的都是众人的艳羡目光和夸赞言语,没人不羡慕她生了个优秀的好儿子。

再加上进了国家队的大儿子和学习成绩优异的闺女,她想不骄傲的飘起来都难。

好在这个年代信息流通慢,一家人的被瞩目仅限于三道街和熟人圈子,不然到哪儿都被围观问询,能被尴尬死。

林小刚演的是男主少年时期,只有七集多的戏份,随着高考结束,他的戏份也结束了,不过丝毫不影响大家追剧的热情。

港城的剧对娱乐匮乏的老百姓来说太新鲜了,别说像后世般快进着看剧,恨不得趴电视机上一帧帧放慢了看。

罗城地方电视台成立不久,也缺乏可播放的电视节目,从第三天起,就开始了重播电视剧。

不到一周的时间,全罗城都在讨论‘武林奇侠传’这部电视剧,出演少年周雄’的演员是罗城人的消息也很快被传扬开。

就连至今没拥有电视机的林家人也听入了耳中,在确认林小刚上了电视的消息属实后,林家关门闭户,没必要绝不出门去面对周遭的邻居。

林老头的身体养了几年,好不容易能自行下楼遛弯儿,跟交好的老头下下棋,得知自己瞧不上赶出家门的孙子上了电视,郁闷到当天便病了。

林老太则骂骂咧咧看谁都不顺眼,连带着看最疼爱的孙女林梦娇也没好脸色。

林梦娇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了罗城本地的一所中专卫校,一番成绩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比起来勉强够看,可跟向暖几个比起来,连人家的车尾巴都够不上。

老两口开始怀疑,当初的算命瞎子是骗钱蒙他们,林梦娇根本不是啥富贵命,二房的几个孩子才是真有出息的。

可即便再怀疑,现今后悔也晚了,何金凤太过强势,志刚哥仨这几年一次都没回来家属院探望过他们。

他们想要重新跟扒上母子几人,把两张老脸豁出去都不见得有用。

而林梦娇自小被娇惯着长大,最受不得委屈,这两年家人对她态度的变化,她从一开始的委屈逐渐衍生出了恨意。

零花钱越来越少不说,入夏时,她不过是想要买一件新裙子,爸妈都借口要存钱给大哥、二哥娶媳妇,不肯买给她。

这天饭桌上,一家人又因林志远娶媳妇的事儿吵嚷了起来,林梦娇气闷放下饭碗,独自离家出了家属院。

林家的条件不比从前,林志远没有正式工作,自身条件也不出挑,却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娶个比徐东梅还好看的媳妇。

林建国夫妻找了一波又一波的媒人,给林志远远相看了上百个姑娘,没一个他能瞧上眼的。

林志远是家里的老大,他不成家,下头的林志杰也不好越过他先娶妻,故而林家隔三岔五就要闹上一场,林梦娇被折磨到烦不胜烦。

从家属院出来,林梦娇心事重重的闷头朝前走,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向暖一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远远的,林梦娇瞧见了异常热闹的高门大院,许多面熟的街坊邻居聚集在大院前,比一般人家办喜事还要热闹。

第288 章 失踪

事实证明,向暖的烦乱不是空穴来风。

隔日,林家人举家闹上了大院,扬言说林梦娇不见了,是向暖一家诱拐走了林梦娇。

林家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梦娇的失踪与向暖一家人有关,就只是听人说林梦娇前天傍晚来过双喜街,便咬定了是向暖一家人设计诱拐走了林梦娇。

向文礼和何金凤都懒得浪费功夫跟林家人纠缠,直接了当的报了公安。

在公安的盘问下,林家人无奈吐口,林梦娇是突然离家不假,但走前是留了信的。

林梦娇在信中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当护士,要跟认识的朋友去往南方闯荡,等闯荡出名头就会回家,让林家人不用找她。

林梦娇已经成年,人是主动离家的,不算失踪,即便报了案,公安那边也只能帮忙查一下她离家前的人际关系,将人寻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向暖不知道该不该把林梦娇有可能去找谢云致的猜想告知林家人,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作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林梦娇的离家和谢云致无关,她横插一脚,反而有可能促成两人重新攀扯上关系。

林梦娇失踪和林家人的胡闹,对向暖一家来说,连个小浪花都没激起。

高考结束,向暖刚放松两天,便迎来了远道而来的盛夏里。

为欢迎盛夏里的到来,顺带庆祝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件喜事,何金凤将几家人叫到大院,热热闹闹摆了两桌席面。

