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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杨娟表扬了班里期末考排名前十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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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救人重要,但忠诚看家护主的狗子是无辜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不能随意剥夺一条生命。

见一行人商量不出办法,柳桃花小声插话道:“我能帮忙把徐大娘家的狗引走。”

柳桃花口中的徐大娘平日里神神叨叨的,是附近小有名气的神婆,谁家要是遇上倒霉事儿,都喜欢把徐大娘叫家里驱鬼镇宅。

尤其哪家小儿夜啼什么的,都会第一时间找徐大家过去给小儿驱鬼叫魂。

向暖和何金叶本不想将柳桃花牵扯进来,眼下遇拦路狗没有好法子,只能麻烦人家帮忙了。

柳桃花的婆家距离此地不远,她匆匆回家跟家里人打了招呼,后复返回来敲响了徐神婆家的院门,借口孩子夜哭哄不住,成功把神婆和大黑狗引走了。

在柳桃花叫门导致大黑狗狂叫时,向暖、林二刚和跟来的其中一名混子先后趁乱翻墙进了隔壁院子里。

三人窝在墙角的柴火堆旁,等周遭彻底恢复安静,才轻手轻脚摸索着朝院子西边的屋子靠近。

一大家子居住,正房和东边的屋子一般是给家里长辈或长房长子住的,王大花一家是回娘家的出嫁女,按照常理会被安排在西边的屋子住。

向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就着微弱的星光,能大致看清周遭的环境。

在走到西边第二间屋子时,她拉了拉林二刚两人,示意他们木门上的门锁。

一间看起来像杂物间的破屋子从外头上了两道锁,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不正常,王大花很大可能被反锁在屋子里。

屋里太暗,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向暖用手势示意混子尝试撬锁。

混子之前干过偷儿手,撬两把锁对其来说轻而易举,没多大会儿,两把锁就被撬开了。

刚取下锁,屋内忽然传出了一道惊惶女声,“外面是谁?”

向暖仔细辨认了下,确认说话的是王大花,压低声音回道:“大花别怕,是我们。”

“向、”王大花下意识吐出一个字,怕隔墙有耳忙改口,“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向暖安抚她,“等回头再解释给你听,我们先救你出去。屋里只你一个人吗?”

第292 章 报案

‘找到弱点,精准回击’,王大花琢磨着向暖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何金叶将她揽进怀里,“大花不怕,有何姨在,以后肯定不让你再被人欺负了去。”

自打奶奶过世,王大花没拥有过温暖的怀抱,努力压制着的眼泪再控制不住,倚靠在何金叶身上小声呜咽起来。

压抑着的呜咽比失声痛哭还戳心,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盛夏里更是跟着一起抹起了眼泪。

王大花的情绪并没有崩溃很久,等释放过后,她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何姨、向暖,还有今天帮了我的大家,你们的恩情,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等待会儿进了城,麻烦你们直接送我去公安局,我要报案。”

何金叶温声安抚她,“我们不要你的感激,你千万别平白给自己添负担。被欺负了,你选择报公安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管结果咋样,都能起到震慑作用,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迎上何金叶满含关切的目光,王大花鼻子一酸,控制不住又想哭。

她真的好羡慕何盼盼姐妹,羡慕她们有何姨这般好的妈妈护着。

倘若她没有被王家抱养,她应该也能拥有来自亲生母亲的维护吧?

念头刚起,王大花又禁不住自嘲,她的亲生父母能狠心将她送人,又怎会维护怜惜她?

如果说她和王家夫妻之间是恶缘,那么跟亲生父母之间就是孽缘,彼此间了断的越干净越好,她不该有多余的念想。

天亮后,回城路比夜路好走,一行人赶在早饭前进了城。

何金叶本想带王大花先去看伤,被王大花拒绝了,王大花坚持先去报公安。

她没让其他人跟着,拖着伤脚一瘸一拐独自进了公安局。

忙活一整夜,所有人皆疲惫不堪,向暖打发大家回去歇息,自己留下等消息。

何金叶不放心王大花,又不愿意扔下饭馆的生意不管,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等信。

报案的流程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完的事儿,都干守着等没多大意义。

林二刚和盛夏里在三轮车上眯了会儿,两人都顶着熊猫眼说不困,要陪向暖一起等信儿。

觉可以先不睡,饭不能不吃,向暖带着两人去了距离最近的早餐店。

盛夏里除了优越的外在条件,根本不像养大的娇小姐,能吃苦受累不说,吃东西那是一点都不挑,不管是大饭店还是环境差的小饭馆,人都吃得麻麻香。

向暖本没什么胃口,瞧着盛夏里和林二刚一个比一个吃的香甜,不知不觉也跟着吃了不少。

突然想起,她跟盛夏里说好明天去京城,怕是得往后延期了。

“夏夏姐,眼下大花的事儿没彻底解决,我一走了之丢下不管不合适,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过去京城,我随后忙完了去找你。”

盛夏里忙摆手,“不急不急,我一点都不急,等大花的事儿有了结果,咱们一起去京城。”

见她一副生怕被赶走的模样,向暖被逗乐。

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就是太闲了,才会一心想着寻乐子,这有了大热闹看,自然不着急换地图了。

第293 章 意外的惊喜

一到夏天,向暖一家通常会将饭桌挪到院子里吃饭。

林二刚吃饭速度快,赶在新闻联播开始前进了客厅。

人刚冲进屋没一会儿,就惊喜大喊起来,“大哥,是大哥,你们快来看,大哥上电视啦!”

听到林二刚的喊声,大家忙放下饭碗,着急忙慌往屋里跑。

“我的天呐,真的是大哥。”向暖一进门就瞧见了电视里林志刚的特写画面。

既然能上新闻,林志刚很有可能拿到了奖牌,可大家又不敢相信。

毕竟林志刚才刚进国家田径队不久,田径项目又是国家队的弱项,作为体育新人的林志刚拿到成绩的可能性太低了。

电视画面中,林志刚如一头野豹般跨过一道道阻碍,一点点赶超前面的选手,所有人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林志刚冲线,播音员激动播报华国林志刚摘得男子百米跨栏的银牌,一家人才面面相觑,生怕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和幻听。

林二刚第一个从惊诧中回神,不确定的说,“大哥好像拿奖牌了耶!”

何金凤狠掐了自己一把,“嘶~,不是做梦?”

向暖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妈,你不是做梦,大哥真的拿奖牌了!这拨惊喜真的意外到让人不敢相信。”

话音刚落,高玲玲从院里蹬蹬跑进门,激动喊道:“你们刚刚看新闻了吗?志刚摘得了男子百米跨栏的银牌,志刚拿奖牌啦!”

高玲玲这么一喊,所有人才有了实质性的感觉,林志刚确确实实摘得了奥运会奖牌。

还没轮到一家人消化这意外惊喜,家里有电视机的街坊邻居陆续登了门。

没多大会儿,屋里院里又重现了前些时日林小刚电视剧播出时的热闹场面。

被一声声恭喜祝贺轰炸,别说直接承接轰炸的何金凤,向暖的耳畔都全是嗡鸣声,像身处梦境里。

而何金凤同志,本激动到想抹两滴泪来着,结果脸都快笑僵了。

等打发走来贺喜的街坊邻居,给自己的脸来了个全方位揉捏,嘴角才得以放下来。

这一夜,全家人都兴奋到没睡好觉,等翌日一大早,又迎来了前来恭贺的亲戚朋友,连上了岁数的何老头和何老太都登了门。

热闹持续了好几天才恢复平静,为国家争得荣誉的是林志刚,当事人没享受到追捧,家里人先享受了一拨。

日子有喜也有忧,这天,王家夫妻不知从哪探听到了何金叶的住址,直接找来了双喜街。

王大花对向暖一家不大熟悉,不想太过叨扰他们,只在大院待了一天,就跟着何金叶搬去了小院养伤。

小院只田书琳和王大花两人在,向暖几个得了信赶到时,王大花已经被王家夫妻拎在手中,脸上被打出好几个巴掌印。

没等向暖发话,林二刚冲上前,强势将王大花解救出来,铁锤般的大拳头对着王父的面门招呼过去。

向暖也没闲着,一脚将王母踹翻,上前将其压在身下,哪疼往哪打,不忘交代一旁的林二刚,“别光。”

送上门的撒气包,不打白不打,一次性将人打怕了,今后便再也不敢过来找存在感。

盛夏里和田书琳将王大花拉到墙边儿,以免人再被伤到。

第294 章 再见面

京大和华大的录取通知书是第一批发放的,向暖和田书琳皆如愿以偿,在八月的第一天就收到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何盼盼的第一志愿报考的是南大,王大花报考的是京城的财经大学。

为确保有大学上,王大花填写高考志愿时打的是安全牌,成绩远超财经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只比向暖和田书琳晚了两天。

金榜题名是大喜事,何金凤和袁桂珍私下商量着摆酒庆祝。

向暖和田书琳都觉得当下不是摆酒庆祝的好时候,林志刚和林小刚都不在,人不齐不圆满。

长辈们最后决定尊重她们的意见,等以后人齐了再补办酒席。

现今大中专学生的户籍要跟着学校走,王家夫妻作妖阻止王大花迁户,向文礼请公安和街道办的同志帮忙,插手强制将王大花的户口从王家迁了出来。

王大花拿到大学通知书,户口也从王家迁了出来,等同于搭乘上了逃离原生家庭的远航船,只要不回头,王家夫妻便无法再干预掌控她。

向暖花两天时间办妥了户口转移的事儿,着手收拾行囊,打算提前跟着盛夏里去往京城。

提前大半月去京城除了陪盛夏里玩乐外,向暖想探探京城的房市,看能否在京大附近买套房产,顺带投资两套四合院。

现今的四合院还没被炒出高价,反正她手里的闲钱暂时没有其他用处,干放着不如投资到房产上。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向暖没出门,留在家陪孟老头下棋聊天。

她没和孟老头儿说什么告别的话,只交代让老头儿保重好身体,等她回来继续斗棋。

孟老头儿哼哼了两声,“老头子我身子骨硬的很,能活到你的下一代满地跑。”

无视老头儿的臭脸,向暖上前抱了抱他,“这话可是太爷爷你自己说的,要是敢食言,我可不干。”

孟老头又哼了声,让向暖别招他烦,赶紧回去睡觉。

向暖早就习惯了小老头儿的口是心非,要不是不得已,她是真不想离开家,离开相依相靠的亲人。

这还没走,她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了,上百天见不到熟悉的家人,吃不到可口的饭菜,日子可怎么熬嘛!

到了晚上,向暖才得知何金凤和向文礼也要跟着她一起去京城。

“爸才刚从京城回来不久,妈还得请假,你们真没必要因为我耽误自己的事儿。我还有二十多天才开学,你们这么早跟去京城干啥呀!”向暖以为夫妻两人不放心她,试图规劝他们。

何金凤解释,“暖暖你这一走,估摸着得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我和你爸跟去京城,把你安顿好了才能放心。再有,志刚这两天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也好顺带看看他和小刚。”

夫妻俩奔波要是只因为自己,向暖还能再劝劝,关系到林志刚和林小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志刚还是过年时匆匆回了趟家,前后只待了不到五天,大半年没见,她都想念的紧,何金凤身为亲妈肯定更加挂念。

还有小小年纪便开始拼事业的林小刚同学,大热天泡在剧组肯定没少吃苦头,搞不好巴巴等着见家人呢!

一行六个人,再加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小轿车上装不下,向暖按原计划陪盛夏里和青岩乘坐火车去京城。

第295 章 再见面2

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沈昭临面上笑容不由的放大,“是我。向暖同学,好久不见。”

“转眼已过去了一年多,咱们是挺久没见了,久到我都不敢认你了。”向暖说着话将视线从沈昭临脸上收回,低头佯装淡定模样继续逗弄将军。

她如何都想不到,当初的圆乎乎的小胖子长开了是这副模样,又高又帅,笑起来竟与年轻时的小志有些撞脸,帅到让人不敢多看。

见向暖的目光避开自己,沈昭临心头漾起一抹失落。

自打得知向暖来京的消息,他度日如年般的盼,今天出门前还特意装扮了下,想着再见面,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向暖。

结果向暖压根没心思关注他,满心满眼只有一只狗。

他想不明白,自己比狗差哪儿了?除了沈昭映那丫头,身边所有人都夸他模样好,近一年来明里暗里追求他的女同学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别的女同学都觉得他好,为啥偏向暖的眼睛瞧不见他呢?

“昭临哥?我的天呐!你咋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嘞!”林二刚瞪大眼睛盯着沈昭临,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何金凤也感叹,“可不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昭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将军,阿姨面对面都不敢认你。”

被母子两人直勾勾的盯着,沈昭临尴尬挠头,“阿姨好!我就是长开了,仔细看其实也没有多大变化。”

何金凤笑着拍拍他的手臂,“是,这一开口说话,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话说你妈都给你吃啥了呀?光长个儿不长肉,圆乎乎的小脸都瘦没了。对了,你和将军咋来了火车站,是来坐车还是接人的?”

沈昭临忍住看向暖的冲动,“我是特意来接你们的。”

“接我们?昭临哥咋知道我们今天来京城?”林二刚咋呼着询问。

沈昭临憨笑了声,“我前两天去剧组看小刚,他跟我说的。他拍戏抽不出功夫,特意托付我来火车站接你们。”

托付?林二刚撇嘴。

自家弟弟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根本没可能托付沈昭临过来接应他们。

再有,自家弟弟根本不知道全家人进京的事儿,只知道二姐要过来,沈昭临这家伙分明就是来堵他家二姐的。

啧,都几百天过去了,沈昭临竟还没对二姐死心,贼心还挺持久。

何金凤拉上沈昭临,“火车站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车上慢慢说。”

向文礼瞧见沈昭临,一眼也没能认出来。

敷衍着夸了两句,想到沈昭临冲的是自家闺女,要不是顾忌沈团长的面子,笑脸都不想给了。

姓沈的小子端着这么一副帅脸,跑到涉世未深的少女跟前晃荡,大半的女孩子都难能把持住,他可不想自家闺女小小年纪被勾搭了去。

五个人正好坐满一辆车,何金凤坐副驾驶,向暖三人和将军挤坐在后面。

等驶离了火车站,向文礼问沈昭临,“你们家住哪儿?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第296 章 四合院

向文礼没开口解释,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门锁,领着一行人往院子里进。

院子是标准的二进四合院,由前院、中院组成,房屋规整没有被大肆改建过的痕迹,花草树木的布局也很讲究。

瞧着眼前气派又不失静雅的院子,向暖已大致猜出,房子大概是向文礼买下的,否则这么大的院子不可能空无一人居住。

猜出归猜出,还是得输出些情绪价值,她佯装惊喜模样赞叹,“天呐,这院子比我们在罗城的院子也不小多少,爸不会把整个院子都租下来了吧?”

向文礼笑着解释,“不是租,是买。小暖你往后好几年都要待在京城,有处房产落脚能方便很多。我前些时日过来京城,特意托人寻摸到了这处院子,觉得合适便买了下来。”

向暖双手竖大拇指,“爸可真厉害,来京城没几天,房子都买下来了。这院子可真不错,不知爸托什么朋友买到了这么合适的院子,有机会帮我问问,人家还没有合适的院子要卖?”

向文礼挑眉看过去,“啥意思?你还想买院子?”

何金凤也看向向暖,没想到向暖小小年纪投资眼光能 这么毒辣,先是涉足服装和餐饮业赚的钱包鼓鼓,现今又盯上了房地产。

要不是向暖的性格与上辈子没差别,也不失少女的天真,她都要怀疑人也是从后世穿来的。

向暖没否认想买房的打算,“对,我喜欢京城的四合院,想趁着手里有闲钱买上几套,就当做是投资了,回头租赁出去或是转手卖掉肯定吃不了亏。”

有了之前的垫底,向文礼和何金凤很快接受了向暖对未来经济发展的敏锐,见惯了自家二姐挣大钱的林二刚也见怪不怪。

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沈昭临像在历劫般,被一道道天雷劈的头脑发昏。

向文礼为了闺女上学,随手在京城买下一座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向暖居然也有经济实力买价值不菲的院子,还一买买几套,人到底是多有钱呐?

他把自己榨干了,好似也永远追不上向暖的脚步。

这个院子前些年被研究所占用,三年前返还给了原主人后里外都被修缮过,屋里的家具器皿都是九成新,没必要再重新添置,且夏天也不需要厚重的被褥,向暖一家几乎是拎包就能入住。

把所有屋子大致看了一遍,一家人没顾得上歇息,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沈昭临也留下帮着一起打扫,忙前忙后有种新女婿急于在岳家表现的既视感。

瞧着沈昭临比自家二儿子干活还麻利,何金凤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打架。

一边对沈昭临满意到不行,想先把这么好的优质小伙子给自家闺女占住。一边又觉得闺女年岁太小,舍不得她早早被臭小子祸害。

向文礼和林二刚的立场则坚定的很,不管是哪头猪,都休想拱他们家的漂亮白菜。

父子俩轮番上阵,极力阻止沈昭临往向暖跟前凑。

忙活半晌,屋里屋外皆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耽误晚上住人。

厨房有锅碗灶具,但没有米面粮油,一家人今天得先去外面解决吃饭问题。

眼瞧着太阳落山,沈昭临识趣提出告辞,“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等改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叔叔阿姨。”

第297 章 喜欢的女孩子

乔母的病时好时坏,脑子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犯病时则糊涂到不认人,行为动作跟三岁小孩一般无二。

可老太太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都一门心思对沈昭临兄妹俩好,随时随地挂心着他们,一天看不到便不停的念叨。

沈昭临原本计划寒暑假回罗城,因放心不下挂念他的外婆,只能作罢。

来回几十里的路,沈昭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

一家人都还没睡,瞧见沈昭临进门,沈昭映鼓着脸埋怨,“哥也真是的,知道姥姥等不见你回家不肯睡觉,还回来的这么晚。”

说着抱紧一旁的乔母,“姥姥可要看清楚,我比大哥懂事孝顺多了,以后多惦念我就成,别搭理他。”

沈昭临将小嘴叭叭给他上眼药的亲妹妹扯开,如往常般抱了抱老太太,温声安抚,“姥姥听话,赶紧睡觉去吧!您年岁大了不能熬夜,熬夜有碍身体健康。”

“没关系,我熬得住。”乔母说着牵住沈昭临的手,笑眯眯询问,“听小映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一旁被挤开的沈昭映撇着嘴哼哼,“我哥就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把姥姥您抛一边儿去的。他见色忘姥,姥姥也把他丢一边去,别疼他。”

“啧,你才一边去,哪都有你。”沈昭临被闹了个大红脸,很是嫌弃瞥了沈昭映一眼。

沈昭映扬起下巴,“哼!就哪都有我,气死你。”

沈昭临切了声,不再搭理她,见老太太的眼神清明,试探着询问,“姥姥,假如我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您会开心吗?”

乔母想都没想,“当然开心,临临你有了喜欢的人,说明长大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沈昭临又问,“可姥姥要是不满意我喜欢的女孩子呢?”

“没有这种可能,只要是临临你喜欢的,姥姥就一定喜欢,姥姥相信你的眼光。”乔母回答的毫不迟疑。

一旁的乔父笑着附和,“昭临你不用做这种无谓的假设,我跟你姥姥思想开明的很,你只要不找个跟我们岁数一样大的对象,我们都绝对尊重的你的意见。”

乔思颖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小心思不少,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试探上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凭你姥姥、姥爷对你的宠溺劲儿,那找个丑倭瓜当对象,他们也能昧着良心夸倭瓜是最好的倭瓜。”

“啊呀!”沈昭映双手托起下巴,“我可太好奇我哥能看上眼的女孩子长啥样,人不会是狐狸精转世的吧?”

沈照临不满心尖上的人被诋毁,“你才狐狸精转世的。哦、不对,你是挑事精转世的。”

“呵、这就护上了,啧啧啧,能把你迷惑到不认亲妹妹,那女孩儿绝对是勾人的妖女转世。”

沈昭映只比沈昭临小不到两岁,两人都在京大附中念书,学校里明着追求沈昭临的女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个了,单沈昭映班级就有好几个女同学托付她给自家哥哥递情书。

因平日里喜欢偷看一些奇闻异怪类的书籍,沈昭映坚信世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第298 章 团聚

其实何金凤也在犹豫,是否要放弃罗城的一切过来京城陪向暖。

罗城虽也是省会城市,可到底比不得京城、海城和南方的沿海城市,向暖大学毕业后留在一线城市更有发展前途。

她看得出来,向暖很恋家,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她要是继续留在罗城,向暖将来毕业后很有可能会面对两相为难的选择。

她不想向暖落入了为难的境地,可又没办法做到果断放下抛下罗城的一切。

留向暖几人在四合院,夫妻两人结伴出门购买所需。

车上,向文礼问何金凤,“一早便看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想啥。”何金凤还没考虑好,不愿向文礼跟着她一起烦心。

即便她不说,向文礼也大概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等去丰县看过志刚,咱们去趟房管所,将这套房子的后续手续办了。”

何金凤不明白,“啥后续手续?”

向文礼解释,“我把这套院子落在了你名下,你得亲自去趟房管所办过户手续。”

何金凤怔愣了一瞬,后满面讶然,“你买给暖暖上学住的房子,干啥落在我名下?”

“你是小暖的妈,这个家的女主人,咱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家落在你名下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对上向文礼温柔缱绻眸子,何金凤心里暖融融的,不再做所谓的纠结。

她舍不得离开罗城,追根究底最放不下的是干了好几十年的工作。

而之所以放不下,并不是她有多喜欢肉联厂的活计,而是这份工作能给她提供价值和安全感。

厂子效益好,前世的她不管是在岗还是退休后,工厂都给她提供了最丰厚的待遇。

可以说,肉联厂的这份工作是她衣食无忧的生存保障。

现今则不同了,她每月一百多块的工资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高收入,可对他们家来说只九牛一毛。

自打再婚,向文礼从不对她隐瞒收入,甚至把家里的固定钱款通通交给她保管,现今还把在京城买下的第一套房产记在了她名下。

向文礼何时何地都给足了她安全感,她完全没必要再紧抓着对她来说不再重要的东西。

想明白后,何金凤直言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文礼,我打算提前从岗位上退下,过来京城陪暖暖。”

向文礼也很想她能过来京城陪伴几个孩子,但不想她做勉强自己的决定,“你才三十多岁,工龄不够,现在从岗位上退下来什么福利都拿不到,真的想好了吗?”

何金凤肯定点头,“我想好了,比起暖暖和志刚他们,这份工作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赚暖暖服装店的一件衣服钱,还被紧绑着不得自由,怎么算都不划算。”

向文礼劝她,“不用太着急割舍,你再好好想想,省得做下后悔的决定。至于小暖和志刚这边,你不用太担心,我今年下半年的大半时间会留在京城,能照顾好他们。”

即便要过来京城,罗城那头儿也需要花时间安排,何金凤点头答应下来,“行,听你的。”

一家人本打算翌日去丰县看林志刚,通过电话后,林志刚说最近训练任务不重,可以申请几天假期过来京城。

第299 章 团聚2

其实吧,是沈同学没看上那些个发情的公狗,不舍得自家大将军被祸害。

向暖却信了某人的鬼话,以为她看好的狗最与众不同,揉着狗头一顿夸,“哎呀呀~不愧是大将军,眼光都比一般狗子高。女孩子找对象就要慢慢挑,咱们不着急哈……”

不着急,慢慢挑……沈昭临心里琢磨着,向暖是个性子慢热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跟人谈对象。

他还是再等等吧,等向暖能看见他,水到渠成时再慢慢表明心意。

到了半下午,盛夏里和青岩竟也摸索着找了过来。

盛夏里一见面就小嘴巴巴埋怨向暖,“说好一起逛京城,结果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没信儿,我要不跑来寻你,你还打算晾我几天呀?”

“夏夏姐可冤枉死我吧!昨天我们一家去剧组接了小刚,今天又刚把我大哥接过来,我想着等人齐了再喊上夏夏姐,人多结伴出去玩儿才热闹嘛!”向暖说着话给林二刚使眼色。

接收到信号,林二刚立马领会,“二姐今早还跟我说,赶明儿叫上夏夏姐一起出门玩儿,还说夏夏姐不在,感觉干啥都没意思,就想跟夏夏姐黏在一起。”

盛夏里被林二刚三言两语哄成了翘嘴,“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暖暖你把我给忘了呢!”

一旁林小刚同学的眉头越拧越紧,大脑疯狂运转,可还是想不起来自家二姐啥时候提了夏夏姐。

要知道,自打昨天回家,他一直跟三哥黏在一起,连上厕所都是一起的。

二姐说过的话,不该只三哥听到,他听不到呀?他才十几岁,就开始健忘了吗?

盛夏里瞧见脚下一个劲儿摇尾巴的将军,疑惑询问,“将军怎么在这儿?沈昭临呢?”

沈昭临挥手,“我在呢!夏夏姐好。”

盛夏里的目光顺着声音扫过去,落在笑盈盈的俊脸上,彻底挪不开了。

“你、是沈昭临?”

沈昭临笑着点头,“没错,就是我。”

听他承认,盛夏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没办法将眼前帅到让人神清气爽的帅哥,与当初圆乎乎的小胖子联系在一起。

活了二十多年,盛夏里的爱好不多,最大的爱好便是欣赏好看的人和物。

接受沈昭临的身份后,她直言询问道:“你属什么,几几年出生的?”

沈昭临不知道盛夏里为什么问他的年纪,如实回道:“我属马的,六六年出生。”

“六六年出生的,只比暖暖大一岁,这也太小了。”盛夏里一脸可惜的摇头。

众人都不明白盛夏里这番举动啥意思,只向暖隐隐猜出,大小姐估摸着是看上了沈昭临的皮相,但又嫌弃人年纪太小不好下手。

不得不说,沈昭临现今的模样真的很养眼,尤其是弯眸笑起来的时候,又阳光又清爽,她都不敢盯着这张脸久看,怕看多了把持不住生出非分之想。

虽因年岁打消了想要搞对象的念头,盛夏里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沈昭临的脸上扫。

“等有了时间,给你画幅画呗!”

对搞美术的人来说,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但必须得用画笔记录下来。

沈昭临知道她是美术生,果断答应下来,“好啊!”

第300 章 教养

与花北望的目光对上,向暖忙鞠躬问好,“花爷爷好!”

沈昭临和林志刚哥仨也紧随其后礼貌打招呼。

没等花北望回话,一名十五六岁、长相娇俏的少女从沙发上站起身,满面惊喜的朝沈昭临走过来。

“昭临哥哥,你怎么来啦?”

沈昭临淡声解释,“我和朋友来香山玩儿,顺便过来瞧瞧花爷爷和裴奶奶。”

少女是花北望和裴铭素唯一的孙女花菲娅,她疑惑看向向暖几人,“你们都是昭临哥哥的朋友吗?”

盛夏里忙介绍,“暖暖、志刚、二刚、小刚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昭临也是我的朋友。表妹你要是愿意,我们下次出去玩儿喊上你一起。”

花菲娅的目光在向暖几人身上游移着打量了一通,欣然答应了盛夏里的提议,“好啊!夏夏表姐下次和昭临哥哥出去玩儿,一定要喊上我。”

见自家孙女连待客的基本礼貌都没有,花北望面露不悦,“菲娅,快请小客人们进门。”

裴铭素也很不满孙女有失教养的行为,附和花北望的话,“别杵屋门口了,快请小客人们进门落座。他们爬了一天的山,肯定累坏了,有什么话瞪坐下慢慢说。你们都是同龄人,肯定能聊到一起去。”

花菲娅罕见的乖顺,“对,夏夏姐和昭临哥哥爬山肯定很累,快请坐吧!我去给你们拿冰汽水喝。”

等向暖几个规矩落了坐,裴铭素亲自给他们一一递上提前切好的西瓜,“夏夏这两天一个劲儿念叨你们,说你们变化有多大,有多优秀,把我为数不多都好奇心全给勾了出来,天天眼巴巴等你们上门,这总算如愿见到人了。”

向暖大方回话,“我们大前天才刚到京城,本打算过两天登门拜访,恰好今天来爬香山,便先过来了,还望裴奶奶、花爷爷不嫌我们冒昧打扰才好。”

裴铭素笑嗔,“一点都不冒昧,我和你们花爷爷整天无所事事,巴不得你们这些活力满满的年轻人能多来我们跟前晃晃。你们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来,千万别跟爷爷、奶奶拘谨客气。”

老人家投过来的目光像看自家晚辈一样和煦,向暖紧绷着的身心慢慢放松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亲昵,“花爷爷和裴奶奶不嫌弃就好,等回头得了空,我一定多过来看你们。”

见她说话得体,行为举止有教养,裴铭素的目光更加和煦,“这回可一定得说话算话,以后必须多来公馆陪爷爷奶奶,可不许再像之前糊弄我们,一别三年不露头。”

向暖被说的有些小尴尬,笑眯眯保证,“我今后几年都要留在京城念书,距离近交通方便,肯定会多来陪伴裴奶奶和花爷爷的。”

花菲娅抱着几罐饮料返回,瞧着裴铭素对向暖态度亲昵,心头瞬间升腾出了不满。

一个盛夏里跟她争宠便罢了,毕竟是远道而来的亲戚,这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臭丫头,自家奶奶对人的态度竟比对她这个亲孙女还热络。

“昭临哥哥,喝可乐。”花菲娅将抱来的可乐先给沈昭临递了一罐,又分别把剩下的递给林志刚哥仨和盛夏里,唯独少了向暖的。

现今的汽水饮料大多是玻璃瓶瓶装,罐装饮料刚刚盛行起来,价格是普通瓶装汽水的十倍,主要出现在涉外活动、外事接待或高端餐饮场所,普通家庭需凭侨汇券或外汇券在友谊商店才能购买到,算是高奢商品。

大多情况下,大家都会遵循女士为先,花菲娅给所有人递饮料,偏漏掉了向暖,等同于明晃晃下向暖的脸面。

第301 章 教养2

向暖忙坐直身体,“谢花爷爷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林志刚也挺直腰板,“谢谢花爷爷,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争取今后再拿奖牌。”

不比林志刚的局促,林小刚眼神和语气坚定到像是像入党,“二姐和大哥说的对,我们会继续努力、再接再厉的。”

花北望被林小刚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哈哈哈……你们放松别紧张,花爷爷不吃人。”

“我们没紧张,是打心里尊重、敬仰花爷爷,您是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

向暖的话音未落,花菲娅十分不屑的哼了句,“马屁精。”

“菲娅,不许没礼貌。”

“花菲娅!”

裴铭素和花北望同时出声呵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呵斥数落,花菲娅瞬间涨红了面,不服嘟囔道:“爷爷奶奶真偏心,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盛夏里拉花菲娅在身边坐下,笑嘻嘻打圆场,“姑婆、姑公别生气,菲娅妹妹性子直,跟暖暖开玩笑呢!跟想要亲近的人才愿意开玩笑,要是嫌弃的陌生人,还懒得搭话茬呢!”

花菲娅鼓着脸不服气,可迎上花北望明显不悦的眼神,还是小声附和了盛夏里的话,“夏夏表姐说的对,我是想跟她亲近,才出口开玩笑的。”

向暖是个成熟灵魂,自然不会跟一个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只是有些想不通,花家这种处于金字塔尖的高门第,怎会教出把心思全部放在面儿上的蠢孩子?

花菲娅看起来已经十五六岁的年纪,幼稚单纯到像是十来岁,全部心思都在脸上写着,一眼就能被人看透。

接下来的时间,裴铭素和花北望分别问询了沈昭临家里长辈的近况。

从几人的谈话中,向暖得知沈昭临并非只是军二代,而是军三代,沈昭临的爷爷也是军人,且现今还在任上,貌似职位还不低。

作为沈家孙辈中唯一的男丁,沈昭临竟然没有从军,而是选择了从文,还挺稀罕的。

向暖一行人谢绝了留饭,赶在日落前离了公馆。

见盛夏里也跟着一起走了,花菲娅怕单独留下被教训,也告辞回了自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下老夫妻两人。

微不可察的叹息入耳,裴铭素苦笑着询问,“怎么,都好几年过去了,还可惜呢?”

第302 章 起心思

花北望不止一次跟花政安夫妻提起,孩子不能太娇惯,他们花家的孩子无需成龙成凤,但品性涵养方面不能欠缺。

可夫妻两人皆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的好,事后根本不肯狠下心管教孩子。

花菲娅被娇惯到目中无人,不敬长辈,不怜惜弱小,现今连待人该有的基本礼貌都做不到。

花政安打电话过来,表面是替女儿认错,实则仍旧是无下限的袒护孩子,花北望如何能不生气窝火。

花北望和裴铭素携手大半生,历经各种起伏跌宕,都并非迂腐之辈,后辈是否成龙成凤于他们而言不是特别重要。

比起成就,他们更看重子孙的德行,希望唯一的孙女能成为一个正直、良善,将来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奈何孩子被无下限的娇宠,被宠到连正确的是非观都没有,行事以自我为中心,终被养成了自私自利的娇蛮性子,越来越让他们失望。

再想到向暖待人落落大方、遇事淡定自若的模样,以及林志刚哥仨的率真正直,花北望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眼红别人家孩子是什么滋味。

向暖丝毫不知,自己又被当做了榜样,他们一行人从香山公馆离开后没回四合院,被沈昭临带着去了位于京大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饭馆。

中午在山上随意吃了点零食,大家伙都饿了,将满满当当一大桌菜品消灭的干干净净。

“炸酱面可真好吃,卤煮的味道也很好,鲜香可口跟七姨做得卤味有的一拼。”林小刚摸着吃到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林二刚泼弟弟的冷水,“你好好回味吧!明天之后想吃都吃不到这种美味食物了。”

想到明天就得跟着剧组去湘南,林小刚的黑脸立马垮了下来,瘪着嘴问沈昭临,“我能再点一碗炸酱面吃吗?”

这顿饭是沈昭临请客,向暖怕沈昭临不好意思拒绝吃货,抢在前面说道:“小刚你已经吃了三大碗面,别贪多积了食。你不是明天下午的车次嘛,早上和中午还能再美美吃两顿好的。”

“好吧!听二姐的。”林小刚答应的很不情愿。

盛夏里佯装严肃模样逗弄林小刚,“当演员这般辛苦不说,还不能时时吃到好吃的,我觉得你不适合当演员。”

林小刚立马反驳,“适合,咋可能不适合?导演和好多老前辈演员都说我适合当演员,我喜欢演戏,要演一辈子的戏。”

一听这话,盛夏里继续逗弄他,“啧、你不是最喜欢吃吗?难不成对你来说演戏比吃好吃的还重要?”

林小刚肯定点头,“演戏也不耽误吃好吃的,只是不能随时吃罢了。我要是为了吃不当演员,就永远不能演戏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一口吃的放弃演戏嘛!”

向暖被林小刚的自我肯定逗乐,“对,我们家小刚一点都不傻,可聪明啦!”

“二姐~,我已经十五了,不是五岁。”林小刚语气相当无奈。

向暖扬起下巴,“十五怎么啦?你就算长到八十五,我也是你二姐,永远比你大。”

林小刚认怂叹气,“唉~,行吧,您是我二姐,您大您有理。”

第303 章 送存折

突然被逼问,向暖脑中闪现出那抹已有些模糊的面庞。

一年的时间,她和宋延互通了上百封信件,她从一开始不知道怎么下笔写回信,到洋洋洒洒写下数千个字。

虽相隔数千里,但她和宋延之间通过文字的倾诉交流,与彼此陪伴在身边的亲近朋友没什么差别。

每每看到宋延向她倾诉点滴,她心中都会觉得暖融融、甜滋滋的,会在脑中想象宋延在她耳边啰嗦这些话的模样。

向暖分不清楚她跟宋延之间算不算在谈情说爱,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未来,她只知道自己很享受与宋延交往的过程。

眼见着向暖神色恍惚变得不正常,盛夏里掩唇惊呼,“欧买噶,暖暖你不会真有了喜欢的人吧?”

向暖有些羞涩的别过头,没否认。

盛夏里兴奋抓紧她的手臂,“快快快,赶紧告诉我,是哪个混小子把我家暖暖的心拐走了?”

向暖紧抿着唇,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盛夏里急得跳脚,“哎呀,你倒是快点说,我可太好奇了,今天必须知道是哪方神圣能把你的心勾走。”

向暖也想有人能帮自己分析一下与宋延之间的关系,待压下羞窘后,她跟盛夏里大致讲了与宋延相遇的过程,以及两人相互通信的事儿。

听罢向暖的讲述,盛夏里拧着秀眉沉默了好大会儿,才开口跟向暖确认,“也就是说,你跟那个宋延前后只见过三两次面,你们对彼此的了解大都来自于信件中的描述。”

向暖想了下,“也不算描述,我和他的通信内容大都是些生活琐事,没有不切实际的吹嘘。我们通过写信的方式交流虽没有直面交流来得直接,可也能有效的了解彼此。”

跟向暖认识好几年,盛夏里深知向暖是个比实际年纪成熟很多的人,不管是看人,还是考虑事情都很全面,大多时候不会冲动行事。

向暖能对宋延上心,宋延这个人应该烂不到哪儿去,可问题是,两人身处异地,现今和以后都不一定能待在一起。

见不着面的爱恋能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指定无法长久,向暖要是有心跟宋延深入走下去,两人之间必定要有一人妥协牺牲。

作为好朋友,盛夏里自然不希望向暖是做出牺牲的那一个,她尝试着规劝向暖,“暖暖,我觉得你趁着还没对这段感情泥足深陷,有必要把未来规划好。”

“宋延是军人,职业属性是明摆着的,他注定在未来的很多事情上没办法妥协。你要想跟他走下去,很可能要随着他的步调走。”

“所以你必须考虑清楚,你能不能为了他牺牲自己,或者提前跟他打好商量,两人今后怎么做才能保持一样的步调。”

向暖是个历经过生死的成熟灵魂,自然考虑过盛夏里指明的问题。

她和宋延之间还处于情感朦胧期,没发展到一起规划未来的程度,不存在将来谁要为谁妥协的问题。

第304 章 买四合院

父母的一片心意,向暖到底是将钱收下了。

她本打算先购置三两套合心意的四合院,现今手头的钱多出六万,大可以多出两套的预算。

向暖不是拖拉的性子,翌日便主动联系了向文礼介绍给她的混子,与其约定好半上午在北海公园正门口碰面。

收拾妥当,向暖正打算出门,盛夏里带着青岩过来了,大小姐想要约她一起去逛街。

已经上了门,她也不好再将人打发走,只能带着盛夏里和青岩一起去看房。

帽儿胡同有直接去往北海公园的公交车,向暖几人到达约定地点时,混子已经在等着了。

混子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姓杨,因脸上有几个麻坑,人称杨麻子。

简单的寒暄过后,向暖又具体提了自己对房屋的具体要求,她想买没有被大肆改建过的规整四合院,不能有产权纠纷,最重要的是地段要好。

听完她的一系列要求,杨麻子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目前我手头有好几十套院子可供交易,大的小的、贵的贱的应有尽有,肯定能挑出让你满意的。北海公园附近就有好几套院子要出售,咱们先就近过去瞧瞧。”

“好,那便麻烦杨叔了。”向暖将提前买好的整条香烟递过去。

杨麻子客套着推拒了会儿,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将香烟收下,态度明显比之前热络,“你是向兄弟的闺女,等同于是我杨麻子的亲侄女,都是自己人,以后可不许跟叔客气了。”

向暖笑眯眯答应,“好,既然是自己人,那杨叔也别跟我客气。”说着话,又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杨麻子。

杨麻子不动声色捏了捏红包的厚度,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口保证会将最好的房源介绍给向暖,

向暖要是有看上的房,房主那头全权由他去交涉,绝不让向暖吃亏。

一行人先去看了距离北海公园正门最近的一处院子,院子是规整的两进四合院,被改建的地方不多,但因院里有租户,显得很杂乱。

后续驱赶租户是个大问题,向暖不喜欢解决麻烦,只在院里晃了一圈便提出去看下一个院子。

将附近方圆几里要出售的几套院子看了一遍,向暖只有一处中意的,院子的房主是对老夫妻,前些年被返还了三处房产,因不缺住房打算卖掉一处。

院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没有任何产权纠纷,被改建过的地方也已重新修整,除了要价稍微高些,对向暖来说没有任何弊端。

杨麻子以为向暖不满房子的售价,出声安抚她,“价格方面由我搞定,你只管选定房子就成。不用担心市场价拿不下来,现今能拿出上万块购置房产的主儿可不多。只要不低于市场价太多,房主肯定能同意出售。”

向暖痛快答应,“成,那杨叔帮忙谈谈看吧!只要价格合适,那个院子我就要了。”

第305 章 开学报到

向暖不是喜欢磨叽的性子,赶在开学前办完了房屋的过户手续。

现今改革开放不久,上头还没下达具体的购房政策,私人买卖房屋有很多法子可操作,在杨麻子的一番运作下,成功将三套四合院过到了向暖名下。

位于南锣鼓巷的那套院子价格最高,要价两万六,最后以两万三的价格成交,另外两套的成交价分别是一万五和一万六,全部手续办下来,三套院子花了五万五出头。

事成后,向暖又给杨麻子包了一个大红包,请他继续帮忙看着,要是再有合适的四合院,先给她留着。

临近九月,向暖前脚送别了盛夏里,后脚便迎来了田书琳和王大花一行人。

田书琳和王大花都没单独出过远门,何金叶和袁桂珍不放心她们,本打算让田满仓请假把两人送到学校,孟五主动将差事揽了过来,陪田书琳和王大花来了京城。

火车靠站是下晌,来不及去学校报到办入住学校的手续,向文礼开车将三人都接来了帽儿胡同。

孟五边观摩四合院边啧啧感叹,“向哥真行啊,来京这么短的时间便安了家,这新家还一点都不比罗城的差。”

“我有多行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这当干爸的强点。”向文礼已经猜出孟五来京的目的。

向暖过来京城前,孟五恰巧去了外地,两人一直没能见到面,平时都各种礼物不断,向暖争气考上华大,孟五指定得送上礼物。

向文礼猜的没错,孟五追来京城,确实是想把向暖的升学礼物补上,顺便看看向文礼在京城有什么大动作,自己能不能分碗肉汤喝。

孟五无儿无女,也不打算成家,他自身不在乎赚钱多少,可问题是,他赚钱太少便没办法跟向文礼较高低,干爸当的一点存在感都没了。

留干爸和亲爸在客厅说话,向暖带着田书琳和王大花去了自己房间。

罗城近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向暖大都从跟何金凤的电话中得知了。

何盼盼以一分之差没能考进南大,被第二志愿的学校录取,去了海城念大学。

袁桂珍因身体原因,把农药厂的工作卖掉了,跟何晶晶打过招呼后,去了服装店学缝纫。

向暖还不知道的是,王大花来京城之前已被何金叶认作了干闺女,与何晶晶表姐妹几人一样,成了她的表姐。

王大花靠着教导田小军几人功课赚了一百来块钱,大半的钱都拿来给帮助她的人买了礼物。

何金叶本就怜惜王大花,又念及王大花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姑娘,提出认她当干女儿。

王大花有亲人跟没亲人一样,最渴望的便是亲情,几乎没犹豫就同意认下了这门干亲。

向暖是对王大花帮助最大的人,她自然也给向暖买了礼物,是一支样式别致的布艺发箍,发箍上还缝了小珍珠做装饰,一看就非廉价货。

“这发箍不值啥钱,希望你别嫌弃。”王大花的神色和语气里都透着小心翼翼。

向暖家庭条件优渥,自身也会赚钱,各类文具和饰品都不缺,哪怕她已经花了大价钱,仍旧怕向暖看不上她送的布艺发箍。

第306 章 开学报到2

“啥意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也觉得你跟沈昭临很般配?”田书琳疑惑询问。

向暖点头,“嗯,盛夏里也觉得我该对沈昭临起点什么心思。沈昭临是挺帅的,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嘛!只凭相貌就要跟人谈?”

“这不是肤不肤浅的问题,你们俩男帅女美,还都很优秀,更何况沈昭临他、”田书琳及时止住了话头。

沈昭临钟情于向暖只是她片面的猜测,没落实的事儿,不好在背后随意编排。

向暖面露疑惑,“更何况啥,沈昭临他咋了?”

“没咋,我就是觉得你俩很般配!站在一起光看着都养眼。”田书琳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两人报完到从教务处出来,没等发话,沈昭临已将最重的两袋行李拎起,“田书琳被分配到了几号宿舍楼?我帮你们把行李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拿就行。”田书琳客套着推拒。

沈昭临爽朗笑笑,“不麻烦,我对京大比你们俩熟悉,由我带路省得你们麻烦打听。等待会儿办理完入住手续,我带你们去校园各处逛逛,好提早熟悉下环境。”

怕向暖和田书琳拿太多行李报到不方便,田书琳的厚衣物和厚被褥都还留在四合院,今天带到学校的行李不算多,沈昭临拎了最重的两个行李袋,向暖和田书琳都只拿了一个小包袱。

报到处距离宿舍楼有段距离,一路上,向暖和田书琳多次想要帮沈昭临分担一袋行李,皆被沈昭临拒绝了,看他步履轻快不像被累到的模样,两人才作罢。

田书琳觉得过意不去,小声跟向暖商量,“待会儿我做东请你跟沈昭临吃午饭,你帮我打配合。”

知道现今的田书琳手里不怎么差钱,向暖果断答应,“行,我肯定帮你把沈昭临留住,看好了不让人抢着付账。”

等田书琳办妥入住手续,将行李放置宿舍已是大半个上午过去了,沈昭临引路,带着两人在校园大致逛了一圈。

眼看着到了饭点,沈昭临问她们,“你们想去外面饭馆吃午饭,还是体验一下学校食堂?”

收到田书琳的眼色,向暖忙说, “去外面吧,以后天天吃食堂,有的是机会体验。”

现今年代物质还不丰,即便是北大食堂,菜品也匮乏的很,比不得外头饭馆的菜品和味道。

沈昭临又问,“那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饭?我好根据你们的喜好挑选饭馆。”

向暖作势看向田书琳,田书琳不在意笑笑,“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沈昭临对京城比我俩熟悉,让他做主定就成。”

沈昭临还是问了两人偏好的口味,才带着他们去了学校后面胡同里的一家清真拉面馆。

点好餐,向暖按提前商量好的,拖住沈昭临,让田书琳去付钱票。

中二少年的自尊心作祟,沈昭临不想刚开学就被女同学请吃饭,更何况还是当着向暖的面,他想去付钱票,奈何手臂被向暖禁锢着挣脱不开。

第307 章 又近了一步

进口摩托车多为走私或侨汇购买,需到沿海地区私下交易,有钱有票都买不到,确实不好搞。

对于马力十足的燃油车,向暖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还挺渴望能有机会尝试驾驶。

她上辈子过活的小心翼翼,没有过任何大胆的刺激行为,每每看到小年轻在马路上疯狂飙车,都羡慕的紧,很好奇速度与激情碰撞到底是什么感觉。

见向暖围着摩托车东摸摸西瞧瞧的欢喜模样,孟五送给向文礼一个得意至极的眼神。

向文礼一口咬定自家闺女乖乖巧巧的,肯定不会喜欢摩托车这种危险的交通工具,结果脸被打得啪啪响。

切,还亲爸呢!一点都不了解自家闺女,还不如他这半路干爸呢!

他可看得分明,向暖外表成熟乖顺,内里热情火辣的很,最喜欢挑战新事物,他送辆摩托车给向暖当升学礼物,肯定不会出错。

除了摩托车,孟五还给向暖包了升学红包,向暖怎么推都推不掉,又被动多了半套四合院的预算。

向文礼留在了京城,罗城那头的大小事务都得孟五处理,孟五仅在京城待了五六天便返回了罗城。

向暖不会骑摩托车,向文礼也不会,新座驾暂时只能当摆设,公车又太挤,向暖还是得步行上下学。

京大家属院在京大的西南边,帽儿胡同在京大的正东面,向暖和沈昭临上下学并不同路,但经常能在校门口碰上,碰上后结伴往走,再在岔路口分开。

这天早上,向暖因要给田书琳送吃食,比平时早到学校十分钟,还是在学校门口遇上了沈昭临。

没等走近,向暖便笑着询问,“这么巧的嘛!你今天怎么也比往常早来学校?”