自打下车见到向暖,盛夏里就像沾在了她身上般,抱着她手臂的手就没撒开过,嘴巴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恨不得将一年来发生的大小事儿全说给她听。

孟五笑看着两人,啧啧感叹,“怪不得盛夏里跟暖暖亲呢!两人搁一块儿比亲姐妹还像亲姐妹,越长越相像,两人都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何金叶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小姐妹俩的眉眼处一模一样,结伴走出去说两人是亲姐妹,绝对没人会怀疑。”

被孟五和何金叶这么一唱一喝,大家伙儿也都觉得向暖和盛夏里相像起来。

之前向暖没怎么长开,与盛夏里只眉眼处有些许相像,现今向暖的五官眉眼越长越明艳,身高也追上了盛夏里,两人的相似度不知不觉又提高了几分。

迎着众人的打量目光,盛夏里挽紧向暖的手臂,笑嘻嘻说道:“上帝注定了我和暖暖的缘分,我们即便没成为亲姐妹,也能做最最要好的朋友。”

林小刚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林二刚,“二姐最要好的朋友不是书琳姐嘛?咋又成夏夏姐啦!”

小吃货一句话,迎来了好几记白眼。

向暖收回白眼,要不是自家人,她早开骂了。

林吃货蛐蛐人也不知道小声一点,给她挖这么大一坑,让她咋填嘛!

迎上盛夏里的期待目光,以及田书琳看似随意、实则也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向暖同学的大脑转到飞起。

在冷汗下来前,终于给她想到了端水的说辞,“书琳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夏夏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们两人对我来说都一样的重要。”

林小刚眨巴了两下眼睛,“哦~,还能这样选!”

第289 章 失踪2

朗朗白日,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故消失,王大花很大可能是被王家人带走了。

可问题是,王大花之前很少提及家里的情况,向暖一众人都不知道王家具体在哪儿,只知道个大致方向。

以王母上次表现出对王大花的态度,王大花落到王家人手里,绝对没啥好果子吃。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向暖没敢耽搁,第一时间给班主任和校领导打电话问询,遗憾的是,竟没一人知晓王大花家的具体住址。

没别的好办法,向暖又去电子商品店寻孟五帮忙,孟五在罗城混迹多年,有很多混子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不巧的是,孟五去了外地,向文礼也还没从京城返回,向暖只能先用笨方法试着找人。

一行人赶到王大花之前提起的片区街道办时,撞上了提前过来寻人的何金叶母女。

“啥情况?七姨问到大花家的住址了吗?”向暖急声询问。

“唉!什么都没问到,里面几位值班的同志都说不认识王大花这号人。可大花之前明明说过,他们家就住这片呀,即便听岔了,咱们也不可能都听岔了吧?”何金叶满头满脸的汗,衣襟都被汗水浸透了,可见是真的替王大花着急。

向暖琢磨了片刻,眼下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王大花撒了谎,之前跟他们提起的家庭住址是胡诌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再有就是王家人跟街道办的人通了气,不让街道办将王大花的消息泄露出去。

向暖凑到何金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何金叶听罢面露犹疑,“行得通吗?”

“行不行得通,试过才知道。”向暖说罢,率先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一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瞧见何金叶母女去而复返,满脸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咋回事儿?不都跟你们说了嘛,我们这片没有叫王大花的女学生。你们要找人上别处找去,别耽误我们正常工作。”

向暖迈步上前,语气不善的开口,“王大花在我们饭馆登记的家庭住址就是你们这片儿,她身上携带有我们饭馆的贵重物品。”

“如今王大花不见了,我们自然得上你们这儿找人。要是找不见王大花,我们就只能报公安,让公安插手管这事儿了。”

对街道办这些专门负责处理各家鸡零狗碎的人来说,小事可以略过,但大事绝对不敢糊弄,他们敢帮着王家人瞒报信息,却承担不起王大花有可能犯下的刑事案件。

果然,听罢向暖的话,齐耳短发的眼睛闪了闪,语气明显比刚刚弱了几分,“你们要报公安尽管报去,王大花不是我们片区的人,碍不着我们啥事。”

向暖将她的心虚收入眼中,更加笃定了心中猜测,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拍到桌子上,“行,既然王大花没说实话,那我们也不浪费功夫找人了,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我们直接报公安处理。”

眼见着向暖走向电话机,另一名半披卷发的女同志忙喊道:“呀!我想起来了,街尾王贵家的臭丫,大名好像就叫大花,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无视齐耳短发难看至极的面色,向暖朝着半披发的女同志走过去,“谢谢这位姐姐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要是寻到丢失的贵重物品,一定重重感谢您。另外方便告知一下,您口中的王贵家具体是哪户吗?要是方便,直接带我们过去也成。”

第290 章 救人

从老太太家出来,向暖把已知信息归拢在一起,琢磨了小片刻后询问何金叶母女,“七姨和盼盼姐在槐树湾有信得过的熟人吗?”