“有点事儿要办,就提早出门了一会儿。”沈昭临心虚到不敢跟向暖对视,急急岔开了话题,“你呢,今天怎么也这么早过来学校?”

向暖举了举手里的烧饼,“书琳昨天说馋帽儿胡同的麻酱烧饼了,我路过买了几个,赶早几分钟给她送过去。你吃早饭了吗?分你两个吧,这家的烧饼趁热很好吃。”

沈昭临摆手拒绝,“我在家吃了早饭,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向暖突然想起,“沈昭临,你会骑摩托车吗?”

她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连个教骑摩托车的师傅都找不到。

沈昭临狐疑反问她,“你为什么想知道我会不会骑摩托车?”

向暖解释,“我干爸给我买了辆摩托车当升学礼,我不会骑,想找会骑摩托车的人教我学骑车,可以付报酬。”

得知缘由,沈昭临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我表舅家有摩托车,我骑过,会一点儿。”

向暖面露惊喜,“那太好了,你能教教我吗?我虽知道骑摩托车的理论知识,但没人指导具体怎么骑,一个人不大敢尝试。”

第308 章 学骑摩托车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是拿好听话糊弄我。”向文礼话语顿了下,后转了话题,“于美兰最近没去学校找你吧?”

向暖摇头否认,“没有呀,爸为啥突然提起她?”

“没啥别的原因,就是想起这事儿来,怕她再起幺蛾子,才想着问问你。回头她要是去学校找你,你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我,总之,别擅作主张跟她接触太多。”

见向文礼含糊其辞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向暖没再就着于美兰的话题讨论下去,乖顺答应绝不跟于美兰私下接触。

翌日一大早,向暖还没练完武,沈昭临就跑来四合院接将军了。

“小暖不用停下,继续练你的,我把狗交还给昭临就成。”向文礼生怕自家闺女与不怀好心的臭小子多接触,动作利落给将军套上狗绳,交还给了沈昭临。

沈昭临将手里的铝饭盒递过来,“我姥姥起早蒸的包子,是猪肉茴香馅的,我出门时顺手装了几个,给向叔叔你们尝尝鲜。”

眼前少年面上的笑容比春日阳光还灿烂,人还这么会来事,向文礼实在做不到甩脸子,扯着嘴角接过了饭盒。

“替我和小暖谢谢你家姥姥,下回可不许这般客气。你在这儿稍等会儿,我把饭盒腾出来给你拿走。”

很有必要让臭小子将他的东西当场带走,否则回头又多了一回往自家跑的由头。

向暖一套动作练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跑到二门边儿逗弄将军。

将军哼哼唧唧往向暖身上蹭,显然是不想跟她分开。

向暖揉着狗子的脑袋安抚,“将军乖乖回家,我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没空陪你,等晚上你再过来,我给你煮大骨头吃。”

等安抚的差不多,她抬头看向沈昭临,“你不用赶早过来接将军,太辛苦了,我去学校时顺道把它送回去就成。”

沈昭临面上的笑容放大,“多跑几步道的事儿,就当是晨练了,没啥辛苦的。”

迎上他的笑脸,向暖也高扬起了唇角,“行吧!不过你要是有不方便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我,我可以帮你把将军送过去的。你不用怕麻烦我,我很乐意为将军服务。”

向文礼从厨房出来,瞧见两人脸对脸又说又笑的,心头警铃大作,三两步走到沈昭临跟前,将洗干净的饭盒交还给他,另外还拿了个柚子当做回礼。

柚子在北方算是稀罕水果,一般人家买不到,沈昭临说什么都不肯收,牵着将军一阵风般跑走了。

瞧着手上送不出去的柚子,再看看笑成一朵花般的闺女,向文礼气不打一处来,撇着嘴吐槽,“瞧瞧,这臭小子多会来事儿,肯定是个弯弯肠子多的主儿。你可悠着点,别被人哄了心去。”

向暖笑嘻嘻打趣,“得了吧!人家沈同学的大好优点到爸这儿反倒成缺点了,我要是给爸领回家一个喜欢贪便宜的女婿,爸到时怕不是得找地儿哭去!”

向文礼恨不得将嘴角撇到下巴上,“哼,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管好眼前的人更要紧。”

第309 章 学骑摩托车2

沈昭映甩开沈昭临,“都什么时候了,还数学题?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后果很严重的,我可不想有个残废了的哥。”

沈昭临拦不住,只能压着声音交代,“你动静小些,别让咱姥姥他们知道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沈昭映应着话,人已经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乔母向来把沈昭临兄妹俩当眼珠子疼,兄妹俩被磕碰到一点都要念叨好几天,要是知道沈昭临受伤,指定心疼到睡不好觉。

不大会儿,沈昭映取来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球,让沈昭临把伤处露出来,“哥,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没事儿,你尽管涂!”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并非逞强,这两年练体能被摔打惯了,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伤,药擦到伤处只是轻皱了下眉头。

反观上药的沈昭映,捏棉球的手抖得厉害,每碰一下伤处,都控制不住龇牙咧嘴倒抽气。

沈昭临看得好笑,“伤的是我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疼痛转移到你身上了呢!”

沈昭映紧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半睁着,小圆脸皱成了苦瓜状,“你不开口喊疼,我替你疼不行嘛!细想想,咱爸还真厉害,说要改造你,真把你这个娇气包改造成了铁血男子汉。”

“想当初你骑自行车载我把我给摔了,事后比我哭嚎的声音还响,没半分男子汉的气概,娇气到没眼看。”

被揭老底,沈昭临没好气白了自家妹妹一眼,“几百年前的老黄历,能不提了吗?我当时哭嚎不是因为娇气怕疼,是为避免责罚采用的策略,你个笨丫头片子压根不懂。”

沈昭映回他一个白眼,“你才笨呢!我只比你小一岁,别总用一副大人语气教育我。“

“你们男生成熟晚,你心里年龄指定还比不得我成熟呢!我可不会因为学骑摩托车把自己摔残废,比你稳重的很。”

“算了,懒得跟你多掰扯。除了手臂,还有哪儿受伤没?”

裤管被卷起,当看到沈昭临膝盖上的擦伤比手臂处还严重,沈昭映的小圆脸又皱成了一团,“哎呀,我的妈妈呀!”

沈昭临从她手里抢过碘伏,掏出一个新的棉球,自己动手,麻利将破皮的伤处大致涂抹了一遍。

沈昭映想看,又不敢看,只一只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来一眼,“啊,我的妈妈呀~光看着都好疼!这骑摩托车也太危险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骑?”

沈昭临想都没想,“敢,有什么不敢的?我明天还去骑。今儿是因为心急撞树上才摔了的,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准儿能掌握骑摩托车的技能。”

“啧啧啧!”沈昭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沈昭临啊沈昭临,你指定有点什么毛病,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冒险瞎折腾。”

“你别管我有什么毛病,我就算有神经病也是你亲哥。你记住别把我摔伤的事儿告诉咱姥姥就成,要是敢大嘴巴乱说,以后别想找我问题。”沈昭临式威胁。

第310 章学骑摩托车3

沈昭临先给向暖讲了驾驶摩托车的要领,向暖提前做过功课,对于理论知识领会的很快。

“骑摩托车和骑自行车一样,最重要的都是保持平衡。再有就是车子的启动和制停,启动时要稳,切记缓慢松离合器,同时轻拧油门,使车辆平稳移动。切记离合器松开的力道要均匀,避免车子熄火或前冲。”

沈昭临操作了三遍摩托车的启动步骤,才让向暖上车尝试。

向暖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松离合器的速度太快,加油门的力道又不够,车子熄了火。

沈昭临温声安抚她,“别慌,学骑摩托车比解数学题容易多了,把心态放平稳,多试几次,以你的能力很就能掌握。”

“好,我尽量做到不紧张。”向暖深吸一口气,按照沈昭临指导的要领又试了两次,每次都是发动机嗡鸣几声后熄火。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儿,试了好几次都没做好,向暖难免生出了些小颓丧,刚想自嘲自己是不是没有驾驶机动车的天赋。

就听沈昭临语气兴奋夸奖道:“你真的好厉害呀!我学启动摩托车起步时,一连试了几十次才掌握要领,你才试三两次就快学会了,简直太牛了。”

男生对于车辆和器械的掌控力天生优于女生,向暖不大相信沈昭临的说辞,“学了十多次才学会,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沈昭临笑着竖大拇指,“没哄你,你脑袋聪明动手能力也强,真的很厉害!再试试,下次一定行。”

向暖看出来了,沈同学采用的是鼓励式教育。

没人不喜欢被夸,她也不例外,沈昭临说的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成功被鼓励到了,刚升起的一点小颓丧一扫而空。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嘛!那就再试一次,借你吉言,这回肯定能成功。”向暖话音刚落,又改了主意,“算了,还是你再演示一遍吧,我想再观摩一下你是怎么操作的。”

沈昭临被她自信又胆怯的小模样逗乐,抬手握住她控制离合器的左手,“驾驶机动车不比算题,看别人算再多遍都没用,得自己亲自尝试操作才能掌握技巧。听我指挥,你的手别太用力,仔细感受一下我掌控离合器的力度。”

手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向暖的心莫名安稳许多,聚精会神感受着大掌下压的力度,并配合着指示加油门。

轰隆隆几声响后,车子像蓄势待发的野兽般抖动起来,没再如刚才般熄火。

“成功了,启动起来啦!”向暖难掩激动。

沈昭临凑到她耳边,“目视前方,稍微向前倾斜身体,保持上身放松, 双臂自然微曲,缓慢地释放离合器,完全放开后脚脱离地面。”

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钻入耳膜,耳侧被热气熏染的有些微痒,向暖下意识照着指令做动作。

摩托车抖动几下后,朝前冲出去,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车子的爆冲力度吓了一跳。

“别紧张,也别害怕,身体下压,稳住车把朝前开。”沈昭临追着车子喊。

感受到声音的主人就在身边,向暖深呼吸,慢慢稳住了心神。

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后,她配合着沈昭临的指示减小油门,操作换挡杆升至二档后再次加大油门,同时缓慢释放离合器,以确保摩托车平稳行驶。

摩托车的速度不是自行车可比拟的,车子眨眼间便行驶到了岔路口,向暖还无法熟练掌控车子的行驶方向,偏巧有一辆拖拉机朝这边行驶过来,她的心瞬间慌了。

第311 章 偶遇

说话的功夫,向暖已稳住心绪,笑着看向沈昭临,“刚刚多亏昭临你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得给摩托车当了垫背。”

沈昭临还没能控制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满心满脑都是刚刚拥向暖入怀的画面。

迎上向暖坦荡的笑脸,一张俊脸烧的更红了,唇瓣蠕动了好几下才道出一句,“你没、没受伤就好。”

见他满头满脸的汗,胸腔处因喘息上下起伏着,向暖脑中也莫名闪现出刚刚的画面,她被少年紧拥在怀中,后背处残留的温热感似乎还在。

旖旎画面刚充斥大脑,向暖立马遏制住。

人家沈小帅好心教他骑摩托车,还竭力救她于危难,她不能生出龌龊的亵渎心思,坦荡荡面对才对得起人家的一番赤诚。

可话说回来,沈小帅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居然能在车子快速移动的情况下将她整个人捞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有接近一米六八的身高,即便瘦也有一百来斤重,捞起她需要很大的臂力,沈小帅不但做到了,还抱着她稳稳落了地。

在她印象里,沈小帅还是和两个小刚一样的小朋友,不知不觉间,小朋友竟已成长为了真正的男子汉。

几人齐力将翻倒在庄稼地里的摩托车挪回到了路边,田书琳具体感受到了摩托车的笨重,担忧向暖被摔伤,劝她,“骑摩托车实在太危险了,暖暖你还是别学啦!”

“摩托车速度快不好控制,看起来真的很危险。”王大花也劝。

向暖安抚她们,“没事儿,刚刚只是个小意外,我已经入了门,再练练肯定能驾驭它。”

见向暖坚持要学,田书琳和王大花不好硬劝,先把学骑自行车的事儿放到了一旁,守在路边看向暖学骑摩托车。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向暖这次起步很成功,顺利将车开到了道路尽头,稳稳刹住车停在了路边。

等停稳车,她才发现沈昭临和将军一路跟着摩托车追了过来,将军累到耷拉着舌头呼哧哧直喘气,沈昭临的上衣衣襟处和后背皆被汗水浸透了。

“你们不用跟着我跑,凡体肉胎哪跑得过燃油的机动车嘛!”

沈昭临笑着摆手,“没关系,将军经常被我拉练,体力好的很,累不坏。我们再跟着你跑两个来回,省得你再给摔了。”

“摔了便摔了呗,学新技能受点跌打很正常,我练武比一般女孩子抗摔的多,你们不许再跟着,太累人,也累狗。”

见向暖面上有了恼意,沈昭临忙答应,“好,听你的,我们不跟车跑了!”

嘴上答应是一回事,照不照办是另一回事,一人一狗跟着摩托车跑了五六个来回,把向暖搞到没脾气。

想把车技练熟,一行人中午没回家,在附近镇上的饭馆随意垫了垫肚子,下午接着练车。

一天下来,向暖熟练掌握了驾驶摩托车的技能,王大花学会了骑自行车,田书琳也对骑自行车的技能入了门。

田书琳没王大花学的快,一是因为胆小,一直不敢放开手尝试,再有就是个头儿矮,不足一米六的身高不大能够着二八杠的脚蹬子,学起来比较吃力。

而王大花虽然瘦,个头儿却比向暖还稍微高些,手长脚长驾驭起二八杠绰绰有余。

第312 章 被迫上门蹭饭

说话间,王大花和田书琳也过来了,向暖指着两人跟乔思颖解释,“她们都是我同学,我们约好一起去饭馆吃饭,所以今天不能去阿姨家里了,等改天得了空,我一定登门拜访。”

人身安全最重要,乔思颖哪可能轻易放向暖离开,正要再开口挽留,一旁的乔母突然上前来拽住了向暖的手。

“素素,你放学来找我啦!”

被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瞬不瞬的盯着,向暖满头问号,疑惑看向乔思颖。

乔思颖忙指着乔家二老介绍,“这是我爸妈,昭临的姥姥、姥爷,昭临姥姥年岁大有时候会认错人,希望暖暖你多担待着些。”

向暖瞬间了然,老人家应该是患有老年痴呆之类的病症,把她错认成了某位认识的人,赶紧扬起笑脸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小同学你也好!”乔父笑着回应。

乔母则仿佛没听见几人的对话般,紧拉着向暖的手自顾自念叨,“好长时间没见,素素你怎么又变年轻了呢!咱们说好周末去踏青,你这回可不能食言哟……”

手被不熟悉的人紧攥着,向暖觉得很不自在,又不好强行挣脱开,只能用眼神跟一旁的乔思颖和沈昭临求助。

接收到向暖的求救眼神,沈昭临上前想要帮忙,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乔思颖一胳膊肘挤开了。

“看吧,昭临姥姥也跟暖暖你合眼缘,不许再客套推脱。再说这已经到了家门口,哪有不进门坐坐的道理?”

乔思颖说着,不忘邀请田书琳和王大花,“还有你们,都一起过去我家,想吃什么饭,阿姨给你们做。”

向暖几人终究没抵得住乔思颖的热情邀约,跟着去了京大家属院。

时间已到了饭点,乔思颖进门后几乎没停歇,一边洗手系围裙,一边安排沈昭临出门买菜。

被迫空着手来别人家做客,向暖真心觉得不好意思,“阿姨不用客气,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就成,我们不挑食。”

田书琳和王大花也神色拘谨的说着客套话。

乔思颖不由分说,着急忙慌赶沈昭临出了门,留向暖几个在客厅陪二老说话,进厨房忙活去了。

乔母的神志虽有些不清楚,脾气性子却十分温和,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一点都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一旁的乔父时不时出声打趣老妻两句,面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也是个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去亲近的和蔼老头儿。

向暖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与陌生人相处往往需花费很长时间去适应,而面对温柔和煦的乔母和风趣幽默的乔父,很快便放下了戒备心。

乔母把向暖当做了很亲近的倾诉对象,絮絮叨叨说着过往的许多趣事儿,向暖听得很耐心,偶尔还插话提出疑问。

乔父也没忽略田书琳和王大花,知道她们都是大学生,与她们聊了些关于她们专业上的话题。

老少几人面上皆带着笑,屋内气氛很是温馨和谐,不知不觉间,外头天色已大暗。

沈昭临从外面回来,两个大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品和熟食。

第313 章 进展到哪一步

向文礼在门厅处等着,听到动静立马迎出了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向暖无奈解释,“被乔阿姨拉去他们家吃饭了,沈昭临的家人都太热情了,我们拒绝不了。”

不愿闺女养成晚归的习惯,向文礼佯装气恼模样,点着向暖的脑门狠狠说教了一通。

而这边沈昭临返回家,没进家门就被乔思颖揪住了耳朵。

“你个皮猴,自己个儿皮还不算,竟拉着人家女孩子一起胡闹。刚学会骑摩托车就敢载人上路,还充大头给人当老师,你怎么不作上天去!”

乔思颖一想到白日里在街上看到的画面,小心脏就咚咚跳,对亲儿子下起手来丝毫不含糊。

沈昭临疼到龇牙咧嘴,对着门内扬声喊,“姥姥,我妈要把我的耳朵拧下来,快来救我!”

乔思颖气恼拍打他,“住口,不许喊,再敢乱喊乱叫叫真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话音没落,乔母就脚步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不由分说将大孙子扯过来护到身后,“有话好好说,怎么能跟孩子动手呢?”

父母向来是乔思颖管教孩子的拦路石,这次也不意外,有乔母护着,乔思颖连沈昭临的衣服边儿都碰不着,只能口头教育两句。

“沈昭临你给我听着,再敢没分寸霍霍人家女孩子,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沈昭临嬉皮笑脸求饶,“我知道错了,肯定没下次。”

一看自家儿子这副欠揍模样,乔思颖就知道人不是真心认错,下回指定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因为父子俩一个德行,每回跟她产生分歧后认错服软都相当迅速,恨不得下跪发誓,可事后该咋样还咋样,屁用没有。

沈昭临的表舅母是高中老师,沈昭映去表舅母家补课,吃过晚饭才回的家。

得知自家哥哥喜欢的女孩子来过家里,还在家里吃了饭,沈昭映觉得自己错过了全世界。

等长辈回屋睡觉,沈昭映跟着沈昭临来了他房间,一脸八卦询问,“什么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沈昭临装傻。

沈昭映不依不饶,“啧,都带人家女孩子来家里吃饭了,你别告诉我,你们还没确定关系?”

沈昭临没好气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别瞎胡说,向暖今天来咱们家吃饭是巧合,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昭映拧起眉头,“也就是说,你为了给人当老师巴巴学骑摩托车,把自己胳膊腿摔得稀巴烂,到头来啥进展都没有?”

对于沈昭映的吐槽,沈昭临别过头没搭理。

想起白日里把向暖从摩托车上捞起的画面,不由耳尖泛红、唇角压制不住往上飞扬。

沈昭映瞧着自家亲哥无端端笑成了二傻子,很是怀疑的揉了揉眼睛。

她宁愿相信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被全附中女同学视做梦中情郎的自家亲哥,能为了一个女孩子变成这般憨傻模样。

第314 章 应约饭局

听向暖抱怨她现今才过来学校,于美兰以为向暖因气恼不被重视才耍小性子,心里还是在乎她这个妈的,唇角的笑意不由的放大。

“小暖,妈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嘉宝前些日子生了重病,我实在是抽不开身。现今人才刚好些,我便过来看你了,小暖你相信妈妈,妈妈心里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你。”

“随便你惦不惦念,我没有很在乎。你过来学校除了看我,还有别的事儿吗?要是没有别的事儿就请回吧,我约了同学去食堂吃饭,不好过去太晚。”向暖直接表明态度。

她之前对于美兰的态度模棱两可,是担心于美兰使手段给向文礼施压,现今向文礼已经出手跟于美兰撕破脸,她完全没必要再钓着于美兰。

于美兰却以为她还在使性子,把说话语气放的更柔和,“小暖,妈妈知道,你怨怪我忽略了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好。”

向暖懒得跟她掰扯,“你直说吧,你今天过来学校到底为什么事儿。”

要是没目的,于美兰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肯定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功夫。

果然,于美兰佯装无奈模样长长叹息了一声,“小暖,妈妈因自身原因忽略你是事实,你心里对我生出怨怪也是应该的。可我希望你能给我补偿的机会,你相信妈妈,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咱们母女间错失的全部弥补回来。”

“你想要怎么补偿我?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想让我跟着你去秦家讨生活?”向暖话语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于美兰的眸色骤暗。

秦国栋对她的热络不比从前,任凭她用尽手段,秦国栋都死活不肯答应帮她从向文礼手中夺回女儿。

想到之后的打算,于美兰将心头戾气压下,又叹了口气,“唉,妈妈做梦都想接你去秦家,咱们母女再不用分离。可惜你爸他宁肯使腌臜手段算计我,也不肯让你做秦家的女儿。”

“你现今年纪还轻,体会不到拥有好的家庭背景对自身有多重要。凡是高门大户,交友结亲都讲究实力相当,门当户对。你即便考上京大,成为京大高材生,出身不匹配,将来也很难嫁到高门去,只有、”

又是妄图洗脑她攀高枝的重要性,向暖真的没耐心再应付下去,打断于美兰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以己度人了,我跟你不一样,从来没想过嫁高门。”

“对我来说,不缺吃喝花用,有家人朋友相伴,比上赶着做高门妇香一万倍。高门大户愿意跟哪家结交、跟谁结亲,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见她油盐不进,于美兰也有些恼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是为你好,人往高处走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自身条件这般优秀,更该借助优势往上攀爬,而非不思进取终沦为碌碌无为的小市民。”

“我就喜欢当小市民。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俩注定不是一路人,你以后还是少来找我吧!”向暖说罢越过于美兰,大步朝前走去。

“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于美兰踩着小皮鞋小跑着去追她。

向暖脚步不停,不想再搭理她。

要不是有血缘关系在,她真想给于美兰两个大耳瓜子,好让其醒醒脑。

从教学楼到食堂,于美兰追的气喘吁吁,耐心耗尽道出最终目的,“后天是宋师长爱人的生日,她邀了我去鸿运来大酒楼吃饭,到时你跟我一起过去。”

“没空,不去。”向暖拒绝的干脆。

第315 章 应约饭局2

“没错,我女儿是说好要过来的。”于美兰笑着解释,“她今天学校有课,会来的稍晚些,不过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女儿虽自小聪明,这小小年纪便考上了京大,可毕竟是小地方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作为亲妈,我想尽可能带她多见见不一样的人和事儿。”

“能理解,我们都是当妈的,知道为人母的不容易。”刚刚吐槽最狠的小卷发女人附和于美兰的话。

小卷发女人是张跃华的娘家嫂子,是最早跟于美兰结交的京城高门太太之一,于美兰也是通过张家嫂子才结识的张跃华。

于美兰满面的感激,“谢谢秀琴姐的理解,待会儿小暖过来,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望大家伙儿能多多担待些。”

张嫂子忙说,“你也别太妄自菲薄了,你女儿能凭自身本事考上京大,肯定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子,教养礼仪带定然差不了。”

话音未落,忽响起‘咚咚咚’几声闷响。

众人闻声朝门口看去,就见一名身形高挑的女郎立在门边。

女郎烫着当下最流行的大波浪,,面上浓妆艳抹看不出具体长相,上身穿了件有些显小的大红色夹克衫,下身着紧身喇叭裤,裤子上半部分紧到完全勾勒出了腰臀形,再搭配深绿色的布艺发箍和脚上的大红色皮鞋,整个人宛如一只肆意挥动翅膀的花孔雀。

花孔雀不是旁人,正是精心打扮过的向暖,她扯开烈焰红唇,抬手对着屋内众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于美兰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眼前打扮到花里胡哨、也就是刚刚被众人议论的摩托女、是自己女儿。

她不可置信询问,“你、小暖、你怎么打扮成了这副模样?”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我这么打扮有什么问题吗?妈跟我说今天的饭局很重要,要我好好打扮,事关我的终身、”

似突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她忙做捂嘴状,眼珠子咕噜噜转着不敢再说下去。

一阵诡异的静默过后,屋内众人从诧异中回过神,皆是强忍笑意的戏谑表情。

在座的几位都是家庭背景深厚的高门太太,之所以愿意跟于美兰来往,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对于美兰本人是相当看不起的。

于美兰巴巴让自己亲生女儿过来饭局,其真实目的不难猜,无非是想自家那上不得台面的闺女能通过她们的人脉攀上高枝。

之前听于美兰说自己女儿是京大高材生,模样也长得好看,她们还想着给认识的年轻后生撮合撮合,这见到本人,立马歇了当媒婆的心思。

小姑娘知道来见长辈, 不说打扮的低调得体些,竟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还一说话就露了底……啧啧啧,蠢笨到这般地步,哪家敢娶回去当媳妇嘛!

于美兰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熊熊怒火,扯起嘴角,“小孩子家做事没分寸,让大家伙见笑了。小暖快进来,跟几位婶婶打个招呼。”

事情已然这般,当众训女只会让于美兰更丢脸,除了硬着头皮替向暖找补,没别的路可选。

向暖听话走到饭桌前,扬声打招呼,“各位婶婶们好!”

第316 章 起疑

被于美兰质疑自己并非原身,向暖心里咯噔了下,但很快冷静下来。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质疑她的就是于美兰,若非于美兰当初的抛夫弃女,兴许就没有她穿书的机遇。

至于说她抢了原身的身份,更是无稽之谈,原身是书中没有灵魂的的编外人物,没有她的穿书,或许都不曾存在过。

对于于美兰的质疑,她直言怼了回去,“对,我不是你女儿。在你决定抛下我和我爸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女儿了。我之所以还愿意见你,是顾忌我爸的安危,并非放不下早就不存在的母女情份。”

“于美兰,你听清楚了,我这个人的心性大半随了你,无情无义的很,别再妄图用长辈的身份操控我,所谓的母女情份在我这儿不好用。”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家的日子,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你要是还妄图摆布我,不让我过舒心日子,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向暖说罢,不再理会神色如见了鬼般的于美兰,跨上她的大红扬长而去。

帽儿胡同,向文礼听到摩托轰鸣声,提前将院门打开。

小片刻后,向暖驾驶着摩托车行到了院门前,一脚油门将摩托车开进了院里。

等向暖将摩托车停靠好,向文礼正想问她有没有吃饱饭,一张红白黑相间的鬼脸闯入眼帘,生生将话卡在了喉咙里。

向暖被老向同志呆若木鸡的神情逗乐,“嘻嘻,眼睛瞪那么大干啥?不过是化个妆而已,不认得你亲闺女啦?”

向文礼摸了摸‘怦怦’跳的心脏,“你个妮子,咋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大晚上能吓死个人!”

向暖上前挽住向文礼的胳膊,“我这副鬼样子不仅能吓死人,还能气死人呢!爸没看见于美兰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比染色盘还好看。”

向文礼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清什么滋味更多些。

欣慰闺女能果断去切割恶瘤,又担心人把悲伤藏在心里,毕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亲生母亲,被至亲利用算计怎可能丝毫不难过?

察觉出他的担忧,向暖调皮凑过去脸,在他袖子上蹭了蹭,深色的衬衫袖子瞬间被蹭上了一大片白粉。

“我的脸咋觉得有点痒呢,不会是化妆品过敏了吧?”

向文礼拧眉,“小小年纪,让你乱涂乱抹,真把脸涂坏了,有你哭的时候。”

“我才不哭呢!托爸的福,我这张脸咋折腾都好看,耐造的很!”向暖一本正经拍马屁。

向文礼没好气数落,“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个呢?小时候挺乖顺一小妮子,越长越没羞没臊。等着,我给你打盆热水,赶紧把脸洗洗干净。啧,这头发也被搞炸了毛,还弄得回来嘛!”

“脸能洗干净,头发估计暂时变不回来了!不过影响不大,编上辫子一点看不出烫过头发,等几个月它自己个儿就直了。”向暖不在意揉了揉被吹成鸡窝状的头发。

向文礼简直没眼看,“不仅没小时候乖顺,行为举止还越来越像你妈,眼瞧着快发展成比老爷们还糙的女汉子了!”

听向文礼数次提起小时候的原身,向暖不由想到了刚刚于美兰说的话。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于美兰能说出那种话,定然是对她的变化起过疑心。

第317 章安排男人

向暖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很久,这天上完课去食堂的路上,一名三十来岁的男青年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向暖同学吗?”

“没错,我是向暖,请问您是哪位?”说话间,向暖不忘打量男青年。

中等身高,圆脸细长眼,蒜头鼻薄嘴唇,模样不丑不俊,扎在人堆里找不见的普通长相。

被打量的同时,男青年也在打量向暖,等打量完一圈,唇角弧度明显扬高了几分。笑着做自我介绍。

“我姓张,名东升,是你妈妈于美兰的朋友。事情是这样的,你妈妈她在我工作的酒楼突然晕倒,我将她送进了医院,她清醒后托付我来学校寻你,想要你去医院看看她。”

向暖本就不乐意被肆无忌惮打量,又听他与于美兰有关,面色立马冷了下来,“我下午还有课,哪都不去,您请回吧!”说罢扭头就走。

张东升愣了一瞬,忙抬步去追,“我开了汽车过来,医院距离学校不算远,往返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去医院看看于姨耽误不了你下晌上课。”

向暖转身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的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不去医院。”

张东升试图劝说,“于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生病住院,我觉得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

“你觉得没用!我和于美兰的感情没有深厚到,能让我浪费我的时间去看她的程度。您请回吧,好走不送。”向暖脚下步子抡的飞快,态度坚决到没透出一丝迟疑。

张东升立在原处,眯眼望着那道高挑身影一步步走远,等倩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于美兰的这位亲生女儿,不仅模样长得出挑,性子也有趣的紧,他许久没遇到过这般生动有趣的姑娘了。

食堂里,田书琳见向暖面色不好,疑惑询问她,“你亲妈她又来了?”

“呵!”向暖没忍住轻嗤了声,“没来。”却比来了还膈应人。

“那你看起来咋不大高兴嘛!”田书琳满目的关切。

向暖不愿跟她分享糟心事儿,强扯出笑脸,“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累。赶紧排队打饭吧,快饿死了!”

于美兰让这个姓张的男人来学校找她,绝非偶然,很大概率是想她和姓张的扯上关系。

她很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母亲,但于美兰不是一般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真什么龌龊事儿都干的出来。

因只是猜测,向暖暂时没跟向文礼提张东升的事儿,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于美兰对女儿还是有几分舐犊之情在的。

可惜,她的猜测到底是成了真,跟张东升见面后中间只隔了一天,张东升就借替于美兰给她送吃食的由头又找来了学校。

面对纠缠,向暖不做理会,张东升也不恼,知心大哥哥般各种劝慰她要跟于美兰好好相处,一副把她当做不懂事小女孩子的模样看待。

最开始的两天,张东升还借于美兰的名义来找向暖,第三天便露了原形,进入了哄骗女孩子模式。

第318 章 找上门撒气

张东升在鸿运来大酒楼任财务科长,本人没多大建树,张家却是军政世家,张东升的爷爷退下来前是上将级别,父亲也是军人出身,前些年转业进了市工商局,现任工商局局长一职。

得知张东升的身家背景,向暖气到想骂娘。

向文礼是做生意的,于美兰把工商局局长的儿子推给她,等于给他们家头上压了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张东升并非她以为的大龄单身男青年,而是死了老婆有孩子傍身的已婚男,且张东升老婆的死跟张东升还有脱不开的关系。

张东升在老婆孕期跟酒楼的临时工不清不楚,被大着肚子的老婆抓了现行,他老婆一气之下动胎气引发早产,艰难诞下一名男婴后大出血,终没能抢救回来。

“那个张东升真不是个好东西,非必要的话,你最好少跟他接触。”沈昭临劝向暖。

向暖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们家跟张家很熟吗?你好像对张家、尤其是张东升的事儿好像很了解。”

“我爷爷和张东升的爷爷有些交情,后辈间的来往并不多,我之所以了解张东升的破事,是因为认识他过世的妻子。”

沈昭临有个叫许伟强的发小,张东升难产过世的妻子是许伟强大伯家的堂姐。

许家大房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因女儿模样长得漂亮被张东升瞧上,才攀上了张家这门姻亲。

许伟强自小被堂姐照顾颇多,不止一次跟沈昭临吐槽自家堂姐嫁给除了家世外一无是处的张东升,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许家的女儿因张东升出事儿,许家大房忌惮张家权势不作为,许伟强气不过,趁夜黑风高套麻袋暴揍了张东升一顿。

沈昭临是帮忙套麻袋的人之一,才对整件事知之甚详。

向暖气到极致反而不气了,腌臜人作出来的恶心事儿,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先把气存起来,回头找机会撒还给始作俑者。

向暖和沈昭临刚进食堂,田书琳也到了,三人说着话站到队伍末尾排队打饭。

等打好饭,食堂大厅几乎已经没了空位,沈昭临指向窗边的位置,“咱们去那儿坐吧!那几名同学我认识,我让他们挤一挤给咱们腾几个位置出来。”

有地方坐就不错了,向暖和田书琳自然是欣然答应。

腾出地方,几人刚落坐,一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学东张西望走了过来,在向暖跟前站定后询问,“请问你是向暖同学吗?”

向暖点头,“没错,我是向暖。”

“没找错人就好,我是系的胡越。事情是这样的,有名叫张东升的男同志拜托我将这个交给你。”短发女同学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双手递给向暖。

红盒子正是刚刚向暖没收的那个首饰盒,瞧着递到跟前的盒子,向暖依旧没伸手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张东升,没办法接收这东西。”

短发女同学面上闪过讶然,随即意识到什么忙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搞清楚状况瞎帮忙。太对不住了,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说罢也不等向暖回应,匆匆朝食堂外跑走。

过了会儿,人又跑了回来,满面为难的询问向暖,“你有那位男同志的联系方式吗?他人已经走了,我没办法将东西还回去。”

“不用联系,他回头应该、”向暖想说,张东升回头还会再来学校,话说一半改了主意,“你把东西给我吧!回头我帮你把东西还回去。”

第319 章 找上门撒气2

于美兰忙转身跟进来,“都说了不方便,你这孩子怎么不长眼色呢!”

她这话看似在数落女儿,其实是说给秦家人听的,以防待会儿向暖干出没教养的事儿,她好摆脱责任。

向暖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扭头问于美兰,“为什么不方便,你们家是有什么很尊贵的客人在吗?”

她的意思明显,想要于美兰给她介绍在座的人,于美兰的嘴唇张张合合,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场面。

秦家人面面相觑过后,秦嘉恒率先出了声,“于阿姨,这位就是您与之前夫的女儿吧?”

人已经找上了门,于美兰没法否认,“没错,她是我的女儿小暖。”

秦嘉恒未婚妻的门第比秦家还高些,嫁秦家算低嫁,秦国栋不想在未过门的儿媳面前丢脸,强扯起笑脸说场面话。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尊贵的客人?孩子都上门了,美兰你说什么都不该把孩子打发走。小暖肯定还没吃晚饭呢,赶紧加副碗筷,让孩子先坐下吃饭。”

于美兰佯装为难模样看向秦嘉恒小两口,“我是不想嘉恒他们心里不痛快。”

这话秦嘉恒不想接,秦嘉慧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快坐下吃饭吧!没人会不痛快。”秦国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不耐。

饭碗被添上,向暖丝毫不客气,大咧咧在秦嘉慧和秦嘉恒未婚妻中间落了座,落座后也不等被谦让,拿起筷子夹菜开吃。

她这副比在自家还自在的模样,把秦国栋都给搞不会了,秦国栋到嘴边的场面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顺带送了于美兰一记眼刀子。

于美兰心里暗暗叫苦,又怕向暖当众给她难堪,半句不敢开口训斥,只能殷勤给秦嘉恒小两口和秦嘉慧夹菜。

向暖中午憋着火气没吃饱,这会儿是真饿了,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眼神官司,一口米饭一口菜吃得香甜。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她吩咐一旁的保姆,“麻烦阿姨再帮我添碗米饭,可以把米饭压瓷实些,省得麻烦您再添下一碗。”

迎上一家人的鄙夷目光,于美兰脸被烧的火辣辣的疼,试图规劝向暖收敛些,“小暖,晚上少吃点饭对身体好,尤其是女孩子,晚饭吃太饱容易身形走样。”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妈这话是啥意思?我好不容易上门一趟,您不会连顿饱饭都供不起我吧?”

“噗嗤”,秦嘉慧没憋住笑出了声。

于美兰的面色更难看了,气恼训斥向暖,“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妈妈是为你好。”

“连饭都不想给我吃饱,还为我好?鬼才信。”向暖小声嘀咕了句,接过保姆递来的饭碗,低下头继续扒饭。

来都来了,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秦嘉慧憋笑憋到肩膀颤抖,不由好奇,表里不一的于美兰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儿?

第320 章 上门撒气2

对于向暖的警告,于美兰只当做是小孩子的无能叫嚣。

凭借张家的权势,张东升若真心瞧上向暖,向暖根本无力拒绝这段姻缘,除了接受没别的路可选。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向暖一开始可能会埋怨她,可等年岁稍大些认识到权势给自身带来的好处,只会感激她的撮合。

在她看来,世间最无用的便是男女间的情情爱爱,再上头的情爱都有下头的时候,什么都没高高在上、成为人人艳羡的高门太太来得重要。

“小暖,你肯定是心思敏感想太多,误会了东升。这样吧,回头我把东升约出来,你们俩坐到一起当面把话说清楚,肯定能解除误会。”于美兰试图和稀泥糊弄过去。

向暖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沉下小脸质问,“你不会真想撮合我跟张东升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择偶标准跟你不一样,不会因为对方家庭条件好就闭上眼凑活。”

“我完全不认同你那套只管条件好,不管对方美丑和爱不爱的择偶理论,我将来的另一半必须年轻帅气,还必须得是我喜欢的人。”

“那个张东升又矮又丑,还老,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要求,除非把人塞回娘胎里重造,否则我和他绝无可能。”

向暖同学一番话说罢,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秦国栋一眼。

秦国栋比于美兰大十来岁,模样也生的普通至极,秦美兰能弃了相貌俊逸的向文礼看上秦国栋,除看上了秦国栋的出身背景外,基本没别的可能。

两人刚勾搭上那会儿,秦国栋被于美兰的柔情蜜语哄着,还能自我麻痹于美兰看上的是他这个人。

现今半路夫妻俩的甜蜜期过去,再加上于美兰下乡前与李大春不清不楚的事儿,秦国栋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于美兰愿意抛夫弃女跟了他,图的就只是他的出身背景。

可知道归知道,只要没人点破,秦国栋依旧可以维持住男人的自尊心,麻痹自己是通过魅力拿下于美兰。

向暖一番意有所指的话等同于明晃晃告诉众人,于美兰不爱他,他就是个被女人利用玩弄的大傻子。

察觉到秦国栋身上散发出的冷气,于美兰恨向暖恨到牙痒。

别人生女儿是为享福报,偏她生了个讨债的,事事不肯让她顺心如意,眼下还不是教训闺女的时候,得先把秦国栋的火气消了。

“小暖,你年岁还小,缺乏人生经验。尤其是在择偶方面,不能光看对方的脸,人品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就像、”

向暖提前预判到了于美兰的意图,及时打断她,“可妈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跟我说女人选男人是第二次投胎,必须抬头往高处找,只有攀上了高枝,后半辈子才能衣食无忧。”

“你还跟我说,你养女秦嘉慧未来婆家的门第就足够高,我哪方面都不比秦嘉慧差,要是跟你过来秦家生活,成为秦家的女儿,说不准也能嫁到宋家去。”

“你给我住口!”

“于美兰!”

于美兰和秦国栋同时暴喝出声。

暴喝过后,屋内气氛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作为始作俑者,向暖看看面色黑沉如墨的秦国栋,再看看被气红了脸的于美兰,一脸无辜的耸肩。

第321 章 出气

向暖扬唇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觉得讽刺,“亲不亲生这事儿吧,它由不得我。”说罢没再逗留,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楼梯。

要是有可能,她十万个不想跟于美兰做母女,奈何血缘这玩意儿,根本摆脱不了。

目送向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秦嘉慧轻嗤了声,将秦嘉宝的棉服领口裹紧,戴好帽子,拉上他的小手往楼下走。

“姐姐,天都黑了,咱们去哪里呀?”秦嘉宝声音怯怯的询问。

秦嘉慧温声安抚他,“不怕,楼下有路灯,姐姐晚饭吃太多,嘉宝陪姐姐遛弯儿消消食。”

于美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亲生女儿给摆了一道,家里的战火怕是一时半会烧不完,有必要带着小东西出去躲躲。

小东西的病才刚好,再被吓到,恐怕又得病上一场。唉,摊上于美兰这种亲妈,真有够倒霉的。

同样身为于美兰的儿女,向暖若不是各种机缘造化,现今可能比秦嘉宝还倒霉。

摩托车停在靠近门卫处的车棚里,向暖先从门卫处取出来前寄存的棉大衣,将大衣穿好裹紧,戴上手套围巾,才驾驶摩托车低速行驶往家走。

寒冬腊月的天,要风度不要温度能冻死个人,为了出口气把自己冻出病来,不值当。

向暖同学不知道的是,某人为了替他出口气,已经被冻到浑身颤颤、打了好多个大喷嚏了。

距离鸿运来大酒楼不远的一处胡同里,沈昭临揉了揉被冻到没知觉的鼻子,交代几个发小,“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瞧瞧街口卖烤红薯的老头儿收摊没,人要是没收摊,我买几个烤红薯回来给你们暖暖手。”

一名留着寸头、身材魁梧的小青年拦住他,“别麻烦了,这眼瞧着快十点了臭狗屎还没从饭店出来,咱们今天应该是守不到人了,还是早点收工回家去吧。”

寸头小青年是沈昭临最要好的发小许伟强,他口中的‘臭狗屎’指的是张东升。

自打堂姐难产过世,许伟强对张东升的称呼从牛粪男变成了臭狗屎,嫌恶到不愿提其名字。

张东升是饭店的财务科长,上班时间自由,通常七八点之前就能下班,饭店有供各部门领导歇脚的房间,张东升偶尔喝多了酒会在饭店住下。

许伟强的堂姐当初就是在饭店抓的奸,瞧见张东升与旁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受刺激太过引发早产,葬送掉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沈昭临也觉得今天大概是等不到张东升了,可他们已经等了几个小时,就这么走掉实在不甘心,想了下说道:“咱们再等半个小时,要是十点还守不到人,就撤。”

没料话音刚落,许伟强一把将他拉回了暗影处,“不用撤,臭狗屎来啦!”

不远处的大道上,张东升踩着自行车朝这边行了过来,自行车歪歪扭扭走不成直线,张东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看就是喝高了的模样。

等人走近些,沈昭临低声交代许伟强几个,“按照之前说好的行事,尽量别出声,动手就行。”

几人都低声答应,只许伟强不屑冷哼了声。

第322 章 传言

等周一在学校门口碰了面,向暖才知道沈昭临患了重感冒。

见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鼻音重到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向暖不放心询问,“马上要期末考了,你这状态不会挂科吧?”

“不至于。小小感冒而已,对我这聪明绝顶的大脑造不成多大影响。”沈昭临一句话说完,接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向暖下意识退后两步,“实在不行,你还是请假回家回去歇着吧!养两天病,正好回来参加期末考核。”

沈昭临揉揉鼻子,扬唇对着她扯出一抹笑,“没事儿,我能坚持。”

“我不是怕你坚持不住,是觉得你没必要带病上课,反正临近期末也不讲授新课,在家躺被窝里复习也是一样的。你这强撑着来学校,自己难受不说,万一把感冒传给别人,也不大好不是。”向暖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好似存在歧义。

她的本意是关心沈昭临,想劝沈昭临请假回家休息,关心的话却说的像嫌弃人家一样。

向暖下意识的退后动作和句不达意的言论,在沈昭临看来就是明晃晃的嫌弃,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将军要是病了,向暖肯定关怀备至,不会像对他这样远远躲开,早知道,不硬撑着跑来学校现眼了。

他语气闷闷解释,“我这是被冻出来的感冒,不容易被传染。”

听出了他语气里里的失落,向暖心道不好,忙上前两步凑近些,好证明自己没嫌弃的意思。

“哎呀,我不是怕被你传染,是担心你撑着病体坚持上课太难受。话说回来,你好好的一大小伙子,身强体壮怎么会被冻病了呢?”

两人之间仅半步的距离,被向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瞧,沈昭临的心跳一点点加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晕了,面颊控制不住变得发热发烫。

“天呐!你脸咋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向暖说着话踮起脚尖,抬手抚上了沈昭临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沈昭临狂跳不止的心脏好似在一瞬间静止住,他懵懵的看着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庞,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还好,体温正常没发烧!”向暖收回手,转眸间目光与沈昭临呆愣愣的眼神对上,莫名怔愣了下,随即弯起眼眸,“没发热,怎么还发起呆了呢?”

随着额间的那抹温热褪去,沈昭临心神慢慢回笼,张口想解释,“我、”结果没控制住,对着向暖的面门打了个大喷嚏。

向暖这回没来得及后退闪躲,成功接收了一波口水雨。

“对、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沈昭临手忙脚乱翻衣兜,掏了半天才翻找出两张纸巾。

向暖伸手接过,边擦脸边说,“沈昭临,你确定你的感冒是被冻出来的?”

沈昭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点头。

向暖也点头,“那就好,冻出来的感冒不容易被传染。”

沈昭临:“……”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他嘛!

一整个上午,沈同学都是在懊悔中度过的。

第323 章 暧昧对象

见田书琳说的煞有其事,向暖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昭临,头脑混乱,彻底懵了!

她和沈昭临,怎么可能呢?

不提她有没有把沈小帅当做可交往的异性看,她和宋延正处于模糊不清的朦胧期,怎么可能分心去惦记旁的男生呢?

即便沈小帅真的很帅,很养眼,她也不能道德败坏脚踏两条船呐!

等思路被捋清楚,向暖立马跟田书琳表明态度,“你可别再人云亦云听别人瞎胡说了,我和沈昭临没可能,至少暂时没可能。”

“为啥?”田书琳不明白。

明明挺登对的两个人,且沈昭临还肉眼可见对向暖格外上心,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向暖看了眼四周,凑近她小声解释,“我、我已经有了暧昧对象。”

“啥?”田书琳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几乎每天都和向暖待在一起,除了沈昭临外,从没发现向暖接触过别的异性。

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的暧昧对象,不会是那个经常给你写信的军人同志吧?”

向暖没否认,“没错,就是他。”

她和宋延的通信往来已持续了一年多,两人通过信件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滴和各个时期的心境。

除了分享点滴外,宋延字里行间的表达一直都很含蓄,直到最近,宋延写给她每封信的末尾都点明说很想念她,期待两人能早日见面。

田书琳被震惊到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的天呐,你们连面都见不着,是怎么暧昧的?沈昭临要是知道自己输给一个你连面都见不着的人,得哭死过去。”

向暖不认同,“别瞎说,大家都是以讹传讹,沈昭临指定跟我一样,纯粹把我当好朋友看,对我根本没多余的想法。”

田书琳无语到扶额,“对,好朋友,你们是最纯粹的好朋友。”

“你这什么语气嘛?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好朋友。”

身为数年难遇的京大校草,沈昭临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可比向暖的桃花多多了,经常有京大附中的女学生来学校门口堵人。

在向暖看来,沈小帅家世好模样俊,还是京大高材生,又不缺女孩子喜欢,没可能对她这种早就认识,还经常见面打交道的老同学有想法。

沈昭临那种性格的人,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真要对她有想法,早就表现出来了,哪可能藏得住?

向暖那天把张东升送她的礼物退还给于美兰,她以为张东升还会来学校找她,可一直到期末考结束,张东升也没露面。

就在向暖以为她那天的撒气行为有了效果、张东升彻底放弃了纠缠她时,于美兰再次找来了学校。

时隔一周,于美兰面上的巴掌印竟还未完全褪去,可见被秦国栋那天下手有多重。

第324 章 计划返程

“话不要说的太绝对,小暖你现今正是年轻气盛的年岁,看待事情不够全面,妈也是想让你能少走弯路。”

“你现在可能会恼恨我插手干涉你的生活,可等将来尝到甜头,你肯定会感激我的。”

于美兰比向暖以为的还偏执,向暖也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偏执到像是有病的人说再明白都没用,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所以为的。

不再白白浪费口水,向暖跟宿舍管理员打过招呼后,丢下于美兰径直上了楼,于美兰想要跟上去,被宿舍管理员拦了下来。

每回见向暖,于美兰都被气到心肝肺哪哪都疼,可她从没想过要放弃这个女儿。

向暖的各项条件是优中之优,不好好利用起来未免太可惜了,只有助向暖嫁进高门,她们母子女几人才能相扶相持,真正融入京城的高门圈层,彻底摆脱低贱的命运。

京城的电子商品城刚开业不久,向文礼得忙到年根儿才能抽身回罗城过春节。

离家半年之久,向暖恨不得立马能飞回家,她本打算和田书琳一起先乘火车回罗城。

偏杨麻子那边又有了好的房源信息,想让她尽快去看房,最好能在年前敲定下来,以防生出变故,毕竟优质房产不愁识货的买主。

了解向暖对房屋的要求,杨麻子这次推荐的四套四合院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房屋构造,都很合向暖的心意。

向暖看过房子后,决定全部购入,让杨麻子全权负责房屋的交易过户事宜。

等房屋的买卖合同正式签订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腊月二十七。

林志刚腊月二十八才放年假,商量过后,父女俩打算二十八这天早上出发,去丰县接上林志刚后再一起回家。

王大花接了份儿住家给中考生补习的工作,原本说好年末跟着向暖一起回罗城,临到跟前,又说今年过年不回罗城去了。

王大花的补习工作是沈昭临帮忙介绍的,向暖不放心王大花独自留在京城过年节,跟沈昭临要了地址,想要离京前见见王大花。

王大花住家补习的人家距离财经学院不远,住的是胡同,向暖驾驶摩托车到地方时,沈昭临已经在路口等着了,许伟强也在,两人各骑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

“你怎么也来啦?”向暖疑惑询问沈昭临。

沈昭临笑着解释,“这边儿的胡同有些绕,我怕你人生地不熟找不对地方。”

“我是个长了嘴巴的大活人,找不到可以问嘛!多耽误些功夫的事儿,还麻烦你大冷天跑一趟。”向暖说着话,看向一直不停打量她的许伟强。

沈昭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忙介绍,“这是强子,许伟强,我发小。”

“初次见面,你好!不知沈昭临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的名字叫向暖,是沈昭临的高中兼大学同学。”向暖礼貌打招呼。

与向暖笑盈盈的眼眸对上,许伟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憨笑着抓挠自己的小平头,“嘿嘿,你也好,我是临哥的发小,我俩是光屁股蛋儿的交情、”

沈昭临伸脚踹过去,“礼貌些,别什么糙话都往外冒。”

第325 章 捷足先登

过年期间不能住学校宿舍,王大花一个外人也不好留在补课的人家过年,只能去朋友家去招待所凑活几天。

向暖把家里钥匙交给王大花,嘴上说是帮忙看家,实则是帮王大花解决住宿问题。

王大花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又岂会猜不出向暖的用意,眼圈瞬间红了,硬忍着没让眼睛漾出泪花,佯装模样接过了钥匙。

好朋友的心意,可以大大方方的收下,待来日一并还回去就是,没必要因为自尊心作祟去拒绝。

王大花明天还要再补一天的课,不回帽儿胡同,几人在面馆前面分开。

怕向暖一个人不安全,沈昭临本想远远跟在摩托车后头送向暖回家,结果脚蹬子踩太快,把车链子给踩掉了,眼睁睁瞧着摩托车飞驰离去,等他安好车链子,连摩托车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站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沈昭临忽然打定主意,“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许伟强睁圆不大的眼睛,“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家临哥打算对心上人展开更猛烈的攻势,势必把向暖一举拿下。

却听沈昭临握拳说道:“等过完年,我也买辆摩托车,就不信还能被甩一鼻子车尾气。”

许伟强“……”

他威武霸气的临哥去哪了?人什么时候变得只小指头肚大点的出息?

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犹犹豫豫的,连句表明心意的痛快话都不敢说,关键时候还不如他有胆气呢!

想到追求女孩子,许伟强的眼珠儿转了转,讪笑着问沈昭临,“刚刚那个叫王大花的女孩儿,也是临哥你在罗城上学时的同学吗?”

沈昭临伸脚狠踹过去,“你别告诉你,只吃顿饭的功夫就看上人家了?”

许伟强不敢跟沈昭临对视,小声咕哝,“没有,我就是看那女孩儿挺特别的,好奇一问。”

“不许好奇,你给我及时打住。大花不适合你,你不能对人家打歪脑筋。”

沈昭临离开罗城时,向暖还与王大花没什么交集,他对王大花不算了解,可王大花与王家的事儿闹得太大,几乎全罗城无人不知,他自然也听进耳中一些。

他不想许伟强招惹王大花,不是因为嫌弃王大花失了清白不干净,而是觉得许伟强性格太憨直,不适合与王大花这种被伤到千疮百孔的敏感女孩儿交往,省得再把人伤的更狠。

看出沈昭临不是在说笑,许伟强不敢再提王大花,转了话题,“临哥,这追求女孩子,我比你有经验,不能怂,该出手时必须果决,成不成一句话的事儿。你搁这儿磨磨唧唧的,等回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连表白心意的机会都没了。”

沈昭临嗤笑,“呵!我跟你学?”

“对呀!想当初我追求葛琴琴那会儿,直接把人堵在楼梯口,头发一撩,媚眼一抛,表白的话就出口了,那叫一个痛快,那叫一个爷们儿!”许伟强拍着胸脯,满脸自豪说得唾沫横飞。

第326 章 低情商

宋延笑着点头,“对,没意外的话,我近两年都会留在京城。”

为加强军队院校建设,各部队的中级军官、技术骨干及拟晋升的军官会陆续被分派到各高校参加轮训,宋延努力争取了许久,才争取到了来京进修的名额。

消息得到证实,向暖难掩激动雀跃,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斟酌半天只吐出一句,“你、能留在京城挺好的。”

斑驳灯光映射下,女孩儿弯起的眸子比天上月牙还好看,宋延不由跟着一起笑眯了眼睛。

“嗯,是挺好的。我被分派在清大进修工程学,清大跟你们京大相邻,今后我们能时常见到面。”

“既然今后能时常见面,你干嘛大晚上跑来找我?”向暖同学话秃噜出口后,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人家男同志一回京就巴巴来见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想见她才着急跑来的,她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嘛?

她算看出来了,人的智商和情商这玩意儿绝对不成正比,她的情商值是低到离谱的那种,以至于优质对象送她眼前都不会抓。

宋延将她懊恼的小表情收入眼中,心口软做了一团,想说他是因为十分想念她,才在回京的第一时间来见她。

又怕话说的太直白吓跑她,还是斟酌着用词委婉表明了心意,“今年没几天了,咱们要是见不着,再见面就是明年。一想到明年才能见面,久到、让人等不下去。”

迎上宋延深情缱绻的眸子,向暖心跳加速,莫名开始紧张,又开始了不经大脑的胡言乱语,“明年才能见面,听起来确实挺久的哈……今天的风好像有些大,外面太冷了,我家就在前面,要不你去、去我家坐坐?”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向暖不止想打自己大嘴巴子,更想把她这有毒的小嘴缝上。

大晚上的,宋延就算没长脑子,也不可能跟着她回家去,而她直接点明天气冷,等同于是赶宋延赶紧离开。

果然,宋延拒绝了她的提议,“今天天色太晚,我就不去你家坐了,等改天再正式登门拜访。”

话语顿了下,又说,“这会儿确实挺冷的,你早些回家去吧!别冻着了。”

天是向暖同学自己聊死的,以她的负数情商也想不到再盘活的法子,只能送上告别语,“好吧!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咱们明年、不,咱们下次再见!”

明年听起来确实太久了。

宋延失笑,“下次见!”

两人久别重逢的第一次见面,以不到三分钟的谈话结束。

一直到洗漱完躺回到床上,向暖还在复盘自己的低情商言论,她必须铭记错误点,争取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两辈子好不容易盼来的爱情火花,这还没燃起来呢!不能被她的低情商给生生浇灭掉,毕竟遇上哪哪都合心意的对象太难了,必须得抓住。

在不断的复盘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中,向暖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阴森寂寥的小楼,她不知道在逃避什么,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楼下跑到楼上,在每个房间不停穿梭,想要找到可以逃离的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327 章热闹团聚

向暖这话虽是安抚何金凤,但也不算扯谎。

近半年被沈昭临带着吃了好多家饭馆,哪家的味道都很不错,几乎没有踩过雷,向暖的嘴巴并没有因为离家受委屈。

何金凤满目疼惜的盯着她,“外面的饭菜再香也没家里的可口,还是瘦了!赶紧回家去,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烧鸡翅和炖排骨,还烙了葱油饼,都是刚出锅的,趁热乎最好吃。”

“我的妈妈呀!你也太好了吧,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快想疯了,居然一回家就能吃上!怎么办,我感动到想哭。”向暖嘴巴一瘪,故作哭唧唧模样。

“二姐待会儿再哭,要不该把葱油饼给哭凉了!”林二刚笑嘻嘻打趣。

林小刚附和,“对,葱油饼趁热吃最好吃,二姐先把眼泪忍回去,可不能这会儿哭。”

两个小的刚已经是即将参加中考的少年郎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喜欢,只有不停攀高的个头儿不大可爱。

向暖松开何金凤,走到两个小刚跟前用手比了比,“啧,你们咋又长高了?才半年的时间,就比我高出不老少。”

才十五岁的年纪,两个小刚目测已经一米八往上走了,而林志刚足有一米九五,兄妹姐弟几人站在一起,生生把身形高挑的向暖衬托成了娇小玲珑型。

“嘿嘿,咱家还是二姐最矮!”林小刚的手在向暖头顶压了压。

向暖不服反驳,“我一米六八,在女孩子里已经是大高个儿了,一点都不矮。”

“是一米六七。”向文礼笑着纠正。

“哎呀,说一百遍了,我早上起床有一米六八。”向暖再次强调。

她早上起床确实有一六八,可惜去趟厕所的功夫就缩了回去,等到了晚上,一六七都不足了。

不过不重要,只要她坚持以最高点为准,她就是一六八,万千女同胞的最理想身高。

“一米六八也不算高呀!”林小刚憨笑着扫射自家二姐的雷点。

向暖成功被惹毛,“哼,你高,你最高。”说着拽上林二刚往院儿里走,“还是二刚最可爱,我从京城友谊商店买的洋小吃全给二刚吃。”

林小刚忙咋呼着跟上,“二姐,我也可爱,也把好吃的给我吃呗!我这回保证长记性,今后再也不说二姐矮了……二姐一米六七,不,二姐一米六八,可高了,高着呢!”

众人皆被兄妹姐弟几人的闹趣逗得合不拢嘴,何金叶凑近何金凤,小声说道:“真羡慕你,志刚哥仨和小暖处的太好了,不说出去,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几个不是亲的。”

何金凤口是心非,“我还羡慕七姐呢!昭昭姐妹几个一个赛一个的懂事,比志刚几个臭小子好多了,我前些年差点被他们兄弟几个折磨疯!”

何金叶笑叹,“昭昭姐妹仨是挺懂事的,自小到大一点没闹腾过人,还有大花,都是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见她又开始感伤,何金凤劝她,“大花不回罗城过年节有自身的考量,你要实在惦念的慌,等过完年抽出几天工夫去趟京城看看她,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钱是赚不完的,不能因为赚钱把自己绑死。”

何金叶还是放不下饭馆的生意,“等过完年节再说吧!”

第328 章 十八岁

大家伙儿像商量好的般,林志刚哥仨过来向暖的房间没多大会儿,田书琳、高玲玲和何昭昭姐妹三人也前后脚来了。

半屋子的年轻人,屋内气氛没一会儿便被吵得火热,大家聊着生活近况,时不时传出‘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林小刚最会逗乐,开口说不上三句话,屋内众人一准被逗到笑得前仰后合。

向暖昨晚因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没睡好,白天在车上跟向文礼和林志刚聊了一路,也没能补成觉,她本有些困了,结果被闹腾的越来越精神,笑到脸疼肚子疼。

一屋之隔的东卧房里,见向文礼将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遮住时不时传过来的笑闹声。

何金凤拿眼嗔他,“孩子们都在咱家呢!”

调好收音机,向文礼动作迅速钻回被窝里,“他们闹腾他们的,咱们闹咱们的,谁也不打扰谁就是了。”

何金凤作势推他,“一把年岁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急巴巴一会儿功夫都等不得,越长越回去了!”

“分开大半年,哪个成年人能不急这事儿?再说了,我越长越回去不好吗?你何金凤的男人永远都是帅小伙。”

“嘿,你还别说,我就喜欢帅小伙。”

“喜欢就行,帅小伙保证将媳妇伺候好!”

“哎呀,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还是放着我来吧!”

……

屋外寒风凛凛,屋内热气腾腾,不同的屋子开展着不同的热闹。

而开心笑闹的时间总是流淌的格外快,林二刚看了眼墙上挂表,“十一点五十五,快十二点啦!”

林小刚也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真的快十二点了耶,时间过得可真快。”

气氛正浓,向暖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想着明天大家还要早起,不好熬夜熬太狠。

她正想开口说要不改天再聚,就听林小刚说道:“这么热闹,要不要把咱爸妈喊起来?”

林二刚撸他脑袋,“你有毛病呀!大半夜喊咱爸妈干啥?”

林志刚也说,“咱爸妈明天还要起早准备宴席,还是不打扰他们休息了。”

似反应过来什么般,林小刚挠头憨笑,“嘿嘿,爸妈他们岁数大了,确实不适合陪咱们大半夜胡闹。那咱们继续聊,刚刚说到哪儿了?”

被这么一打岔,向暖将准备好的散场话咽回了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三个刚奇奇怪怪的,田书琳她们也好似在偷偷打眼色,大家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般。

向暖并没有疑惑太久,当挂表上的指针全部指向十二,林小刚突然扬起脖颈嚎了一嗓子,没等她反应过来,人便满脸兴奋跳到了她跟前。

“二姐,生日快乐!”林小刚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扑上来给了向暖一个大大的熊抱。

林二刚把向暖从林小刚手里解救出来,笑着送上祝福,“二姐,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祝二姐不止今天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心快乐。”

紧接着,田书琳、高玲玲和何昭昭姐妹也一一给向暖送上了生日祝福。

第329 章 追来罗城

短短几年的时间,向暖一家再也不是之前被人当乐子瞧的混乱重组家庭。

今非昔比,他们一家不仅把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家里好几个成员都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了让人羡慕仰望的存在。

从早上到中午,大院的门槛就没消停过,前来赴宴的宾客来了一波又一波,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不少机关领导不请自来。

向文礼是日赚斗金的大老板,向暖是未来可期的京大高材生,林小刚是上过电视的名人,林志刚更是为国家争得了奖牌的英雄,整个罗城没人会不给他们一家几分薄面。

眼瞧着上门的宾客越来越多,准备的十多桌宴席可能不大够,何金凤紧急让何金叶母女去加买食材。

食材准备需要时间,桌椅板凳和摆席面的地方也不够用,宴席改为了流水席,远道的亲戚朋友先坐席,街坊邻居等第二轮和第三轮。

因为上门客太多,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晌还没结束,向暖笑得脸皮发僵,脑瓜子也被吵得嗡嗡作响。

她正想找个由头出门去躲会儿懒,田书琳神色奇怪的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外面有个年轻男同志点名要找你。”

向暖疑惑询问,“年轻男同志找我?我不认识什么年轻男同志呀,人有没有说他叫啥名字?”

她在罗城的人脉圈子不广,她认识的人,田书琳大都认识。

田书琳面上的表情更加意味不明,“他说、他叫宋延。”

双喜街街口,宋延倚靠在吉普车上,瞧见快速奔来的向暖,忙抬步迎了过去。

没等靠近,向暖就扬声惊叹,“天呐,真的是你!听我朋友说有个名叫宋延的年轻男同志找我,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罗城?”

看她跑到小脸嫣红,宋延控制不住唇角飞扬,“想来、就来了呗!管它是不是过年节呢,不重要。”

过年节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好在向暖同学已经反思过自己的低情商言论,没把心里话秃噜出口。

可是吧,想问的话不敢问,和宋延面对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相望静默了小片刻,宋延先开了口,“冷吗?”

向暖着急跑出来,没换厚棉服,毛衣外面只穿了件轻便的开衫外套,寒冬腊月站在风口确实有些冷。

她虽没跟异性搞过暧昧实战,但按照看过的小说和偶像剧中的情节,她要是说自己冷,宋延就该表现绅士风度脱衣服给她穿了。

不管接下来会不会发生偶像剧情节,她和宋延才见过几次面,还没到发展到能穿对方衣服的地步,所以,她不能实话实说,

“不冷,我刚喝了热汤,这会身上还热着呢!”

宋延似看出了她的纠结般,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吉普车,“身上热更不能吹冷风,咱们去车上说话。”

向暖点头答应,“好!”

两人隔着一小步的距离,并排往吉普车停靠的地方走,到了车子跟前,宋延快走两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向暖上车坐好,才关上车门去了一旁的驾驶座。

向暖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罗城?”

“刚刚。”宋延回答的简洁明了。

第330 章 表明心意

意识到宋延可能要跟自己表明心意,向暖止不住的紧张,错开目光不敢再与其对视,小声咕哝,“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呀!”

宋延更紧张,喉结滚了下,“其实、我爸他有专职司机。”

“哈?”向暖被搞懵了,不明白咋又突然扯上了别人,“啥意思?”

“我爸有专职司机,不用我特意跑来罗城接他回家。”宋延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发飘的声线,“我之所以跑来罗城,是因为要给你送生日礼物……想见你。”

“想、想见我?”向暖已经有了被表白的心理准备,临到跟前,却还是慌张到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对,我想见你,想每天都能看见你。”宋延的话语顿了下,看过来的目光更加温柔缱绻,“向暖,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搞对象。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同意跟我交往吗?”

事情落定,向暖心头的紧张慢慢褪去,头脑也逐渐恢复清明,她快速组织了下语言,眸光与宋延对视,“宋延,我对你的感观很好,觉得你是个很值得交往的异性,我不排斥跟你有近一步的发展。”

“可现今我们对彼此和彼此的家庭状况都还不大了解,贸然决定处对象的话太草率了。为了对我们彼此负责,我不能贸然答应你的追求。”

宋延温柔直视着向暖,静静听她把话说完,被拒绝后面上并没有显现出多少失望。

而此刻宋延的内心也确实没有很失望,向暖说对他的感观很好,不排斥跟他有近一步的发展,他已经很知足了,从没奢求过向暖能贸然答应跟他在一起。

从刚开始的邂逅,到一年多的书信来往,他了解到的向暖是个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女孩儿,但又不失青葱少女该有的纯真和良善。

向暖不会轻易答应跟他在一起,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对彼此确实还不够熟悉,贸然决定在一起太过草率。

而他之所以在明知不会如愿的情况下表明心意,只为能尽早在向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成为向暖择偶的第一选择。

向暖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子,他若不早早占位,很大可能会被旁人捷足先登,错失表明心意的时机。

宋延的目光挪开小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等再看向向暖时,面上漾起了浅浅笑意。

“向暖,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们虽已结识一年多,可真正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对彼此的了解不够透彻。”

“你说你对我的感观很好,不排斥与我有更近一步的发展,那我们今后能否慢慢走近彼此,尝试着去发展?”

向暖也长松了一口气,宋延的情绪稳定到与实际年纪严重不相符,比她所认为的还要成熟稳重

本来就有好感,故而她对于宋延提出尝试靠近彼此的请求,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可以,我们可以先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觉得彼此合适,再考虑是否要处对象。”

宋延面上的笑意放大,“好,先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等时机到了再处对象。咱们说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向暖也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有什么好反悔的?”说罢见宋延紧盯着她,一副非要保证的模样,语气无奈承诺,“一言为定,不反悔。”

愉快的达成默契,宋延想了下,又说道:“既然要更近一步的了解彼此,那我先向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和我的家庭状况。”

第331 章 忙碌的年节

“你怎么能、”向暖话出口,迎上宋延明显带有戏谑的笑眸,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弄了,不由羞恼,“没空陪你闹,我家还忙着呢!”说着转身要去开车门。

宋延动作利落跳下车,先她一步从外面将车门打开了,“时间不早,你回家去吧!咱们回头京城见。”

“好,年后京城见。”短暂的羞赧过后,向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她上辈子活到了二十四岁,实际年龄比现今的宋延还大些,竟能被年下弟弟逗弄成功,到底还是经验太匮乏了。

下车后,向暖让宋延先走,宋延让向暖先回家。

两人在风口相互推却着站了会儿,宋延败下阵,先上了车。

等车子驶离双喜街,向暖才紧了紧开衫领口,拎着装围巾的纸袋转身往家走。

田书琳等在大院门口,见向暖过来忙小跑着迎上去,没等走近便迫不及待询问,“这位名叫‘宋延’的男同志,就是你通了一年信件的笔友吗?”

向暖没否认,“没错,就是他。”

猜测得到证实,田书琳心下长长叹息。

她之前不明白,向暖为什么会和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笔友搞暧昧,这见到本尊后彻底理解了向暖。

先不管家庭背景如何,单看相貌和气度,这位宋延绝对称得上精品中的精品,自身条件丝毫不输沈昭临,且还比沈昭临多了几分女孩子最喜欢的成熟稳重。

沈昭临想要从如此强劲的对手手中夺回向暖的心,怕是不大容易了!

看了眼向暖手中提溜着的高档包装袋,田书琳试探着询问,“你跟那个宋同志什么个情况,确定好上了?”

“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打算先相处着试试。”向暖实话实说。

保持暧昧相处着试试,跟确定恋爱关系差别并不大,田书琳在心里又为沈昭临长叹了几声。

沈昭临同学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惦念许久的心上人回老家过个年节的工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才彻底结束,等街坊邻居帮着把满院狼藉恢复如初,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除了光吃饭不干活的孟老头,所有人都累到筋疲力尽,早早洗漱干净各回各家歇息去了。

因为要跟向暖对时装店的账目,何晶晶没回何家屯,晚上留宿在了大院。

时装店今年的生意状况跟前两年差不多,总营业额比去年稍微降了一丢丢。

“小暖,你觉得我们再开一家店怎么样?”何晶晶倚靠在沙发上,神色语气认真询问向暖的意见。

近一年来,任凭何晶晶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店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且营业额还有隐隐下滑的趋势,要不是年末成品服装卖的好,今年的营业额铁定会比去年下降不老少。

第332 章 孽缘

盘算过后,何金凤先问了自认为最重要的一点,“你很喜欢那个小宋同志?”

“反正不讨厌。”向暖低头抠手指,用忙碌掩饰羞赧和尴尬。

何金凤也是少女时期过来的,看到闺女这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模样,觉得脑袋更大了。

她尝试规劝道:“暖暖,选对象不能光看外在,对方的人品和家庭情况也很重要,你跟小宋同志统共没见过几次面,对他的了解肯定不多。妈觉得你得再多了解了解,再考虑是否跟人谈对象的事儿。”

本就想让何金凤给自己拿主意,向暖把自己对宋延的所知如实告知,“宋延是军人,还见义勇为帮过我,人品应该差不了。至于他的家庭情况,我只知道他爸爸是高级军官,他妈妈在国家行政机构工作,其它再多就不知道了。”

小伙子不仅外在模样好,还是高干家庭出身,何金凤再不舍闺女,也不得不承认宋延的各项条件是顶顶的好,她抱着鸡蛋挑骨头的心态难能挑出毛病来,可人再好,也不能放任闺女小小年纪被不知根底的臭小子拐了去。

何金凤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理了理思绪后说道:“有的人面上看着好,内里其实不咋地的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外头是玉,里头裹着的其实是破棉絮。”

向暖笑着接过话,“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妈跟我说这话啥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宋延不是个好人?”

何金凤拧眉啧了声,“我跟人家小宋同志只有一面之缘,又不会相面术,哪可能看出人是不是个好的?我是怕你小小年纪被人蒙骗了感情,到时被伤狠了。”

向暖挪了挪屁股,歪头靠到何金凤宽厚的臂膀上,“妈不是常说嘛!我长相和心眼子都随了我爸,心眼子多的人哪可能被人轻易骗到?”

“您把心放肚子里,在没有确定宋延是否值得深入交往的情况下,我不会把自己的人和心轻易交出去的,我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而我之所以跟妈说我和宋延的事儿,是想您能给我提提实质性的意见。我将来不管和谁结婚处对象,都想您和我爸能够满意。”

听着闺女语气软软的说想让自己满意,何金凤心里酸酸涩涩的,把准备好的违心话原封不动咽回了肚子。

闺女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决定跟小宋同志相处,心里肯定是极其中意小宋同志。

孩子尊重他们当父母的,他们也该给予小辈最大的尊重,故而她不能在不了解小宋同志的情况下,因私心作祟去否定人家。

反正元宵节后,全家要跟着一起去往京城生活,在好几双眼皮子底下看着,她的暖暖肯定受不了欺负。

回到东屋卧房,向文礼见何金凤心思重重的,语气酸溜溜的询问,“小暖都跟你说啥了?”

何金凤看了他一眼,叹息着在梳妆台前坐下,“我觉得你可能不大想知道。”

一听这话,向文礼醋味更重,“啥意思?难不成你们母女俩又有了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何金凤轻叹,“暖暖、有了喜欢的对象,让我给她拿主意。”

她本不忍心刺激爱女如命的女儿奴,可闺女想要跟人搞对象这事儿迟早瞒不住,与其到时候受大刺激,还不如提前打上预防针。

“啥,你说啥?”向文礼腾的一下坐直身体,满脸写着不相信。

何金凤重复,“我说咱们闺女长大了,有了心仪想要的对象。”

第333 章 天雷乍现

孟老头的眼睛亮了亮,别过头没作声,佯装出一副不稀罕的傲娇模样。

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孟五知道自家爷爷想跟去京城看看,故意逗弄他,“我爷他岁数这么大了,不适合长途奔波,还是不跟着你们一家凑热闹了!你们一家也别一走两宽忘了我家老爷子,这一年到头,回来看看他老人家就成,。”

“哼!”孟老头回过头,狠狠剜了自家孙子一眼。

向暖也看出了孟老头的心思,笑着附和干爸的话,“老人家确实不适合长途奔波,赶火车太辛苦,坐汽车可能还会晕车。”

孟老头绷不住了,“我不晕车。”

笑话,他几十年前就会开汽车了,怎么可能会晕车?

大家伙儿被孟老头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怕老头儿太丢面儿被气出个好歹。

孟五边笑边说,“您老把心放肚子里,暖暖她早就让我给您归置行李了。不管您是想去京城,还是想留在罗城,都依您心意。”

心思被戳破,孟老头老脸微红,轻哼一声又别过了脑袋。

已经几十年没踏出过罗城了,若是有机会,他有生之年还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元宵节一过,向暖一家、田书琳、孟老头以及准备在京城开店的何晶晶,一行人分两路结伴动身去往京城。

顾及孟老头的年岁,孟五托关系买了火车卧铺票,孟老头却坚持要乘坐汽车。

汽车上装不下太多人,向暖是乘坐的火车,等到了京城她才知道,孟老头不仅不晕车,还会驾驶汽车,老头儿过往的人生经历比她以为的更丰富。

京城各高校正月十七开学,一行人十六傍晚才到达京城,没轮上休整,向暖和田书琳睡了一觉,翌日一早便去了学校报到。

人为的巧合,两人刚到女生宿舍楼附近就遇上了沈昭临。

“你俩今天来学校也挺早,吃早饭了吗?”沈昭临面上挂着招牌笑容,眼神时不时落在向暖身上,想看又不敢久盯着看。

没有什么比大早上看到一张帅气的脸能让人心情更好,还是一张笑起来格外灿烂好看的帅脸,向暖不由跟着一起唇角高扬。

“我们在家吃了早饭,书琳得来宿舍送行李,我俩刻意早来了半个小时。你又不住宿舍,为什么也来这么早。”

“我被生活委员委派帮助远道的学生运送行李,不好来学校太晚。回罗城大半月,这个年节过得开心吗?”沈昭临说着话,伸手去接向暖提着的行李袋。

向暖没片刻犹豫,动作自然将行李袋递给了他,笑着感叹,“今年年节过得还行,挺充实,也挺热闹,十多天好似眨眼间便过去了。”

早上气温低,向暖戴了顶红色的毛球毛线帽,沈昭临围了一条差不多颜色的红围巾,再加上两人都穿着同色系的深色直筒裤,白色运动鞋,站在一起比情侣还像情侣,又养眼又登对。

瞧着两人动作语气熟稔,田书琳努力往上扯嘴角,才挤出笑模样。

她看得分明,沈昭临满眼只看得到一个向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这个心外人。

真不敢想象,沈昭临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捷足先登,向暖已经答应了跟别的男同志试着处对象,得失望成什么模样。

第334 章 直面情敌

“我和昭临自小相识,更不用你介绍。”宋延笑看向沈昭临。

沈昭临强挤出笑附和,“是,我和汉庭早就认识,熟识的时间应该比你们认识的时间早多了。”

宋延眉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沈昭临之前见到他都是亲切称呼为‘汉庭哥’,今天竟一反常态直呼了他的名字。

向暖觉得很不可置信,“世界这么小的嘛!我整天混在一起的老同学竟和结交许久的笔友熟识?”

沈昭临看着向暖,耐心解释给她听,“我爷爷和宋爷爷曾是老战友,我爸和宋叔叔也共事多年,我和汉庭不认识才奇怪呢!”

“原来是这样,世界真的好小呀!我先后结识了盛夏里和宋延,他们两人都和你有渊源,简直巧合到了让人觉得离谱的地步。”向暖啧啧感叹。

沈昭临附和她,“离谱的巧合能发生在我们身上,说明我们本来就是应该有交集的有缘人。”

看着两人面对面笑看着彼此说笑,宋延很快明白过来,沈昭临突然改变对他的称呼,很大可能是因为向暖。

沈昭临应该是对向暖存了别样的心思,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向暖身边,才会下意识生出敌意。

搞明白缘由,宋延并未生出多重的危机感,在他看来,沈昭临还是个幼稚小屁孩,人在他来京之前没取得向暖的另眼相待,之后更不会有机会从他身边争夺向暖。

可向暖身边有这么个长相出挑的竞争对手,也挺碍眼的,他必须加把劲儿,早些与向暖确定关系,断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头。

盼星星盼月亮,宋延好不容易等来了跟向暖相处的机会,不大想有外人干预他们,正欲找由头邀向暖去校外的吃饭。

眼看着涌进食堂的学生越来越多,沈昭临抢在宋延前面开了口,“汉庭没有饭缸,不方便在学校食堂吃饭,要不我们还是去校外的饭馆吃午饭吧?”

宋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了跟向暖相处的机会,不大想有外人干预他们,可沈昭临已经把结伴吃饭的话说在了前头,他即便不情愿,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下午都有课,不好走得太远,去了距离京大和清大都比较近的一家卤煮店。

点菜时,几乎不用向暖开口,沈昭临便把她喜欢吃的菜品都点了,两人的默契度看得宋延不断皱眉。

等点完菜,宋延先沈昭临一步掏出钱票结账。

沈昭临眼疾手快将他掏钱的手摁住,另一只急急往营业员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钱票,“你刚回京不久,这顿饭该我请。”

钱票还没递到营业员跟前,被宋延的另一只手拦下,“我比你年长几岁,在部队有津贴拿,哪能让你一个年岁小的学生掏钱请吃饭?”

沈昭临不服,“也有不缺钱的学生,这顿饭必须我请。”

宋延寸步不让,“我说了我请,便我请。”

“必须我请。”

“我请。”

……

两人你拽我捞、你一拳我一巴掌,为付个账高手过招般争得面红耳赤。

第335 章 金龟婿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好似被乌云遮住般,瞧不见了光亮。

不行,绝对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站在了她的身边,他不能任她远去。

沈昭临挪动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他要把即将远去的光追回来。

“叮铃铃……马的,没长眼呐!差一点就撞上了,挺年轻一小伙子,怎么横冲直撞不看路……”

未理会仿若天外之音般的谩骂,沈昭临一把推开挡道的自行车,只管往前冲。

可无论他跑多快,多么努力,那道光还是越来越远,他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结束下晌的课程,向暖从教学楼出来后去车棚推摩托车,快走到车棚时,忽听得有人喊她。

距离远声音听不真切,她下意识以为是沈昭临,因回罗城过年节,已经小一个月没见到将军了,怪想念狗子的。

回头去看,却是一身军装的宋延远远朝她走了过来,身姿笔挺的飒爽模样惹得不少人侧目。

等走近些,向暖下意识询问,“你怎么来啦?”

宋延剑眉微拧,“我、不该来吗?”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向暖忙笑着解释,“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下课的时间比料想中早很多,你们进修班的课程不多吗?”

“课程挺多的,是我翘了课。”宋延如实说。

“啊?军人也翘课?”向暖瞪大水灵灵的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延被她灵动的小表情逗乐,笑着解释,“进修班的学生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授课老师要从基础知识教起,我念过两年大学,前几个月的课程对我来说太基础了。”

向暖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可是否掌握了知识跟遵守纪律是两码事,你翘课确定不会被罚吗?”

“罚便罚呗!没多大事。”宋延语气很不在意。

说着话,宋延帮向暖推上摩托车,两人边聊边往学校门口走。

张东升过来京大附近办事,想着向暖已经开了学,顺道过来京大瞧瞧,便撞见了这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正追求的小女生竟与宋延有交集,两人说笑间眉眼传情,一看关系就很不一般。

张东升是张淑芬的亲侄子,(端月考虑到后面的剧情设定,把宋汉庭妈妈的名字改成了张淑芬)宋延的舅家表哥,表兄弟两人自小到大一直是各路长辈口中的对照组。

张家底子厚,张东升身为张家子孙,只要不作奸犯科,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被人巴结仰望。

哪曾想出了一个宋延,不仅模样出挑,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优秀,把一事无成的张东升衬托到像一坨狗屎。

自打宋延崭露头角,张东升就活在了表弟的阴影中,恨不得把人踢得远远的,偏打架还打不过,没有较量的资本。

为了不受虐,张东升每回见到宋延,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跟老鼠见了猫差不多,主打眼不见为净。

第336 章 殷勤粘人

因是第一天开学,向暖没和宋延在外面吃晚饭,赶在天黑前回了帽儿胡同。

何金凤和向文礼因两个小刚的转学事宜忙了一天,几乎与向暖前后脚进家门。

夫妻俩回来路上买了肉饼,何晶晶熬了小米粥,一行人就着腌萝卜干凑活了一顿。

趁收拾碗筷的功夫,何金凤小声跟向暖商量,“你跟小宋同志约个时间呗!我和你爸想请人吃顿便饭。”

“你们现在就请宋延吃饭?”向暖表示不解。

搁在宋延没跟她表明心意之前,他们家人请宋延吃顿饭没什么。

可现在这种关系再请人吃饭,像是相看女婿似的,不是特别妥当。

“啥意思?你不想我和你爸见小宋同志?”何金凤心里着急,不由加大了说话音量。

因为闺女和不知根底的男同志搞对象,向文礼已经担忧的好多天没睡过好觉了,要不是二刚哥俩转学的事儿不能耽搁,他们一天都不想等。

向暖解释,“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合适,我怕宋延对你们产生误会。”

何金凤想了下,觉得向暖的担忧不无道理。

两个小年轻才刚刚决定处着试试,他们女方父母就急巴巴的约男同志吃饭,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嫁闺女似的。

“不特意请人吃饭也行,咱们定个地方,你把小宋同志约出来,我和你爸偷偷、不对,是从侧面先考察考察。”

见何金凤神色语气严肃,一副非见宋延不可的模样,向暖无奈点头应下。

“行吧,我回头见到宋延先跟他把时间和地点约好,再通知你们过去看人,省得没约到你们白跑趟。”

何金凤一天都不想等,“不用那么麻烦,你跟我们说个地方,我和你爸明天去蹲守,明天蹲守不到就后天,总之越快见到小宋同志越好。”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她一直都知道这辈子的父母是真心疼宠她,但她还是低估了这份疼宠的重量,重到让她产生了莫大压力。

即便何金凤和向文礼都表示不嫌辛苦,愿意在不确定能否约到宋延的情况下去蹲守,向暖还是把碰面的时间定在了后天。

她和宋延今天才见过面,宋延明天不一定会去学校找她,她要是临时去清大找宋延,跑空的几率也很高。

另外还得先跟沈昭临和田书琳提前打好招呼,省得人多撞到一起闹出意外状况。

事实证明,向暖不仅低估了父母对她的关爱,还低估了男同志追爱时期的粘人程度。

翌日一大早,向暖驾驶着摩托车刚出帽儿胡同,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宋延。

要不是向文礼和何金凤一早出了门,她能省去大麻烦直接安排他们和宋延碰面。

宋延是乘坐公车过来的,摩托车推着走不方便,两人只能共乘一辆车。

一路驾车把向暖送到京大里,宋延才匆匆赶去了隔壁清大上课。

整个上午,向暖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等到了午饭时间,才猛然想起今天没看到沈昭临。

第337 章 上辈子的丈夫

饭馆今天生意出奇的好,向暖和宋延到时,店里已经没有了能落座的空位。

宋延跟向暖商量,“要不咱们今天先换家饭馆吃饭?等回头人少的时候再过来。”

向暖佯装寻找空位,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圈,成功锁定了何金凤的所在处。

眼神对上后,向暖磨蹭了小片刻,见何金凤没有招手让她和宋延过去的意思,才点头答应了宋延的提议,“行,我们去别的饭馆,老吃一样的饭菜也没意思。”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宋延问她,“你想吃什么饭,还吃京城特色菜吗?”

“我这会儿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定吧!”

等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何金凤一把握住向文礼颤动不停的手,着急询问,“你咋了呀?就是见个小同志而已,为啥反应这么大?”

夫妻俩早半个小时过来了饭馆,点好菜后眼见着食客越来越多,没了能坐下吃饭的空位,商量好等向暖带着宋延过来时,装作偶遇请他们一起同桌吃饭。

可等向文礼真正看到宋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让何金凤邀人过来。

何金凤心思全在向暖和宋延身上,没过多注意到向文礼的异常,这会儿才发现向文礼整个人都在颤抖,面色也白的吓人。

“走,回家。”向文礼撑着桌面站起身,连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何金凤被他的骇人模样吓到了,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满肚子的疑惑,一时不敢开口问。

沉默一路,等进了家门,何金凤再忍不住,急声询问向文礼,“你到底咋了?你之前根本没见过小宋同志,为啥只晃了人一面,就像见了鬼似的。”

向文礼无力倚靠到沙发上,面色煞白呆愣愣瞧着何金凤,目光空洞不聚焦,唇瓣蠕动好几下也没能说出话来。

看他这副仿若丢了魂般的模样,何金凤心下更着急了,起身往外走,“你不说,我去问小宋同志。我就不信了,你们天南海北的两个人,还能结过死仇不成!”

“你回来!”

话落,向文礼坐直身体,抬手对准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上去。

‘啪’!脆响响彻整个屋子。

在下一个耳光落下前,何金凤疾步冲上前拦住了他,声音急到劈叉,“向文礼,你在干啥呀?你到底咋了?”

向文礼抬起眼帘,眼神依旧空洞没神采,“我、我没看好小暖……重来一次,我、我也还是没能护好她。”

“小暖和宋延搞对象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我不也没发现嘛!啥重来一次、”何金凤宽慰的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蓦然睁大了双眼。

好半天才又发出声音,“文礼,你、你也是?”

向文礼无力闭眼,“没错,我和你一样,八零年元旦那天回来的。”

短暂的惊愕过后,何金凤被气笑了。

难怪当初向文礼刚经历前妻的背叛,便轻而易举从了她,还给予了她足够的爱和信任,原来竟是和她一样,有过了一世的经历。

蠢人就是蠢人,重来一次依旧被聪明人耍得团团转,她傻乎乎被向文礼欺瞒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都没发现端倪。

第338 章 前世父女

“你怀疑姓宋的跟我们一样,对吧?”何金凤颤着声音跟向文礼确认。

回应她的是一声长叹。

“我的天老爷呀!他老人家到底是要闹哪出?这档子事还带买一送二的不成。”何金凤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咱们得理智面对。”

“对,必须理智,一慌就全完了。眼下一切都是咱们的猜测,姓宋的也可能是因为某种机遇才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人不一定是重活一世。”

“事情没确定之前,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自己吓自己,兴许只是咱们多想了,暖暖和姓宋的能遇上纯属孽缘作祟,两人一拆就能散。”

说着,何金凤一把抓住向文礼的手臂,“老向同志,你必须支棱起来。就算姓宋的有上辈子的记忆,凭你的能耐也能斗赢他,有咱们护着,小暖不会被他伤害到的。”

“呵!”向文礼苦笑出声,“遇上宋汉庭,和宋汉庭发生纠葛,小暖已经注定要被伤害。完全避免已不可能,只有轻和重之分。”

何金凤不明白,“为啥呀?他们小年轻还没正式开始交往,没有建立多深厚的感情,暖暖咋就注定要被伤害了呢?”

“我这个人最不信邪,等暖暖晚上回家,我就找由头让她跟姓宋的断了。暖暖跟我最亲,指定听我的劝,她越早抽身出来,越能降低被伤害到的风险。”

向文礼却说,“小暖没有前生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用什么由头拦着她追爱?”

“这事儿不用你管,我有自己的法子。”何金凤打定主意。

向暖之前对她的预示梦深信不疑,她以预示梦规劝,人肯定会重新考虑和宋延的关系。

“即便你不用劝,小暖和宋汉庭也成不了事儿。”向文礼倚靠回沙发上,话语里透着浓重的无力。

何金凤被绕糊涂了,“暖暖前世跟姓宋的做了半辈子的夫妻,这怎么又成不了了?”

“宋家人看不上小暖。”向文礼道出事实。

何金凤还是不明白,“前世的宋家也看不上暖暖,暖暖不还是嫁进了宋家吗?”

“小暖嫁宋汉庭,舍弃自尊进宋家,是因为我。”向文礼的面颊肌肉颤动,整个身心几乎被无力和愧疚吞噬。

前世,他因于美兰的无情背叛心灰意冷,没了活下去的心力,任由向暖被于美兰带走了。

直到向暖偷偷跑来找他,哭着说想要跟他生活在一起,不论他是否身有残缺,还是贫贱富贵,他都是她的爸爸,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得知了女儿的牵挂,他慢慢振作起来,努力生活,想尽一切办法把日子过好,只为有朝一日能把女儿从秦家接回到身边。

为了能赚到钱,他忙到脚不沾地,且越来越忙,前些年除了一些经济给予,他根本顾及不到寄人篱下的向暖。

随着他的荷包越来越鼓,向暖也从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岁,他正式跟于美兰提出了要回女儿。

于美兰咬死不同意,骂他是痴心妄想,还扬言已经给向暖安排了最体面的婚事,他想要向暖今后能过的好,就该离得远远的,别在打扰她们母女的生活。

第339 章 前世父女2

得以拨云见日,踏出牢笼的向文礼还没来得及欢喜雀跃,便迎来了惊天巨雷般的当头一棒。

向暖即将要嫁进给过她无尽羞辱的宋家,和残了一只手的宋汉庭做夫妻。

面对他的质问,向暖没有做无用的隐瞒,坦白因为有了宋家的插手,被坐实的案子才有了推翻的可能。

向暖宽慰他,自己年少时便对宋汉庭有情,能借此机会嫁给宋汉庭没什么不好。

用一段婚姻换取他的清白,他们父女是这桩生意的大赢家,向暖让他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愧疚。

什么年少有情?什么大赢家?向暖笑靥如花般说出的鬼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二十多年的父女,他虽没尽到当父亲该尽的责任,却十分了解自己女儿的秉性。

不管经历多少困苦,向暖一直都是一个自尊自爱、三观清明的人,哪怕再爱一个男人,向暖都不会舍弃自尊去迎合。

是他的失足,让女儿在自尊和父亲之间做出了取舍,毅然主动跳进沼泽。

明知跳下去会深陷其中无法挣脱,她也还是选了他,而他却无力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沼泽中苦苦挣扎。

向暖有一点没有骗他,不止向暖对宋汉庭有过情动,宋汉庭非常爱向暖,爱到了几近疯魔的地步。

两人初踏入婚姻时,也如万千普通夫妻般甜蜜过一阵儿,宋汉庭像呵护女儿般细心照顾向暖的衣食起居,恨不得时时刻刻小心看顾着她。

可好景并不长,向暖逐渐忍受不了被当做犯人般的时刻看守,想尽办法创造可以喘息的空间,也曾试图跟宋汉庭提出想要人身自由的诉求。

奈何向暖的自救不但无用,反而使得宋汉庭更加变本加厉,宋汉庭不允许向暖单独出门,不高兴向暖同异性说话,甚至反对向暖和他这个父亲接触。

被爱人用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绑住,身心受到的折磨无异于被关押进暗无天日的牢狱。

他每次见到向暖,向暖的面上都会带笑,可眼睛里的光亮却一日比一日的黯淡。

他更加努力的赚钱,想尽办法笼络关系,不择手段往上攀爬,盼着有朝一日有能力解救女儿出牢笼。

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励志语并没适用在他身上,向暖在步入中年之际终摆脱了宋家和宋汉庭,却不是因为他的拉拔。

在很多年后一次闲谈中,向暖无意中透露,宋汉庭之所以对她有几近疯魔的占有欲,是因为伤残和心理疾病所致。

那次出任务时的意外事故,不止让宋汉庭没了一只手掌,还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行人道之事。

一个身心伤残有缺的人,每日面对容颜如花的妻子,得不到任何回应和疏解,性子才会越发的偏执扭曲。

向文礼自认,女儿半生的不幸是他造就的,他对女儿的愧疚无法被岁月洗刷掉,反而随着年岁增长越发膨胀,慢慢渗透进了血液骨髓。

他不止一次发誓,如果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让女儿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让女儿独自面对风雨,不让女儿再为了旁人受半分委屈……

第340 章 摊牌规劝

向暖的神色更莫名,“妈有啥重要的事儿,不能等我从昭临家回来再说吗?”

“哎呀!你别问太多,总之我的事儿肯定比你去看沈昭临重要。”

见何金凤面上的着急不是作假,向暖将摩托车支到路边,先随她回了家。

西屋卧房里,何金凤强势把两个小刚赶出屋,待屋内只剩母女两人,才神色郑重开了口。

“暖暖,妈不支持你跟宋延搞对象,非常不支持。”

向暖被何金凤突然的话语惊到了,满面讶然询问,“为什么?”

上次跟何金凤提起跟宋延相处时,何金凤只担心她年纪小被骗感情,并没有态度坚决的反对,今天见过宋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其中势必有隐情。

何金凤无奈叹息一声,以预知梦的由头,半真半假将向暖和宋延前世的恩怨纠葛大致讲了一遍。

向暖听得眉头越拧越紧,有些怀疑何金凤的说辞,“妈什么时候做了我和宋延的预知梦?”