何盼盼想都没想,“有,我姐最好的朋友柳桃花,去年嫁到了槐树湾村,前段时间桃花姐生娃办酒,我姐还特意托人给桃花姐随了大额份子钱呢!”

一听有谱,向暖忙说,“有熟人咱们能省事儿不少,盼盼姐赶紧去找昭昭姐,让昭昭姐想办法联系上她的朋友,看能不能探听到大花的消息。”

“行,我这就去找我姐。”何盼盼应着话,片刻不敢耽误,推上自行车就走。

目送何盼盼走远,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向暖,俨然把她当做了能主事儿的人。

“那咱们呢,接下来就干等着吗?”何金叶着急询问。

“七姨别着急,一步步慢慢来。”向暖看向王家的大门,“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先叫门闹腾会儿。”

何金叶不明白,“王家没人,咱们将门砸烂了也没用呀!”

“咱们来一趟,好歹做个样子给外人瞧瞧。省得回头王家夫妻怨恨上给咱透信儿的老人家。”向暖耐心解释给几人听。

他们已经找到了王家门口,要是什么都不做便离开,明摆着告诉王家人,他们跟人探听到了有用信息,所以该闹还是闹。

在王家门前闹了大半个钟头,直到街道办的同志过来规劝,向暖一行人才佯装不甘心模样骂骂咧咧的离开,回家等信儿去了。

傍晚时,何昭昭从好朋友那得了准信儿,王家夫妻确实带着几个儿女回了王母的娘家,王大花人就在槐树湾村。

“知道了人在哪儿就好,我这就去槐树村把大花接回来。”何金叶不由分说往外走。

何昭昭拦下她,“妈别着急,等商量好对策再行动不迟。”

向暖也说,“昭昭姐说的对,咱们不能盲目过去槐树湾抢人。在旁人看来咱们是外人,大花的父母怎么对她,那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儿。真要闹大了捅到公安面前,咱们倒成了多管闲事不占理的一方。”

“除了抢人,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王家夫妻的为人行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不咬下大花一块肉,肯定不会轻易松口。”何金叶心里也明白,她从王家人手里争抢王大花不占理。

最好的办法是坐下来跟王家人谈判,许给他们想要的好处换取王大花脱离王家。

可问题是,养大王大花的是王家老太太,王家夫妻从没善待过王大花,白白送他们好处太憋屈了。

且王家夫妻风评太差,即便拿了好处,也不一定会履行承诺不再纠缠王大花。

向暖想了下,“眼下大花的安危最重要,必须将人抢回来,但不能明着抢。”

何昭昭大概猜出了向暖的打算,“我赞成暖暖的想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确保大花的人身安全,先不跟王家起冲突最好。等把人再救出来,再盘算其它的不迟。”

向暖点头附和,“对,咱们先把大花救出来,后头跟王家周旋的事儿,还是得让大花她自己出面。”

一番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听从向暖的,先偷摸把王大花从槐树湾解救出来。

为方便拉货,服装店和电子商品店都配了摩托三轮车。

第291 章 救人2

怕惊动王家人和周遭的人家,向暖一家人忙退出了胡同。

狗子的感知力比人大多了,要想在看门狗的眼皮底下悄摸摸将王大花从隔壁院子偷出来,几乎没可能。

一行人算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办法,可皆没想到,此行面临的最大拦路虎居然是一条狗。

林二刚自告奋勇,“我跳墙进去把狗子弄晕,让它叫不了。”

柳桃花忙劝,“不行,徐大娘家的黑狗足有半人高,经常被带着上山狩猎,可凶猛了,一般人敌不过的。”

何金凤也说,“二刚别冲动,就算你能敌的过狗,肯定得闹出不小的动静,咱们这趟就白来了。”

“那咋办嘛!”林二刚同学表示没招了。

对付人还能用迂回的法子,对付一条忠犬,除了硬拼根本没其它降服的好法子。

“要不搞点带料的肉扔进院里?”跟着过来的大块头混子提出建议。

向暖想都没想便否决了,“不行,把狗子弄死,事后不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