何金凤早就见过宋延,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可见上辈子的何金凤并不认识宋延这号人。

人士有过一世的经历,能规避很多有风险的人和事儿不假,可没道理出现记忆紊乱的状况,对于她和宋延的经记忆还带延迟的。

何金凤眼神闪了闪,稳住心神尽量让谎话说起来不磕巴,“就、前两天,你跟我说了想跟宋延谈对象的事儿,我心神不宁便开始做梦。总之你相信妈,我的预知梦可邪乎了,百分之百能应验。”

向暖随了向文礼,不仅头脑活泛,心眼子也多,不好糊弄的很,不把预知梦说辞编排到有理有理,人不会轻易相信。

果然,向暖听完立马发出了质疑,“你梦里的宋延断了一只手,性格阴晴不定,可现今的宋延明明好端端的呀?”

“这才是最邪乎的地方,宋延跟我预知梦里的境遇不一样,自身肯定发生了大变数。你要是继续跟他接触,下场可能会比上、比梦里还凄惨。”何金凤着急解释,解释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

向暖却听明白了,现今的宋延与前世大不一样,何金凤怀疑宋延也是重生人世,带有前世记忆接近的她。

仔细回忆了下与同宋延结识的细节,向暖下意识觉得宋延并不像带有记忆的重生人士。

因上辈子的经历,她一直是个很敏感的人,尤其是对第一次接触到的陌生面孔,会小心翼翼的观察防备。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宋延看她的眼神是从生疏慢慢转化的,包括后面的信件往来,用词用句也是从客气生疏慢慢转化到亲密熟络,

假如两人是上辈子的夫妻,拥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宋延在她面前的伪装未免太完美了些。

即便演技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做到疏而不漏的地步,故而,她觉得宋延是重生人士的说法站不住脚。

突然想起一事,她问何金凤,“妈有没有梦到宋延出事故的具体时间,他的手是因为什么残缺的?”

第341 章 颓丧

乔思颖忙跟在后面嘱托,“天已经快黑透了,你别走太远,找不见你哥的人赶紧回来吃饭。”

“知道啦!我又不是我哥,你们想丟都丟不了。”沈昭映应着话,人已经换好鞋跑出了门。

从家属院出来,沈昭映去路口找了辆出租车,直奔西单北大街。

家里长辈都还不知道,沈昭临和许伟强合伙在西单北大街开了家录像厅,录像厅开业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成为年轻人闲暇和节假日必去光顾的场所。

录像厅开在百货商场后面的巷子口,沈昭映刚下出租车,就瞧见了立在巷口透气的许伟强。

“强子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外头?我哥在哪个厅,我进去找他。”沈昭映话语里笃定沈昭临就在录像厅里。

“今儿又不是周末,临哥没来录像厅呀!”许伟强嘴上说着沈昭临不在,手却暗戳戳朝后指了指。

沈昭映瞬间领会,傲娇哼了一声,“切,我才不信呢!我哥旷课不着家,肯定来了这边鬼混。”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沈昭临倚靠在最后排的旧沙发椅上,眼睛直直盯着几米外的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喜剧港片,有位置坐、没位置坐的看客皆被逗得笑声不停,只沈昭临像置身事外的苦行僧般面无表情。

沈昭映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兄妹间的默契,她几乎不用问,就能猜出自家亲哥大概率是被人辜负了。

幼时,她做选了别家哥哥,没选自家亲哥,事后自家亲哥就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害她让出一大包奶糖才将人哄好。

录像机太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沈昭映走到沙发边,使出吃奶的劲去拉沈昭临。

看清来人后,沈昭临没反抗,顺着沈昭映的力道站起了身,随她去了隔壁的休息间。

休息室有个躺椅,沈昭临一进屋,又没骨头般倚靠到了躺椅上,浑身散发着丧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活死人模样。

沈昭映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盯着他的脸感叹,“都说美人花期短,我瞧着美男的花期更短,我们沈家的鲜花这还没彻底绽放,就快要谢了,是真不经造呀!”

沈昭临轻嗤了声,没搭理她。

沈昭映啧了声,“怎么,不服呀!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照照,让你亲眼看看你这朵开败的花有多辣眼睛。啧啧,我要是被你中意的女生,看到你这副糟践模样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沈昭临别过头,这次连哼都没哼。

沈昭映放下手臂,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坐下,“半点亏不肯吃的沈小霸王,连被亲妹奚落都能做到心如止水,难不成真被人家姑娘给甩了?”

许伟强从外面走进来,“甩什么呀!你太高估你亲哥了,临哥的追爱还没正式开始,就胎死在了腹中。”

“快快快,展开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沈昭映快好奇死了。

毕竟是拜过把子的真兄弟,许伟强怕刺激到最好的哥们儿,没大声咧咧,蹲到沈昭映旁边,把沈昭临昨天的糗态添油加醋狠狠蛐蛐了一通。

第342 章 胜算

凡是京城高干家庭圈子里的孩子,无人不晓宋汉庭的大名,每当被父母长辈说教时,宋汉庭都是父母长辈口中的正面教材。

能被当做正面教材,宋汉庭自小到大的各项成绩自然是真亮眼,体智德美劳全面优秀不算,刚满十六岁就以优异成绩提前考进了大学,后又花两年时间读完所学科目入了部队。

两年前,宋汉庭闹着跟秦家退婚的事儿虽没有大范围传扬开,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

秦嘉慧是功勋之后,自身条件在同辈中也属佼佼者,众人不免好奇,宋汉庭连秦嘉慧都瞧不上,将来会匹配一名条件多优秀的妻子。

得知自家亲哥心仪的姑娘跟天花板级别的宋汉庭好上了,沈昭映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火星撞上了地球。

“强子哥,你再说一遍,我哥的心上人跟谁好上了?”

许伟强撇着嘴感叹,“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没听错,宋汉庭正在追求向暖,我刚得知这事儿时比你还惊讶呢!”

沈昭映则是瞪着眼感叹,“我的妈妈呀!那个向暖不会真是狐狸精转世的吧?勾走一个还不算,竟把京城高干圈子里最拿得出手的两个翘楚全给勾到了手。”

“不行,我太好奇了,赶明儿就去会会能勾人的小精怪长什么模样。人到底是有多美,才能同时把我哥和宋汉庭一并拿下。”

“沈昭映!”沈昭临不满自家妹妹的言论。

沈昭映看向亲哥,“沈昭临,我的亲哥哥耶,你当真是没救了,心窝子都被插上刀了还一心维护人家呢!”

忍不住叹息,“唉!竞争对手是宋汉庭,是挺让人崩溃的。哥,我很能理解你的挫败感。但是吧,你对上宋汉庭也不是全无胜算。”

“怎么个胜算法?”许伟强替好哥们儿问出口。

他琢磨了两天,也没琢磨出自家哥们儿能拿什么把心上人从宋汉庭手里抢回来,实在是情敌太过强悍了,强到了让人望而生怯的地步。

沈昭映清清嗓子,“想要战胜敌人,首先得了解对手的长处和短处,然后结合自己的优缺点,用自己的长处击破对手的缺点。”

许伟强打了个哈欠,听得不耐烦,“那你先说说,宋汉庭有什么短处能让人击破?”

姓宋的要是个能轻而易举被击垮的主儿,他向来坚无不摧的临哥也不会挫败成这副鬼样子。

沈昭映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嘛!宋汉庭自身的短处虽不明显,可他们家却藏着大问题。”

“先不提他和秦嘉慧的婚约是否掰扯清楚了,他亲妈张淑芬可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儿,肯定不会同意自家儿子和一外地姑娘搞对象。”

“长辈不支持的恋情,十有八九成不了,尤其是宋汉庭那种出身的家庭,婚事关系着家族荣耀的维系和长辈的面子,将来想找个合乎心意、又能让长辈满意的另一半比登天还难。”

“而我家就不一样了,长辈各个都很开明,一点都不势利,只要我和我哥将来找的对象不是太离谱,长辈中指定没人反对。”

许伟强摸着下巴点头,“听你这么一分析,临哥的胜算好像还挺大。”

第343 章 胜算2

沈昭映很满意自家妈的反应,过来人般把刚刚许伟强对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您老人家没听错,我刚得知时比你还震惊呢!不仅我哥被那个向暖拿下,张淑芬的儿子宋汉庭也被成功拿下了,人家比我哥能耐的多,已经开始和向暖处对象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乔思颖更气了。

气自家儿子白瞎那么好的模样,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姑娘,恨不得天天守着,还能被人家一个后来的截了胡?

儿子没用这点,指定是随了爹。

这边沈昭临拉着将军脚步匆匆从京大家属院出来,直奔帽儿胡同的方向。

要不是将军大了肚子,快走会变成狂奔,不管向暖惦记他是出于什么情感,他都想立马见见向暖,没耐心等到明天。

大晚上被迫拉出来,将军一开始意兴阑珊的,待确认行走的方向是往向暖家的,立马兴奋狂奔起来。

不消片刻,一人一狗便来到了四合院大门前。

夜深人静,院门紧闭着,沈昭临还没想好深夜上门叨扰的借口,将军已‘汪汪’几声,用爪子开始拍门挠门了。

因心里装着事儿,向暖睡不着觉,又嫌屋子里闷,正坐在院儿里的藤椅上发呆,听到了狗叫和挠门声,立马起身过来了外院。

院门打开,将军扒到向暖身上,‘唧唧呜呜’像是在撒娇诉说委屈。

向暖揉着它的狗头,询问一旁的沈昭临,“你们俩咋这么晚过来啦?”

大晚上的,她本以为是狗子自己偷跑出来的,结果竟是被沈昭临带着过来的,相识几年,沈昭临很少有这种大半夜上门的没分寸行为。

“将军被关在笼子里太闷,闹着要找你,我便带它来了。”沈昭临没想好半夜上门叨扰的好说辞,只能推到狗身上。

而向暖心乱着,压根儿没心思就着无用的话题深究,又问他,“你这两天去哪了?为什么没去学校上课?”

“心情不好,没心思上课。”沈昭临的语气里不自觉透出了一丝委屈。

“心情不好,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向暖把注意力从狗子身上挪开,看向沈昭临。

在她印象里,沈昭临整日笑眯眯的,一副活力十足、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路灯昏黄,不大能看清五官的细致模样,不知是否为错觉,向暖觉得眼前人好似变得憔悴消瘦了,比前两天见时成熟稳重了些。

与向暖的目光对上,沈昭临习惯性扬起唇角,“没什么。”

顿了下,又小声解释,“将军怀了崽,我心里不痛快。”

一听这话,向暖忙蹲下身打量将军的肚子,将军的腰身竟真的肉眼可见大了一圈,“天呐!将军居然怀上狗崽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狗爸也是大黄吗?”

沈昭临气闷摇头,“不是,是一只大黑狗,见人就吠,烦得很。”

第344 章 受益者

“放心吧,沈家小子是个有分寸的主儿,不会对小暖做啥出格的事儿。”向文礼轻叹一声,又说,“凡事得多做一重打算。”

何金凤不明白,“啥意思?难不成你想把闺女从虎口边捞出来后,再送进狼崽子嘴里?”

向文礼没否认,“狼崽子要是个靠谱的,也没啥不好。”

眼下虽没证据能证明宋汉庭带有前生记忆,可万一呢!万一人对向暖势在必得,很有必要为其找一个强劲对手。

沈昭临的祖父还没从任上正式退下来,父亲也是上校级别的军官,沈家在华国的影响力不比宋家小。

不管什么年代,权柄都是最好用的利器,向暖要是有了沈家做依傍,宋汉庭势必会有所顾忌。

何金凤琢磨了小片刻,大致明白了向文礼的用意,犹豫着说道:“咱们之前百般防备沈家小子,现今用得上人家了,就立马换了副嘴脸,是不是不大道德呀?”

“不道德就不道德吧!小暖今后的幸福更重要。”向文礼说罢又叹了一声。

是有能有别的好办法,他也不想做违背良心的勾当,更不想早早把闺女的终身大事许出去。

何金凤还是觉得不妥,“姓宋的要是没前生记忆,咱们轻易就能把两人拆开了。用不着把暖暖早早许给沈家小子,毕竟闺女年岁还小,以后的选择多着呢!”

向文礼眼中泛起冷光,“宋汉庭是个很执着固执的人,即便没有前生记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小暖的。我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不敢再拿小暖去赌。”

何金凤也忍不住叹气,“我还有个疑问,照你所说,宋汉庭上辈子除了对暖暖控制占有欲强了些,并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勾当,反而曾因舍身救人落下了残疾,可你却很防备他,好像笃定他会使手段般。”

默了小片刻,向文礼才悠悠开口,“我当初被指认强奸罪名,所谓的铁证并不是寻不到破绽。可当时根本没有律师愿意接手案子,即便有人接了,也是以各种由头反悔推脱掉。”

何金凤神色惊诧,“难不成有人刻意在背后施压,故意不想让你翻案?不对,你的罪名也是被人下套诬陷的,直至小暖嫁到宋家后,你才得以洗脱脏污……”

“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是宋家和宋汉庭在背后搞你,他们的真正目的冲的是暖暖。”

向文礼苦笑着摇头,“不知道,那件事面上是向家人所为,查不出他们背后的人。我也曾试探过宋汉庭,直到他身死都是毫无所获。”

何金凤惊诧到说不出话来。

向文礼被冤枉入狱,向暖被迫嫁入宋家,整件事端的受益者是老向家和宋汉庭。

向家人秉性再贪婪也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户,单凭向家人,没能耐给向文礼成功下套。

她要是向文礼,也很难不去怀疑忌惮宋汉庭,毕竟宋汉庭是整个事件中除了向家人外唯一的受益者。

向暖并不知沈昭临带将军登门的事儿惊动了向文礼和何金凤,有了狗子的陪伴,她暂时将烦心事儿抛到了脑后。

翌日,一家人吃过早饭,向暖见两个小刚要出门上学去,开口叫住他们,“你俩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林小刚嘴里塞满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询问,“二姐今天不骑摩托车吗?”

两个小刚转学到了京大附中,上学和向暖同路,小哥俩跑得快,每天都是结伴步行上下学。

第345 章 安排相看

向暖也瞧见了宋延,指给驾驶摩托车的沈昭临看,“宋延在那边,前面靠边停一下。”

沈昭临应声后,并没有立即踩刹车,等摩托车快到站牌跟前才开始降速,摩托车惯性往前跑了一段路,在距离宋延大概二三十米的距地方停下。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宋延打个招呼。”向暖利落从摩托车上跳下,跟沈昭临交代。

沈昭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着点头,“好,你快着些,别迟到。”

这边宋延瞧见向暖跳下了摩托车,以为向暖要选择抛下沈昭临与自己同行,唇角复又扬了起来。

没曾想,等来的是向家满脸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我今天得早些到学校,不能过多耽误时间。要不咱们三个人挤挤,共乘一辆摩托车吧?”

话音落下,宋延下意识看向摩托车,撞上的是沈昭临的笑脸,少年看似笑得明媚,笑里却好似藏着刀般,笑眸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出于男人的好胜心,宋延很想点头答应向暖的提议,不就是三人共骑一辆摩托车嘛!他就算丢脸,也不能让姓沈的小子得逞。

可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收回目光,尽量装作无所谓的语气对向暖说道:“你有事要忙就先坐车走吧!不用管我。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我去京大接你。”

“让你白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向暖面上的抱歉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觉得对不住宋延。

她没有原身前生的记忆,不知道原身和宋延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单凭自己的感受,宋延是一个很正直、很好的人,她没办法做到对其无情翻脸。

可内心觉得再抱歉,她和宋延之间也断然没可能了,宋延和原身前世的牵绊、宋家的复杂,都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好不容易捡来的一世人生,她不想掺和进复杂的感情纠葛中,只想过活的简单惬意些。

等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必须尽快跟宋延把话说明白,把两人的关系掰扯清楚。

随着摩托车的远去,宋延面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打翻醋坛子是什么滋味。

心头控制不住冒酸水的同时,宋延打定主意,必须尽快跟向暖确定关系,不能再让居心不良的臭小子有机可乘。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向暖都在盘算和打腹稿中度过。

今早的碰面,让她下定决心,今天中午吃饭时就跟宋延把话说清楚,掰扯清楚的事儿宜早不宜迟,拖下去于谁都不好。

结果到了中午,宋延托人捎话,说他临时有事,没办法应约陪向暖一起吃午饭了。

得知暂时不用上刑场,向暖紧绷着的心立马放松了下来,与田书琳、沈昭临在路口集合,照常结伴去食堂吃午饭。

趁沈昭临去打饭的功夫,田书琳小声询问向暖,“啥情况?小宋同志今天怎么没来学校找你?”

向暖没好气,“你问的啥问题嘛!谁规定了,宋延该天天过来找我一起吃午饭?”

田书琳不以为然,“是没人规定,可我瞧着小宋同志追求你的粘糊劲儿,恨不得时时把你拴裤腰带上,人要是没有要紧的事儿,不大可能会放弃同你共进午餐的机会。”

“今早我见你昭临一起来的学校,小宋同志不会因为这事儿跟你闹别闹吵架了吧?”

第346 章 羞辱

张淑芬不信张东升的说辞,“你和小延向来不亲近,怎么可能了解他的心思?”

“小姑别不信,我还真知道表弟他排斥相看对象的原因,我要是说出来呀!您一准儿气到头顶冒烟。”张东升故意卖关子。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信口开河,张淑芬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东升轻嗤了声,“表弟不愿意相看,是因为有了心头好,眼睛里装不下其她女孩子了。”

张淑芬拧眉,“小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哪家的女儿?是我认识的人吗?”

张东升又卖起了关子,“那女孩儿你不但认识,跟她家里长辈还是熟识呢!”

一听自家儿子偷偷交往的对象长辈是自己熟识,张淑芬长松了口气。

她接触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女孩子的出身背景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可下一瞬,张东升就给她泼了盆从头凉到脚的冰水。

“表弟偷偷交往的对象是于美兰在乡下时跟前夫生的那个女儿,那女孩儿小模样长得不是一般水灵,人还是京大的学生呢!”

“于美兰之前想把自家亲闺女推给我来着,没曾想,人暗戳戳把我表弟勾搭到手了,于美兰压根不知情、”

张淑芬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愣怔了小片刻才打断张东升的念叨,“你再说一遍,小延跟谁好上了?”

张东升撇撇嘴,“小姑您没听错,表弟偷偷交往的对象是于美兰的亲闺女,一个乡下出身的土妞。我亲眼瞧见表弟去京大找人家,两人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是处得正火热的小情侣。”

得知自家儿子竟跟一个出身上不得台面的外地姑娘好上了,人还是个品性不正的,张淑芬不只是气到头顶冒烟,肺都要炸开了。

一想到当初生日宴上那个打扮的花孔雀般、没半分礼仪教养的土妞沾染了自家儿子,她气到想杀人的心思都有。

向暖丝毫不知自己被埋怨记恨上,结束下晌的课程从教学楼下来时,宋延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深吸了口气,向暖方扯出笑脸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宋延没如往常般虚假客套,如实说道:“有一会儿了,明天是周末,我怕你今天课程结束的早,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

已经决定把关系掰扯清楚,向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想表示亲近的话,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默了小片刻,两人同时出声。

“晚上一起吃饭吧!”

“晚上一起吃个饭?”

想法不谋而合,两人都笑了,只不过嘛!宋延面上挂着的是会心笑容,向暖则是强扯出的苦笑。

想着待会儿要做伤害人的事儿,向暖根本不敢正视宋延的眼睛。

去车棚推上摩托车后,两人说着话往校门口走。

第347 章 要求道歉

眼见着形势越发糟糕,宋延满脸抱歉的看向向暖,“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回头再跟你正式道歉。”

说罢加大手上力度,不顾张淑芬的挣扎叫嚷,连拖带拽的拉着她往校外的方向走。

当众被羞辱了一番,向暖难免羞恼尴尬,内里却是长松了一口气。

她生平最怕对不住人,因为前生梦不得不终止和宋延的交集,总觉得对不住宋延的一番心意。

现今宋延的母亲在她跟前闹这么一出,她有了拒绝宋延的正经理由,不用再为此感到抱歉。

“等等,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沈昭临突然出现,拦在了宋延和张淑芬面前。

为了还能和向暖有以后,宋延只想赶紧带亲妈离开,星眸冷昵着沈昭临,语气也冷到吓人,“让开!”

迎上仿佛能冻死人的眼刀子,沈昭临不躲不避,“羞辱了人,连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沈家和宋家是世交,张淑芬自然是认识沈昭临的,看清拦道儿的竟是沈家的小辈儿,她失控的头脑渐恢复了些理智。

瞧着沉着一张俊脸的沈昭临,再看看不远处的向暖,她很快明白过来,不可置信询问,“沈家小子,你不会也被那乡下狐媚子蛊惑了吧?”

沈昭临本就冷的面色更冷了,“这里是京大,请你把嘴巴放干净些。即便你是军属,也没权利对无辜的女学生进行言语侮辱。”

张淑芬不以为意,“还真被我说中了!沈家小子,听阿姨一句劝,这看人不能光看重脸,选对象也是,内里纯净比外表重要的多。”

“尤其是个别女孩子,表面长得清纯可人,内里弯弯心思可多了,惯会利用自身优势勾搭比自己条件好的男同志。”

沈昭临不耐烦听她胡扯,把目光挪到宋延面上,“宋同志,你身为在职军官,跑来我们京大骚扰女学生,还放任家属对其言语羞辱,我想我有必要请您去京大教务处走一趟。”

听出沈昭临言语里的威胁,张淑芬火气又升腾起来了,“去教务处,你吓唬谁呢?不用你请,我也正想去校教务处给你们校领导提提意见,不能什么样品性的学生都往学校里招。”

“行,那咱们这就去教务处评评理。我就不信了,校领导会纵容不良之徒欺辱我们京大的在校女学生。”沈昭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身为张家和宋家人,张淑芬不惧怕面见校领导,却对面前的沈昭临有几分顾忌。

沈军长还在任上,是东北军区的最高领导人,得罪其唯一的孙子,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家儿子归队后的升迁。

张淑芬不想得罪狠了沈昭临,可也做不到低头跟向暖道歉,最多跟沈昭临说句软和话。

第348 章 要求道歉2

张淑芬高高在上惯了,放不下身段给一个看不上眼的小丫头片子道歉,可她拗不过自家儿子,又不想得罪沈昭临,只能把压力给到向暖身上。

“既然是误会,解开来就是了,回头我叫上美兰,咱们坐一起吃顿饭。”

在张淑芬看来,于美兰都得巴结讨好着她,向暖作为小辈,她递过去台阶,对方就该立马屁颠颠接下。

可向暖不但没接,还直言怼了回去,“我和于美兰的母女关系很一般,没有坐在一起吃饭的必要,你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你、”张淑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很想指着向暖的鼻子狠狠羞辱一通,可到底是顾忌着沈昭临,也怕自家儿子当众干下让她没脸的事儿。

深吸几口气将憋屈咽下,她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几个字,“对不住了。”

向暖没接话茬,只是静静瞧着张淑芬,显然并不接受这敷衍至极的道歉。

不过她也不想再计较下去,转头看向宋延,“避免再发生同样的误会,我想我们今后还是少碰面为好。”

说罢,转身大步朝停靠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等向暖走至摩托车旁,跟过来的沈昭临已抢先一步推上了摩托车。

“我送你回家,顺便接将军。”沈昭临用的是肯定语气,没给向暖留拒绝的余地。

向暖也没想要拒绝,无视众人的各色目光,跟在沈昭临身边朝校大门口走去。

没等两人身影走远,张淑芬就不算小声的阴阳开了,“瞧瞧,小延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才刚从你这边吃了瘪,立马转移了目标,身为女孩子一点脸面都不要。”

“这种吃着碗里占着锅里的狐媚子,有哪一点值得你上心?也就你们年岁轻好糊弄,看不清狐媚子的本质,真要将这种不安分的狐媚子娶回家,你后半辈子都休想过安生日子。”

迎上宋延冰冷至极的眼刀子,张淑芬不甘不愿的止住了话头,,“事实而已,还不让人说了。”

宋延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冷,“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儿,有判断是非善恶的能力。我也不是我爸,能忍常人所不忍。

说着,他看向校门口的方向,目光悠悠,“这辈子要是娶不到合乎心意的姑娘,我会孑然一身,绝不会如了你的意。”

张淑芬气结,“你什么意思?我们张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爸娶了我还委屈了他不成?还有什么孑然一身,你娶不到那个乡下出身的狐媚子,还能一辈子不娶妻?”

“我的话表达的很清楚明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爸委不委屈、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做下后悔的事儿。妈要是不信,可以耐心等等看。”宋延说罢,不再理会气到跳脚的张淑芬,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去了。

这边向暖跟着沈昭临出了学校,见沈昭临跨上了摩托车,她叹息着说道:“我这会儿不大想回家,想找个空旷的地方透透气,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上车,我没事儿要忙。”沈昭临头都没回,回答的干脆。

向暖没说完去哪儿,沈昭临也没问,一路载着向暖出了城区,来到了上回学骑摩托车的地方。

第349 章 理智放手

沈昭临收起面上的笑,“向暖,我不想要你的感谢,我想让你再多给我一些信任。”

向暖一时没明白他话里想表达的意思,下意识说道:“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呀!咱们可是初中、高中,兼大学同学,这么些年的交情,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嘛?”

沈昭临轻叹了声,神色语气认真,“我想要的不是这种信任,而是你在我面前可以自在的做自己,不需要强撑的那种全心信任。”

顿了下,他敛下眼眸,轻声询问,“你很喜欢宋汉庭吧?”

向暖转头看向麦田,没有开口否认。

虽已经猜到了答案,沈昭临心里还是酸到不行,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意,开口安抚向暖。

“当众被宋汉庭妈妈羞辱,你心里一定难过憋屈坏了。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笑脸,想哭就哭一哭,实在觉得难为情,就对着麦田吼几嗓子,你可以相信我,我保证不笑话你,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向暖转头看过来,勾唇笑了,“没想到,看似没心没肺不着调的沈昭临同学还具备暖男属性!放心吧,我在宋延身上投入的情感,还深没到需要用大哭发疯的方式来宣泄情绪的地步。”

“刚有苗头的爱情被扼杀在摇篮中,我心里是有些憋屈,觉得错失宋延很可惜,可也仅此而已。一段不合适的感情,早终止比彼此迷足深陷再切断要好的多。”

沈昭临不大相信她的说辞,“这处四周没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确定真的不需要宣泄一下?”

“不需要。”向暖从车把上解下头盔,扔给沈昭临一个,“回家吃饭,饿了!”

看她洒脱到不像十多岁的女孩子,沈昭临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又心疼女孩儿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屈辱。

两人在天黑前回了帽儿胡同,正好赶上晚饭上桌,田书琳和王大花都在。

向暖没进门就察觉出了家里的气氛不对,大家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显然已经知道宋延亲妈闹到学校的事儿。

沈昭临也被何金凤强留在了四合院吃饭,饭桌上,大家如往常般说说笑笑,谁都没提学校发生的事儿,甚至刻意避开了关于向暖的话题。

等吃完饭,林二刚起哄大家一起打扑克牌,其他人立马出声响应,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田书琳都凑了人头。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不用早起上课,一群年轻人直接玩闹到了凌晨两点。

周末定好陪何晶晶去看时装店的门面,顺带考察市场,向暖别说伤春悲秋了,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事实证明,忙碌确实可以治愈一切矫情,向暖忙到脚不沾地,将情爱完全抛却到了脑后,等宋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才想起还有情债这档子事没彻底解决。

和上回差不多的情形,向暖被沈昭临用摩托车载着,在公交站牌处遇上了宋延。

不同的时候,向暖没和沈昭临一起离开,让沈昭临骑车先去学校,她和宋延步行。

第350 章 再会无期

身为宋家最耀眼的后辈,宋延自小是在表扬恭维声中长大的,属于高干子弟的傲气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此刻面对丝毫不被珍惜的拒绝,他的骄傲告诉他,放弃吧!不必再舔着脸继续强求。

可瞧着眼前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他舍不得,说不出放弃的话,终还是决定,再放下自尊试一试。

“向暖,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吸引,再见面便确定了心意。我一直在很努力的抗争、争取,想要跟你有一个美好未来。”

“我知道,我的家庭存在着问题,我的家人会对你造成一定程度的困扰。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周旋,眼前面临的困境只是暂时的,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鸿沟。”

向暖摇头否认宋延的说法,“不,困境不会是暂时的。我的出身背景是改变不了的现实,你的父母长辈会永远看不起我,连带着我的父母家人,将来可能也要因为我的选择承受羞辱鄙视。”

“刚刚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不会因为情爱上头做下不理智的选择。而你是个受人敬仰的军人,更不能把和婚姻当做儿戏。”

“现实摆在面前,注定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下去,我很坚持我的选择。我们两人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或不再有交集的陌路人。”

普通朋友?

陌路人?

宋延隐在袖中的拳头握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向暖。

但凡能从她身上找出一丝丝不舍,他都不介意再求上一求,再卑微一些。

可眼前之人神色坚毅,言语果决,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他还坚持个什么劲儿呢?

随着袖中的拳头松开来,宋延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我不缺普通朋友,如你所愿,我们今后便保持距离,做互不打扰的陌路人吧!”

爱而不得,与其再见面伤怀,不如不见。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向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朝宋延伸出一只手,“好,依你。”

瞧着伸过来的纤细手掌,宋延唇角的苦笑放大,犹疑片刻,才伸手握了上去。

“再会、无期。”他极力压制,依旧没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好像才刚下定决心,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感受到手指被抓得越来越紧,向暖及时收回了手,对着宋延挤出一抹笑,“再会无期!”

没等话音落下,已转身大步朝身后沈昭临的方向跑去。

宋延僵立在原处,落空的手掌凉飕飕的,胸腔内好似也缺了一角般,身心空落到比被人剜了一刀肉还难受。

他不敢回头看,怕自己后悔,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为了段感情跟人摇尾乞怜。

这边沈昭临瞧见向暖甩着马尾小跑过来,七上八下的心瞬间提起,等人跑近了,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询问,“怎么个情况?”

“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向暖取过头盔,动作利落跨上摩托车,“走吧!”

沈昭临一时没大明白,向暖口中‘把话说清楚’是怎么个意思。

人和宋汉庭之间是彻底断了,还是没断?

琢磨一路,他觉着依照向暖的性子,所谓的‘把话说清楚’指的应该是了断清楚。

向暖内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众遭受了宋汉庭亲妈的折辱,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再和宋汉庭有牵扯。

第351 章 拉郎配

鸿运来酒楼包间,于美兰到时,张淑芬已经在等着了。

张淑芬从没把于美兰放在眼里过,也没进行多余的铺垫,简单寒暄过后直接点明了目的,“我家小延和你家女儿的事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于美兰没否认,“唉,俩孩子搞对象的事儿我也是前几日刚知道,还是从东升口中得知的。我万万没想到,我家小暖能和小延、”

眼见张淑芬的面色冷下来,于美兰及时止住了话头,拎起茶壶给其杯中蓄水。

张淑芬压了压心头火气,“美兰呐,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处,故而也不跟你扯虚的。我家老爷子和小延爸都极其看中小延的婚事,将来的亲家必须是跟我们宋家门当户对的人家。”

“你家小暖是长得漂亮,人也很优秀,但出身摆在那儿,断然没可能进我们宋家的门。为了孩子不受到伤害,我今天才约你出来,想一劳永逸把孩子们之间的事儿解决了。”

于美兰赔笑脸,“淑芬姐说的是,我家小暖出身低,远远够不上你家小延。谢谢你能提醒我,等回头,我一定劝小暖尽快跟小延断了。”

见她识时务,张淑芬面色好了些,“你也别心急,咱们都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年轻人搞对象这事儿劝不动,也硬拦不得,越拦拧的越紧。”

“与其做些没用的规劝,不如从根上解决问题。”张淑芬的语气顿了下,“美兰,你觉得我家东升怎么样?”

于美兰早料到张淑芬会有这么一出,面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好呀!东升嘴甜会来事儿,每回见着我都于姨长、于姨短喊得亲近,是个难得好的小辈。”

张淑芬叹息,“作为亲姑姑,我比谁都了解我们张家的小辈。东升内里是个良善实诚的,要不当初娶妻时也不至于摊上那么一户人家,被吸血不说,还累及了名声。”

“至于我们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不用我跟你细说,肯定会厚待入了自家门的媳妇。你要是觉得行,我可以牵根红线,把你闺女小暖配给东升。”

于美兰佯装惊喜不已的模样,“好呀!我早就看东升是个好的。就是不知道,张家的长辈能不能瞧得上我家小暖?”

张淑芬忙说,“只要美兰你没意见就成,我娘家那头交给我。”

于美兰想都没想,“我没意见,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嘛!”

计划能开展的这么顺利,张淑芬也愿意给于美兰几分脸面,点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叫来张东升给于美兰敬酒。

酒桌上,于美兰一个劲儿保证,会好好规劝自家女儿,劝向暖尽早应下跟张东升的姻缘。

等从酒桌上下来,于美兰面上的讨好悉数退去,只剩讥讽和得意。

有上好的金龟婿上了钩,她就算脑袋被门挤了,也不会劝自家闺女选一个品性不佳的二婚男。

张淑芬能找上她,足以说明宋家小子咬钩咬的够紧,快要到嘴的金龟婿轻易跑不掉。

到底是她小看了自己生的闺女,小小年纪手段还挺高,竟能把金字塔尖的优秀公子哥给拿捏死了。

帽儿胡同距离学校近,何金凤跟来了京城,向暖无需再去食堂或去外头的饭馆吃午饭。

第352 章 打明牌

于美兰还是不大相信,向暖真舍得放弃宋汉庭。

抛却出身不提,宋汉庭单论人品模样,也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好不容易抓住的优质对象,向暖只要脑子没毛病,就不可能舍得放手。

“小暖,你是在跟妈说气话,对吧?”

向暖懒得跟她多掰扯,“我说的是不是气话,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想了下,又说,“不管我能不能嫁到宋家,凭咱们之间的母女关系,你指定占不到我的便宜。”

于美兰被向暖似是而非的说辞搞得更糊涂了,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插手管向暖和宋汉庭之间的事儿。

身为宋汉庭前未婚妻的继母,贸然插手亲生女儿和宋汉庭之间的感情,势必会引起宋汉庭的反感。

可向暖真要是铁了心跟宋汉庭划清界限,她不及时出手干预,很大可能会彻底失去宋家这门姻亲。

下午是选修课,向暖心烦意乱的,频频走神。

于美兰以己度人,一时半会儿不相信她舍得放弃宋延,可等日子久了,真意识到她和宋延之间没了戏,势必得出幺蛾子。

还有张淑芬那头儿,她不能因为信息差,让人把炮火悉数发射到她身上,承受本不该承受的恶心事儿。

趁课间休息时间,向暖去隔壁楼找了沈昭临,试图跟沈昭临打探张淑芬的信息。

“你知道宋延亲妈、也就是张淑芬在哪家银行上班吗?我去哪儿能堵到她的人?”

沈昭临满面疑惑,“你为什么要找张淑芬?”

他了解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向暖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说道:“我有些话,想跟张淑芬当面说清楚,省得她误会针对我。”

沈昭临点头,“确实,把话掰开说清楚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张淑芬好像在东城区的华国银行总行任职,你要是不急的话,等下午的课程结束,我带你过去找她。”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向暖眨眨眼,很是敷衍的客套。

客套话再敷衍,沈昭临都能接下,“觉得麻烦我,就多请我吃两顿饭。我现在脸皮已经练厚了,丝毫不介意被你们女同志请吃饭。”

向暖一口答应下来,“行,不就是几顿饭嘛!姐不差钱,京城的大小饭馆任你挑。”

等向暖离开,沈昭临才不满吐槽,“年纪不大,倒挺爱给人当姐。”

就纳闷,明明他比向暖的年岁大,却总被向暖当做不成熟的小弟弟对待,难不成真是他的思想行为太幼稚了?

太阳落山前,向暖被沈昭临骑摩托车载着去了东城区的华国银行。

确定张淑芬人就在里面,他们在银行的员工进出口等了十多分钟,成功堵到了下班出来的张淑芬。

贸然被向暖找到工作单位,张淑芬面上的惊讶难以遮掩,“你来这儿干什么?”

第353 章 打明牌2

向暖看破她的心思,直接说破,“你要是有信心管制住自家儿子,便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还不惜献祭出亲侄子。”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乖乖被你牵着鼻子走。不提我真要被逼着嫁到张家会如何兴风作浪,眼下我要是把你的算计透给宋延,你猜猜,他会作何反应?”

张淑芬沉了脸,“你休想耍歪心思挑拨我们的母子关系。”

向暖笑眯眯接话,“不想我挑拨你们母子间的关系,那就别招惹我呀!”

“我们家虽是小门小户,比不得宋家和张家,但我们家可没有长软柿子。”

“我亲爸和后妈向来把我当眼珠子疼,谁要是欺辱了我,他们能脱了鞋跟人拼命。”

“而我呢!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真被逼急了,不介意赔上所有,拉着欺负我的人一起去会黑白无常。”

“总之呀,我们这些人的命虽没有你们尊贵,但该拿命去拼的时候,那是丝毫不会手软的。”

“看在你比我年长几十岁的份儿上,我奉劝你一句,下次再想朝我下手的时候,还是多掂量掂量的好。”

说罢,向暖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起身时,她装作不经意碰到了茶杯。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茶杯落地后被摔得四分五裂。

张淑芬还沉浸在向暖的话里,没防备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抬头去看,撞上的是少女还有些稚嫩的姣好面庞。

少女眉眼间含着浅淡的笑意,明明是那么纯净干净的一张脸,却让她生出了莫名的胆寒。

“不好意思,临走还得劳您破费。我先走一步,这茶,您慢慢喝。”

向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神色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歉意,话音落下不等张淑芬反应,转身扬长而去。

张淑芬瞪眼瞧着纤细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等回过神,竟发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不知何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相信,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吓唬拿捏了?

先不论臭丫头刚刚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很有必要收敛一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只狡诈不好拿捏的小狐狸。她给对方牵红线的事儿要是被自家儿子知道,人能把天给她闹破了。

还有于美兰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必须给点颜色让其瞧瞧,不然人真以为有资格搭上他们宋家的肩膀。

沈昭临等在距离茶馆大门不远的报摊前,见向暖从茶馆里面走出来,忙放下手里的杂志,发动摩托车迎了过去。

“跟张淑芬把话说清楚了?”沈昭临本想询问向暖有没有被为难,见她神色惬意不像被为难过的模样,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说清楚了!”向暖取过头盔戴上,“我记得这附近有家西北特色饭馆,走,我请你吃烤羊肉。”

沈昭临笑着答应,“吃烤羊肉好呀!这回我能多吃两根羊肋排吗?”

“出息!两根烤羊排也值当你提要求,只要你肚子里能装下,我请你吃一只羊都行。”

第354 章 我喜欢你

“不不不,再不敢设想了,一点不靠谱。”向暖撇着嘴摇头。

宋延就是她设想中的完美另一半,可与其相处的过程和结果都很不美好。

一听这话,沈昭临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单身的年轻男女同志憧憬美好爱情再正常不过,怎么就不靠谱了呢?”

向暖哀叹,“跟人谈情说爱太难了,比攻克数学题还难,伤情又伤神,我是不敢再碰了。”

“别呀!没必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任不美好,说明他本就不适合你,将来寻一个适合你的人谈,还是会很美好的。”沈昭临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向暖斜眼看过去,“沈昭临同学,你好像很操心我的情感问题?”

“没有的事儿!”沈昭临抬头望天,又低头看了眼狗子,胸腔内擂鼓般紧张到不敢跟向暖对视。

想到再磨叽下去,今后可能还会再面临失守,他深吸一口气,“我是很操心你的感情问题,因为我想跟你搞对象。”

沈昭临的语速很快,快到向暖压根没听清人说了什么,“你刚刚说啥?”

“我说、”沈昭临顿住脚步,鼓起勇气抬眸,眸色认真盯看着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我关心你,天天想方设法缠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搞对象。”

炸雷般的话语入耳,再迎上少年认真缱绻的清亮眼眸,向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下意识反问,“沈、沈昭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道出口,沈昭临的紧张褪去些许,心头酸酸涩涩的,“我当然是认真的,哪个傻子会拿爱情开玩笑嘛!”

突然被看着长大的帅弟弟当场表白,对向暖来说无异于晴天炸巨雷,目瞪口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压下心头的酸涩,沈昭临抢扯出一抹笑,“向暖,我很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因为喜欢你,我想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待在同一个班级,考同一所大学。”

“见不着面的时候,我每天每天都很想念你,能经常见到你时,也还是很想念,每天睡觉前、睡醒睁开眼,脑子里出现的都是你。”

“心心念念惦记着你,朋友劝我跟你表明心意,可我不敢,我怕我说了,你会把我远远推开,我们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说笑畅聊。”

“我以为,我只要天天守着你,就能把你守住了,等合适的时机再跟你表明心意也不迟。没曾想,天天守着也会失守。”

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沈昭临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现今你刚在感情上经历挫折,不是我表明心意的好时机,可我害怕不把心里话说出来,会再没了机会。”

短暂的宕机过后,向暖的大脑糊做了一团,根本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昭临,我、你、”唇瓣张张合合半天,她也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沈昭临扬起嘴角,“你不用着急回应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对我来说,喜欢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不想我的心意成为你的负担。”

路灯映射下,向暖看的分明,少年弯弯亮亮的笑眸里盛着点点泪光。

人应该不是在玩票,对她的心意是认真的。

近些年,她没少收到过异性的表白,有人含蓄给她递情书和酸诗,有的则当面堵她。

最开始,她因好奇对异性的追求还有些兴趣,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避之不及的负担。

可能是太过熟悉,她把沈昭临看做了自己人,眼下虽震惊于沈昭临的突然表白,却并不排斥讨厌,只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第355 章 秋后算账

知道向文礼挂心闺女的事,何金凤从向暖这头儿探听完消息,立马回了卧房跟向文礼报备。

“你是说,宋汉庭同意跟小暖划清界限,小暖还去找了张淑芬?”向文礼不大相信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

何金凤语气嗔怪,“暖暖亲口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宋汉庭被亲妈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主动要求跟暖暖划清界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人应该跟咱俩不是一路人。”

见向文礼敛着眉眼没言语,又问,“咋?还是不放心?打算朝张家出手。”

“不管宋汉庭有没有前生记忆,都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好欺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向文礼轻叹了声,眸光幽深望向窗外。

何金凤掀开被子上床,“随你吧!我撸起袖子跟人干仗行,耍阴谋手段的事儿还得你上。”

过了一小会儿,向文礼也在床上躺好,转身去搂媳妇,被何金凤拂开,“规矩些,别碰我。”

向文礼啧了声,“都气好多天了,还气呢?”

何金凤没好气,“气,为啥不气?你瞒了我多久,我就气你多久。”

“把年折合成日,这也气得差不多了呀!”向文礼摸了摸鼻子,语气讪讪。

何金凤拿眼瞪他,“哼,你想的美!说气五年就气五年,一天都不能少。”

向文礼扯出笑脸,好声好气哄媳妇,“咱们后半辈子统共才几年呀!全耗费在生气上,多不值当。”

“你也知道后半辈子没几年呐?那你还敢瞒我五年之久,要不是因为暖暖的事儿露了馅,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何金凤说罢转过了身,不想让向文礼瞧见她泛红的眼圈。

向文礼一开始不告诉她自己重活一世的事实,她能理解,可相处了五年都不跟她透底,她实在无法理解,没法原谅。

“那哪能呀!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来着。”向文礼好声好气解释。

何金凤气恼回过头,“五年,整整五年,几千个日夜都没寻到合适的时机跟我坦白说实话?你糊弄鬼呢!”

“没糊弄你,确实没有合适的时机嘛!”向文礼眨眨眼,故作可怜模样,小心翼翼往何金凤身边靠。

何金凤向来吃他这套,今天却不吃,一把推开他,“离我远远的,再敢动手动脚赶你去外间睡。”

向文礼拧眉呼痛,“嘶~,哎呀,动不了了!”

“少碰瓷,我悠着呢!根本没用力推你。”何金凤同志话语发虚,不大确定自己刚刚用力没。

向文礼秀眉拧得更紧,面露俊脸呈痛苦模样,“不赖你,是腿,腿抽筋疼的动不了了。”

一听是断腿出了毛病,何金凤瞬间躺不住了,咕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去查看向文礼的伤腿处,“是这条腿抽筋了吗?”

向文礼的跛腿虽医治好了,但两次断骨到底是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时不时会有腿疼的毛病。

不想害傻媳妇真担心,向文礼抖了抖另一条好腿,“不是断腿,这条。”

何金凤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抓住他的小腿按捏起来,不忘嘴上吐槽,“一个大男人,娇里娇气的一身毛病。”

“毛病多,你不也不嫌弃嘛!”向文礼绷住唇,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

何金凤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没开口反驳。

第356 章 来日方长

被表白的向暖同学胡思乱想了大半宿,临近天明才迷迷糊糊睡着,她没能如往常般早早起身练武。

掐着点洗漱完坐到饭桌旁吃早饭,听见林小刚找将军,才想起昨晚带了狗子回来,从起身就没瞧见狗子的踪影。

“昭临一大早过来,把狗子接走了!”何金凤边盛饭边解释。

林小刚一脸可惜,“我该早点起床的,都没能瞧见将军。将军昨晚啥时候来的咱家?要不是三哥跟我提起狗子来过,我都不知道。”

林二刚举起筷子,做势敲弟弟的头,“睡死你得了,狗子半夜叫唤那么大声,你居然听不见?”

林小刚下意识躲闪,见自家三哥不是真打自己,不服嘟囔,“睡着了咋可能听得见嘛!”

“你俩别总操心些有的没的,距离中考没几个月了,都把心思放学习上。”何金凤说着话看向向暖,“二刚和小刚的成绩不上不下的,不抓紧想法子把成绩提上去,中考有很大可能会落榜。”

“妈本想让你给他俩补补课,可你得忙时装店的事儿,分身乏术怕是顾不过来,不如请别人帮忙。回头你见着昭临,帮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帮二刚和小刚补课。”

听何金凤提到沈昭临,向暖的思绪瞬间从游离中回了神,忙点头答应,“行,我回头见着人就问。”

直到吃完饭跨上摩托车,向暖才觉出不对来。

沈昭临早上过来四合院接将军时,何金凤不亲自问补课的事儿,为啥多此一举让她问人家呢?

还有,田书琳和王大花都有给人补习功课的经验,何金凤同志又为啥提都不提,好似只认准了沈昭临一个人。

顾不得细想何金凤的作为,向暖昨晚琢磨了大半宿,也没琢磨出该怎么回复以及面对沈昭临。

她分不清对沈昭临是什么感觉,说对人家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吧!偏还会因人家的靠近脸红心跳。

说喜欢吧!也不像,再加上刚经历宋延的事儿,她更不敢在没确定心意的情况下,给沈昭临许诺什么。

不做回复像是在吊着人家,回复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搞得她都有些害怕面对沈昭临了。

一路畅行,车子很快驶到了校门口,向暖四下看了眼,没瞧见沈昭临的身影,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想着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曾想,她这口气到底是松早了,刚进学校大门,沈同学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跳了出来。

“早上好哇!”少年人的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

反应了一瞬后,向暖也高高扬起唇角,“早上好!”

见之前千担心万犹豫,等真正见着面,才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瞎担心。

以她对沈小帅的了解,他们两人就算发展不成恋人关系,沈小帅也不会怨恨上她,依旧会坦荡荡的诚心以待。

就像人家昨天跟她说的,不要让喜欢变成负担,她遵从内心、尊重彼此才是正确的做法。

瞧见向暖还是笑盈盈的模样,忐忑了一整晚的沈昭临也是长松了口气。

第357 章 警告

随着国内市场经济的逐步放开,各种业态都会蓬勃发展起来,不久后会陆续出现各类私营品牌。

林志刚是拿过世界奖牌的国家运动员,林小刚是武打演员,将来都是运动品类的现成广告牌。

而向暖本身因练武需求,喜欢寻觅质量上乘又舒适的运动鞋服,苦于现今国内生产技术有限,很多鞋服都得高价购买进口的品牌。

有需求就有市场,向暖有心想创立一个中价位的运动鞋服品牌。

在目前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先尝试着经营代销店铺,有助于提前了解运动类商品的市场行情,为之后经营品牌打基础。

得知向暖不是一时兴起,何金凤痛快点头答应下来,“行,妈跟谁干都是干,你想怎么弄,妈都无条件配合。”

向暖笑着眨眨眼,“妈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干赔本坑了你?”

“自家闺女,有啥可怕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爸兜底嘛!他老底厚着呢,你放心折腾。”何金凤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被父母无条件宠着,向暖只有道不尽的感恩,“我爸的电子商品城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她跟张淑芬打了明牌,对方很大几率不会针对他们家,可万事都有个说不好。

“顺利,顺利的很。”何金凤笑眯眯凑近向暖,叽叽咕咕开始了咬耳朵。

林二刚看了眼抱着饭碗吃得欢腾的傻弟弟,心下叹息着撇嘴。

母女俩见天背着他们说悄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哥俩才是自家亲妈后的呢!智商低到压根不配知晓家里的机密。

向暖担心向文礼的生意受影响,没想到的是,自家亲爸比她以为的硬气多了,不但不怕被报复,还主动出招挑衅了张家。

这天,张淑芬接到张嫂子的电话,下班后特意回了趟娘家,一进门便被娘家大嫂质问,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张淑芬摇头否认,“我一管账的,能得罪什么人?”

她嘴上虽否认的干脆,心里却打起了鼓,莫名想到了向暖那天威胁她的话。

张嫂子疑惑嘀咕,“这就奇了怪了,我盘问了一圈,确定家里老的小的最近都没招惹过是非,到底是谁要针对咱家嘛?”

暂压下心头的狐疑,张淑芬着急询问大嫂,“到底怎么一回事?”

张嫂子叹息一声,凑近将声音压到最低,“你哥他被人匿名举报了,差一点被上头审查。”

张淑芬心里大惊,父母辈早已退下来,现今大哥是张家的顶梁柱,大哥要是出了事儿,张家的天得坍塌一半。

“我哥他没被揪到把柄吧?”

“这事儿现今还不好断定。”张嫂子话说的含糊其辞。

因被匿名举报,张局被上头点了名,并没有遭到实质性的惩处。

可张嫂子听自家男人话里的意思,背后针对他的人好似没下死手,这次只是给他个警醒。

故而她才迫切想知道,自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什么被警告针对,才好设好防御措施。

听自家大嫂分析了一大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张淑芬越想越觉得大哥被举报的事儿保不齐跟向暖父女有关。

第358 章 上树救人

视线被枝叶遮挡,向暖看不大清楚具体情况,大致能瞧见银杏树的树干上挂着的像是个年轻女孩。

女孩背朝下,手脚抱着树干,以烤全羊的姿势挂在树干上,树干距离地面足有两人高,掉下去一准儿得摔成重伤。

向暖没犹豫,将摩托车支到路边,快步朝大树的方向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听见了女孩带着哭腔的求救,“救命啊……快帮帮我,我手脚没力气快撑不住啦……”

“你再努力撑一会儿,找梯子的人马上就到了。”

“对,再努力撑一会儿,宿舍后勤处离这儿不远,找梯子的人很快就能过来。”

……

树下不断有同学鼓励女孩儿,还有男同学尝试爬树,但因臂力不够没能爬上去。

向暖走到近前,才发现女孩儿的前胸和小腹处是悬空的,半敞开的衣襟里好似趴着一只小猫咪,女孩儿整个身体全靠手脚挂树的力度支撑。

“我的妈妈呀!啊啊啊,我真的撑不住啦……”女孩儿手臂发抖,害怕到不敢睁眼。

有人劝道:“撑不住就先别管猫了,使劲抱紧树。”

“啊啊啊!不行,会把小猫闷死的。”女孩儿语气哭唧唧,不舍得牺牲怀里的小猫。

眼见着女孩的臂膀发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向暖拨开还在尝试爬树的男同学,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手脚并用、一鼓作气爬上了树干,周围枝干随着她的动作产生了晃动。

“天呐,小心些!”有反应过来的女同学提醒。

向暖攀爬到被困女孩的树干分叉处,动作利落骑坐到树杈上,探身上前抓住了被困女孩的手腕。

察觉到手腕被抓住,女孩儿才敢睁眼,迎上粉面桃腮的一张俏丽脸庞,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我的妈妈呀!这是遇上仙女妹妹啦!”

向暖绷着一口气,差点被女孩的奇葩反应整到破了功。

忙稳住心神,“我的臂力撑不住你,你别松力道,我先把猫送下去。”

说罢不等女孩反应,向暖又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腾出一只手从女孩子衣襟里掏出猫咪,对着树下的同学喊话,“你们谁把衣服脱下来,接住小猫。”

话音落下,立马有男同学脱了自己的外套,和其他同学一起将衣服展开,稳稳接住了被向暖抛下树的小猫。

小奶猫也不知道怎么跑到树上去的,落地后嗷呜着叫唤了两声,钻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怀里没了负担,女孩儿敢用力攀树了,在向暖的助力下,扭转方向趴到了树干上,暂时没了掉下树的危险。

等她把气喘匀,向暖问她,“能自己爬下去吗?”

女孩儿果断摇头,“不能,我不会爬树。”

向暖差点被逗乐,“不会爬树,那你怎么爬上来的?”

女孩儿还是摇头,“不知道,我瞧见小猫咪被困在树上嗷呜叫着下不来,很想救它,就爬上来啦!”

瞧着眼前十八九岁、却挂着一脸萌态的女孩儿,向暖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盯着女孩的脸细看了会儿,觉得莫名眼熟,就跟之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第359 章 兄妹

向暖笑着解释,“你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语气跟你哥一模一样。”

沈昭映不认同,“我才不像我哥呢!我比他可爱多了!”

下一秒又说,“我们小时候长得更像,我两岁以前没头发,好多雌雄莫辨的照片都分不清谁是谁。”

向暖笑着附和,“我知道,我在罗城时看过你们一家人的照片,你和昭临小时候被养的白白胖胖的,都很可爱。”

瞧着眼前笑到眉眼弯弯的女孩子,沈昭映瞬间理解了,自家亲哥和宋汉庭为什么会被吸引。

换做她是男的,也会喜欢向暖这种光彩照人、浑身上下找不出缺点的女孩子。

明明和她一样的年纪,为人处事却比她成熟知礼的多,可行为举止又不失少女的清纯娇憨气,总之哪哪都好到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以防不回家吃饭家里人担心,向暖和沈昭映都跟家里去了电话,京大家属院的电话是沈昭临接听的。

饭菜刚被端上桌,向暖和沈昭映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沈昭临就赶来了饭馆。

没等把气喘匀,沈昭临急声质问自家妹妹,“你不是去同学家吃饭了吗,怎么跑饭馆来了,还跟向暖在一起?”

沈昭映眼睛闪了闪,心虚辩解,“我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解释过了嘛!我路过你们林区,撞见一只小猫咪被困在了树下,因为救猫没去成同学家。”

沈昭临一看她这副心虚表情,就知道人在编瞎话,“猫天生会爬树,用得着你救?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

沈昭映确实在编瞎话,她一直没机会见自家亲哥心仪的女孩儿长什么模样,趁结束模拟考的空档跑来京大,想一睹向暖的真颜。

因去的太早,她在向暖的必经路口处闲逛,撞上了被困在树上的小猫,救猫心切才被困到了树上。

迎上亲哥想刀人的眼神,沈昭映往向暖的跟前挪了挪,嘴巴一瘪扮起了可怜,“这么凶干嘛呀!我没有骗人,不信你问向暖,我真被困在了树上,要不是向暖爬上树救我,我差点把小命给交代了。”

向暖开口作证,“对,昭映也是好心,昭临你就别怪她了。刚刚为救小猫的命,她还受伤了呢!”

想起自己还是伤患,沈昭映伸过伤手给自家哥哥查看,可怜巴巴等待被安慰。

而沈昭临一听她受了伤,忙抓过她的手上下翻看,“伤哪了?严不严重?”

沈昭映呼痛,“嘶~,起开你的手,你抓到我的伤处啦!”

沈昭临松开手,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方瞧见白皙手腕下方的一点红痕。

确认红痕就是妹妹口中的伤,他没好气一把将手拍开,“这也能叫伤,还没被蚊子叮一口严重呢!”

沈昭映抱住被拍开的手,“啊呀~痛死了,太心狠手辣了,你是我亲哥吗?当谁都跟你似的,学摩托车摔成那副德行都不知道喊疼。”

“昭临学骑摩托车时还摔伤过?”向暖好奇询问。

再次迎上自家亲哥的眼刀子,沈昭映不情不愿闭了嘴。

第360 章 黄老邪

向文礼笑着安抚何金凤,“姻缘的事儿,最不好预判结果。你用不着太过操心,晶晶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轻易被人骗了感情。”

“晶晶是个有主意的不假,可就怕一山更比一山高,我瞧着钱汉生的心眼子比晶晶还多,人就快把晶晶给套牢了。”何金凤突然想起,“忘了问你,你前生跟钱汉生有过交集吗?咱们要是对人了解多些,也能帮晶晶做个参考。”

似想起什么般,向文礼笑弯了眼眸,“有,交情还不浅呢!不止我,你也跟人打过交道,难不成丁点都不记得了?”

何金凤拧眉想了想,“咋可能?我年纪轻轻还没到健忘的年岁,不可能对打过交道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向文礼笑叹,“唉!也不怪你认不出,钱汉生年轻时经历过动荡,容貌受损脸上动过刀,又因在商场历练多年,身上的匪气也沉淀了下来,他年老时的模样与现今判若两人。”

何金凤猛然想起,“难不成钱汉生和你经常视频聊天的那个羊城老头有关?不对呀,两人的姓氏不一样、”

向文礼打断何金凤的猜测,“别浪费脑细胞对号了,就是一个人。钱汉生发家后因宗族矛盾自请出了族,改成了母姓。”

看向文礼的神色不像说谎,何金凤‘哐当’一声将锅铲扔进了锅里,“老向同志,你不能因为晶晶不是你亲侄女,就眼睁睁瞧着她被人拉进茅坑里吧!”

上辈子的何金凤虽不关注娱乐圈,但也听说过娱乐业大亨黄老邪的风流韵事。

黄老邪原名黄毅雄,因声名太臭人称黄老邪,娱乐业刚兴起的那几年,三天两头因跟女明星的花边新闻被娱乐媒体报道。

何金凤怎么都想不到,上辈子声名恶臭到比过街老鼠好不了多少的黄老邪,竟和钱汉生是同一个人,还意图做她的侄女婿。

不知情便罢了,向文礼明知道钱汉生的品性,还不阻止人接近晶晶,不是坑害自家人嘛!

面对自家媳妇的质问,向文礼没着急解释,反而委屈上了,“两辈子的夫妻,你对我就这么点信任?”

何金凤拿眼瞪他,“你少来这套?你的损友品性不好是事实,你胳膊肘往外拐也是事实,我又没冤枉你。”

向文礼收起玩笑,语气无奈解释,“一个人的品性好坏,不能光靠外界对其片面的评价。只有真正打过交道,才能了解到人家的真实品性。”

“你不信任钱汉生,总该信我吧!他要是个心思不正的浪荡人,我怎可能跟他打半辈子的交道?”

“据我了解到的,钱汉生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人,重情重义,从不让亲人好友吃亏受委屈,因为太过讲义气,没少为了自己人顶烂锅。”

“你只听说他风流成性、人品不好,却不想想,一个风流成性的人为啥膝下单薄,一辈子只一个闺女,年迈之时没有半点产业纠纷,还结交到了许多的至交好友。”

关乎侄女的后半辈子,何金凤还是不大放心,“听你的意思,钱汉生还是个难得的好人啦?”

第361 章 被打趣

开业前三天,有锣鼓队敲锣打鼓全城地毯式的宣传,上门凑热闹的顾客一波接一波,热闹程度不逊于罗城时装店的开业盛况。

开业的第三天正好赶上周末,向暖和田书琳、王大花都跑来店里帮忙。

田书琳性格腼腆,不擅长与人交流,向暖让她帮忙登记订单和账目。

王大花平时的话也不多,向暖以为她跟田书琳一样,干不来销售的工作。

没曾想,王大花的战绩比正式聘请的营业员还牛,一天下来说的话虽不多,却能精准扫到顾客的心坎上,成交率极高。

明早还得回学校上课,天色将黑时,向暖跟何晶晶打过招呼,正打算带着田书琳和王大花先去找地方吃饭,沈昭临和许伟强结伴来了时装店。

“你俩咋这个点儿过来啦?吃晚饭没?”向暖笑着询问。

许伟强抢先说道:“没呢!我俩正打算去吃饭,临哥说你们可能在时装店帮忙,顺道过来瞧瞧,还真给撞上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一起吃饭去?”

向暖看向田书琳和王大花,见两人没意见,点头答应,“行,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们自己找上门的,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掏钱请客?”许伟强憨笑着挠了挠头,“嘿嘿,让临哥请就行。”

田书琳和王大花在时装店帮了一天忙,向暖本就打算请她们吃顿好的,现今加了两个人,认为这顿饭依旧该她请。

“我负责掏钱。”她下意识接了句,话说完才觉出不对来。

沈昭临请客,她掏钱,这话在外人听来像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搁在沈昭临表明心意前,向暖根本不会这么敏感,可窗户纸被捅破到底是不一样了。

自打得知沈昭临对她有想法,很多时候两人之间很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她都会想入非非。

随着向暖的话音落下,许伟强看看沈昭临,再看看向暖,目光在两人面上来回游移,眼中的八卦之色不加遮掩。

田书琳和王大花没有许伟强表现的明显,可面上也皆透出了八卦之色。

话出口,向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迎上几道戏谑目光,再控制不住脸皮发热,羞窘到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昭临的耳尖也红了,一把揽过许伟强往外走,“就你话多。”

不忘招呼向暖几个,”街尾巷子里有好几家饭店,我们先过去,到那再决定吃什么饭。”

街尾的巷子口有家老字号的果木烤鸭店,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吃烤鸭。

因是周末,饭店的食客很多,单间已经坐满了,只大厅的出餐口和店门口有两张空桌。

出餐口太热,一行人在门口的位置落了座,除了特色烤鸭外,向暖坚持让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

几乎每次在外面吃饭,沈昭临都争着掏钱票,这次却没争抢,乖顺等着让向暖结了账。

等第一道菜上桌,许伟强率先拿起公筷,一边起哄,一边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筷子菜,“临哥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哈!”

向暖再次被闹了个大红脸,恼恨自己为什么说话不过大脑。

沈昭临一胳膊肘击打在许伟强的肚子上,“就你事儿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362 章 偶遇花菲娅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赶着回学校、回家。来日方长,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介绍大家相互认识。”

沈昭临说着话佯装整理桌布,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没让花菲娅靠自己太近。

“啊~”花菲娅面露失望,“这会儿时间也没有太晚吧!”语气绵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距离远,再加上天黑路不好走,我们回去得花费不少时间呢!”沈昭临说罢不给花菲娅留质疑反驳的机会,直接告别,“回见!”

花菲娅再撑不住笑脸,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好吧,你们路上小心些,咱们下次见。”

见沈同学拒绝起烂桃花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向暖面上不由漾起了笑意。

偏巧花菲娅朝这边看了过来,觉得向暖是在嘲笑她,心里更加反感向暖。

眼见着一行人就要走出饭店大门,花菲娅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小跑着追上沈昭临,“昭临哥哥,你等等。月末是我和我奶奶的生日,到时你和家人一起来参加我们的生日宴吧!”

“我有段时间没见着裴奶奶了,有时间一定过去。”沈昭临含糊着没给准话。

花菲娅不满他的回答,眼珠儿转了转,看向一旁的向暖,“我奶奶经常跟我提起你,到时你也一定要来参加她老人家的生日宴。”

裴铭素并没怎么在花菲娅面前提起向暖,只说顺嘴提起过一次,夸向暖各方面成绩优秀,让自家孙女多跟向暖学习。

可哪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被比较,也让花菲娅记在了心里,很不忿自家长辈对外人的偏爱,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爱被分抢走了。

对于花菲娅的邀约,向暖则答应的痛快。

花首长的身份太过特殊,向暖在没受到邀约的情况下,不好经常过去香山公馆叨扰,老夫妻俩整个冬天又不在京城,她来京一年的时间,只在大的节令时去过公馆两回。

向暖早便知道花首长夫妻的生辰日期,之前几年都是打电话问候,今年同处一地,即便花菲娅不邀请,她本也是要上门祝贺的。

目送一行人出饭店走远,花菲娅才转身回了吃饭的包间。

花政安正和友人闲聊,见女儿鼓着脸回来,明显很不高兴的模样,疑惑询问,“菲娅怎么了?刚刚出去时还开开心心的,谁招惹到你了?”

花菲娅委屈哼了声,“我遇上昭临哥哥了。”

“遇上了沈家小子,他欺负你了?”花政安面上漾起好奇。

女儿性子天真藏不住心事,整天昭临哥哥长、昭临哥哥短的,明显是少女怀春喜欢沈家小子。

沈家与他们花家的门第勉强相配,再加上乔家的加持,沈家小子也算是女儿的良配。

可光家世相配还不够,他只菲娅一个女儿,不舍得让其受半分委屈,菲娅将来的另一半必须是全心全意的爱她。

花菲娅在位置上坐下,神情恹恹的说道:“昭临哥哥没欺负我,他性格可好了,从不欺负人。”

花政安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第363 章 公馆赴宴

田书琳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成功出版,小赚了一笔,她打算用这笔钱给父母在罗城买套住房。

向暖劝她,“你爸妈不缺地方住,你与其给他们在罗城买房,还不如在京城买套小房子。有了住房,毕业分配时更容易留京。”

田书琳相信向暖的眼光,奈何钱包不够鼓,“京城的房价太高了,我手里的钱勉强够买一处很小的房子。要是在罗城买房,这笔钱能在城中心买个敞亮的大院子还有剩余。”

现今的版权制度不明确,文学作品的作者依赖基本稿酬,出版图书大都是一锤子买卖,基本没有后续进账。

田书琳仅拿到手一千多块钱,再加上之前攒下的零碎稿费,手里统共有两千块出头,这点钱在京城买房确实不大够用。

向暖不想她做下后悔的决定,“房子是不动产,京城的房产贵,将来只会更贵,兴许想买都买不到了。你爸妈有罗城户口,罗城的房产想什么时候买都行,不急于一时。”

“你手里的钱要是不够,我可以借你,反正你写稿能赚钱,不怕还不上。总之你再信我一次,将来肯定不会后悔早早在京城买房的决定。”

田书琳知道向暖是为自己着想,笑嘻嘻开玩笑,“我借了你的钱,万一还不上呢?”

“那我也不怕你赖了我,有房子在呢!房子卖了就是钱。”向暖语气不在意。

田书琳细想想也是,只要买下的房产在那儿,钱就一直在,要是像向暖说的房子涨了价,她买房不是撒钱,反而是赚钱。

余光瞥见王大花满目的艳羡,向暖笑着鼓励她,“大花你也加油赚钱,凭你的能力,相信你很快就能和书琳一样,赚够置办房产的钱。”

小心思被戳破,王大花有些不好意思,羞赧笑了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没有家能回,她比任何人都想拥有一套自己房产,有了房子,她便有了暂时的归属。

犹豫了小片刻,王大花鼓起勇气看向向暖,“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放了假、能去时装店做工吗?”

向暖想都没想,“行啊!假期是时装店最忙的时候,等我大表姐和方晴姐一走,店里的营业员肯定忙不过来。我本就打算招个假期工,大花你要是有心想干这份工作,省得我再麻烦招人了。 ”

王大花的模样算不上顶级漂亮,但胜在身形纤细高挑,身上有种清新的书卷气,走在人群中也是很亮眼的存在。

不论是自身的条件和卖货能力,王大花都足以胜任时装店营业员的工作。

见向暖答应的这般痛快,王大花满目的感激,“太谢谢你了!”

向暖笑嗔了她一眼,“拿我当朋友,就别把‘谢’字挂在嘴边,朋友间随手的事儿不值当说谢。你来时装店上班,给人补习功课的工作还干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能把补习的时间调到晚上,就继续干着。”

比起给中小学生上门补习,王大花更倾向于时装店卖货的工作。

她学的是贸易经济,早些踏入社会历练,对她来说大有好处。

而时装店的营业员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卖货的高额提成可拿,干的好了,一个月的收入比国营商场售货员半年的收入都高。

向暖没说让王大花注意身体的话,每个人身处的环境不一样。

第364 章 公馆赴宴2

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向暖心里再窝火也不好说什么,她正打算扭转话题把事情揭过去。

沈昭临突然开了口,“向暖送裴奶奶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定制的寿桃瓷器摆件,寓意福寿安康,她怕有磕碰,在怀里紧抱了一路。这幸好没摔坏,不然一准得懊恼到哭鼻子了。”

向暖知道沈昭临是在为自己抱不平,笑着附和道:“礼物要是摔坏了,我确实会很懊恼,但还不至于哭鼻子,我才没你想象中娇气呢!”

沈昭临不认同反驳,“切,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嘛!遇事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实则全藏心里去了。”

瞧着向暖和沈昭临眼对眼、旁若无人的说着亲密话,花菲娅面上的得意化作了气愤,不满冷哼了一声。

她的情绪全表现在了面上,在场的都是人精,猜出花家的小孙女大概是不喜欢人家女孩儿,故意给人家下绊子找不痛快。

裴铭素伴在花北望身边大半生,更是人精中的人精,立马明白了内里的弯绕。

之前,老伴儿跟她说儿子和孙女都是不容人的性子,她还没有很深刻的体会,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还没怎么着就水火不容了,他们夫妻真要认下向暖当干孙女,自家人怕是能把人家女孩儿生吞活剥了。

心里再恼火孙女的作为,裴铭素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管教自家孩子,她将向暖拉到身边,神色关切询问,“真的没摔伤吗?你刚刚摔下去的动静可不小。”

向暖笑着摇头,“谢谢裴奶奶的关心,我真的没事儿,平日里练习拳脚摔打惯了,皮实的很。”

“再皮实也是血肉之躯,摔伤磕破了该疼还是得疼。”花北望说着话从楼梯上下来,看向暖的眼神带着怜惜,“以后可别犯傻了,礼物摔坏了再买一件儿顶上就是。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论什么时候,人身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我晓得了,谢谢花爷爷的教诲。”向暖对着花北望礼貌鞠躬。

有了夫妻俩开头,在场的其他长辈也纷纷出言关切向暖。

眼见着向暖成了众人的焦点,自己这个小寿星被忽略的彻底,花菲娅心里更加不忿,当着花北望的面,才强忍着没发作。

爸爸明明说,向暖只是个出身普通的商户女,不配跟她相较高低,可每次有向暖在的地方,她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在她们家博关注本来就够讨厌了,还扒上了昭临哥哥,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让人生厌的人嘛!

花北望落座后,向暖也被裴铭素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说话。

一旁的乔母看看向暖,再看看裴铭素,脑子又开始犯迷糊,拉住了向暖的另一只手,“素素,素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变年轻了,还穿了奇奇怪怪的衣服……”

裴铭素看得好笑,指着自己的脸,“老徐,你认错人啦!你的素素在这儿呢!”

乔母孩子气的白了她一眼,“瞎说,素素才没你这么老呢!”说着拍拍向暖的手背,“这才是素素,素素自小就生的好看,可招人喜欢了。”

乔父也说,“老徐的脑子虽糊涂了,可眼神却没变差,我也瞧着这小姑娘跟年轻时候的你格外相像。”

立马有人附和,“可不是,我瞧着也像的很。铭素你就没查查,这小姑娘兴许是你们裴家走散的孩子!”

第365 章 接收到心意

乔母被花菲娅顶撞了两句,也闹起了小情绪,“我不要进屋子里去,我要在这里等素素。”

裴铭素好声好气哄她,“素素回学校考试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进屋等也是一样的。”

见花政安面露疑惑,花菲娅凑近小声解释,“大家都说那个向暖和奶奶年轻时长的很像,徐奶奶还把她当做了奶奶。”

“原来是这样。”花政安不在意笑笑,没有太当回事。

可能是隔辈遗传的缘故,裴思华的相貌与裴铭素并不十分相像,女儿盛夏里的五官眉眼却与裴铭素很像。

听女儿说向暖的模样与裴铭素相像,花政安下意识以为向暖同盛夏里一样,都是运气好会长,因与裴铭素有了几分相似,才得到了老两口的另眼相待。

那个姓向的女孩儿再被看好,对他们家来说也是个外人,没资格争抢到属于菲娅的资源。

这边向暖被沈昭临骑摩托车载着从香山公馆离开,快到京大东北门路口时,沈昭临突然减速在路边停了车。

“还没到呢!干嘛停车呀?”向暖从车上下来,疑惑询问。

沈昭临没回答她的问题,将摩托车支好后,竟上前拉握住她的手腕。

等向暖反应过来,衬衫袖管已经被沈昭临高高挽起,白皙手肘上的青紫清晰可见。

见沈昭临皱起的眉头恨不得能夹死苍蝇,她讪讪收回手臂,语气不在意说道:“没事儿,一点小淤青,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左手臂被收回来,向暖还没轮的上松口气,右手腕又被沈昭临抓走了。

刚刚抢救摆件时,她是直直趴下去的,两条手臂同时着地,毫无意外,右手肘上也被摔出了一片青紫。

“都伤成这副模样了,强撑个什么劲儿?”沈昭临极力压着情绪,语气里依旧透出了些许怒气。

不知道为什么,向暖迎上他严肃的眸子,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不撑怎么办?二十来岁的人了,因这么点小伤哭唧唧告状吗?又不是在自己家,我就算告状也告不赢呀!”

“试都没试,怎么知道告不赢?”沈昭临话出口,才察觉向暖眼圈好似有些红了,忙放软了语气,“膝盖处疼吗?”

向暖深吸一口气,将莫名其妙上涌的委屈压下去,摇头否认,“没有,我手臂先着的地,没怎么伤到膝盖。”

沈昭临不放心,推她靠坐到摩托上,“我看看。”

“不用,真的没伤到。”向暖站直身体,又被强行推坐了回去。

“你在我这儿的可信度已经没有了,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沈昭临说着话已蹲跪到了地上,伸手去挽向暖的裤管。

在大街上争执来争执去太扎眼,向暖拒绝不了沈昭临,干脆由着他了。

可能是刚驾驶摩托车吹了风的缘故,他的指尖有些凉,温热的肌肤被微凉的指尖扫触到,酥酥麻麻的,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在胸腔内蔓延开。

第366 章 管教

意识到女儿可能犯了错,花政安佯装生气模样质问,“菲娅,你老实交代,你做了什么错事,才导致爷爷这般生气动肝火?”

花菲娅委屈巴巴摇头,“我没有做错事,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生气。爸爸,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要去爷爷的书房。”

余光瞥见裴铭素神色严肃,花政安压下心头的不忍,沉着面继续质问,“你爷爷他在大喜的日子动这么大气,还要跟你单独谈话,你肯定犯了错。”

“好好想想,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是不老实交代,诚心认错,爸爸也帮不了你。”

花菲娅眸子里漾起眼泪,“我真的没有做错事,只不小心差点摔了别人送奶奶的生日礼物,爷爷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见一旁的裴铭素没开口否认,花政安心里大致有了数,“差点摔了别人送奶奶的生日礼物,那就是没摔坏了?”

花菲娅肯定点头,“嗯,没摔坏,礼物好端端的一点都没有坏。”

花政安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礼物没坏,你爷爷他应该不会真气恼你。你过去书房诚心认个错,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花菲娅本就惧怕花北望,心里又有鬼,哪敢独自去触雷?她抱紧花政安的手臂,带着哭腔恳求,“爷爷太可怕了,我不要去书房,爸爸你帮帮我,我害怕~”

花政安想了下,“这样,爸爸跟你一起过去爷爷的书房。你不许耍小性子,好好跟爷爷认个错,他老人家向来疼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打骂你的。”

意识到躲不过,花菲娅含着眼泪点头,“好,爸爸一定要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书房里,花北望看到父女两人一起进门,面上没有多少意外。

等父女两人在书桌前站定,淡淡开了口,“菲娅留下,政安你先出去。”

花菲娅抓紧花政安的手臂,可怜巴巴对着他一个劲儿摇头。

花政安给了女儿一个安抚眼神,看向花北望,“爸,菲娅她已经知道错了,跟我保证以后会小心待人接物,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您老为这么点事儿动气不值当,我回头一定会好好教导菲娅的。”

“知道错了?”花北望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花菲娅,“菲娅你自己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多年身居高位,成年男子都抗不住花北望刻意释放出的气势威压,花菲娅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更加抵挡不了。

“我、我不、不该毛手毛脚,差点把、把向暖送给奶奶的生日礼物摔到地上。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花菲娅缩着脖子,话说的结结巴巴,心虚到不敢抬眼看。

听到女儿摔得是向暖送的礼物,花政安眉间微拧,瞬间猜出女儿是故意为之,二老才会如此生气。

他虽气恼女儿的莽撞和自以为是,却不舍得女儿被长辈训斥太过,毕竟孩子今天过生日,就算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有在生日当天挨骂受委屈的。

可再心疼孩子,也得给长辈递好台阶,花政安沉下脸训斥,“光知道错还不行,必须谨记于心,保证下次不再犯下同样的错。”

花菲娅绷不住眼泪,小声啜泣着点头,“呜呜呜……我记住了!”

第367 章 管教2

女儿被娇养惯了,花政安不舍得强迫让女儿受委屈,试图规劝花北望改变心意。

“公馆距离菲娅读书的学校远,上下学不方便,她还有睡觉认床的毛病,怕是没法适应换环境居住。”

花北望冷扫了自家儿子一眼,“上下学有司机接送,没什么不方便。环境可以慢慢适应,习惯也要慢慢改。”

花政安了解花北望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不容易更改,作为小辈该尽量顺从。

犹豫了小片刻,花政安终还是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再次尝试劝说,“菲娅她性子虽娇纵了些,但品性并不坏,今天的事儿,她肯定是无意为之。”

“爸要是气恼她让那个女孩儿受了委屈,我亲自带着菲娅登门道歉。您千万别为这么点小事儿气坏了身体。”

花北望再难掩怒火,“花政安,你搞搞清楚,我花北望的孙女是她花菲娅,别人受不受委屈与我有多大干系?”

“我想要的是自家孙女懂礼数、识大体,走出家门后能摆上台面。而不是被你们娇惯到一身臭毛病,如今还生出了仗势欺人的恶毒心思。”

花政安最听不得宝贝女儿被诋毁,下意识反驳,“菲娅的性子天真烂漫,今天的事儿,你肯定是误会她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已经老眼昏花到连人都看不清了吗?”花北望即便早就对唯一的儿子不抱有期望,此时此刻,却仍难压心头失望。

儿子不在身边长大,他有教养上的失责,不好过于苛责其为人品性。

可再大的包容都是有底线的,花家的子孙后辈可以没作为、不成器,绝对不能被养坏了心肠仗势作恶。

孙女因私心作祟故意去刁难登门的客人,事后毫不知悔改,再不好好教导,今后定然会辱了花家门楣。

懒得再多浪费口舌,花北望叹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将女儿送来公馆,我也不勉强。”

“我会在有生之年写下声明书,你花政安和女儿花菲娅今后的作为都与花家无关,花家的声名不为你们一家买单。”

闻此言,花政安心头大惊,忙妥协表态,“爸误会了,儿子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心疼菲娅一时昏了头。我知道您和妈都是一心为菲娅着想,我会好好规劝菲娅,让她尽快搬来公馆。”

花北望没再说什么,只疲惫摆了摆手。

从书房出来,花政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种惊吓过度后的脱力感。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因女儿的小孩子心性动这么大肝火,竟生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的念头。

事业上的便利、众人的追捧、世人的仰慕,全仰仗于他是花北望的儿子。

他就算死,也不能与花家划清关系!

花菲娅不顾裴铭素的阻拦,哭着跑离了公馆,裴铭素也没有硬拦,只交代了人远远跟着,只要花菲娅没生命安全,就不管。

小公主没有离家出走的经验,脚上穿着拖鞋,身上一分钱没带,没钱坐车,没钱打电话,也没钱买吃的。

二十多里路只能靠脚走,脚被塑料拖鞋磨破,一路走走停停,咬牙硬撑着才走回了家。

第368 章 南下考察市场

林梦娇自打一年前离家出走,便彻底没了音讯,林家人苦寻无果,坚持以为林梦娇的失踪跟向暖一家有关。

去年下半年,林家人趁向文礼不在,先后去电子商品店和何金凤的工作单位找过几次麻烦,皆没能讨到好才彻底消停。

毕竟是书中的女主,向暖势必要多关注着些林梦娇的动态,好奇询问,“昭昭姐怎么知道林梦娇回了罗城?她去饭馆找过麻烦?”

何昭昭摇头否认,“没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见到过林梦娇。听人说她是被小轿车送回家的,每天出门都有小轿车接送,还说她在港城已经当上了歌星,混得可好了,连带着老林家也要跟着飞黄腾达。”

向暖听得直皱眉,又问,“林梦娇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城?她当真没去过店里找麻烦。”

何昭昭如实说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好像没待几天就又离了罗城,还把两个哥哥一并带走了。林家人在外吹嘘,说林梦娇在港城有了大造化,当上了人上人,等过些时候,要把他们一家都接去港城生活。”

听到林梦娇已经离开罗城,向暖松了口气,人不在近前,即便有心找他们家的麻烦也不大容易。

书中的林梦娇因超高的歌唱天赋考上了军艺,毕业后进入电视台工作,在谢云致和宋家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名家喻户晓的歌唱家。

如今早已偏离原书的剧情线,林梦娇兜兜转转还是从事了文艺工作,除了起点不一样,很大可能还是会和书中一样成为一名歌唱家。

想了下,向暖交代柳金叶母女,“七姨和昭昭姐平日多防备着些林家人,那家人心思不正,没一个好相与的。”

何金叶点头答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们老何家人多势众,也不是好欺负的。”

时装店和饭馆的账目都需要核对,向暖和何晶晶在罗城待了一周才驾车南下。

没有导航、交通不便的年代,两个女孩子驾车上路很不安全,一同南下的还有何老五,以及何老三的大儿子何为光。

有个正经工作好找对象,何老五提前退下来,将化肥厂的工作给了小儿子,何晶晶跟向暖商量过后,安排何老五在时装店工作,主要负责时装店的内外安全。

何为光是堂兄弟几个中头脑最活络的,看不上拿死工资的乏味工作,近两年一直跟着何晶晶混,几乎每次南下都跟着。

何为光也学会了驾驶汽车,一路上跟何晶晶换着班开车,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住宿,走走停停,第三天下晌才到达羊城城区。

何晶晶做了几年的服装生意,在批发市场有固定的合作伙伴,每次拿货都是先跟熟悉的批发商拿货。

熟人没有的货品,何晶晶才会选择去生摊位拿货,前后只花用了两天时间,就搞定了时装店整个季度的成品时装货源。

跟人正式谈生意是向暖从没接触过的,她跟在何晶晶身后,帮忙登记算账的同时,顺便学习经验。

何晶晶合作过的批发商中也有卖运动类服装的,通过探听,向暖得知莞城有好几个服装厂常年承接运动服订单,在品控方面很有保障。

拿到服装厂的具体地址,一行人当天便驾车去了莞城。

受政策影响,现今的私营企业尚未合法化,多以‘乡镇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存在,或者挂靠国营单位。

第369 章 南下考察市场2

“哪个缺德货把玻璃碴往路上扔?要是被我逮到,我把玻璃插他眼睛里去……”扯着尖利嗓子叫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跟向暖谈生意的红星服装厂的销售科长。

与销售科长同行的有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两人的自行车车胎也被玻璃碴扎坏了。

何老五咋呼一声,“瞧吧,我就说那人刚刚鬼鬼祟祟不像干好事儿,果然是个宵小。”

何晶晶推他上车,“五叔你小点声吧,给那几个人听见,还以为是咱们坑了人家呢!”

从镇上往城区走有两条路,一条是新修的柏油路,一条是不大平坦的洋灰路,洋灰路是直道,距离城区稍微近些。

一行人开了车,不在乎多出来的一点距离,自然是走平坦的柏油马路。

车子快行驶到出镇子的岔路口时,何老五指着前面一个晃晃悠悠骑自行车的人说道:“你们看,刚刚在路口放玻璃碴的好像就是那个人,大晚上戴个黑眼镜,也不知能不能看见道?”

何老五的话音刚落下,骑自行车的人竟回头看了眼,后刹车停了下来。

何晶晶惊呼,“天呐,那人不会是听见五叔蛐蛐他了吧?”

“咋可能呢?距离这么远,我嘴上又没安大喇叭,人不可能听得见!”何老五忙压低说话声音,话语里透着明显心虚。

向暖忍下扶额的冲动,心说您老嘴上虽没安大喇叭,但大嗓门的威力也不比安了喇叭小。

等距离再近些,一行人方瞧清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是个年轻男人,个头儿不高,瘦瘦小小的,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出穿戴很随意,大裤衩搭配凉拖鞋,棉质半袖又破又皱巴。

眨眼间,汽车行至到了跟前,男人朝着这边摆了摆手,明显是在跟他们打交流。

“大爷的,那家伙真是在等咱们。”何老五瞪眼骂了句。

何为光扭头问何晶晶,“咋办,停不停车?”

何老五咋呼着叫嚣,“停,为啥不停?一个小鸡仔,咱们还能怕了他不成!”

向暖也说,“停车吧!问问人到底想干嘛!”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大晚上骑车在附近晃悠,那人肯定是本地的,把话问明白比不搭理把人得罪了好。

车窗打开,几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何为光连烟都掏了出来,却听男人说了句,“前边道儿不好走,你们改道儿吧!”

说罢不等几人回应,跨上自行车上了一边的小路,一溜烟骑远了。

“他、啥意思?”何老五疑惑挠头。

“谁知道呢!不会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吧?”何为光说着话,又把烟装回了口袋里。

何晶晶也是一头雾水,询问向暖,“咋办?咱们改道儿还是不改道儿?”

向暖耸肩,“我也不知道,咱们几个人,我是见世面最浅的一个,这事儿我可不敢瞎拿主意。”

第370 章 路遇碰瓷

拦路碰瓷的一行人除了被摔到田里的粗壮汉子,剩下的人瘦的瘦、老的老,压根不是何老五叔侄的对手,被压制到无力还手。

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向暖和何晶晶及时下了车,何晶晶扬起嗓门喊了一嗓子,“住手,都住手!”

何老五和何为光对视一眼,先后放开了手里禁锢着的人。

对方见识到了叔侄俩的厉害,得了自由后也不敢再贸然冲上来较量。

“干嘛停手呀?他们这些人胆子太肥了,连我们都敢招惹,就该一次性把他们打怕了。光打还不行,得把他们抓进局子里吃牢饭,表姐回头跟高局打声招呼,关他们个十年八年,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祸害人!”向暖高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娇小姐做派。

何晶晶佯装无奈模样安抚她,“这么点小事儿,哪值当麻烦人?咱们是来镇子上谈生意的,不宜见血惹官司,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

向暖娇哼,“不行,他们欺负到了咱们头上,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吧,咱们也没吃什么亏,不值当跟他们生气计较,就当是免费看了场话剧,还多长见识了呢!”何晶晶说着走到死羊跟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这羊嘴角的血渍都快干了,看来死了不少时候了吧!”

“你少睁着眼说瞎话,我们家羊就是你们撞死的,你们得赔偿。”老汉嘴硬反驳。

“我有没有说瞎话,你们心里清楚。”何晶晶叹了声,“这样吧!看在你们大晚上出来喂蚊子也不容易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们的讹诈行为了。这头羊我按照市场价买下来,不让你们吃亏白忙活。”

遇上硬茬,一行人已经做好白忙活一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老汉忙问,“你给多少钱?”

何晶晶站起身,也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十。”

“你打发叫花子呢!三十还不够我们买羊、”小年轻喊出口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止住了话头。

因紧邻鹏城的缘故,近年来镇上的经济发展迅速,随着来镇上批发服装的生意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打起了发横财的歪主意。

这伙人是附近村里的,之前村里有一家人的狗被过路汽车撞死了,肇事者赔了那家人上百块,足够买上十几条狗。

看到财路后,以老汉为首的一行人开始依葫芦画瓢,隔三差五蹲守在公路上,专门碰瓷开汽车的过路生意人。

用来碰瓷的有时候是死狗,有时候是死猪崽子,有时候是死羊,一只猎物能重复使用,运气好的话,一天能得手好几次。

毕竟这个年代能开上小汽车的生意人,手里不缺三五百块,大都会选择花钱消麻烦。

何晶晶佯装没听见年轻人的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一头瘦巴巴没几斤肉的死羊,我出三十块钱买下不少了。”

向暖附和,“就是,他们给脸不要脸,表姐别跟这些人废话了,还是把他们绑到派出所去吧!”

说着吩咐一旁的何为光,“还愣着干什么,去车上拿绳子去。”

眼见何为光真从车上拿出了麻绳,老汉立马服了软,“三十买羊太少了,最少五十。”

何晶晶收起面上的笑,没应声。

第371 章 猫腻

向暖也是吓到心里一咯噔,定睛去瞧,发现车窗外好像是昨天提醒他们改道走的那位年轻男同志。

何老五率先开门下了车,因普通话不好没开口问话。

何为光紧随其后下车,上下打量着年轻男同志质问,“怎么又是你?你在我们的车边探头探脑的,到底有何贵干?”

男人戴着一个很大的老式墨镜,看不大清具体表情,他没回答何为光的问话,淡声反问道:“你们谁是主事儿的?”

向暖恰好从车上下来,“同志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年轻男同志盯着向暖看了十多秒,撇嘴摇头,“算了,跟谁说都一样。我是想提醒你们,最好别跟红星制衣厂合作,免得被他们那些黑心肝的人给坑了。”

向暖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红星制衣厂会坑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坑你们,只知道这家制衣厂内里已经烂透了,堆积了大量有问题的布料,逮到不懂行的嫩肥羊肯定是能坑则坑。”年轻男同志的话音刚落,制衣厂大门处有两名中年汉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果然是狗腿子,鼻子比真狗还灵。”年轻男同志低骂了句,交代向暖,“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去厂子西南边的后院瞧瞧,那里还藏了一个黑作坊呢!”说罢,脚步匆匆朝远处跑走了。

没轮到向暖仔细盘算,两名汉子已经跑到了跟前,其中一名汉子态度热络询问,“你们是过来我们厂子谈生意的吧?”

向暖点头,“对,我们想定做一批服装,昨天已经见过你们制衣厂销售部的同志。”

另一名汉子说道:“我们销售部的领导这会儿都在厂里,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不用理会刚刚那扑街。”

“他之前因贪污厂子的钱被抓进了局子,记恨上了现今的厂领导,经常在外干抹黑厂子的事儿,多亏我们厂领导度量大才不跟他计较。”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制衣厂真有什么问题呢?”向暖的神色语气皆透着狐疑。

汉子忙说,“我们红星制衣厂是整个陈平镇最大的制衣厂,信誉有保证,你们尽管放心合作,不用听信那扑街的谗言。”

向暖自然不会轻信陌生人的三言两语,红星制衣厂有没有猫腻,等真正探知过才知道。

两名汉子声称销售部领导都在厂里,昨天的销售科长却没出面招呼向暖一行人,接待他们的还是昨天的销售人员。

客套过后,向暖提出要去参观制衣车间,销售人员痛快答应下来,先领着他们去了距离厂大门最近的一个制衣间。

制衣间的环境虽然很嘈杂,但工人们皆认真埋头做工,乱中有序,观感还不错。

从北向南一路参观,见向暖一行人快把厂子绕一圈了还没停歇的意思,销售人员有些不大耐烦了,声称所有制衣厂的工序都大差不差,看不出什么花来。

恰在此时,西南墙角的一道小门被打开了,有工人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向暖指着小门询问,“那边也有制衣间吗?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

销售人员否决的干脆,“那个院子是我们的成衣仓库,没有厂领导允许,外来人员不能进入。”

第372 章 牵线

下晌,向暖一行人又逛了好几家大小制衣厂,皆没能达成合作意向。

规模大些的制衣厂看不上他们的小订单,建议他们直接购买成品服装,小作坊的资质和品控没保障,与其合作风险太大。

就在向暖想着实在不行矬子里面拔大个,先找家工艺不错的小制衣厂合作着,不合适再更换,返程路过红星制衣厂后门时,又遇上了鬼鬼祟祟的陈亚坤。

想到陈亚坤先后两次的善意提醒,向暖觉得可以尝试与其结交,不管陈亚坤贪污公款的事儿是真是假,当过制衣厂厂长的人,定然十分了解陈平镇的服装业行情。

打定主意后,向暖让何为光在距离陈亚坤不远的地方停了车,隔着车窗搭讪,“同志您好,能跟您打听些事儿吗?”

陈亚坤左右看了看,确定车窗内的漂亮小姑娘是跟自己说话,才扬声回话,“你们要打听什么事儿?”

向暖从车上下来,“我要打听的事儿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亚坤想都没想,答应的干脆,“可以。”

何老五收到向暖的眼色,上前给陈亚坤递烟,被陈亚坤摆手拒绝了。

“有事说事儿就成,我不抽烟。”

向暖也不勉强,笑着说道:“前面路口好像有家茶馆,咱们去茶馆坐下谈?”

“可以。”陈亚坤依旧答应的干脆。

临近天黑快到了饭点,茶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

选了处位置落座后,向暖直奔主题,“咱们之前碰过两次面,您应该对我们一行人有些印象,而我们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您的事迹,知道您曾经担任过红星制衣厂的厂长。”

“我们前来陈平镇是为订购服装,因为订购的量不大,要货的样式散,对货品的工艺和面料要求又很高,眼下很难寻到能长期合作的制衣厂。”

“想着陈同志之前担任过制衣厂厂长,对镇上的大小制衣厂应该有所了解,故而想请您帮我们推荐口碑信誉好,能长期合作的制衣厂。”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忙活,可以付给您相应的劳苦费。如果后续可以谈成合作,我们还会再多付佣金给您。”

眼前女孩儿的模样生的太好,陈亚坤不止是有些许印象,印象还挺深。

早前向暖说自己是几人中的主事人,陈亚坤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自己遭到了戏弄。

这会儿听向暖条理清晰的跟他谈合作,态度不卑不亢,言行举止透着远超年龄的大气稳重,才相信眼前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真能主事儿。

“我对陈平镇的服装业行情确实有些了解,你们可以先具体讲讲对合作方的要求。”陈亚坤没这话算是应下了向暖的帮忙请求,为表诚意,还把墨镜摘了。

不过摘了等于没摘,因为墨镜下也是黑的,黑紫色的两只眼睛跟熊猫眼一模一样。

见向暖几人皆面露讶然,陈亚坤语气不在意解释,“我这眼睛是被狗腿子给打的,青紫短时间内消不了,你们要是看不顺眼,可以忽略不看。”

第373 章 去港城

翌日早上,一行人到达镇口时,陈亚坤已经在树荫下等着了。

人还是那副邋遢装扮,没说什么客套话,让他们开车跟着自行车走。

向暖一行人先被带去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小作坊,也是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外观看起来与其它小作坊没差别。

可等进了后院才知道,相邻的几家门店其实是一家,为方便经营才在明面上划分成了好几家。

几个大院子中间都开了小门,每个院子里都有厂房,工人们做得是同一批订单,成品的工艺和面料都属上乘。

向暖和负责人粗略商谈过后,双方的合作意向都很大。

毕竟是要谈长期的合作,很有必要货比三家,陈亚坤没着急让向暖拿主意,又领着他们去了两家私营店。

后看的两家制衣厂情况都与第一家情况差不多,实际的厂子规模比外观看起来大,在订单出货上有一定的保障。

比较过后,向暖听取了陈亚坤的建议,选择其中口碑最好的一家签订了订货协议。

花了两天定样衣,定商标,签单付定款,运动鞋服店第一批服装算是有了着落,运动鞋则得去隔壁宏街镇找合作的鞋厂。

现今年代的运动鞋以皮革、帆布、天然橡胶为核心材料,合成材料才刚开始少量使用。

国内鞋厂受限于技术与成本,可供选择的做鞋的材料很少,宏街镇的很多鞋厂因承接港资代工订单,早早引入了注塑机,在工艺和材料上要优于国内的大多数鞋厂。

有陈亚坤这个内行人引荐,向暖省了许多中间麻烦,直接找了两家工艺达标、订单量又不是太大的中小型鞋厂谈合作。

向暖对鞋子的工艺和款式要求高,订单量又小,成交的价格相对普通鞋子高很多,可现今信息差巨大,刨去各种成本,中间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何晶晶有些不明白向暖的做法,“直接从羊城批发市场拿货,差不多的款式和质量并不难找,为啥非要费劲巴拉跟工厂定做?”

向暖笑着解释,“批发市场拿到的货同质化严重,一眼分不清品质好坏,找靠谱的厂家定做的鞋服不仅质量有保证,还能印咱们自己独有的商标。”

“等以后把鞋服店做起来,老顾客体验好,会认准咱们的商标买运动鞋服的。”

何晶晶大致明白向暖的打算,觉得她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我知道你想效仿人家国外的大品牌,可现今咱们国内根本没有私营品牌存在。”

“一样商标的鞋服,谁想做都能做。好不容易打出名声,最后给别人摘了果子,还不如省心省力做摘果子吃的人呢!钱一样不少赚。”

向暖却说,“现今没有私营品牌,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品牌做好了,发展前景不是小商小贩能比拟的。”

“行吧,你先试试水,将来政策真要放开了,咱们争取把时装生意也做成大品牌。”何晶晶虽还是不大相信个人能把生意做大做强,但不耽误先展望着。

跟鞋厂敲定合作的事宜后,向暖做东,请陈亚坤在莞城最好的酒楼吃了顿便饭。

向暖除付给他之前说好的酬劳,另外还多付了两百块钱,让他帮忙盯这批鞋服的生产。

陈亚坤什么都没说,也没保证什么,痛快把钱收下了。

第374 章 游港城

盛夏里笑着解释,“那是歌星海报,在港城很常见。”

“我知道那海报画上是明星,我是觉得那上头的明星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林二刚眯眼挠头,仔细打量海报上的人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向暖心道,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多年的人,能不眼熟吗?

她没认错的话,海报上烫着齐肩流行卷发,妆容妖娆的年轻女孩儿是林梦娇。

之前听何昭昭说林梦娇在港城当上了歌星,她还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现今亲眼瞧见了,由不得她不信。

海报下方印有歌星的名字,繁体的艺术字不大好分辨,林二刚拧着眉头念,“萝、嵩、”

向暖没好气纠正,“啥萝嵩?这两个字念梦娇。”

“梦、娇?”林二刚一拍脑门,“我说咋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林梦娇。啧,不对,肯定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林梦娇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港城的茶餐厅嘛!”

向暖轻叹,“应该不是巧合,林梦娇前段时间回过罗城,车接车送可风光了,她在港城当上歌星的事儿,整个三道街的人都知道了。”

见向暖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林二刚也叹息,“唉!天老爷咋就不长眼嘞?居然让林梦娇那样品性的人飞黄腾达了。”

向暖无奈笑笑,安抚林二刚,“她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歌星,是不是真飞黄腾达还不好说呢!二刚你犯不着怨天尤人,咱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成。林梦娇只要不招惹咱们,她当上世界级的大歌星都跟咱们没关系。”

盛夏里没见过林梦娇,疑惑询问,“你们认识这海报上的人?”

向暖点头,“认识,算是有过过节的亲戚,老死不相往来那种,也可以归结为不熟。”

林二刚附和,“对,我们跟她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夏夏姐不用太在意。”

这家茶餐厅是港城的老字号,甜品糕点和叉烧菜品的味道都很不错,尤其是虾饺皇,皮薄馅大,虾仁弹牙多汁,很符合向暖的口味。

林二刚最喜欢皮脆肉嫩的烧鹅,一个人吃掉了大半只还意犹未尽。

只打算在港游玩几天,向暖和林二刚都没带多少衣物行李,吃饱喝足便跟着盛夏里去了距离不远的海港游玩。

炎炎夏日漫步海边,吹着海风,听着游轮汽笛声,对很少有机会见海景的人来说,绝对算是极致的人生享受。

一行人在海港游玩儿到天色擦黑,吃过晚饭才乘车去往盛夏里母女在港城的家。

裴思华购置的房产在浅水湾,是新建不久的三层独栋别墅,偏欧式建筑,整个房子的配套设施很现代化。

林二刚化身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到什么都很新奇,“哇~这么大的房子,还是三层楼,你们家人住的过来嘛!天呐,那个水池那么大,不会是游泳池吧?”

盛夏里笑着解释,“就是游泳池,你要是想游泳的话,我明天让管家去购置泳衣。”

林二刚不好意思挠头,“嘿嘿,我是旱鸭子,不会游泳。”

何家屯挨着河,每到夏天大小孩子扎堆去河里游泳,两个小的刚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别人能在水里游,商量都没打就齐齐跳进了河里。

第375 章 游港城2

教导姐弟俩游泳的差事落到了青岩身上,青岩比半吊子水平的大小姐靠谱多了。

向暖泡在水里努力学了几天,掌握了好几种游泳姿势,能直游几十米。

而林二刚已经能化身成鱼了,水上水下、各种姿势能来回变换着游,把向暖给羡慕到咬牙切齿。

他们办的是特殊事务的来港证明,只能在港城停留七天,超过时长得补办证明。

向暖不放心何金凤独自操持运动鞋服店的开业筹备工作,打算如期离港回京。

离港的前一天,一行人结伴去剧组探望林小刚。

林小刚这次拍的是一部动作喜剧电影,饰演男二号,戏份很重,匆匆跟向暖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进入状态继续拍戏去了。

选角导演看到向暖和盛夏里,眼睛亮到吓人,直言问她们有没有兴趣演戏,被拒绝后犹不死心,一连问了三五回,确定她们当真没有演戏的意愿才罢休。

从剧组拍摄的公寓楼出来,盛夏里笑着感叹,“咱们俩有那么像嘛?竟然会被三番五次认作是双胞胎。”

林二刚拧着眉头插话,“我觉得不像,二姐和夏夏姐只眉眼处像那么一点点,鼻子嘴巴脸型都不怎么像。年纪也明显不一样大,他们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看的,居然会把你们俩看做双胞胎?”

盛夏里瞪眼,“二刚子你啥意思?是觉得我太老,不配跟你家二姐做双胞胎。”

林二刚心里咯噔一下,忙憨笑着解释,“没有没有,夏夏姐想哪儿去了嘛!您和二姐一样漂亮,各有各的美,美到惊天动地,不然也不会被人家导演三番五次邀请拍戏!”

向暖被林二刚的心虚模样逗的笑眯了眼,笑着替自家憨弟弟解释,“熟人看熟面孔跟陌生人看生面孔有很大差别,二刚对我俩的长相太熟悉,能分辨出咱们俩的不同之处。陌生人分辨不出来,一眼觉得咱俩相像,才会把咱们误认成双胞胎。”

她和林志刚哥仨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三人都很维护她,尤其是两个小的刚,不允许别人说她一丁点不好。

之前在罗城,一帮小孩聚在客厅看电视,有个小孩儿说电视剧里的女演员长得像她。

两个小的刚听到立马不干了,非说那个女演员长得丑,没有她长的好看,还非要人家小孩儿改口,不然今后不准来他们家里看电视。

下晌回到浅水湾别墅,一行人才得知裴思华因晚上要参加一个商圈的宴会,临时决定回了港城。

承办宴会的是港城商会的副会长,家里有个跟盛夏里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儿,裴思华想要盛夏里跟着一起去参加宴会。

盛夏里最不耐烦参加这种名流圈子的聚会,裴思华说服了老半天,撺掇向暖一起陪着,人才勉强答应配合。

向暖也不乐意去混不熟悉的圈层,可裴思华提了出来,她和林二刚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不大好拒绝。

裴思华让秘书备了五套晚礼服,向暖跟盛夏里的身高差不多,体型比盛夏里清瘦些,挑了其中一套紧身的流苏旗袍。

第376 章 晚宴

向暖早知道林梦娇身处港城,这突然撞上,面上的讶然只是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常,佯装不认识径直走了过去。

反观林梦娇,满面的惊讶难以遮掩,等两道高挑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还久久无法回神。

“梦娇、梦娇……你认识她们?”与林梦娇走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儿疑惑询问。

林梦娇从惊讶中回神,摇头否认,“不认识。”

年轻女孩眼中的狐疑更盛,“是吗?你刚刚盯着人家瞧了老半天,我以为你遇上了内陆的熟人呢!”

林梦娇还沉浸在异乡遇到向暖的震惊中,语气敷衍解释,“那名穿月白色裙子的女孩儿长得像我一个朋友,我因为好奇才多看了几眼。”

这边盛夏里也在询问向暖,“刚刚那个穿黑色亮片紧身短裙的、就是你们说的林梦娇吗?”

“对,就是她。”向暖心下哀叹。

她这辈子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就是林梦娇和谢云致,光环在身的男女主,能不对上当然是不对上最好。

可惜事与愿违,她只在港城停留短短几天的时间,竟还是跟林梦娇撞了个正着。

希望现今的林梦娇精神层面已上升,别再总抓着些陈年烂谷子的过往,跟她过不去。

盛夏里撇嘴,“怪不得和你们一家有过节,那个林梦娇单看面相就不是个好的。”

向暖被逗乐,“夏夏姐什么时候学会相面了,只看一眼就能辨出人的好坏?”

盛夏里娇哼,“你别不信,我是学美术的,很善于观察,看人很准的,连我妈妈都说我辨善恶有一套,不容易被陌生人诓骗。”

向暖来了兴趣,“那夏夏姐仔细说说,你是通过哪一点看出林梦娇品性不好。”

盛夏里想都没想,“当然是看人的眼睛。她的眼睛不清澈,肯定是个小心思多爱算计的。这种人最好少打交道,容易被坑。”

向暖竖大拇指,表示认同和佩服。

她没想到,盛夏里看人还真有一套,对林梦娇的评价可谓是相当到位。

中学的那次偷盗笔记本事件,她起初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后来高玲玲跟她说起,她才知道林梦娇算计人的手段有多恶劣。

栽赃嫁祸她便罢了,毕竟她们之间算是有利益关系存在,林梦娇对多年的好朋友也是说出卖就出卖,恶劣行为被高玲玲揭发后,不留余情的让高玲玲背了黑锅。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林梦娇可才十四五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现今经历了几年的岁月洗礼,林梦娇算计人的手段指定更高超。

向暖不打算挑战林梦娇的女主光环,只想把今晚的宴会平顺度过去,明早麻溜离港。

她拉着盛夏里全程跟在裴思华身边,连裴思华去卫生间都跟着,丝毫不给人留算计自己的机会。

今天的宴会承办方是李氏集团的当家人,为欢迎最小的女儿回国发展组的局。

第377 章 晚宴2

李氏集团是今晚宴会的主家,以李洪良对裴思华的热络态度来看,肯定不会为难裴思华的人。

向暖只要在李蓉的视线内,林梦娇就算想算计她,也不大好找机会下手,除非林梦娇敢公然跟李氏集团叫板。

露台上有可供人坐下歇息的卡座,向暖坐在李蓉的对面,确保全程待在李蓉的视线内。

她仔细警醒着四周,顺便听一帮名媛千金说说笑笑、互相显摆吹捧,很快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李蓉提出返回宴会厅,依然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行人起身走至露台的楼梯口时,迎上了一名脚步匆匆的服务生。

“蓉蓉小姐,梦娇小姐丢失了一只贵重的红宝石耳坠,正在到处寻找,想让蓉蓉小姐帮忙,询问一下甲板上的宾客是否看到了红宝石耳坠的踪迹。”

李蓉的眉头皱了下,随即含笑询问服务生,“梦娇小姐来过露台吗?”

话音刚落,林梦娇踩着细高跟儿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不到一年的光景,当初的豆蔻少女已完全长熟,举手投足皆透着成熟女郎的妩媚风情。

她勾起红唇,笑着跟众人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我不久前觉得闷得慌,大概八点钟左右,上来露台透了会儿气,后又返回宴会厅跟好友说了许久的话,这会儿才发现红宝石耳坠不见了。”

“这副宝石耳坠是拍卖品,要不是价值连城,丢了太可惜,我也就不兴师动众的寻找了。在座的各位谁瞧见了,一定要告知于我,事后梦娇一定奉上重礼致谢。”

瞧着眼前惺惺作态的妩媚女郎,向暖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林梦娇早年挑拨离间,冤枉她偷盗杨小莹的笔记本,害她被全班同学孤立,难不成现今又要重演了?

可她想不明白,林梦娇打算怎么把脏锅扣到她头上?

小心防备了一晚上,她万分肯定,身上没有林梦娇口中的红宝石耳坠。

且她根本没有单独行动过,不存在藏匿赃物的作案时间。

听罢林梦娇的说辞,众人都纷纷表示没见到过宝石耳坠。

李蓉也说,“我没听到有人捡耳坠,等待会儿晚宴结束,我吩咐服务人员仔细找找,应该是丢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了。”

她的话语表达出的意思明显,现下不会为了一只耳坠兴师动众。

林梦娇无奈娇叹一声,“晚上视线暗,确实不好找寻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耳坠,只能回头再找了,希望还能找得到。”

向暖疑惑拧眉,不敢相信事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了结了。

她有预感,林梦娇是冲着她来的,挑起的事端不该如此草率的结束。

果然,女同志们的直觉向来很准,林梦娇一番话说完,把目光锁定在了向暖身上。

佯装很是惊讶的模样质问,“怎么是你?”

第378 章 老色胚

“你们俩没事儿吧?”反应过来的裴思华急声询问。

盛夏里从惊讶中回神,摇头否认,“没事儿,我还没反应过来危险就被暖暖拉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向暖也说,“放心吧,我们都好端端的。”

李洪良松了一口气,“安全就好,白嫩嫩的小姑娘,幸好没伤到。”说罢,目光落到了向暖身上。

今晚跟着裴思华过来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明媚开朗,一个腼腆少语,相较之下明媚开朗的那个更吸引人的眼球。

李洪良也不例外,大半目光都锁定在了粉裙女孩子的身上,忽略了一旁的白裙女孩子。

这细看之下才发觉,身穿白裙的女孩儿五官生的极为精致,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清澈透亮到仿若漾着一汪清泉,美目流转间勾的人心痒痒的。

再有,刚刚那种紧急情况,女孩子不仅能自己规避危险,还能护着身边人,心性应也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羞涩腼腆。

李蓉笑着打圆场,“是我们的失责,让大家受惊了,还好暖暖妹妹反应快,不然我们更难辞其责。”

自己人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裴思华也不好过度追责,“小意外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儿,李小姐不用往心里去。”

小插曲被三言两语揭过,李蓉笑看着向暖两人邀请,“我刚回国,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不多,你们姐妹两人要是不嫌弃,可以经常过去家里找我玩儿。”

裴思华的生意重心在鹏城,不经常回来港城居住,等晚宴结束,盛夏里也要跟着向暖一起回京城。

她本想直言婉拒李蓉的邀约,察觉手心被向暖狠捏了下,忙改了口,“好,我和暖暖在港城也没朋友,等回头有了时间,我们一定过去找你。”

向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盛夏里说实话,她下意识觉得今天的事儿透着邪性,不像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从游轮下来上了私家车,裴思华沉声交代盛夏里和向暖,“你们俩跟李家千金只需保持面子情就行,用不着交心。”

盛夏里好奇询问,“为什么?妈妈不是跟李氏集团有生意往来吗?”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没必要混为一谈。”裴思华想了下,又说,“李家的生意不干净,跟李家人深交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盛夏里本就没有跟李蓉深交的打算,乖巧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不会跟李家人深交的。”

向暖沉吟了片刻,委婉询问裴思华,“那个李洪良看起来很宠爱李蓉,好像是要栽培女儿做接班人,他只有李蓉一个女儿吗?”

裴思华眼里漾起嘲讽,“李洪良的花心扬名在外,单给了名分的姨太太就有八、九房,没名分的更是数不胜数。港城混演艺圈没家世背景的小演员、小歌星,没少被他祸害。”

“女人多,孩子哪可能少得了,李洪良目前明面上的儿子有二十多个,女儿倒是只李蓉一个,至于背地里见不了光的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盛夏里嘴巴和眼睛张得一样圆,“欧买噶,八九个姨太太,生几十个儿子,那个糟老头儿不会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第379 章 离港回京

李洪良心情好,捏了捏林梦娇气鼓鼓的脸,“我的娇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恨死了的人,就下下人的脸面,洒洒酒水,还没小猫闹架下手狠!”

“哼,良叔坏,你也欺负我!”林梦娇委屈控诉,“我虽然恨透了向暖,可也下不去狠手真怎么着她!毕竟、毕竟我和她还是沾亲带故的亲人呢!”

“你呀!也就这么点儿出息。”李洪良戳了戳林梦娇的脑门儿,“嘶,我还真是好奇,那个女孩子具体做了什么事儿,让我家心地良善的小娇娇恨成这副模样。”

这话正中林梦娇下怀,她添油加柴将向暖一家与林家人发生的过节讲述了一遍,特意着重刻画了向暖表里不一的娇蛮性子。

伴在李洪良身边大半载时光,林梦娇已经相当了解李洪良的喜好,他不喜欢性格温顺的无趣美人,就喜欢有脾气娇蛮些的。

向暖模样生的好,性格脾气对了李洪良的胃口,再加上家世不显,不怕李洪良不动心。

她为了生存,为了名利,无奈失足委身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向暖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凭什么能过活的舒服惬意?

她要向暖跟她一样,失去自尊,像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于世。

林梦娇没想到的是,向暖已然猜出了她的用意。

李洪良在港城是地头巨蟒般的存在,李梦娇的算计不管能不能得逞,向暖都不敢用小细胳膊去触地头巨蟒。

裴思华在港还有些事情要办,想让向暖几人在港多逗留一天,向暖说什么都不同意。

翌日一大早,麻溜背上半夜收拾好的行李包,和林二刚、盛夏里狗撵般上了去往渡口的车。

直到双脚踏上鹏城的土地,向暖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实处。

她不是什么闭月羞花的绝色美人,李洪良只凭一面之缘就非她不可的几率微乎其微。

要是容易得手,被林梦娇撺掇的李洪良兴许还会为她费点心思。

这相隔十万八千里,李洪良又不缺美人,定然不会再费劲巴拉打她的主意。

等时间一长,这档子破事也就过去了!

林二刚没参加李家的晚宴,不知道向暖遇上林梦娇的事儿。

他回头望着港城的方向,满目的不舍和意犹未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港城?真羡慕小刚能留在港城拍戏,港城太好玩儿了!”

盛夏里笑着调侃,“要不你别当兵了,学小刚当演员,等你当上演员,你也能和小刚一样待在港城拍戏,想待多久待多久。”

林二刚果断摇头,“不行,我才不当演员呢!我又不傻,咋可能为了玩儿放弃远大梦想嘛!”

向暖的心神回笼,哥俩好般拍拍林二刚的手臂,“我家二刚任何时候都意志坚定,没有玩物丧志的倾向,好好努力,二姐看好你哟!”

林二刚憨笑着挠头,“嘿嘿,谢谢二姐的看好。等放年假、或明年放了长假,咱们还能来港城游玩儿吗?”

向暖笑脸瞬收,拒绝的干脆,“不能。”

没意外的话,她明年,后年,大后年 ……都不会再踏足港城了。

除非她发达了,或者李洪良挂了,否则绝不可能再只身犯险。

好不容易捡来的好命,她可不想早早的折了。

第380 章 收礼不办事

清爽干净的碎短发,蓝衬衫、牛仔裤,白球鞋,明明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向暖同学就是莫名觉得,闯入眼眸的人很顺眼,连额边滚落的汗珠都格外顺眼。

沈昭临从熊抱中挣脱,转头去看向暖,恰好与笑盈盈的目光对上,本就飞扬的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

迎上灿烂炙热的笑眸,向暖忽然觉得有些羞赧,抬手扇了扇燥热的脸颊,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我们回京的时间?还拉了将军一起过来,多热呀!”

沈昭临笑着解释,“是何阿姨告诉我的,她要忙运动鞋服店的事儿,抽不出空来车站接你们,我正好有时间,就过来了。”

莫名的羞赧只是一瞬,向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大方道谢,“这么热的天,太麻烦你啦!”

沈昭临忙说,“不麻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带将军出来透透气。”

见两人的目光好似粘在了对方脸上般,林二刚一把揽住沈昭临的臂膀,用庞大身躯将两人的视线隔开,推着沈昭临往前走,“这鬼天气热死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沈昭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向暖身上,没防备林二刚会突然发力,脚步踉跄被推着往前走,人走了,眼神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来。

林二刚啧了声,用手臂将后转的脑袋挪回正位,不满嘟囔,“看啥看,有啥好看的,看路!”

沈昭临被林二刚直白的警告闹了个大红脸,晃动肩膀试图挣脱束缚,反而被锁的更紧了,看向林二刚的眼神满是怨念。

比起可爱的小刚刚,二刚子差远了,收他好东西的时候丝毫不谦虚,防备他的时候也是丝毫不手软。

只收礼不办事的人,太不可爱了!

沈昭临骑了摩托车过来,三人一狗再加上行李包,一辆车走不了,得有一人搭乘公车。

林二刚本想让自家二姐搭乘公车,但想到大热天车上的味道不好闻,于是决定,让沈昭临搭公车。

沈昭临差点被林二刚同学的厚脸皮气笑了,“二刚你不会骑摩托车,还是我骑车载向暖,你去搭乘公交车吧!”

“我不会骑,二姐会骑呀!二姐载我不就行了吗?”林二刚把不讲理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昭临丝毫不让,“你那么重,你二姐的小身板压得住车把吗?”

“切,我二姐厉害着呢!肯定能载我。”林二刚看向向暖,“二姐你说,你能不能载的动我?”

瞧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如孩童般争长短,向暖无奈点头,“能。”

林二刚就知道自家二姐会向着自家人,朝着沈昭临投去得意眼神。

沈昭临没搭理林二刚,目光直直瞧着向暖,虽没开口说话,但委屈兮兮的眼神比直接述说委屈的杀伤力还大。

向暖有些招架不住,但又不想伤自家弟弟的面子,干脆谁都不选,让两人都搭公交车去,她自己骑车回家,还凉快。

第381 章 炙热

在何金凤眼里,两个小儿子都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儿,没想到外表不羁的二儿子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不知不觉间,孩子们都慢慢长大了,长成了能主动担起责任的大孩子,她不能再像对待无知小儿般对待他们。

尤其是二儿子,自小就比老大和老小心眼子多,是兄弟三人中最有主意的,有能力早早去分担这个家的责任。

心下有了盘算,何金凤半真半假将能说的,告诉了林二刚向暖和宋家的纠葛,也表明了她和向文礼的无奈。

林二刚听后依旧表示不服,“谈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二姐想跟谁搞对象是她的自由,宋家人凭什么胁迫她?”

何金凤无奈叹息,“宋家人没有胁迫过你二姐,但为了你二姐着想,必须以防那个万一。”

“沈家的条件不比宋家差,你二姐不管是和昭临做恋人,还是做好朋友,凭昭临的品行,都能护着些你二姐。”

少年人的是非观大都非黑即白,何金凤以为二儿子没法理解成人世界里的弯绕与无奈,没曾想,人对着她郑重点了点头,沉默着没再言语。

“二刚!”她不放心唤了声,怕二儿子气愤之下干傻事。

林二刚还是沉默着没应声,过了会儿,才抬头说道:“妈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儿有分寸,我不会给你和爸惹乱子的。我以后会更努力的学习,努力变强大,总有一天,我能为我们一家人遮风挡雨。”

看着二儿子顶着还很稚嫩的面庞说着慰贴的话,何金凤心里既自豪又酸涩。

人生重来一次,她不但改变了三个儿子凄惨不堪的命运,还把他们教的很好,一切都与前生大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命运都能发生改变,暖暖的命运定然也能被成功扭转,不会再经历波折,永远平安顺遂。

这边向暖把沈昭临送到胡同口,沈昭临便不让她继续送了,“你回去吧,等回头得了空,我把小黄给你送过来。”

将军已于两月前生了崽,三只小狗崽只一只是黄色的,其它两只的模样都随了黑狗爸。

家属院养不了太多狗,两只小黑狗已经送了人,小黄狗是向暖点名要的,沈昭临留着没让亲戚朋友抱走。

向暖笑道:“不用你送,我得亲自去迎小狗崽回家。我们家的新成员,必须给予高度重视。”

“未来家庭成员?”沈昭临酸的慌,用腿蹭了蹭脚边不明所以的将军,“听见没?你闺女马上就要把你的宠爱夺走了。”

将军打了个哈欠,别过头不搭理幼稚到没眼看的某人。

向暖则是笑着白了幼稚的某人一眼,“你少来,我们大将军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子,才不会失宠呢!”

沈昭临也笑,两人的目光对上,不好意思挪开,小片刻后又默契挪回来,本就热的空气好似更加炙热。

几十天没见,好不容易盼来跟向暖单独相处的机会,沈昭临很想跟她多待上一会儿。

第382 章 运动鞋服店开业

花了两天时间将鞋服登记上架,向暖和何金凤母女的第一家店,‘华跃运动鞋服’于八月三号这日正式开门试营业。

延续电子商品城和时装店的开业宣传模式,锣鼓队从鞋服店开业的前一天便开始了全城地毯式敲锣打鼓宣传。

开业大酬宾,华跃运动鞋服店开业前三天所有商品一律六折,逾期则恢复原价销售。

开业进店消费的前九十九名顾客,可获得小礼品,开业期间所有进店消费的顾客,都能持购物票证获得抽奖的机会,一等奖是电视机,二等奖分别是电子手表和收音机。

现今私营经济开放不久,老百姓还没对商家各种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免疫,听到鞋服店开业期间有大折扣,还有大奖能拿,不管需不需要购买运动鞋服,大都会选择过来店里凑凑热闹。

由于宣传造势到位,运动鞋服店虽没有开在闹市区,开业这天仍迎来了人挤人的盛景。

店里招收了两名营业员和一名收银员,再加上向暖和何金凤,固定的人员暂时有五个。

沈昭临兄妹、林二刚和临时从时装店抽调过来帮忙的两名营业员,加在一起十来个人都有点应付不过来。

好在昨晚下了场雨,气温不算高,不然人太多还得着重预防中暑的突发事件。

运动鞋服店走的是中端路线,即便打六折,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也不是特别便宜。

与大商场差不多的售价,即便心动有抽大奖的机会,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新开的私营店消费。

向暖作为多年的消费者,自然能猜到大多数消费者的心理,在收银台的显眼地方贴上了三包售后的保证。

凡是在店里购买的鞋服,七日内发现质量问题包退,三个月内出现非人为的质量问题免费换新,一年内包修。

见运动鞋服店的售后和大商场一样有保障,很多踌躇观望的人纷纷开始下单购买。

在得知前九十九名顾客能免费获得一双价值好几块的高档尼龙袜子时,更多人挤到收银台前掏钱买单,生怕错过获得袜子的机会。

一行人屁股不沾地的忙活了一天,临近天黑饭点,店里才冷清下来。

沈昭映没骨头般瘫倒在沙发椅上,累到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而同样忙活了一天的向暖,整个人丝毫看不出疲态,还在精神奕奕的招待顾客。

沈昭映当初与向暖约了高考后的饭局,结果两人别说坐一起吃饭了,她连向暖的影子都见不着。

好不容易盼到向暖回京,人又忙着运动鞋服店开业的事儿,仍旧没空搭理她。

她越靠近越好奇,向暖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儿,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学习成绩好,功夫练得好,还能开店赚钱,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

反观自己,拥有最好教育资源,光应付个高考就差点要了半条小命,成绩却还不是特别理想。

人比人,简直是气死个人啦!

第383 章 后悔了

向暖安抚林二刚,“别冲动,他不是坏人。”

何金凤才和林二刚说了宋家的事儿,这么会儿的功夫,林二刚已猜出了宋延的身份,固执将向暖挡在身后。

“坏人又没在脸上写‘坏’字,谁家好人大晚上出来吓唬女孩子?它指定不是啥好人,二姐别理会他,咱们赶紧回家去吧!”

余光瞥见宋延无动于衷的神色,向暖轻叹了声,“二刚别闹,他不是坏人,我们认识。你先去推摩托车,我和人说几句话。”

向暖认为,她和宋延虽有缘无分,但也不需发展成为两见生恨的仇敌,她没必要刻意躲着对方,坦荡相对比别扭躲避要好。

林二刚不放心,杵在原处没动弹,“认识咋了,你们的关系还能有我和二姐你亲近?你们有啥话直接说呗!”

“二刚!”向暖沉下小脸,佯装气恼模样。

林二刚以为她真生气了,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先去推车,你们快着点。”

二刚子嘴上妥协了,却是一步三回头 ,边走边把拳头捏的咔吧响。

等脚步声走远,向暖神色平静看向宋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专门过来找我的?”

宋延没否认,轻‘嗯’了声。

又是一阵沉默,向暖见他没主动开口的意思,又问,“你突然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宋延冷沉的面色有了波动,他轻勾起唇角,“对,我还有话、没与你说清楚。”

向暖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说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宋延收起唇角的弧度,往前迈近了两步,眸色认真看着向暖,“我后悔了,想收回当初的决定。”

“你说什么?”向暖秀眉紧拧,不愿意相信耳朵听到的。

宋延没迟疑,掷地有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后悔了,我要收回当初的决定。”

迎上他坚定固执的眼眸,向暖的眉间拧的更紧。

她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宋延为什么又要反悔?

似猜出了她的疑惑般,宋延深吸一口气,出声解释,“向暖,我努力尝试过了,我做不到对你放手。所以,我想再争取一下,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想再争取一下。”

虽极力克制,依旧难掩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从懂事起,宋延就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早已把傲气刻在了骨子里,为了一段不被珍惜的感情,放下尊严跟人摇尾乞怜,他自认宁死都做不到。

可现在才发现,跟失去光彩的无趣生活比起来,放下尊严好似也算不得什么了!只要能求得眼前人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更卑微一些。

对上他盛满希冀的眸子,向暖有一瞬的不忍,但也只是一瞬,早已决定切断的缘分,绝对不能再留给对方希望,拖泥带水到头来只会加重彼此的伤害。

组织了下语言,向暖叹声开口,“宋延,选择跟你划清关系,我从始至今都没有后悔过。而且我能肯定,我往后也不会后悔。”

第384 章 聘礼

小黄没防备会被狗妈推,肉滚滚的身体惯性滑出去老远,等稳住小身体,小嘴叭叭叫着又凑了上来。

将军刚享受上久违的温柔摸摸,又是一爪子挥过去,挥爪的力道比刚刚大多了。

小狗崽被挥翻在地,可能是摔疼了,起来后不敢再乱叫,唧唧呜呜迈着小短腿躲到了沙发下面。

向暖狠揉了将军的脑袋两下,语气嗔怪,“干嘛对小娃娃这么狠,温柔些嘛!咱们要当慈母。”

话音刚落,小黄从沙发下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始‘汪汪汪’乱叫。

向暖:“……”

行吧,对上不服管教的熊孩子,还是得下狠手。

沈昭临兄妹陪乔母出门散步去了,听邻居说他们家有客人到访,着急忙慌赶了回来。

瞧见摆了半间屋子的礼品,沈昭临发出了同自家外公一样的疑惑,“你们这是几个意思?搬家呢。”

“这些都是聘礼。”向暖正喂食将军肉干,顺口回了句。

“啥?”后头跟进门的沈昭映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自家傻哥不是还没赢得美人心嘛?怎么就走到下聘这一环节了,还是人家女方跟他们家下聘。

沈昭临也有一瞬的懵圈,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向暖要聘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狗。

将跑到脚边的小狗崽拎起,仔细看了看,本觉得这小东西挺可爱的,这会儿则觉得有些碍眼。

小小年纪就被如此重视,等长大了还了得?

“啧,小黄只吃了我家将军俩月的奶,你们家这聘礼给的好像有点过于重了吧?”沈同学的语气奇奇怪怪的,不大像是客套。

向暖瞥了他一眼,笑着反驳,“不多,一点都不多,还有给人的呢!”

一堆礼品中,只少半是给将军买的肉干、大骨头和玩具,大半都是送沈昭临一家的礼物。

沈昭临给两个小刚补习了几个月功课,不肯收报酬,向暖觉得请吃饭太轻了,才借给小狗下聘的由头,送上礼物以表感谢。

沈昭映刚明白下聘是怎么一回事儿,又听到还有给人的聘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漾起八卦,“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姐弟今天登门,除了给狗子下聘,还要聘人?”

向暖愣了下,被逗到笑眯了眼睛,“怎么可能呢?我们就带了点不值钱的礼物,聘狗都寒碜,哪可能聘人嘛!再说了,我们聘谁呀!”

沈昭映想都没想,“聘我哥呀!我哥他可讨厌了,一天到晚跟我争长短,我巴不得他赶紧被人领走,眼不见心不烦!”

沈昭临狠剜了自家亲妹一眼,“你想的美,要聘也是你被聘走,你嫌我讨厌,我还嫌你烦呢!”

沈昭映缩了缩脖子,佯装害怕模样,“瞧瞧,你们瞧瞧,多讨厌呀!我说真的,我们家可以聘一送一,你们别光聘小黄,赶紧把我哥这个讨厌鬼也聘走吧!”

“你哥太贵了,我们可不敢聘。”向暖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哈哈。

她一时分不清沈昭映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可即便人是有心调侃,她也得装作什么都听不出来。

她和宋延之所以一拍两散,除了前世的纠葛外,最大的问题便是门不当户不对,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第385 章 送嫁

沈昭映不服哼哼,“姥姥真偏心,还是姥爷好,向来只偏疼我。”

乔父笑呵呵敷衍,“对,我最疼我家小昭映了。”

说罢,将自己面前的烧排骨换到了向暖跟前,“尝尝排骨,这可是爷爷的拿手菜。”

“唉~人心易变!”沈昭映夸张哀叹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我还是自己疼自己吧!”

乔思颖拿眼瞪自家闺女,“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整桌的人就你聒噪。”

等看向向暖时,立马恢复笑眯眯模样,“别拘谨,就当在自己家,想吃什么夹什么。还有二刚,敞开了肚皮吃,千万别让肚子在阿姨家受委屈。”

沈昭映哀叹连连,“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亲妈的心也偏走了?将来我哥要是娶了媳妇,我跟嫂子闹架,亲妈绝对能干出大义灭亲偏袒儿媳妇的勾当。”

乔思颖不认同,“怎么能叫勾当呢?就你这副爱挑事的德行,我偏袒儿媳妇不是应该的嘛!”

“啊~扎人心呀~”沈昭映佯装痛苦模样抚胸,“我未来嫂子可真好命,还没进门就被未来婆婆护上了,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呢!”

沈小公主的演技拙劣到辣眼睛,沈昭临实在看不下去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自家亲妹嘴里。

沈昭映正激情表演,没防备饭菜入口,被呛到了,又将炮火转到了亲哥身上。

接下来的半顿饭是在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中吃完的,向暖时不时被拉出来当判官,整顿饭吃的那是一点都不无聊。

没深接触之前,向暖很难想象得到,沈昭临这种高知家庭的家庭氛围会比普通人家还诙谐,但细想想又觉得本该如此。

沈昭临兄妹能被养成明媚开朗的性格,自小成长的家庭环境定然是十分和谐欢愉的。

顾忌老人家都有午睡的习惯,向暖和林二刚吃过饭便提出了告辞。

眼看着乔母精神不济眼皮开始打架,乔思颖没客套硬留,吩咐沈昭临兄妹送送他们姐弟俩。

一顿饭的功夫,向暖已经跟小狗崽混熟,凭她跟狗妈的关系,也不怕将军护崽,堂而皇之将小黄抱出了门。

沈昭临牵着将军,沈昭映背着手,一路送行到主街口还没停脚步的意思。

向暖不让他们再送下去,“你们回家去吧,统共也没几步的距离,再送就把我们送到家了。”

沈昭临一时找不到继续送下去的理由,试图给将军使眼色,将军这回十分给面子,扒到向暖身上,对着她怀里的小狗崽唧唧呜呜。

狗妈一叫,小狗也唧唧叫,挣扎着要从向暖怀里逃出来,母子俩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

向暖看得不忍,“要不,我们把将军也带回帽儿胡同?等小狗仔适应了新环境,再尝试让他们母子分离。”

沈昭临:“……”

为什么不能多带一个他呢?他比狗差哪儿了?

第386 章 万事只求半称心

盛夏里轻叹,“不在,我来京城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过菲娅的面呢!”

见向暖面露疑惑,她压低声音解释,“自打我进了公馆,姑公就不让我在姑婆面前提菲娅,也不肯告诉我具体原因。”

“我原本以为祖孙间闹了别扭,缓上两日把话说开就好了,后来发觉不是那么回事儿,姑婆他们好像真恼了菲娅,不知道把人打发到哪儿去了。”

“打发?”向暖面上的神色更惊疑。

盛夏里撇着嘴点头,“对,前天表舅过来公馆,竟跟我打听菲娅的去处,还拜托我劝劝姑婆他们。说什么菲娅年岁还小,犯点错在所难免,这回受到教训,肯定不敢再娇纵任性。”

向暖拧着眉,没再开口言语。

花首长能下狠心将孙女送走,连亲爸都不知道女儿被送去了哪儿?盛夏里之前的料想应该没错,裴奶奶的病是花菲娅给气出来的。

今天的天气无风无云,不冷不热,裴铭素靠坐在小院儿藤椅上,瞧见向暖几人进门,笑盈盈招手,“总算见着你们了,快过来奶奶跟前儿。”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老人家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来岁。

向暖加快步子走过去,礼貌打招呼,“裴奶奶好。”

“别跟奶奶客气,让奶奶好好瞧瞧,是不是又变漂亮了!”裴铭素说着话,拉向暖在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迎上老人家慈爱温和的眸子,向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

不想酸涩情绪感染到大病初愈的老人,她佯装出欢快模样,“裴奶奶不用好好瞧,我指定又漂亮了,且今后再过十年,二十年,还会出落的更漂亮。不信,裴奶奶可以等着慢慢瞧。”

盛夏里笑嘻嘻打趣,“姑婆您听听,您整天说我脸皮厚爱臭美,现今长见识了吧,比我脸皮厚、爱臭美的人在这儿呢!”

向暖不服反驳,“爱臭美我承认,我脸皮怎么厚了?我现在好看,再过十年、二十年,肯定还是美人。就像裴奶奶一样,一辈子都是美人。”

盛夏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呵,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向暖同学你还有当佞臣的潜质呢?”

向暖扬起下巴,“怎么,难道你敢说、我说的不对吗?”

迎上一老、一少两张连神色都相似的面庞,盛夏里秒认怂,“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岁月不败美人,姑婆年轻时是小美人,长大了是大美人,现今年岁大了也是老美人。”

裴铭素被盛夏里的狗腿子模样逗到乐不可支,向暖几个也跟着笑,不大的院子被欢声笑语萦绕。

二楼书房里,花北望已站在窗边许久,见妻子笑得开怀,不由也跟着扯起了唇角。

不求人生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向暖姐弟婉拒了裴铭素的留饭,陪老人家说笑了小半晌便告辞离开了公馆。

第387 章 裴家旧事

春和的生母是戏子出身,和裴父的缘分源于裴父的一次应酬醉酒。

当时的戏子并不知裴父的身份,裴父怕惹得正处于哺乳期的妻子伤心,刻意瞒下了此事,将戏子安排去了数百里外的小城。

多年后,戏子选择带着儿子改嫁,裴父便彻底断了对母子两人的供应,不再特意关注。

造化弄人,当年的孩子长大成人后还是找上了门。

裴铭素的母亲是心软的良善之辈,得知春和的母亲已过世,终决定让他以远房子侄的身份留在了裴家。

其实也由不得裴母愿不愿意,比起旁的世家大族,裴家的子嗣单薄到可怜,各路长辈不可能放任自家血脉流落在外。

做主让春和以远房子侄的身份留在裴家,已是裴铭素母亲能为亲生儿女做到的极限。

自打春和出现,曾经的恩爱夫妻形同陌路,父子女间关系变得微妙,一家人的幸福和睦再不复以往。

裴铭素一时接受不了家庭的巨变,在正好的年岁选择了留洋。

三年后学成归来,春和已经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母亲接受了人生的不如意,她也彻底褪去稚嫩,不再拘泥于小家恩怨中。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危难之际,裴铭素毅然决然奔赴战场,成为了一名战地医生。

在裴铭素的影响下,裴家积极组织抗战后援团,为前线战士捐钱捐物,多年下来耗费掉了大半家财。

而就在曙光即将来临之际,被裴家众长辈寄予厚望的春和消失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裴家剩下的所有钱款。

裴父受不住打击,染上了怪疾,国内医院没有好的治疗方案,裴铭素的兄长终选择卖掉祖产,举家出国为父亲治病续命。

裴铭素的父母双亲都活到了寿终正寝的年岁,兄长一家在国外重新开疆辟土,重现了裴家的财富辉煌。

对于给裴家带来过波涛骇浪的春和,裴铭素虽打心底里厌恶,却没有多深的恨意。

没有因就没有果,种子是裴家人种下的,也该他们承受恶果。

自从春和卷钱离开,便彻底消失踪迹,不曾留下任何可寻线索。

裴铭素不止一次猜想,春和可能早已悄无声息死在了某处,和她以及裴家都不会再有恩怨纠葛。

没曾想,她在年迈之际居然还能遇上那个人的后代,好在暖丫头身上没有那人的影子,他们因缘结合的相识,不算是恶缘。

假期的结束意味着夏季过去,一年光阴已流淌走了大半。

开学后的向暖比之前更忙碌,保证学业不挂科的同时,还要兼顾时装店和运动鞋服店的生意,几乎没有闲心考虑其它。

这天从食堂出来,田书琳问她,“你知道沈昭临被明教授选进研究小组的事儿吗?”

向暖一脸懵的摇头,“不知道呀!你说的明教授是明怀恩教授?”

“明姓本就不常见,咱们京大的教授又都是各领域的顶尖学者,怎么可能有第二个姓明的教授嘛!”田书琳没好气,“还是好朋友呢,对于朋友的事儿丁点都不上心。”

向暖被说的有点心虚,嘴硬替自己找补,“好朋友咋了?我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没人跟我说的事儿,我咋可能知道嘛!”

第388 章 吃飞醋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喜滋滋跟向文礼感叹,“大石落地,不但没砸出多大声响,还很快就要被挪到犄角旮旯去,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早跟你说了,世上没那么多邪乎的事儿。这辈子的宋汉庭能跟暖暖遇上纯属巧合,与上辈子的恩怨没半分关系。”

向文礼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你确定宋汉庭前段时间找过暖暖,还说了什么‘再会无期’的话?”

何金凤不满瞪他,“哎呀!说好几遍了,二刚听墙角一字不落亲耳听见,暖暖果断拒绝了宋汉庭,宋汉庭跟暖暖说‘再见无期’,意思明显就是以后再不见面了。老三又不是老小,打小机灵心眼子多,肯定没听错。”

“暖暖前脚坚定拒绝了宋汉庭,人后脚就跟组织申请了远离京城上战场,明显是年轻人受了情伤后的极端行为。由此可见,宋汉庭肯定没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对暖暖不会过于执着的。”

向文礼感叹,“听你分析的有理有据,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啥好像,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儿,是你心思重把人心想复杂了。”何金凤压不住上扬的唇角,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

虽说宋汉庭近半年没有过纠缠暖暖的行为,可两人同处一地,又有两辈子的孽缘在,说不准哪一天就有了牵扯。

而宋汉庭选择上战场就不一样了,相隔数千里,部队纪律严明,短时间内想再跟暖暖有牵扯都没了可能。

为了自家孩子盼着别人踏进危险之地,何金凤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事关她的暖暖,她没办法大公无私。

何金凤本以为自己为己舍人的想法就够自私了,没曾想,枕边人能比她更自私,且不要脸。

“嘶、这二刚已经考上了高中,小刚也留在了港城上学,以后用不着外人给他们补课了,你也别总特意做一堆饭菜给不相干的人吃。”

向文礼话音落下好大会儿,何金凤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可置信反问,“老向同志,你这话几个意思,难不成要过河拆桥?”

“啧,你男人我是那种人吗?”向文礼心虚摸了摸鼻子,“咱不能刚过河就干拆桥的事儿,但也没必要急巴巴和桥相亲相爱呀,就让桥在河上先待着,等回头想起来了再说。”

何金凤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那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人家沈小桥了呗!”

见某人讪笑着没吱声,她没好气,“你还是省省心吧!咱闺女虽是个有主意的,但对待感情这事儿糊涂的很。”

“我瞧着呀,闺女的心怕是已经吊在人家沈小桥身上了,说不准哪一天就跟人好上了,由不得你这根搅屎棍过河拆桥。”

事实证明,知女莫若母的道理不止适用于亲母女,没血缘关系的后母女也相当适用。

向暖在男女之事上的确比一般人迟钝,还容易陷入胡思乱想的无谓内耗中。

被明教授选入研究小组的事儿,向暖询问沈昭临时,事情已然敲定了。

沈昭临之所以能破格被明教授收入麾下,是因为高考前拿过物理竞赛的一等奖,在物理学上的天赋优于普通学生。

两人几乎天天见面,沈昭临事先没和向暖透露过只言片语,向暖是最后一批知情的人。

即便沈昭临解释说想等事情落实后再跟她分享,她仍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天早上,向暖掐着点赶到学校,远远瞧见沈昭临跟一名打扮靓丽的女孩儿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等她走近时,女孩已经跑远离开了。

第389 章 吃飞醋2

向暖帮着何金凤把田书琳和王大花送进客房,又给醉到人事不省的盛夏里擦了把手脸,才躺回床上休息。

她分不清自己醉没醉,自觉大脑挺清醒的,可脑子里装的人和事儿,却又好像不是特别清醒。

沈昭临跟陌生女孩儿有说有笑的画面,眼含泪光跟她表白心意的样子,重复在她大脑中交替上演,怎么挥都挥不掉。

“向暖,我很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因为喜欢你,我想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待在同一个班级,考同一所大学……”

“……向暖,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对我来说,喜欢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

“向暖,对不起,我可能搞错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的不是你……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搞错了?

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某人没确定心意就胡乱表白,向暖本该生气的,可她却没有很生气,傻了般立在那儿,眼睁睁瞧着一柄飞刀朝自己飞了过来。

习武之人对于危险到来的本能,向暖一计高抬腿,将飞向自己的飞刀踢飞。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飞刀好似长了眼睛一样,被踢飞后拐了个弯儿,又朝着她的心口飞了过来。

向暖再次利落抬腿,欲再将飞来的飞刀踢走。

忽地,一声尖叫钻入耳膜,导致她的动作顿住,随着‘噗嗤’一声,飞刀直直插进了她的心脏。

就在刀子没入心脏的下一瞬,向暖睁开了眼,迎上的是一张皱成苦瓜般的俏脸。

“向暖,你干嘛踹我一脚,啊啊啊~疼死啦~”盛夏里抱着左腿委屈控诉。

向暖怔愣了小片刻,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做梦跟刀、不对,是跟人打架,无意识的行为,没想踹你。”

“服了,谁家好人做梦还跟人打架?你的脚力还真大,我的腿肯定被踹青紫了,你必须赔偿我的身心损失……”盛夏里嘟嘟囔囔念叨了一通,又闭眼睡了过去。

这么会儿功夫,向暖的心神已彻底回笼,她抬手拍了拍脸颊。

很是怀疑,自己是疯了吗?居然会做这种离谱又抽象的噩梦?

嗯……应该算是、噩梦吧!

喝了半宿的小酒,向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宿醉症状、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的人。

她如往常般练武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带着硬从床上爬起的王大花去了时装店。

王大花每周末都去时装店做工,向暖见她还有不少余力,干脆把时装店的账目也丢给了王大花管,反正雇谁都是雇,不如丢给信任的人。

时装店位于王府井闹市区,假期通常是最忙的时候,向暖中午没回家吃饭,等下晌不太忙,又去了运动鞋服店。

整理完运动鞋服店一周的账目,回到帽儿胡同时天色已经大暗。

见哒哒迎出门的是两只狗,她问林二刚,“将军什么时候来的咱家?”

“前晌跟着乔爷爷过来的,乔爷爷离开咱家时怎么拉,它都不肯走。明明是威武帅气的大黄,干出的事儿比癞皮狗还赖呢!”林二刚笑嘻嘻吐槽。

向暖‘哦’了声,低头看向扒在自己身上的将军,有些敷衍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平时看着哪哪都可爱的狗子,这会儿瞧着好似也没那么顺眼了!

第390 章 动了心

沈昭临一时没回过味儿,下意识解释,“我说的表妹是我表舅家的女儿,也在附中念书,昨天还来学校找过我。”

“哦。”向暖的唇角控制不住飞扬,心情起落开始语无伦次,“表妹挺好的,溜冰也挺好的,有时间把人约出来……咱们一起去溜冰,人多热闹。”

见她突然眉开眼笑的、从内而外透着欣喜,沈昭临满心疑惑,“你在高兴什么?”

向暖收住唇角,“没有,我一直都很高兴呀!”一句话没说完,唇角又开始往上飞。

“行吧,你高兴就好。”沈昭临看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表示支持,再次告别,“我们走了啊!”

向暖摆手,“走吧!”

走了十多步,一人一狗同步回头,向暖再次摆手,“走吧,赶紧走吧!”

也就多亏了面前没镜子,向暖同学才没瞧见自己只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有多不值钱。

等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向暖开心雀跃的心情才稍稍冷却些。

她拍拍热乎乎的脸颊,感受着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率……

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她好似对沈昭临动了心!

因为起了心思,才会介意沈昭临跟别的异性接触,因此生出了别扭的患得患失感。

不同于对宋延懵懵懂懂的好感,这次她十分确认。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沈昭临,对沈昭临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不想沈昭临被别人染指。

一夜好梦,翌日醒来,向暖靠在床头足足发呆了十来分钟才穿鞋下床。

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回味,前天做心脏被捅刀子的噩梦,昨天直接做了跟人抱抱举高高的春梦。

前后不到两天的功夫,天差地别简直不要太离谱。

呼呼哈哈练了半个小时的拳脚,向暖总算压下了大脑中的旖旎画面。

她不停告诉自己,智者不入爱河,即便要入,也得是轻轻蹚个脚,不能一头扎进去,变成无可救药的脑。

为了不变成恋爱脑,必须得克制克制、再克制。

到学校遇上沈昭临,向暖如往常般语气轻快打招呼,努力装出随意的模样。

实则内里早已兵荒马乱,沈小帅没事儿笑那么灿烂干嘛呀!还穿那么骚气,害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沈昭临敏锐察觉出向暖的异常,试探着询问,“你最近真没遇上什么事儿?”

向暖依旧嘴硬否认,“咱俩几乎天天见面,我有什么事你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上课去了。”

说罢不等回应,鬼撵般哒哒哒跑远了,徒留满脸莫名的沈同学。

从昨天开始,向暖的行为就奇奇怪怪的,想要在她面前表演端庄大气,偏演技不怎么好,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好好的人突然就变了,到底怎么了嘛?

想着许久没去外面饭馆吃饭,结束上午的课程后,沈昭临把向暖和田书琳约了出来。

第391 章 约会

下晌有明教授的课,沈昭临眼神空洞、全程神游,等课程结束,成功被明教授点名留下了。

“昭临,你怎么回事?仗着有点天赋,就懒散懈怠对待学业的行为最是要不得。”

“谢老师教诲,我记住了。”沈昭临嘴上应得痛快,眼神却仍飘忽不聚焦。

明教授看出他心思不知在哪飘着呢,关切询问,“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沈昭临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啊!”话出口又点头,“老师,我现下确实遇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去办。”

"等回头,我把您今天讲授的内容抄写三遍,再写份五百字的检讨,不,我给您写份千字检讨。”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了教室。

“唉,现在的孩子言行举止越来越跳脱了!”明教授笑叹着摇头。

“老师,您别往心里去,昭临年岁还轻,玩闹心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再过几年肯定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开口劝慰的是一名留着三七分,穿着讲究的年轻人。

明教授看了年轻人一眼,淡笑着没接话。

对上老师审视的眸子,年轻人心里惊了下,忙转了话题。

明怀恩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物理学资深教授,麾下学生都是斩千军杀出来的物理学科翘楚,最次都是研究生在读学位,只沈昭临一个例外。

不止一人看不惯沈昭临能破格进明怀恩的研究小组,甚至有人认为,沈昭临是因家中长辈行了便利,才得了明教授的青睐。

沈昭临在人情世故上不是个迟钝的,自然知道研究组其他成员对他意见不小。

不过他并不在意,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家人和向暖,以及和向暖有关的一切事物。

从教学楼出来,沈昭临一路狂奔,紧赶慢赶,在车棚堵到了刚推上摩托车打算回家的向暖。

见他累到气喘吁吁,向暖疑惑询问,“你跑这么急干嘛,是有啥急事要找我吗?”

沈昭临深呼吸几次,快速将气息喘匀,“也没什么急事,我想请你去溜冰,你要是不想溜冰,看电影也行。”

对上他少有的认真表情,向暖莫名紧张,“今、今天吗?”

沈昭临坚定点头,“对,就今天。”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隐约意识到什么,向暖更加紧张,“只咱们俩吗?”

怕她拒绝,沈昭临犹豫了一瞬,“书琳这会儿应该也下课了,咱们可以叫上她。”

向暖:“……”

还以为沈小帅察觉出她的心思,想要和她过两人世界加深相处呢!竟是她想太多。

真是的,一把年岁了,巴巴期待什么呀!

宿舍楼下,听向暖说想邀她一起去溜冰、看电影,田书琳正要答应,沈昭临突然轻咳了声。

怕田书琳没领会到,沈同学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小步,退到向暖的视线盲区,对着田书琳一个劲儿摆手。

田书琳怔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沈昭临这是不想她跟过去当电灯泡。

可凭什么呀?她又不是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儿,她家好姐妹更不是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必须得给某人上点难度。

第392 章 再表白

瞧着身前瑟瑟发抖的大黑脑袋,再瞧瞧周围别家小情侣的画风,向暖有片刻的凌乱。

他们俩这画风、对吗?

沈小帅不会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吧!

直到从电影院出来,瞧清沈昭临比平日明显惨白的面色,向暖同学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人是真的害怕。

天天自称钢铁男子汉的人,被一部片吓白了脸。

就离谱好吗。

饭馆里,向暖将晾好的茶水推到沈昭临面前,忍着笑意询问,“好些了吗?”

迎上她微微弯起的笑眸,沈昭临嘴硬,“其实我、刚刚没有很害怕。”

向暖的笑模样秒收,“不害怕,那你占我便宜?”

“咳!”沈昭临差点被喝进口的茶水呛到,忙放下茶杯解释,“我没想占你便宜,真的,我发誓。哎呀,我是有点怕鬼,只有一点点。”

向暖佯装恍然模样,“哦~,只有一点点怕。”不忘重复强调,“一点点、怕。”

“啊呀,真的是。”沈昭临又羞又恼,只能用笑掩饰尴尬。

向暖也笑,两双弯弯的笑眸对上,突然不好意思起来,默契挪开了目光。

小片刻的沉默后,沈昭临转回目光,抓着茶杯的手握紧。

“向暖,我喜欢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同于上次的晴天炸雷,当下的气氛已经让向暖隐隐察觉出,眼前人要再跟她表白。

而她也已经确定了心意,没必要再扭扭捏捏吊着人家。

压下心头的奇妙涟漪,向暖语气认真反问,“我们要是确定关系,你家人那边会反对吗?”

沈昭临紧张的要命,一时没明白向暖话里隐藏的意思,语速极快的解释道:“你放心,我们家长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过多干预我的人生大事。”

“我姥姥、姥爷早就表态,我将来的另一半是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我只要不找个跟他们岁数一样大的,他们就不反对。”

“我爸妈的态度更不用说,他们都很喜欢你,肯定会支持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反对意见。至于我爷奶那边的态度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向来不操心小辈的事。”

话音落下,向暖轻点了点头。

沈昭临心里更加忐忑,不知道她点头是表示了解,还是考虑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敢逼得太紧,沈昭临没话找话,“你家人那边,应该也是满意我的吧?”

向暖抬眼,撞上他明显紧绷着的俊脸,不由勾唇笑了,“你觉得呢?”

沈昭临强扯住一抹笑,“我、我觉得阿姨是喜欢我的,叔叔应该也是满意我的!”

向暖挑眉,“你还挺自信?”

沈昭临憨笑,“呵呵,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自信不行。”

见向暖只是看着他笑,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你、喜欢我吗?”

向暖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垂下了眼眸。

就在沈昭临以为得不到答案,或是被委婉拒绝时,向暖敛着眉眼点了点头,轻声吐出两个字,“喜欢。”

‘喜欢’两个字钻入耳膜,沈昭临的动作表情静止,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压根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第393 章 时光荏苒

唇瓣的触感温温软软的,有刚喝过的橘子汽水味儿。

只蜻蜓点水一下,向暖同学立马收兵回营,鬼撵般跑回了院子,徒留下石化了的某人。

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沈昭临立在原处足足呆愣了一分多钟,才转动眼珠,抬手狠捏了把自己的脸颊。

疼,是疼的,那他就不是在做梦,向暖真的亲了她,还是主动亲的!

意识到只存在在梦里的一幕当真发生了,沈同学的唇角再压不住,龇牙咧嘴笑得比二傻子还傻。

天知道,他自打和向暖抱过一回,几乎隔三差五就做和向暖亲亲抱抱的梦,甚至有好几次半夜爬起来偷偷洗床单。

每回事后,他都懊恼自己思想太龌龊,不该玷污向暖,向暖不是随便的女孩,他必须尊重向暖的意愿,细水长流耐心等水到渠成那一天的到来。

奈何白天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行,却挡不住梦里想七想八。

他本打算,等向暖习惯了他的牵手拥抱,再尝试进一步的接触。

没曾想,向暖竟亲了他!哈哈哈……向暖主动亲了他……

这边向暖一股脑跑回房间,等小心脏跳的速度平缓些,才发现元帅没跟着她进屋,狗子貌似被她关在了大门外。

不怪向暖同学会兵荒马乱,她两世经验为零,连剧都没认真看过几部,能干出主动上嘴的事儿,纯属头脑一热。

事后不仅觉得羞恼,还隐隐担心沈昭临会嫌她太孟浪,把纯情的乖乖少年给吓跑了。

懊恼了会儿,向暖拍拍还没完全褪去燥热的脸颊,起身去找狗。

走回到大门边,没听见外面有动静,想着沈昭临应该已经走了,放心开了门。

行吧,沈昭临是已经走了,但还没走远。

少年左摇右晃,一走一蹦跶,远远看去像只串天猴,把一旁摇着尾巴哒哒跑的将军衬托的格外文静内敛,单看背影就知道人有多快乐。

“服了,果真是个实打实的幼稚鬼。”向暖看得好笑,心头那点担忧瞬间消弭。

幼稚鬼能因被亲一口开心成这副鬼德行,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不会嫌她孟浪。

那她可以尝试再孟浪一点,毕竟纯情小狗太纯情了,她不主动出击,能把人活活憋闷死。

向暖同学没想到的是,纯情小狗一旦开了窍,压根不会再给她进一步孟浪的机会。

就在她浅尝没止到渴的翌日,沈小帅主动出击,说昨天亲太快没尝到味道,问她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她鬼使神差点了头,然后,唇瓣便被由浅到深、狂风暴雨般席卷了一通,以至于躺回到床上嘴唇还是麻的。

你来我往,有二就有三,再到无数次,等两人的恋情发展到脸不红心不跳、随时随地都能啵两口时,向暖已经想不起当年的纯情小狗是什么模样了。

昏黄路灯下,男孩儿揽着女孩儿的腰肢,腻腻歪歪半天不舍得撒手。

第394 章 参加寿宴

等回了卧房,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向文礼,“人家昭临多好呀!就你不知足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真要把人和闺女搅和散了,有你哭的时候。”

向文礼不以为然,“能搅和散的,那都不是真缘分。你不了解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人哪会珍惜嘛!我必须得让姓沈的时刻牢记,我向文礼的闺女是无价珍宝。”

“你有多了解人家昭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常有理,见天一堆歪理。”何金凤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早一堆事儿要办,还要去参加乔老爷子的寿宴。”

两年的时间听着很长,但仔细算下来,向暖和沈昭临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他们都很忙,忙着上课,忙着干事业,忙着搞研究,连假期都很少能清闲下来好好相处。

比如眼下刚过完的暑假,向暖忙鞋服厂的运营,在羊城和莞城待了整整两个月,昨天才返回京城。

而沈昭临参与的研究项目正处于关键期,没办法抽身陪在向暖身边。

每每忙完一天的学业和工作,晚上牵手回家的时间,是他们最愉悦松快的时候。

两人谈对象早已过了明路,也都正式拜见过双方长辈,乔父的七十岁寿宴,向暖自然也是要过去参加的。

沈昭临的爷爷年初时正式退了下来,二老上个月回了京,向暖还没有与其见过面。

想着可能会在寿宴上碰面,向暖前晌专门去了趟时装店,让王大花帮忙搭配合适的穿搭。

几年的历练下来,王大花再不是之前衣着朴素的学生妹模样,现今的她处事八面玲珑,打扮时髦干练,从内而外都蜕变成了新时代的人。

为了能给顾客提供好的穿搭意见,王大花特意自学了专业的服装搭配,可能本身就有对美学的天赋在,她在穿衣打扮上跟何晶晶有的一比,审美绝对在线。

向暖的五官偏明艳,穿重色彩的衣物会显得漂亮到过于扎眼。

王大花给她挑了件藕粉色短款桃心领针织半袖,下身米色过膝长裙和浅色小皮鞋,长发被编成自然蓬松的半披发,整个人显得文静知性,又不失少女的娇美。

七十整寿是大寿,乔父的生辰宴设在距离京大家属院不远的一家国营大饭店。

沈昭临在门口迎客,看见向暖一家过来,忙小跑着迎了过去。

“叔叔、阿姨、暖暖,还有二刚,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参加我姥爷他老人家的寿宴。”

何金凤抢在向文礼前面笑嗔道:“我们又不是啥生疏的贵客,昭临你不用跟我们客套。赶紧忙去吧,我们给老爷子送上礼物,自行找地儿坐就成。”

沈昭临腼腆笑笑,“咱们虽不生疏,但阿姨你们绝对是我们家的贵客,不能慢待了。”

说话间不忘偷瞄向暖,见向暖今天的穿戴与往常大不相同,一看就是刻意装扮过,心里瞬间甜滋滋的。

眼神对上,向暖俏皮眨了眨眼,沈昭临差点绷不住表情,硬压下了想要飞扬的唇角。

向文礼适时咳嗽了声,沈同学走路直接顺了拐。

向暖乐到笑眯了眼睛,忙上前挽住老向同志的手臂,将水火不容的两位男同志隔绝开。

给乔父送上礼物后,沈昭临指着与乔父、乔母坐在一起的一对老人介绍,“这位是我爷爷,这位是我奶奶。”

沈昭临的亲爷爷沈军长与沈团长的相貌如出一辙,天生凶相,向暖见过沈团长多回,不会产生不必要的畏惧。

第395 章 参加寿宴2

向暖这桌不算拥挤,又与乔父、乔母的主桌挨得最近,沈昭临的表舅母拉着女儿去了旁桌,给花政安一家三口腾出了位置。

花政安没再推辞,在向暖正对面的位置落了座,花菲娅和妈妈关彤也挨着花政安落了座。

乔家夫妻与裴铭素是打小的交情,乔家的好友与近亲,花政安大都打过照面,只向暖一家是生面孔。

乔思颖指着同桌的宾客给一家人做介绍,介绍到向暖一家时,花政安先是仔细打量了向文礼几眼,等目光落在向暖面上,许久都未曾挪离。

而花菲娅更是还没落座,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沈昭临和向暖的身上。

面上虽带有浅浅的笑意,可眼睛里隐隐透出的情绪并不友好。

沈昭临的烂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向暖早就免疫了,小公主只要不当众撒泼,她都懒得多理会。

乔思颖给花政安介绍向暖时没有遮掩,话里话外点明了向暖和自家儿子的关系,将对向暖的满意表现在了明面上。

“昭临这孩子眼光不错。”花政安不走心的夸了句,主动起身与一旁的向文礼握手,“初次见面,倍感荣幸。”

向文礼礼貌客套,“花院长客气了!咱们应当不是初次见面,我八零年在京大人民医院医治腿伤,有幸见过您一面。”

花政安垂眸做势想了下,“是吗?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想不起也正常,您面诊过的病人数不胜数,不可能各个都记住模样。”

一旁的乔思颖笑着插话,“确实,我们作为医者,每天面诊的病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当真是只记伤病不记脸,别说时隔多年,就算上个月面诊过的病患,也不见得能记住人家的模样。”

花政安却说,“我仔细想了下,好像对向同志有点印象,毕竟如向同志这般模样出挑的病患是极少数,打过照面后不容易忘却。”

向文礼忙谦虚,“花院长可别折煞我,就是普普通通一张脸,只比大多数人眉清目秀些罢了,谈不上多出挑。”

“向同志自谦了。”花政安说着话看向向暖,“是叫向暖对吧?”

向暖点头,“是。我单名一个暖字,春暖花开的暖。”

花政安笑吟吟夸赞,“名字好,人更漂亮。我之前听菲娅提起过你,菲娅跟我说你生的很漂亮,与我家老太太年轻时有些像,我还不大相信。这见到真人,才知到菲娅所言非虚,果然是个极其漂亮的好孩子。”

“花院长太过奖了!”向暖佯装腼腆模样,转了话题,“盛夏里不在京城,我许久未去探望裴奶奶,裴奶奶近来身体可还好?”

“挺好的,这天气转凉,胃口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精气神也足。我代她谢谢你的惦念。”花政安微微点头致谢。

眼前的中年男子说话时语速偏慢,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长相和装扮也是文质彬彬的,可向暖莫名觉得,眼前人不似面上看起来般好相与,还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借口下晌还有工作要处理,花政安以茶代酒,与向文礼和桌上另一位男宾算是相谈甚欢。

花菲娅表现的很乖顺,全程默默吃菜,对于长辈的问询,也是乖巧礼貌回话。

第396 章 林二刚的心思

下了宴席的向暖一家也在谈论花家人。

“那个花院长模样长得文弱,待人的态度也温和,但不知咋回事,我就是觉得他不大好亲近。”何金凤摇着头感叹。

向文礼无奈轻笑了声,“你没感觉错,人家待咱们只是面子情,压根没想交心,你怎么可能亲近的了?”

向文礼和裴思华在生意上合作了多年,裴铭素是裴思华的亲姑姑,再加上裴铭素的特殊身份,向文礼和何金凤自然想跟花家人维持好的人际来往。

向暖安抚他们,“能维持面子情没什么不好,有些人际关系注定没办法深交。”

“啥意思?”何金凤面露疑惑。

向暖想了下,实话实说,“花家的小公主花菲娅喜欢昭临,之前还有意针对过我。现今我和昭临在一起了,小公主看到我能不当众翻脸已经很好了,至于其它的,就别多指望了。”

“啥?那个花菲娅欺负过你?”

“花菲娅啥时候针对过你?”

何金凤和向文礼同时出声,夫妻两人关注点一致。

比起能否跟花家维持好的人际关系,他们更在意女儿是否受了委屈。

向暖忙否认,“爸妈别太敏感,我是能任人欺负的性子嘛!再说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昭临也在,花菲娅意图耍小手段针对我,当场便被戳破了。”

“花首长夫妻二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放纵自家孩子干欺负人的勾当,所以你们真没必要瞎担心,我没受啥委屈。”

“真的?”何金凤明显不信。

“比珍珠还真。”向暖歪头靠到她肩上,语气随意,“妈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昭临,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向文礼轻嗤了声,“哼,要不是他那副招人模样,花家的小公主兴许还不会针对你呢!”

向暖笑嘻嘻打趣,“在好相貌这件事上,爸真没资格批判别人。我就是因为天天盯着您这张俊脸,眼光才拔到了最高点,现在除了沈小帅,其他人根本瞧不上。”

“瞧你那点出息,选男人哪能光看脸?”向文礼没好气。

向暖啧了声,“选男人确实不能光看脸,但也不能不看。爸要不是生了副好模样,我妈当年咋可能看得上你嘛!现今一把年岁还犯花痴呢,整天一副全世界我男人最帅的骄傲嘴脸。”

“你妈我啥时候犯花痴了?”何金凤羞恼反驳。

以防话题再被转回去,向暖继续逗弄,“那天我爸去鞋服店,有名女顾客盯着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谁,又是秀恩爱又是娇嗔显摆,当时我那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恨不得在几分钟内把一年四季过一遍。”

向文礼轻叹,“唉,没办法,主要是你爸我太优秀了。”

何金凤红了脸,拿眼瞪他,“没脸没皮,懒得搭理你。”

向文礼从后车镜里看了后座的母女俩一眼,笑容宠溺。

早习惯了当电灯泡的向暖同学,还是被老夫妻俩的眼神喂了一波狗粮。

别人家的中年夫妻都是吵吵闹闹、摔摔打打的,向文礼和何金凤成婚多年,几乎没闹过架,夫妻俩偶尔小拌两句嘴,也是立马和好。

半路夫妻比大多数原配夫妻相处的还要融洽,多年如一日的恩爱真的很令人羡慕。

第397 章 腻歪

听到田书琳的对象也是京大的学生,还是研究生,林二刚很是挫败。

他连大学都没考上呢!书琳姐看上的对象都快研究生毕业了,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高考前遇失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向暖拧眉想了下,安慰自家弟弟,“二刚,你眼下先别急着否定自己,书琳和齐耀河才刚刚确定关系,两人不一定能成。”

“你要是真心喜欢书琳,不甘心她嫁给别人,必须先沉下心努力提升自己。只有身处的高度足够匹配,将来你才有资格争上一争。”

“不然就算书琳不跟齐耀河好了,也不一定愿意跟你搞对象。所以呀,眼下你得先把全部精力用在备战高考上,不能被分走了心思。”

林二刚沉默了片刻,闷闷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二姐。”

向暖拍拍他的手臂,“谢什么谢,咱们是一家人,二姐从始至终都看好你。不管是学业还是未来的感情路,你肯定都能如愿。”

比起那个齐耀河,向暖就算没有对自家人的滤镜,也更看好品性纯良的林二刚。

齐耀河是个处事很八面玲珑的人,不同于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沈昭临,齐耀河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都过于世故了。

她委婉劝说过田书琳,认为齐耀河不是良配,奈何田书琳自己的性格腼腆,想找个会来事的另一半,齐耀河又追得很紧,两人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回到自己房间,向暖靠在沙发上,让头脑放空了小片刻。

刚刚劝说林二刚的话,无形中也在提醒她自己,她马上就要面对毕业分配,却还没决定好未来的人生路走向。

比起搞科研、进入教育体系,或考公从事一份枯燥的体制内工作,她更想从事自由职业,能想去哪就去哪,能随时陪在家人身边。

问题是她的人生路上多了沈昭临这个意外,沈昭临的出身背景优于她很多,她要是选择进研究院或考公,社会地位的提高能填补些两人间的差距。

可为了去填补差距勉强自己从事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她又觉得太没自我,与原本的人生规划背道相驰。

因为不管是搞科研还是走仕途,都需要付出全部身心去经营,世上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

故而她很不确定,要不要为了和沈昭临匹配高度,在未来的事业选择上做取舍。

因家中办宴,沈昭临一家没空看顾将军,狗子一大早就被送来了帽儿胡同。

晚上忙完,沈昭临来接将军回家,向暖牵着元帅送了一段路,确切的说,是被某人硬拉着远离了家门。

到了胡同口的背阴处,沈昭临见四周没了人,立马将向暖拉入了怀中。

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向暖往后缩了缩脖子,佯装嫌弃模样,“你喝酒啦?”

“喝了点。”沈昭临抽出一只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没味道呀,你属小狗的吗?鼻子这么灵敏。”

他出门前特意刷了牙,也不止今天出门刷牙,只要跟向暖见面,必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沈昭映那丫头天天打趣他,说他比她们女同志还臭美。

“你才属狗的呢!不对,你属猴的,天天猴急猴急的,腻歪个没够。”向暖撇着嘴吐槽,亮闪闪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第398 章 出国名额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压根没想过要出国。”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为什么?”乔思颖不明白,“你现今年岁还轻,出国深造几年对未来大有益处。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要抗拒出国呢?”

沈昭临想都没想,“我爱国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比起出国镀金,我更想早些进研究院历练,保守的选择更保险。”

乔思颖沉默了一瞬,点明他的心思,“你不想出国,是不舍得和向暖分开对吧?”

沈昭临没否认,“有向暖的原因在,但更多是我自身的意愿。”

自己亲生的儿子,乔思颖岂会看不出,自家儿子是不想让家里人对向暖生出意见来。

而她又岂是那种不讲道理乱埋怨的人,自家儿子要不是喜欢向暖,多年受人家影响,哪可能会有现今的成绩?

“昭临,咱们家的长辈向来开明,从不强行要求你们兄妹做选择。可在出国深造的事情上,妈妈还是想劝劝你。”

“你和小暖都还很年轻,之后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很长,比起眼下的厮守,趁着年轻为自己的人生事业筑稳根基更加重要。”

“小暖是个有想法、有追求的女孩子,她肯定希望自己另一半是个有自我的人,而不是为了爱她什么都要牺牲,什么都能放弃。”

“你先别急着反驳妈妈的话,静下心认真想想,怎么做才是对你和小暖最好的选择。”

“好,我会认真考虑妈的话。”沈昭临看着乔思颖,欲言又止。

乔思颖没好气摆手,“把心放肚子里,你妈我没你想的那般卑鄙,不会在小暖跟前碎嘴的。”

沈昭临还是不放心,“妈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指定大义灭亲,找我姥报复你。”

乔思颖拿眼瞪他,“真的是!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混犊子玩意儿。”

“不是一个,是俩。”沈昭临气死人不偿命,语气幽幽伸出两根手指。

乔思颖差点气个倒仰。

别人家的孩子总有一个省心的,她生了俩,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儿子深情专一,吊死在了向暖一棵树上,闺女则是换了一棵又一棵,换对象的速度比来月经还频繁。

沈昭临不想让向暖知道出国留学名额的事儿,这边向暖还是很快知道了。

现今的出国深造大多是公派留学,由国家教委统一计划面向全国选拔,选拔条件非常苛刻。

明怀恩教授是华米联合培养物理类研究生的发起者,被他认可的学生只要通过特定考核,无需托福成绩就能被推荐至米国的高校留学深造。

田书琳的对象齐耀河也想争取出国深造的机会,正在努力备考,话里话外暗示明教授偏心沈昭临,要不是有条约规定,人能把出国名额直接给了沈昭临。

见向暖对此事毫不知情,田书琳表示疑惑,“各高校物理系学生因为出国留学名额的事儿都沸腾了,沈昭临竟没跟你提起吗?”

向暖摇头,“没提,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

田书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假期前的事儿,沈昭临要是想说早说了,不至于瞒几十天,齐耀河可是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第399 章 向老太上门

向老太没回答向暖的问题,苦着脸长长叹息了一声,“唉,总算找到你们父女了,你爸呢?”

“我爸去了外地,一时半会人回不来京城。”向暖说着话,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

三人中只向老大一个老向家自家人,其他两人好像是老向家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弟,与向老太亲近的儿子、儿媳竟一个都没跟来。

老太太是原身的亲奶奶,老向同志的亲妈,人已经找到了家门口,向暖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

向老大和向家的两个本家兄弟还算体面人,被请进院子后,面上虽震惊于向暖一家的富贵,却没开口说什么不合时宜的酸话。

何金凤收到消息,很快赶回了家。

向老太对何金凤的态度很热络,一个劲儿夸何金凤是个旺夫的好命女人,自家儿子因为娶了她,才能当上赚大钱的大老板。

向暖一家多年不回向阳村尽孝,老太太见到她们没有埋怨,还隐隐带着讨好的意味,很大可能是有事相求。

果然,向老太得知向文礼确实不在京城后,说出了此行寻来京城的目的。

向老四向文斌赌钱时输红了眼,失手伤了人,被伤了的汉子是家里的独子,昏迷多日没能醒来,医生判定人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汉子的家人要向文斌一命换一命,向家人好说歹说,人家勉强吐口让他们赔钱了事,却狮子大开口,要价五万。

向老头虽是村干部,可也只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哪可能凑得出五万块的巨款,只能把主意打到向暖一家的头上。

得知向老太找上门的缘由,何金凤忍下火气安抚,“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和文礼一时半会儿难能凑出来。不过我们会想办法的,说什么都不能眼睁睁瞧着四弟出事儿 。”

一个六亲不认的赌鬼,早死早超生,别说拿五万块救人,她五毛都不想出。

可向文斌是向文礼的亲弟弟,她要是敢说不出钱救人,老太太绝对会不顾后果的闹腾他们一家。

向老太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又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何金凤在敷衍她,“老三媳妇,你们可得快点凑钱,人家只给了一个月的筹钱时间,咱们向家要是不按时给钱,文斌这回真得栽进去了。”

说着开始抹眼泪,“文斌虽不成器,可也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文礼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要是有个啥不好,我还咋活呀?”

老太太这话明摆着是告诉何金凤,他们家要是不出钱救向文斌,她会豁出老命和他们闹。

现今的向暖一家还真怕老太太闹,事情闹大了可能会影响林二刚报考军校。

眼下向文礼人在鹏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向暖和何金凤先稳住向老太一行人,说是等他找人调查明白事件的原委,再想不留后患的解决办法。

向暖和何金凤也没别的好法子,只能先耐下性子与向老太周旋,等向文礼的消息。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们没等来向文礼的消息,先等来了向文斌的死讯。

向文斌摔死在了向阳村尾的河沟里,被发现时人都硬了,死亡原因暂时不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

得知最疼爱的幺儿死了,向老太当场晕厥,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向暖和何金凤的心情也都很沉重,不是为向文斌的惨死,而是担心向文礼。

第400 章 母子会面

“老人家,你感觉怎么样了?”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声音浅浅的问询。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花政安。

向老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睛慢慢眯起,又豁然睁大,满目惊异,“你、你、是、”

唇瓣张张合合许久,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您别着急,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讲。”花政安伸出左手,做势要探向老太的脉搏。

目光扫到他手腕上方的疤痕,向老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伤疤。

花政安静静瞧着老太太的奇怪举动,没开口打扰,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只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弭。

原本不确定的事儿,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证实。

估摸着老太太消化的差不多了,他开口提醒,“老人家,您在看什么?”

向老太呆愣愣的摇头,“没有,我啥都没看,没看,我啥都没看见。”

花政安的唇角又附上笑意,慢慢抽出自己的左手腕,“我没看错的话,您刚刚是在看我手臂上的疤痕。我依稀记得,我这道疤是被很亲近的人抓着手,用热汤一点点浇出来的。”

“可惜我那时候年岁太小了,只记得手被烫的很疼,记不起为什么会被烫,那个故意烫伤我的人是谁。”

向老太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身子抖得比筛子还厉害。

花政安佯装疑惑模样询问,“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您之前见过我?”

向老太立即摇头否认,“不,我、我我没见过你,我不认识你。”

花政安明显不信的表情,“您不愿意说便算了,我和向文礼同志见过两回面,算是有些交情,我回头问他也是一样的。”

偏巧此时,病房外隐约传来何金凤问询的声音。

想到幺儿的惨死,向老太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满脸惊惶抓住花政安的手臂,“不,你不能去找向文礼,你不能跟他接触,你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花政安拧眉表示不解。

向老太紧抓着他,“我、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是想好好活着,过人人羡慕的富贵日子,就必须远离向文礼,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会伤害到你的。”

花政安轻叹一声,“老人家,你不会是受刺激太过,头脑犯了迷糊吧?我和向同志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因为,因为你、”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向老太做梦都咬紧牙关不敢跟人提起,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花政安又叹了声,“唉,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与向同志的爱人交涉下您的病情。”说罢,做势要抽出手臂往外走。

怕他挣脱,向老太用双手抱紧他的手臂,急声解释,“我脑子没坏,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我不会害你的……因为,因为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第401 章 意外身亡

向暖气恼撒娇,“妈~,我是认真哒!”

何金凤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你妈我也是认真的。放心吧,你不相信我的能耐,总该相信你爸。他比狐狸还狡猾三分呢,不是谁都能轻易欺负算计了的。”

可能是牵扯到人命的缘故,向暖心里总觉得毛毛的,她拉何金凤在床边坐下,试探着询问,“妈最近做预知梦了吗?有没有事关老向家的梦。”

何金凤仔细想了下,摇头否认,“没有。”

上辈子的她年迈时才结识向文礼,对于向家的了解全来自于向文礼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不多。

向暖心下失望,“唉,没有就算了。原本想着妈要是做了预知梦,咱们就能根据梦境提示规避不必要的危险。”

“不用太过担心,妈不做预知梦也能避开危险。你爸他既然敢回向阳村,定然会有所防备,你得相信咱们家一家之主的能力。”何金凤说这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向文礼也是重活一世的人,栽过大跟头,比她了解向家人的为人品性,肯定不会轻易被人算计。

从送走何金凤和向老太一行人起,向暖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的,只每天接到报平安的电话时能稍稍安稳上一会儿。

好在她所担心的任何意外状况都没有发生,一个月后,何金凤和向文礼都平平安安返回了京城。

回到家,向暖没等夫妻俩喘口气,就追着他们询问,“到底怎么个情况?四叔突然惨死,老向家的人没纠缠闹腾你们吗?”

“咋可能没闹?最疼爱的幺儿没了,你爷奶看你爸的眼神淬了毒般,那模样恨不得把你爸活剐了。后来镇领导和县领导都过去家里吊唁,老两口的态度才缓和些,认下了你四叔意外身亡的事实。”何金凤的语气很是不屑。

“意外身亡?”向暖表示不解。

头脑健全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大晚上跑到河沟边,还意外摔死了?

何金凤长长叹息,“唉~,公安那边什么都没查出来,你爷奶也认了。”

在陌生地方怕隔墙有耳,何金凤一直没敢问向文礼,他到底跟向文斌的死有没有关系。

纠结了一个多月,现今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反而不知道该不该问了,很害怕猜测变成事实。

向暖也一样,很想知道实情,又怕面对残酷现实。

巴巴看了自家亲爸几眼,欲言又止到底是不敢问出口。

向文礼猜出了母女俩的心思,叹声解释,“向文斌的死与我无关,我也很意外他会出事儿。”

“真的?”何金凤下意识发出质疑。

“我有说谎骗你们的必要吗?现今鹏城的电子厂正在招商推广关键期,二刚也正备战高考,我是最不想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生变故的人。”向文礼说的是事实。

他前生与向家的恩怨纠葛,小暖为搭救他求上宋家,都是多年后才发生的,根本没有向文斌惹祸惨死这档子事儿,他一时理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的变故。

这次回向阳村,不仅公安那边没查出问题,他找的人也没能查出什么端倪,现有的所有证据都证明向文斌的死是个意外。

第402 章 南下过节

上个寒假,沈昭临因为要在医院陪伴生病的乔母,没办法跑去罗城和向暖一起度过。

到了暑假又因研究组的事儿走不开,没能如愿陪向暖南下。

要是参加这次出国深造的筛选考试,接下来的寒假怕是又得在忙碌中度过。

两人不管是确定关系前,还是恋爱后,向暖从未停止过自己要忙的事儿,和沈昭临相处的短暂时间都是夹缝中省出来的。

沈昭临要是不做出取舍,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和向暖在一起的时间依旧得靠挤,甚至挤都挤不出来。

故而他不是不想出国提升自己的学识,只是在向暖和未来事业的高度之间,选择了向暖而已。

怎奈何,向暖并不想要他做出牺牲,为了彼此不留下心结,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向暖确实没想过,要停下自己想干的事儿,她劝沈昭临参加出国深造的筛选考试,也是有以己度人的原因在。

目前为止,她没有因为谈情说爱特意牺牲妥协过什么,想要匹配沈昭临更改今后的事业规划,也只是起过一点点念头,终没能实施。

所以,她坚定认为沈昭临不该为了眼前的一点小情爱,放弃提升自己的大好机会。

而她自己,也不会为了情爱去做妥协,停止正在前进的脚步。

两年的时间里,华跃鞋服店已陆续开有三家店,京城的两家是向暖和何金凤在负责经营,罗城的店是何晶晶开的。

莞城那边的小工厂也于去年年末正式运营,由陈亚坤负责管理,三家店的需求再加上外接的订单,厂子目前已经是回了本、稳盈利的状态。

没意外的话,明年就会下达正式放开私营企业的政策,在政策下达前,可以提前做好扩大厂规模的准备。

沈昭临终决定听从向暖的建议,参加出国留学的筛选考试。

而向暖期末考一结束,立马南下来莞城忙活鞋服工厂的事儿,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才动身去往鹏城与家人汇合。

林小刚接了人生第一部的电影男主,整个春节只有三天假期,为了一家能团聚,一家人打算今年在鹏城过年。

向文礼去年就在鹏城购置了房产,向暖赶到家时,何金凤和林志刚哥俩已经被向文礼接回了家,只等明天林小刚放假过来,一家人就能聚齐。

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他们位于鹏城的家是新建不久的小区房,七十多平的两厅三居室,一层不够住,向文礼直接买下了挨在一起的两套。

因不常居住,屋子里没有做复杂的装修,但家具细软和锅碗瓢盆却一应俱全。

向暖之前来住过,也没什么好参观的,放下行李包就加入了劳动的队伍中。

打扫卫生、贴窗花、挂灯笼、置办吃食,一家人边忙活边说笑,无比享受眼下这久违的热闹。

等翌日林小刚过来,家里像一下子多出了十多个人,吵吵嚷嚷更热闹了。

腊月二十九是向暖的生日,何金凤做了一大桌子拿手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向暖许下了二十一岁的生日愿望。

向暖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没变过,许愿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能够平安顺遂。

第403 章 一家人团聚

林二刚狠狠白了林小刚一眼,倒是没否认自家弟弟说的话,“瞒着二姐给二姐准备惊喜,确实是昭临哥给出的主意,他见我和小刚为了二姐的生日礼物发愁,说二姐你什么都不缺。”

“我们与其乱花钱买些你不喜欢的礼物,还不如给你准备点小惊喜。只要出其不意的小惊喜能送到收礼人的心坎上,二姐你肯定能开心。”

向暖绷不住唇角飞扬,“那家伙竟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事儿。”

向文礼撇嘴,“切,满肚子心眼,全用在哄女孩子上头了。”

何金凤嗔瞪了他一眼,“你心眼子比人家还多呢!都用哪儿去啦?”

向文礼秒认怂,殷勤给媳妇夹菜,“我的心眼子肯定没用在自家人身上。吃菜,今天饭菜的味道真不错,我家金凤的厨艺又精进不老少,能和饭馆大厨一较高下了。”

向暖的目光在夫妻两人的面上游移一番,笑嘻嘻打趣,“有情况哦,爸是不是做啥对不起我妈的亏心事儿了?”

三个刚也是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三脸的八卦。

何金凤没好气,“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这都是啥表情,咋的,巴不得看我跟你们爸闹架?”

林小刚傻愣愣的点头,含糊不清接话,“是挺想看的,谁让你们俩平时都不闹架,我们都没怎么看过。”

“啧,你这死孩子,就不能盼你亲妈点好。”何金凤一筷子敲过去。

林小刚灵巧歪头,利落躲过了筷子的暴击,躲过后还不忘手舞足蹈挑衅,“耶!没打着,没打着!”

“还敢躲!”何金凤噌的一下从位置上起身。

母子俩一个追一个跑,围着饭桌转了好几圈,直到林小刚举手投降把脑袋献祭出去给自家妈出气,小闹剧才停歇。

大家皆被逗到乐不可支,整间房子似都装不下一家人的快乐,嘻嘻哈哈的笑声飘出窗子,传出去老远。

今年没有年三十,向暖的庆生饭就是年夜饭,吃吃喝喝过后,一家六口一个不少聚在客厅看春晚。

除了林小刚看得认真,大家都只听个热闹,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过去一年的八卦,以及对来年的畅想。

林小刚正式演上了男主,林二刚即将考军校,林志刚年假后就要进入封闭训练备战奥运会,何金凤忙着经营鞋服店,向文礼的电子厂初成规模,向暖也在努力运营自己的品牌。

新的一年,家中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这个家没有乱七八糟的埋怨,也没有勾心斗角的争夺资源,聚在一起时一片和谐,散开也是各自发光,每个人都过活的很充实。

身处异乡没有亲戚要走动,一家人年节的前两天都没怎么出门,就待在屋子里吃喝玩闹。

林小刚只有三天假期,年初二便依依不舍的离家返回了港城。

林二刚也收起玩闹心重新进入了备考状态,向暖和放了长假的林志刚反倒能多松快几天。

除早上在小区花园练拳脚外,兄妹俩每天傍晚都去沿海公路跑步。

第404 章 遭遇枪击

裴思华瞧见向暖和盛夏里,招手让她们过去。

等走近些,向暖方瞧清,与裴思华站在一起的年轻女孩是李蓉,林梦娇的金主李洪良唯一的女儿。

四下看了眼,没看见李洪良和林梦娇,向暖高悬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如今的林梦娇不仅在港城乐坛混出了名堂,在内陆也小有名气。

林梦娇要是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以她的尿性势必会闹出事端。

“你们几个之前在晚宴上见过面,应该都还对彼此有印象吧?”裴思华客套问询。

李蓉笑盈盈接话,“不止有印象,裴总的女儿长得明艳动人,只要见上一次面就不可能会忘掉。”

盛夏里也说,“咱们彼此彼此,李小姐风姿绰约,性格明媚开朗,自从与李小姐见过一面后,我一直很难忘怀。”

向暖维持自己之前立好的人设,没开口客套,只对着李蓉腼腆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你们先聊会儿,我过去那边陪秦总他们说几句话。”裴思华甩锅的意味明显,不想带着李蓉玩,才把人移交给了向暖和盛夏里。

盛夏里虽不喜欢交际应酬,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三言两语阻止了李蓉想要跟着裴思华走的念头。

李蓉在米国留过学,跟盛夏里也算是有共同语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七扯八扯的聊了起来。

向暖的目光在两人面上不停游移,佯装认真听众,实则心思早飘远了。

李洪良和林梦娇并没有出现,李蓉也表示只自己一人过来了内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的不安稳,莫名的心发慌。

借口去卫生间,向暖将向文礼和何金凤叫到休息室,跟他们说了之前在游轮上遇到林梦娇的事儿。

听罢她的猜测,何金凤气得呼呼喘粗气,“林梦娇小小年纪自己不检点,竟还想拖着暖暖一起下水,心思怎么就能那么恶毒呢!”

向文礼也是沉着一张俊脸,眸色冷沉到吓人。

不想他们生没必要的气,向暖忙开口宽慰,“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兴许只是我心思重想多了,林梦娇只单纯想恶心恶心我,没想真把我怎么着。”

“我之所以跟你们提这事儿,是因为又遇上了李家人,觉得心里不安稳,想提醒你们多警醒着些,省得被人钻空子算计了。”

向文礼点头,“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会小心提防恶人的。小暖,你待会儿也别乱跑乱窜,尽量和志刚待在一起,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儿,你们兄妹间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向暖扬起唇角,笑着答应,“我知道,爸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操心我,我能顾好自己个儿。”

从休息室出来,向文礼第一时间找来酒店的负责人,让酒店方再增加一倍的安保。

向暖也听从向文礼的交代,紧跟着盛夏里和林志刚,不让自己落单。

受邀宾客到的差不多时,裴思华突然提前登台,声称自家突遇急事,需要立马赶往外地。

向暖和盛夏里这边正疑惑出了什么事,裴思华的秘书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说刚刚羊城打来了电话,裴铭素突发急症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第405 章 遭遇枪击2

向暖和林志刚练武多年,感官比普通人灵敏些,即便身处黑暗,也能大概感知到周遭的境况。

见前面的人都成功从出口涌了出去,两人也偎着门边,小心翼翼往外挪动步子。

宴会厅共有三个出口,他们撤离的方向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后侧门,出了门往左是电梯,往右是步梯。

向暖还没考虑好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四周忽的骤亮,眼睛适应了半秒后,周遭的一切清晰映入眼眸。

身穿西装礼服的宾客惊叫着抱头乱窜,几名体型高壮、左右张望的身影立在其中格外扎眼。

目光与一双幽深的蓝眸对上,向暖没有做片刻的思考,拉上林志刚迅速返回了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也已恢复了供电,厅内景象清晰入目,大部分宾客已撤离,偌大的厅堂只剩十来个受伤吓瘫了的宾客和安保人员。

向暖和林志刚自认逃窜的速度很快,可他们刚踏进宴会厅的门,脚下就接连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身体被震得发麻,头脑也是嗡嗡作响,向暖咬牙生生忍住了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

歹徒就在身后,两人不敢再跑,林志刚把向暖推至墙角,大口喘息着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身体和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向暖试图推开身前的肉墙,奈何手软脚软没能推得动。

透过缝隙,她瞧见有五六个体型彪悍的人呈包围状朝他们步步逼近,一行人手里皆持有枪械。

这些人的头脸虽被包的严严实实,可从露出的异色眼眸和少许皮肤,能判断出他们并非华人。

几人皆体型高大魁梧,眼神坚毅中透着狠辣,行为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就算没有枪,她和林志刚两人也很难敌得过。

“你们想要干什么?不许再靠近。”林志刚紧张到全身发抖,却还是将向暖紧紧护在身后。

“让、开。”领头的蓝眸人用蹩脚中文吐出两个字。

林志刚坚定摇头,“不让,你们要杀杀我,我不会让开的。”

蓝眸人没有片刻迟疑,朝着林志刚举起了手中枪支。

“不要。”向暖高喊一声,挣扎着试图从林志刚的身后钻出来,可箍着她的一双手臂如铁钳般,任她使出最大的力气也没能撬动。

‘砰’的一声巨响在耳侧炸开,身前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下。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暖控制不住身体发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开眼前的人,触手竟是一抹温热的黏腻,“不要,不可以,大哥,你让开,你快点让开……”

余光瞥见蓝眸人再次扣动了手枪扳机,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利落从林志刚的禁锢中钻出,伸出双臂挡在了林志刚前面。

两世为人,向暖从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善人,很多时候甚至有些自私凉薄。

可她做不到让别人为自己丧命,比天还大的人命债,她欠不起。

今天的灾祸太大了,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她几乎没可能躲得过去。

没想到这辈子能这么短,还没上辈子长,但好歹这辈子拥有了很多,过活的比上辈子有趣太多。

希望除了她,其他家人都能躲过灾祸,死她一个就够了!

可、她真的好舍不得呀!

舍不得家人,舍不得朋友,舍不得她的沈小帅,还舍不得没花掉的钱和没住过的房产……

打住,不能再想,再想更不想死了,就这样干脆结束吧,说不准下辈子能更好。

第406 章 葫芦玉坠

家人都能安好是向暖失去意识前的美好期盼,她不知道的是,期盼不一定是美好的,但也如愿了大半。

宴会厅的电路是向文礼让酒店的安保人员紧急切断的,为方便一家人摸黑逃命。

若不把凶徒的眼睛蒙上,几乎没可能在专业杀手组织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向文礼摔下去时手臂和脚腕都受了伤,没办法靠自己逃离。

何金凤背着他跑不快,夫妻俩成功逃出去宴会厅的希望太渺茫了。

紧急时刻,向文礼突然想起,他白日里在宴会厅西北角的卫生间方便,瞧见酒店工作人员打扫完卫生,把工具放到了卫生间后面的小隔间里。

小隔间的门隐藏在单独的坑位后面,晚上视线暗,很难被发现。

与其冒险逃命,不如先躲藏进储藏间,等待警方的救援。

也是夫妻俩的运气够好,隐藏在卫生间坑位后的储藏间不是死路,竟有道通往楼梯间的门。

两人摸黑进入楼梯间,逃离危险地带后成功躲到安全楼层,等来了警方的营救。

而所有持枪伤人的匪徒,在警方的大部队到来前全部撤离了酒店,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今的鹏城还处于发展上升期,地区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一众受了枪伤的人员在警方的协助下,连夜被送往了羊城的医院。

向文礼的伤势不算重,夫妻俩忧心受了枪伤昏迷不醒的林志刚,也跟来了羊城。

裴思华和盛夏里收到消息赶到医院急诊部时,林志刚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向文礼刚做完一系列检查用上药,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浅度昏迷中。

“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答谢会怎么会遭遇枪击事件?”裴思华问出口才忽然想起,“暖暖呢?暖暖去哪了?”

何金凤满面颓然的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盛夏里满脸的不可置信。

何金凤叹息着解释,“出事后,我们安排暖暖和志刚结伴一起逃,受伤的人员里只有志刚,没发现暖暖,我猜想应该是兄妹两人走散了,暖暖成功逃走躲了起来。”

这话也是安慰自己,向暖没在受伤和死亡的名单里,人肯定还好端端的活着呢!

“躲了起来,暖暖她、她能躲到哪儿去?”盛夏里急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她对向暖的了解,向暖不可能丢下家人独自逃命,更不可能放任家人的安危不管迟迟不露头。

盛夏里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向暖迟迟找不见人影,很大可能是出了事。

但没人敢将猜测说出口,怕猜测变成现实。

裴思华稳了稳心神,开口安抚大家,“都别太着急,也别丧气。暖暖既然和志刚待在一起过,志刚肯定知道暖暖的去处,回头等志刚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已经问询过警方,目前只发现两名死亡人员,受伤的人数也在可控范围内。暖暖那般聪明机灵的女孩子,肯定出不了事。”

第407 章 葫芦玉坠2

裴思华附和裴铭素的话,“小孩子骤然换到陌生的环境里,脾性确实可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她佯装突然想起,“对了,我前段时间在家归置物品,翻出了我爸送的玉葫芦吊坠。”

“我记得那吊坠是我爸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他让我保管好,说是阿奶留下的老物件儿,姑姑你也有一个。”

裴铭素想都没想,“你爸没蒙你,那俩玉葫芦确实是你阿奶送我们的,用上等暖玉找名匠亲手雕刻所制,我们兄妹俩一人一个,说是能保福运。”

裴思华失笑出声,“竟真是阿奶留下的物件儿,我还以为我爸他怕我丢三落四把玉坠弄丢,才编瞎话蒙我呢!既然是阿奶留下的物件,那姑姑也一定还好好保存着。”

裴铭素收起面上的笑,轻叹了声,“当初送政安出国时,我把玉葫芦系在了他脖子上,想着能给他留个念想。”

“哪曾想再见面,政安长大成人早不记得幼时的事儿,秀芹也早早离世,那个玉葫芦不知被丢去了哪儿?找不见了。”

裴思华压下心头的惊疑,适时装出惊讶模样,“竟然丢了?毕竟是阿奶留下的东西,丢了好可惜呀!姑姑,你确定当初把玉葫芦放在了政安表弟身上?”

裴铭素嗔瞪了她一眼,“你姑姑我还没老到痴傻的年岁,当初送走政安时心都快疼碎了,怎么可能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犹记得送走政安的前两天,他偏巧调皮烫伤了手臂,伤口发炎连续发了两天高烧,人也不淘了,就可怜巴巴倚在我身上撒娇。”

“我是趁政安睡着,让秀芹偷偷把他抱走的。要不然呐,不知道得哭闹成什么模样。唉,他也算是被秀芹亲手照顾大的,有秀芹跟着出国,路上应该没怎么哭闹遭罪。”

裴思华牙关紧咬,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她跟向文礼经常打交道,自然见过向文礼左臂上的烫伤疤痕。

而花政安自小到大、一年四季从不穿短裤、短袖类衣物,导致她早已记不起,花政安手臂上是否有过疤痕。

消失多年,突然出现在向暖身上的葫芦吊坠,相似的长相,一样的疤痕,世上不可能同时存在这般多离谱的巧合。

她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其中必存在蹊跷。

裴铭素的身体状况不稳定,裴思华没敢在她面前提自己的猜疑。

眼下向文礼受伤还在昏迷中,向暖生死不知,裴思华没有耽搁,揣着玉葫芦第一时间回了上京大院。

不同于裴铭素近几年的病弱,花北望除了偶尔复发的旧伤外,身子骨还算硬朗,每天早上都要在院子里练会儿军体拳。

瞧见裴思华进门,他疑惑询问,“你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暖丫头一家都没大碍吧?”

刚刚在路上,裴思华越想越觉得昨晚的灾祸不大对头。

她和向文礼的电子厂还属于刚刚起步的阶段,遭同行记恨报复的可能性不大。

行动训练有素的凶徒更不可能莫名出现在答谢会上,若不是因抢夺利益引来的灾祸,便只可能是私人恩怨。

第408 章 向暖失踪

花北望能安然走到今日,不可能是愚昧的蠢钝之辈,裴思华能联想到的个中蹊跷,他自然也能想到。

“暖丫头昨晚摊上那般大的灾祸,没音讯对眼下的状况来说的确不算糟糕透顶。咱们先想法子把暖丫头找出来,不管猜测出的一切是否为巧合乌龙,随后再去探查。”

“此事你知我知,先别对外声张,尤其是你姑姑那边,等把暖丫头平安找回来,再告知她实情不迟。”

裴思华点头答应,“好,我听姑父的安排。”

送走裴思华,花北望枯坐在书房许久,想不明白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孩子是他们夫妻二人亲手交到高秀芹手中的,他们千叮咛万嘱咐,托付高秀芹安全将孩子带到裴家人身边。

他们之所以给与高秀芹足够的信任,是因高秀芹自年轻时便在裴家做工,照顾铭素兄妹俩长大,对铭素而言等同于半个家人般的存在。

也是因为信任和看重,他们夫妻才在裴家举家出国后,将高秀芹招来了自家,说是做工,实则是被当做家中半个长辈看待。

政安出生后,铭素没有带孩子的经验,高秀芹带政安的时间比他们当父母的都多,点滴中对政安的各种疼爱不似作假。

高秀芹是在出国数年后才病逝的,直到人身死,都未曾跟他们透露过什么。

孩子如果被换掉了,高秀芹必然是知情者,且可能是罪魁祸首。

他不明白,高秀芹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换掉他们的孩子?

还有昨晚的枪击案,到底是天降横祸,还是人为的灾祸?

与此同时的病房里,向文礼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向暖的安危。

何金凤强撑出模样,“你不要太着急,暖暖她没出事儿。”

向文礼紧盯着她的眼睛,“真没事儿吗?小暖她现今在哪儿?”

何金凤扯了扯唇角,想笑,奈何实在是笑不出来,“暂时还没有暖暖的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没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裴思华恰好从病房外走进来,“金凤说得对,没消息就算是好消息。昨晚的枪击案性质恶劣,涉及到了境外人员,不仅鹏城和羊城的警方在全力追捕凶徒,军方也出动了人手。”

“你们放宽心,暖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不会有事儿的,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向文礼神色恍惚,满头满脸的虚汗,呢喃着安抚自己,“你们说的没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是好消息。”

缓了片刻,方想起询问,“志刚咋样了?”

“放心,取弹手术很成功,人没大碍。”不想表现出悲观模样,何金凤生生压下了到嘴边的叹息。

现今已近三月,距离奥运会仅半年时间,老大如今的状况估计是无缘今年的奥运赛场了。

人能在凶徒的枪火下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她不该再奢求更多。

希望她的暖暖也能安好,她愿意折寿去换暖暖的平安,只要暖暖能安然归来,要她现在去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中午时分,林二刚赶来了羊城,林二刚刚被盛夏里领进病房,重症室那边也传出了消息。

林志刚醒了,一个劲儿喊着要去救妹妹,说自家妹妹被凶徒带走了。

确认林志刚的头脑是清醒的,裴思华换上医护人员的防护服,第一时间去重症室见了林志刚。

第409 章 踪迹

枪击案导致三人死亡,多人重伤,被立为刑事类重大案件。

多方人马出动,一直到过完元宵节,也没能寻到凶徒和向暖的任何踪迹。

上京大院的书房里,花北望听罢裴思华汇报的最新消息,拧眉沉默了许久,方才出声交代,“警方和军方探查这么多天都没收获,暖丫头很大可能早已被带离了内陆。”

“不管枪击案是否跟港商李洪良有关,为了暖丫头的安危着想,眼下不宜打草惊蛇。你让人继续盯着港城那边,切记小心再小心,别露了马脚。”

裴思华点头,“姑父放心,我知道轻重。文礼跟您想到了一块儿去,他也交代我一切以暖暖的安危为重,不能操之过急。”

李洪良在港城盘踞多年,财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觑,枪击案和向暖的失踪真要与其有关,他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向暖很可能会被灭口。

默了小片刻,花北望踌躇着询问,“他、向文礼、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裴思华扯起唇角,“恢复的挺好,脚腕上的扭伤基本痊愈,手臂也恢复的不错,前两天已经出院回家了。”

花北望轻叹了声,唇瓣张了张,滚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能吐出口。

看出了他的纠结,裴思华开口安抚,“姑父您也别着急,您和文礼的血液样本已经送去检测了,很快就能有结果。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必要急于一时。”

花北望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不急。眼下暖丫头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我等得住。”

做亲子鉴定只是为进一步证实血缘关系,花北望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向文礼和向暖才是他的儿子和孙女。

那天裴思华离开后,花北望偷偷去医院见了向文礼。

不同于当初久别重逢见到儿子的那种割裂陌生感,只远远一眼,他就认定了,向文礼是他们的政安。

不止是面貌上的相像,血脉牵引出的情绪,使得他在看到那张脸时,心里涩苦无限蔓延,咬紧牙关才忍住了想流泪的冲动。

父与子,同样身为当事人的向文礼,对于被尘封已久即将要揭开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二刚年中要参加高考,耽误不得。我托汉生买了明天的车票,金凤你带着二刚先返回京城去,我留下等小暖的消息。”

没等向文礼的话音落下,何金凤就情绪激动反驳,“我不回京,暖暖还没被找回来呢!暖暖没回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林二刚梗着脖子,“我也不回去,二姐没找着,我还参加啥高考,啥事能有二姐重要嘛!”

“三哥说得对,啥事都没二姐重要,我们哪都不去,就留在鹏城找二姐。”林小刚一句话没说完,刚止住不久的眼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一哭,何金凤也鼻头犯酸想掉眼泪,硬忍住了。

她的暖暖肯定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她不能哭,哭来哭去不吉利。

朝着小儿子背上狠拍了一巴掌,何金凤哑着嗓子训斥,“把眼泪收回去,不许哭。”

第410 章 踪迹2

入口的青菜咸到发齁,林二刚将青菜盘子换到自己跟前,“妈别给大哥装饭菜了,我待会儿在路上买就行。”

“盐又放重了吗?”何金凤伸筷子去夹青菜。

林二刚没让,“只一点点咸,妈吃炒鸡蛋吧!我和小刚吃青菜。”

放在以往,何金凤肯定会感叹儿子长大懂事了,现今满脑子都是向暖的安危,只剩止不住的长吁短叹。

等饭吃的差不多,向文礼又提起了让林二刚回京,林小刚回去拍戏的话茬。

何金凤沉默着没搭话,两个刚则态度坚定的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鹏城。

没能送走小哥俩儿不说,傍晚时分,又迎来了风尘仆仆的何晶晶和沈昭临。

医院走廊里,何金凤瞧见疾步走来的两人,满目的惊讶,“你们怎么来啦?”

向暖出事儿,他们没有声张,除了自家人,远在京城和罗城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们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何晶晶说着话往病房里走,“怎么只有你和志刚两个人,表妹和姑父他们呢?”

沈昭临没开口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何金凤,屏住呼吸等待煎熬了一路的宣判结果。

他跟向暖约好,最多隔三天通一次电话,两人不忙的情况下,更是天天都有通话联系。

自打过了初九,他便没再接到过向暖的电话,他给向暖打也打不通。

一直等到正月十三,他终于打通了电话,可电话却是向文礼接的,声称向暖去了港城,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起初没当回事,就每天眼巴巴等着向暖主动联系他,一直等到过完元宵节开了学。

年都过完了,不仅向暖没返京,林志刚和林二刚也没返京,他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联系了何晶晶,在得知何晶晶也联系不上向暖时,确定向暖一家大概是出了事儿。

何金凤的眸色变沉,“你姑父在家,二刚和小刚刚走,应该是回家去了。至于暖暖,她、她现在不知道在哪?”

沈昭临的双眼蓦然睁大,“什么叫不知道在哪?”

“暖暖她、失踪了!公安找了许久,也还是找不到人。”何金凤难掩话语里的哽咽。

“失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了呢?”何晶晶满脸的不可置信。

想到向文礼的交代,何金凤低头抹眼泪,“初九那天,我们一家和参加答谢宴的宾客遭遇了枪击,死伤了好些个人。”

“文礼受了伤,志刚中了枪,暖暖失踪不见了,前几天,有渔民在海里打捞到了暖暖当天穿的衣服和鞋子。”

沈昭临上前一步,抓住何金凤的手臂,“阿姨,你一次性把话说完,你话还没说完,对吧?”

对上他满是希冀的眸子,何金凤压下心头不忍,轻摇了摇头,“打捞到暖暖的衣物,是暖暖失踪后,我们收到的唯一有用消息。”

何晶晶从惊愕中回神,“咋可能呢!小表妹那般聪明机灵,咋可能、”

何金凤眼泪流的更凶,“我也觉得不可能,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不知道暖暖去了哪儿?人还在不在。”

沈昭临立马接话,“在,阿姨别自己吓自己,暖暖她说不准明天自己个儿就回来了!”

第411 章 被囚禁

说是伺候,实则是看管,向暖不能踏出这栋别墅。

偶尔去小花园逛逛,还是她闹腾了多次争取来的权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用度皆上乘,却不得丁点自由。

向暖从被送进别墅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自己被当做金丝雀豢养了起来。

豢养她的金主应该就是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她没猜错的话,幕后之人是李洪良。

李洪良不杀她,大费周章将她豢养在这里,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是觊觎她的色相,人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

而李洪良敢豢养她,定然是有实力和信心能圈住她,她没可能轻易逃脱掉。

向暖理明白自己的处境后,没等身上的药效彻底褪去就疯闹了一场,疯闹过后又闹了两天绝食。

闹绝食没用,吃饱喝足后继续闹,总之就是使各种不高明的小手段出逃。

她当然知道自己逃不走,之所以不停歇的折腾,其一是为迷惑李洪良,其二是为试探。

试探的结果和她料想中差不多,整栋别墅看管她的足有十七个人,其中只六七人负责别墅的卫生和她的衣食起居,剩下的十个人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

十七个人中,大半都非华人面孔,不会说普通话,也不肯跟她交流,只听别墅管家的吩咐做事。

别墅管家是名瘦高个儿的中年女人,平日里的打扮和长相一样古板严肃,是所有人里唯一会说普通话的。

可除了对话,女管家从不肯跟她做多余交流,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般,不笑不怒,嘴巴更是比银行金库还难撬。

几十天下来,向暖软硬兼施用尽了各种办法,基本没探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只判断出自己身处于港城某个偏远别墅区,周遭似还没完全开发,安静到没有什么人烟。

人生地不熟,没钱没交通工具,她即便逃出别墅也很难寻到救援。

可该闹还是得闹腾,得让绑她的人知道,她还没被驯服,且能用的手段就这么多。

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饭呆,向暖正犹豫着是装病还是装受伤,外面忽响起了门铃声。

她没有半分犹豫,鞋子都没穿便往外冲,毫无意外,在出房门前被菲佣拦住了去路。

“让开,我要去外面散步消食,你们不许拦我。”她佯装凶狠模样呵斥。

菲佣不但不为所动,反而一边一个,架起她的手臂将她往楼梯的方向带,身后的大门也被无情关上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出去散步,你们放我出去……”向暖手脚并用,试图挣脱束缚。

禁锢着她的两名菲佣人高马大,她的反抗没有多大用处,到底是被强行架着上了二楼。

同此同时的别墅大门口,管家见门外站着的是两张生面孔,面上瞬间带上了警惕。

“冒昧打扰,我们是隔壁的装修工人。正着急赶工期,不知道什么原因,房子内外突然断了电,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个头稍矮些的中年汉子掏出证件,亮给管家看。

听他是本地口音,一旁的高个儿年轻男子也眼神规矩,没有乱瞥乱看,管家面上的警惕稍稍褪去些,吩咐一边的菲佣查看情况,并没有请两人进门的意思。

小片刻后,菲佣脚步匆匆返回,说房子里的供电正常。

第412 章 被囚禁2

管家也跟着上了楼,亲眼盯着菲佣帮向暖换上干净睡衣,擦干净手脚和脸,才带着一众人退出屋子。

房间门被关上,向暖嘴里依旧在呜咽着哭喊,睁开的眼眸里却满是清明。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她觉得女人也一样。

如若不是喝上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般好的演技,真真假假演的连自己都信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向暖翻了个身,透过纱帘看外头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是圆的,又到了一个月的月中,距离她被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好几十个日夜。

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是在伤心难过,还是已经开始了正常生活?有没有放弃寻找她?

还有沈小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话参加出国留学的考试?知道她出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般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应该难过一阵儿就放下了吧!总不至于为了她要死要活的殉情?

想着念着,向暖弯眸笑了,笑自己想太多。

人这种生物,多情也无情,谁离了谁都能过活,再多的眷恋也能随着时间忘却。

哭哭笑笑,向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察觉有人进来了卧室。

想到自己还在装醉,她没有睁眼,头脑却是立马变得清明。

来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整座别墅只管家身上有这种味道。

李洪良还真是谨慎,派这么个奇葩监视她,连她醉酒都不放过,老狐狸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露头。

管家在床边站了会儿,打开台灯,用手推了推向暖。

向暖佯装呼呼睡着,没作反应。

管家又加大力气推喊她,她实在不耐烦,咕哝着拍打开肩上的手,“走开,我要喝酒,给我酒喝,我要喝酒……我要回家……”

足足试探了十多分钟,管家才转身有了离开的打算。

向暖被折腾到没了睡意,干脆发挥醉酒才有的演技继续演。

她佯装翻身,扑通一声滚落到了地上,咕哝着挤出两滴眼泪后,趴在地上继续呼呼大睡。

折身返回的管家试图扶她上床,她故意压着身体往下坠,管家费了好大功夫,折腾出一头汗才把她弄上床。

后半夜,没人再进来过房间,向暖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

起身后,填饱肚子又小睡了会儿,才换上运动服去院子里空旷处拉伸手脚。

即便靠自己逃脱的希望渺茫,也要时刻做好跑路的准备。

故而除最开始闹绝食的两天,向暖几乎每天都要练习一个小时的体能。

为隐藏锋芒,她没有练过拳脚功夫,只做些跑跳和简单的拉伸。

做完一整套的拉伸,她正准备原地跑跳,眼睛忽地被强光刺了下。

等视线恢复,她忍住想四下查看的冲动,边拉伸手臂,边仔细感受周围的异常。

第413 章 劫持老色胚

可哪怕心慌,林梦娇也不想在向暖面前输了阵,神色倨傲挑衅道:“大话谁都会说,你能不能赢我,还得看那方面的功夫够不够硬。”

老色胚一把年岁,想把人伺候高兴了,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儿。

向暖变了脸色,“你恬不知耻。”

好胜心得到满足,林梦娇面上的神色更加得意,“呵,等着吧!你很快会变得比我还淫、荡。”

向暖怒目瞪着她,“你最好盼着我这辈子得不了势,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让我好过?”林梦娇嗤笑出声,“你还是先想法子走出这里再说吧!我会耐心等着瞧,你有多大能耐能不让我好过。”

见向暖气红了眼,林梦娇也不再纠缠,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向暖抓起面前的餐盘,狠狠摔到地上,对着林梦娇早已看不见的背影呼哧呼哧气了会儿,提出想要喝酒。

管家这次没有打电话问询,痛快给向暖拿来了酒,除了一瓶红酒,还给她拿来一瓶高度数白酒,生怕她喝不醉。

向暖没有喝过高度数的白酒,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她自己都不清楚,旁人更不可能知道。

林梦娇的突然造访,管家给她酒喝,应该是李洪良对她心理和生理上的试探。

她毕竟会些花拳绣腿,李洪良确定了安全可行性,才会放心对她下手。

而只有李洪良现身在她面前,她才能找到脱身的契机。

林梦娇刚露面,李洪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现身,她还有试错的时间。

假装颓丧,向暖靠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神色恍惚将整瓶的红酒和白酒全灌下了肚。

高度数白酒的威力不是红酒能比拟的,向暖喝第三杯时,就开始头晕目眩,以为自己顶不住了。

可等一整瓶酒见了底,她也只还是头脑有些小晕眩,思维和意识都无比清醒,不耽误干架跑路。

和上次醉酒一样,向暖装作醉到六亲不认的样子,发疯打滚哭闹了一通,被扛回房间醒酒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日,她隔三差五就跟管家要酒喝,管家一般情况下都会满足她,且每次还会细细观察她醉酒后的各种反应。

彼此间一步一步由浅到深的试探着,过了大概三四十天,终于有一辆黑色宝马车在夜半时分开进了别墅。

向暖喝到烂醉如泥,索酒没得到满足,发疯将酒瓶酒杯摔出了一地碎片。

李洪良立在玄关门处看了会儿,面上不但没有嫌弃,反倒是饶有兴味的模样。

等看够了,才抬步走过来,温声细语哄劝,“女孩子不能喝太多酒。”

向暖双颊潮红,眨巴着雾蒙蒙的桃花眼看向他,“你谁呀!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我是会对你好的人。”李洪良柔声哄了句,伸手去摸向暖嫣红的脸颊。

向暖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游移,炸毛小狗般忽地张嘴咬去,可惜没咬到,还晃悠着翻倒在了地毯上,‘哇哇哇’的干呕起来。

李洪良轻笑了声,吩咐管家,“扶向小姐回房间。”

身子被捞起,向暖挣扎着不肯配合,“我不要、回房间,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和前几次一样,不管她怎么挣扎反抗,还是被伺候着洗漱到干干净净,换上了干净睡衣,变态管家甚至还亲自帮她刷牙漱了口。

第414 章 劫持老色胚2

他们此时身处的是二楼卧房,透过窗户,能看到别墅外空地上的大致情形。

大概过了五分钟,管家满头大汗跑了回来,喘息着说已经安排好了。

向暖并不满意,“让所有人分开站立,把光打亮些,我要确定具体的人数。”

李洪良刚刚那一下被摔得不轻,浑身疼到没了耐心,沉声呵斥管家,“快着些安排。”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没有李洪良的提前交代,管家不敢自作主张,完成了向暖的所有要求。

即便肉眼看到所有人都被驱赶出了别墅,向暖挟持着李洪良下楼时,还是小心翼翼贴着墙边走,一直到上了车,都把李洪良挡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她之前醉酒时试探过,管家没有腿脚功夫,故而没用原来的司机,直接让管家开车出别墅。

别墅除了李洪良开来的宝马,还有两辆代步汽车,两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车速很慢,估摸着最多三十码,向暖并没有开口催促,因为眼下她还不确定去哪儿。

港城是李洪良的地盘,她要是等不来救援,就算把车开到警察局,她都不一定能获救。

眼看着到了岔路口,管家颤着声音询问,“往哪边开?”

向暖根本不识路,哪知道往哪边开。

反正都是下山的路,她正打算随便指一条,忽瞧见前方有辆摩托车,摩托车上的身影很眼熟。

她不确定,又定睛仔细去看,偏巧摩托车上的人回了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可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向暖高悬着的心落回去大半。

自打第一次被光晃到,向暖又连续被晃了几次。

确定真的有人在给她打暗号,她尝试用手势回应了收到,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她之所以敢挟持李洪良出别墅,也是在赌,赌会有人接应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瞧见摩托车上了左边的路,向暖稳了稳心神,吩咐管家,“左拐。”

管家咽了口唾沫,想提醒向暖右边才是回城区的路,没听见李洪良吱声,到底是没敢开口。

道路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勉强通行。

向暖没叫停,管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

忽而,身后传来了枪声,像是收到了信号弹般,前方的摩托车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汽车开过来。

等摩托车逼近,向暖吩咐管家,“停车。”

吱嘎一声,汽车紧急制动,没等车子停稳,一抹颀长身影便利落钻入了车内。

“真的是你?”瞧清来人,向暖瘪瘪嘴,激动到想流泪。

“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我来接你回家。”沈昭临也红了眼圈。

瞧着眼前含情脉脉望着彼此的一对璧人,李洪良气到咬牙切齿,“马的,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

第415 章 久别重逢

深更半夜买不到合适的换洗衣物,向暖在吊带裙外面套了件沈昭临的半袖衬衫。

衬衫有些宽大,领口的两颗纽扣是松开的,莹白如玉的香肩露出大半。

沈昭临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别过眼神,口中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会儿不是起邪念的时候,他必须心平气和,必须忍住。

察觉出异样,向暖抬眼望去,看到某人的两条英眉拧在一起,嘴皮上下翻动碎碎念着什么,掩耳盗铃的做派比进了女儿国的唐僧还假正经。

忍下笑意,她开口询问,“沈昭临,你叽里咕噜念叨啥呢?”

“没、我啥也没念叨。吵到你了吗?要不,我、我去沙发上眯会儿。”某人嘴上说着要走,被抱住的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向暖挣扎着坐起身,佯装凝重模样质问沈昭临,“你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她衣衫不整从李洪良的私人别墅逃出来,换做普通男人,肯定会心生膈应。

迎上她漾着委屈的小眼神,沈昭临心里咯噔了下,立马从床上弹坐起身。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是嫌弃我自己,我没刷牙没洗澡,一身臭汗,怕熏到你。”

“真哒?”向暖压下唇角的笑意。

从见面起,沈小帅的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不用试探也知道对方不会在意一些有的没的,她不过是想逗弄一下而已。

沈昭临立马接话,“当然是真的,我沈昭临对天发誓,我稀罕向暖一辈子,要是有违誓言变了心,我下辈子、”

“行了,不用发啥不靠谱的毒誓,我信你。”向暖及时打断,将他用来发誓的剪刀手拉过来,吸着鼻子嗅了嗅,“沈小帅,你好像真有点臭,几天没洗澡了?”

沈昭临一秒经历了上天入地,冷汗热汗交替着流,嘟嘟囔囔抱怨,“真是的,嫌弃完脸嫌弃卫生,惯会糟蹋我的一番真心。我是不想洗澡吗?是没时间没条件洗、”

向暖伸手抱过不修边幅的大脑袋,在叭叭抱怨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没嫌弃,我家沈小帅丑点脏点也是帅的。乖,洗澡去吧,我、等你。”

说罢,还抛了个意有所指的媚眼。

沈昭临想绷住笑,奈何实在绷不住,唇角一瞬间飞起,“嘿嘿,我这就洗澡去。”

卫生间里,沈同学将自己从上到下搓洗了三遍,边洗边止不住乐呵。

等他,向暖说等他,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哈哈,催他洗澡,还说等他,肯定是那个意思没错了。

那他要不要从了呢?虽说两人还没结婚,但彼此肯定不会再跟别人结婚,迟早要办的事儿,早办晚办没多大区别。

再说了,向暖刚经历挫折,心里正敏感着,他得好好表现,人才能更安心。

沈昭临努力说服自己,他和向暖是水到渠成,他没有轻视向暖,他会一辈子对向暖负责……

向暖要是有想法,他就、就不忍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直接要了她。

又是洗脑又是自我说服,再加上脑补,沈同学的肾上腺素飙到顶点。

可当他洗白白返回房间,被一大盆冰水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说好等他的人早已进入梦乡,呼呼打着小鼾,比小猪仔睡得还香甜。

意识到又被骗了,沈昭临长吁短叹生了会儿闷气,没有掀被子,和衣在床边躺了下来。

第416 章 释怀

向暖不在意笑笑,“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我肯定是智取喽!说白了就是蒙骗,只要你演技够好,把敌人暂时迷惑住就能达到目的。”

“那个老港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谨慎狡猾的人,你真的很厉害。”虎牙女队员笑眼眯眯,对着向暖竖大拇指。

他们此行几十个人乔装打扮在别墅周围徘徊了一个多月,一直没能寻到解救人质的好办法。

原因就是敌人太谨慎了,他们根本没法做到在确定人质安全的情况下靠近别墅,更别提把人质安全救出。

没想到,最后竟是人质反向挟持了绑匪,一个瘦巴巴的貌美女同志靠自己从别墅闯了出来,他们只负责了善后工作。

面对夸赞,向暖没有自谦,骄傲认下了,“谢谢,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对面的宋延没忍住,被她灵动调皮的小模样逗到笑弯了眼眸。

沈昭临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将向暖的手捞过来牵住。

切,女朋友是他的,该骄傲的是他,不相干的人笑个毛线。

瞥见十指交握在一起的手,宋延面上的浅笑化作了苦笑。

向暖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每次见面都能成功勾走他的心魂。

这次邂逅之前,他内心一直存有不甘,认为向暖总有一天会后悔放弃他的决定。

直到看到不惜一切代价、只身前来港城营救向暖的沈昭临,他才隐隐觉得,向暖的选择可能是对的。

沈昭临是一个多月前来的港城,被上头特许为他们特种部队的编外人员,同他们一起解救人质。

一个多月的时间,沈昭临和他们同吃同住,为了想办法联系到向暖,上山爬树不停盯梢做实验,终成功与向暖取得了联系。

有一天夜里,他没忍住好奇询问沈昭临,打算在这里耗多久?不管学业了吗?

沈昭临当时看他的目光,与看傻子一般无二,说向暖没选择他,实属人生幸事。

他当时没明白沈昭临话里的意思,后来才回过味,他潜意识里把学业仕途看的比爱人重要,才会问出那种话。

他试问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沈昭临一般丢下学业前途冒险来港寻人,他的答案是,不确定。

没错,他犹豫了,在自己的人生和爱人之间,他犹豫了。

可能是自小被长辈鞭策太过,他从懂事起就逼着自己力争上游,势必要做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个。

所以,他做不到为了情爱丢弃前途,成为家人和自己眼中的失败者,为了心头爱做些不损根基的取舍,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

意识到向暖这般好的女孩子,配得上更好、更爱她的人时,他隐藏在心中的不甘一点点消弭,终完全释怀了。

这场感情,他已经彻底出局,只是不知,这次之后又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断舍离。

海路转陆路,一行人到达鹏城口岸已是后半夜。

向文礼、何金凤和盛夏里母女等在路边,远远瞧见向暖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何金凤毕竟是练过功夫的,腿脚比其他人抡得快些,一马当先将向暖拥进了怀里。

“总算、回来了,你快、把妈给担心死了!”词不成句,眼泪也是哗哗流。

“暖暖安全回来是好事儿,阿姨哭什么呀!快撒手,让我抱抱。”盛夏里嘴上嫌别人哭,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硬从何金凤怀里抢过了向暖。

第417 章 亲子检测报告

到达向暖家小区楼下,已是半夜两点多,大家伙皆心情激动没困意。

“妈,我今晚不想回住处了,想留下陪暖暖。”盛夏里跟裴思华商量。

裴思华痛快答应,“行,不过你别闹暖暖太狠,她好不容易回来,让她放松神经好好歇歇。”

“知道啦,我就陪暖暖说会儿话,保证不闹她。”盛夏里说罢,率先开门下了车。

裴思华拧眉犹豫了一瞬,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刚下车的向暖一家人走过去。

刚刚在路上,何金凤仔细问询了向暖这几个月的境遇,知道闺女没遭啥罪,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实处。

心情好了,面貌也恢复了之前的明媚爽朗,笑着邀请裴思华,“上楼去我家坐会儿,忙活大半夜肯定饿了,家里有面粉和新鲜蔬菜,我给你们做手擀面吃。”

裴思华摆手拒绝,“太晚了,我不习惯带着饱腹感睡觉,就不上楼吃饭了。这眼瞧着天都快亮了,你们填饱肚子也早点休息。”

说着话看向向文礼,“对了,文礼你晚些上楼,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好。”向文礼以为她要谈生意上的事儿,没做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车上,裴思华轻吐出一口气,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满心忐忑朝向文礼递过去。

察觉出她的神色有异,向文礼疑惑接过文件袋,动作利落打开,当看清文件上的内容,心下更加疑惑。

文件袋中装的竟是一份亲子检测报告,被检测双方的血缘关系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被判定为存在血亲关系。

见向文礼抬眼看过来,应该看明白了报告,裴思华没有卖关子,直接告知了他实情,“这份亲子检测报告的被检测人,其中一人是你,另外一人是、我的姑父花北望。”

声音落下的一瞬,向文礼的眸子蓦然睁大,足足愣怔了几十秒,才颤着唇瓣发出质疑,“确定、没有搞错吗?”

“咱们打了多年交道,我为人怎样,你应该很了解。”裴思华没有解释太多,她是个做人做事相当严谨的人,不喜欢跟朋友开玩笑,尤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向文礼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她当真没有在说笑,又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意外,嗤笑出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花家人和裴家人早几年就见过小暖,要是怀疑什么,早就付诸行动了,不至于拖到现在,这中间一定有他们一家不清楚的隐情。

果然,裴思华叹息着解释,“暖暖出事后,我意外瞧见了她佩戴在身上的葫芦玉坠,认出那是我姑姑丢失了多年的物件儿。”

“我当即找姑姑确认,间接得知姑姑她早年将玉坠给了她唯一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被弄丢了。而他们的孩子当年被送出国前,不小心烫伤了手臂,手臂被烫伤的位置跟你手臂上的伤疤完全吻合。”

“先是面貌上的高度相像,再有玉坠和伤疤,意识到不对,我又去寻了我姑父,在他老人家的授意下帮你们做了亲子检测。”

第418 章 血缘与情分

“我姑姑他们已经回京,等你和暖暖也回了京城,我再做安排。”裴思华本想多解释两句,可瞧着向文礼平淡到漠然的神色,还是作罢了。

姑父他们按照原定时间回京,并非不担忧向暖的安危,而是怕再引出不该有的祸端。

眼下虽不确定枪击案是否与花政安有关,但为以防万一,在向暖没被寻回来之前,不能让花政安察觉到异常,做出狗急跳墙的举动。

再有,因阴差阳错缺失的几十年亲情,应该由他们当事人当面解开心结,而不是由她这个外人插嘴轻飘飘转诉。

送走裴思华,向文礼靠在楼道口接连抽了三根烟,等心情完全平复,才转身抬步上楼。

人是情感动物,事关父母亲缘,即便面上装的再漠然,又怎可能完全不在乎呢?

向文礼从懂事起,就开始了反复的自我怀疑,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得不到亲生母亲的公平对待?

在那个任他怎么努力都融不进去的家里,他要靠一步步的精心算计,小心翼翼的讨好,才能获得基本的衣食保障。

而家里的其他兄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饱穿暖,尤其是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向文斌,蠢笨的像个傻子般,却能轻而易举获得父母的疼爱,以及家里最好的资源。

犹记得有一回,他馋嘴吃了一块继父买给向文斌的酥糖,被亲妈当众打了好多个嘴巴子,嘴唇麻木到没了知觉。

等长大些,他意识到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如何优秀,都得不到该有的疼爱和关注时,也便慢慢的看开了,不再纠结于命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本以为一切都是命定,他向文礼天生亲缘浅薄,哪曾想,他两世为人,第二次走到不惑年岁时才被告知,一切并非命定,而是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被别人换走了。

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他对于亲生父母的爱已经期待不起来,可到底还是不甘心。

那个人享受了原本属于他的富贵荣耀,凭什么还要肆无忌惮下手害他和他的小暖?

之前,他一直理不明白,上辈子算计他锒铛入狱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辈子的他又挡了谁的路?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将所有不解理明白,酒店枪击案,小暖被掳走,还有上辈子他的锒铛入狱,应该都跟花政安有脱不开的关系。

向文斌出事,老太太找上京,就发生在他与花政安近距离打过照面之后。花政安定然是确定了两人身份被调换的事实,为了守住花家人的身份,才会想要除了他和小暖。

怎奈何,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花政安干过害人的勾当。

他就算寻到证据,也没有信心,从未谋面的父母会为了还他和小暖公道,选择大义灭亲伤害相处几十载的养子。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相处出来的,时间越久情分越浓,并非一纸冷冰冰的亲子检测报告能代替的存在。

向暖和沈昭临都还是在校学生,一行人仅在鹏城待了两天,便结伴回了京城。

为了节省时间,裴思华特意购买了飞机票,飞机傍晚落地京郊机场,打车到帽儿胡同时天色已然黑透了。

第419 章 父与子

“你是叫金凤对吧?”花北望将目光挪到何金凤面上。

何金凤龇起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对,我叫何金凤,黄金的金,凤凰的凤。”

花北望一生阅人无数,单看面相就知眼前的女同志是个纯朴的良善人,下意识将说话语气放得更软,“你不用太过紧张,把我当普通长辈看待就行,我不难相处的。”

“我、我我没紧张,只有点意外。”何金凤说着话嗔瞪两个儿子,“首长来了咱家,你俩咋不提前吱个声?害我和你们爸、还有小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万一失礼慢待了首长可咋好?”

“别怨怪错孩子,是我不让他们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北望解释了句,目光复又挪回到向文礼身上,“孩子,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这么大会儿功夫,向文礼已从惊愕中回过神,他没有矫情,痛快点头答应,“可以。”

声音落下足足几十秒,向暖才拉上手足无措的何金凤往外走。

话说向暖也很惊讶,花首长不但突然登门造访自家,还提出要跟自家亲爸单独谈话……之前没什么交集的两人,到底要谈什么呀?好奇死个人了。

林志刚和林二刚也跟在后头出了堂屋,同向暖一样,哥俩也很好奇大首长要跟向文礼说什么。

等踏出门槛,林二刚放慢脚步,盘算着要不要躲起来听个墙角,他听墙角可是熟手,从小到大从没失手过。

林志刚回头见弟弟不走了,一把扯过林二刚,小声警告,“大领导在呢!别打歪主意。”

林二刚鼓了鼓脸,有些不甘心。

可想想大首长的身份,还是决定算了,不是谁的墙角都好听,搞不好能把自己的前途折进去。

等回了东屋,向暖小声询问何金凤,“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和花首长有过交集吗?”

何金凤摇头,“没有,你不知所踪,我和你爸净顾着找你了,哪有功夫扩展人脉圈?”

“那就奇了怪了,大首长为啥突然来咱家呢?而且瞧花首长的神色,像是有啥了不得的大事跟我爸商量。”向暖在沙发上坐下,大小脑高速运转设想各种可能性。

花首长的身份特殊,他们家只是升斗小民,能得机会一睹首长真容已经是人生幸事了。

能让大首长巴巴主动跑来他们家面见,他们家肯定有首长十分牵挂的人和事。

首长十分牵挂的人,再联想到自己和裴铭素相似的长相……天呐,他们父女俩不会是首长家多年前走散的亲戚吧?

何金凤也忍不住各种脑补,且比自家闺女还敢想,猜测自家男人有可能是大首长遗落在外的亲骨肉。

她人如其名,搞不好真要跃上枝头,一举变成金凤凰了,何家祖坟都要跟着冒青烟。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多时候都准到离谱,胡乱脑补出的东西就是真相。

向暖几个从堂屋出去后,花北望摆手让贴身警卫也退出了屋子,偌大的屋内只剩还不像父子的父子两人。

没得到允许,向文礼没有靠花北望太近,站在距离门边不远的地方问话,“需要关门吗?”

他很意外花北望的突然登门,但到底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他前世今生只能仰望的老人,是否愿意承认他?

第420 章 父与子2

字字如刀,刀刀扎心,花北望控制不住泪意上涌,不敢再看向文礼的眼睛,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把泪意憋回去。

造化弄人,他花北望的亲生骨肉、世上唯一的嫡亲孙女,在他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连为自己讨公道的权利都不敢硬气讨要。

“孩子,我知道你此刻有多愤恨命运的不公,又有多怨怪我们做父母的失责。你说的没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弥补不了你万分之一的委屈。”

“可我还是得将歉意道出口,我们做父母的得让你知晓,我们弄丢你有多么的愧疚。当年的真相,我会调查清楚,你和暖丫头受下的委屈,我也一定会查明始末缘由。”

“倘若你和暖丫头遭受的劫难真与他花政安有关,我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会公正处理,还你们父女俩应有的公道。”

向文礼凝望着花北望,不确定花北望的言语是否可信。

养了四十载的儿子,真能做到不徇私枉法、大义灭亲吗?

似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花北望扯出一抹苦笑,叹声解释,“花政安是在国外长大的,与我们团聚时早已过了亲昵父母的年岁,后又返回国外念书。短暂的相处,我们彼此并没有铸起多深厚的情谊。”

“这些日子我反复的回想过往,我们夫妻对于孩子的惦念,大多是来自于孩子年幼时那段幸福时光,和多年来想念却见不到面,只能靠脑补构造出的情感。”

“得知自己亲骨肉可能被人调换的那一刻,我的悔恨和内疚远远高于愤怒,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些发现端倪,内疚孩子因为我们的失责可能吃下的各种苦头。”

“我知道,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和愧疚都晚了,弥补不了你曾遭受过的委屈和伤害。可即便晚了,我还是得让你知晓,我们最在意的从来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而不是被有心之人换到身边的替代品。”

“孩子,不要再质疑自己配不配,该发出质疑的是我,我花北望自认一世英名,却连亲生孩子都看护不好,我不配为人父母……对不起,我错了!”

话音落下,花北望站起身,对着向文礼的方向弯下了背脊。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向文礼猛然起身,踏步上前想将他扶起,手在快触碰到时顿住了,颤抖着不敢再继续靠近。

分离几十载的父与子,彼此间太陌生了,陌生到不敢触碰彼此。

‘扑通’一声,向文礼双膝着地,瞧着眼前满头银发,双目盛满愧疚的老人,压制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两相对望,向文礼颤着唇瓣想喊一声,奈何嗓子眼被堵住了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花北望也泪湿了脸颊,颤着手臂将向文礼扶起,“无需这般,你是个顶好的孩子。”

向文礼顺着力道站起身,流着眼泪笑了。

他从记事起,就没被人当做孩子对待过,如今到了不惑年岁,竟有幸被人一声声亲昵喊做是孩子。

不知是该可喜,还是可悲!

把话说开,陌生父子间接下来的交谈顺畅了许多。

知道向文礼最想知道什么,花北望将当年被迫送走他的无奈悉数讲给了他听。

向文礼也捡记忆比较深刻的,讲了许多幼时曾经历过的事儿,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近两个小时。

从堂屋出来,花北望拒绝了何金凤的留饭,也不让一家人相送,带着警卫悄声离去了。

第421 章毕业季

吃过晚饭,向暖跟到东屋,想再仔细问问他们父女俩跟花家的亲缘纠葛,被亲爸和后妈以时间太晚为由轰回了自己房间。

心里装着大事儿,向暖以为自己铁定失眠,到底是低估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的千古哲理,只躺床上一会儿便睡熟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早饭桌上,向文礼再次嘱咐他们兄妹姐弟几个,暂时不要把与花家的关系透露出去,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向文礼虽没有细说缘由,但向暖还是隐隐猜出,他们家这次遭难,大概率与花家那个鸠占鹊巢的狸猫有关联。

雇佣外籍专业杀手组织对付他们父女,绝对算得上是用牛刀杀鸡,那天要不是她够警觉,一家人的运气爆棚,就得组团提前见阎王了。

只有一点她想不明白,枪击案要是花家狸猫策划的,李洪良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为什么把她掳走当金丝雀养起来,而非直接要了她的命?

向文礼也存在同样的疑惑,等向暖几个出了门,第一时间给裴思华打电话询问港城的进展。

李洪良是港商身份,除非有实质证据证明他在内陆实施过触犯律法的行为,否则不受国内律法管控。

那晚枪击案的凶徒早已逃之夭夭,想要将人抓捕归案并非易事,眼下的证据只能证明李洪良对向暖实施过囚禁行为,并不能证明李洪良触犯过内陆律法。

李洪良被军方交接给了港城警方,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是一个十分漫长繁杂的过程,中间可能会发生各种变故。

听到案子没有任何进展,向文礼难免失望,裴思华安抚他,“咱们本就没指望港城那边能有效制裁李洪良,生意上的打压才能迫使他狗急跳墙。”

“港城商会和鹏城这边都已经出手,李氏集团的生意做不下去,不出三个月,李洪良指定坐不住。”

向文礼认可裴思华的说法,可他从不是个喜欢被动等结果的人,必须主动出击,双管齐下。

向暖被囚禁了近三个月,现今已经是农历四月初,期末结业近在眼前。

再有一个多月,向暖就要面临大学毕业,好在最后一学期没有什么新课程,她只需收心准备毕业论文,饶是如此,也是每日忙到头昏脑胀。

沈昭临与向暖的情况差不多,耽误了几个月的时间,论文的写作、修改、查重,答辩都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打磨。

眼下时间太过紧迫,两人顾不上其它,全身心投入到了毕业前的忙碌中。

林志刚身体素质优于常人,伤情比预期恢复的快,正式归队训练,训练状态达标的话,今年还有征战奥运的机会。

林二刚也进入了备战高考的最后冲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比向暖还忙。

而何金凤忙鞋服店生意的同时,还要兼顾向暖和林二刚的吃饭营养问题,也是忙到脚不沾地。

第422 章 堵心

向暖态度也很坚持,“收下吧!就当是我提前付给你的薪酬。我知道你一直有在京城买房安家的打算,政策一天一个样,早买早安心。”

“你要是真心把我当做朋友,就痛快收下这笔钱,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把界限划太清楚,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她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王大花没法再说推拒的话,可若厚着脸皮接下钱,又觉得太过意不去。

向暖把信封硬塞过去,“磨磨唧唧的,都打算跟着我混了,还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么点钱,我保证你用不了一年就能赚到手,完全不用担心欠我的债还不上。”

没办法,身边的亲戚和朋友太实诚了也发愁,想让利都让不出去。

何金叶就是典型的例子,向暖这几年久居京城,早就无暇顾及罗城饭馆的生意,饭馆的运营全部由何金叶母女操持。

几年下来,向暖当初投资开饭馆的钱早已几十上百倍的赚了回来,不该再白白抽成何金叶母女的辛苦钱。

去年回罗城,她提出不再拿饭馆的分成,何金叶死活不同意,硬说饭馆是她的,只要饭馆还开着,她就该拿大头。

争执许久,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何金叶一次性付了她一大笔钱,算是将饭馆从她手中盘了过去。

王大花在为人处事方面跟何金叶特别像,愿意敬着的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去,不想搭理的人,连眼神都吝啬给一个。

沈昭临的毕业论文比向暖上交的晚两天,任务一完成,立马狗皮膏药般粘在了向暖身上,一天到晚腻歪个没完。

早起练了会儿拳脚,向暖刚坐下吃早饭,人又来了,口口声声说吃过了早饭,何金凤没推让两句,又一口气吃下了三个大肉包子。

放下饭碗,向暖回房间整理东西,沈昭临也跟了屋,却没如往常般粘上来腻歪她,靠坐到沙发上久久没吱声。

“吃撑了吗?咋一直走神呢!”向暖疑惑询问。

沈昭临从游离中回神,摸了摸肚子,“有点。”

向暖白了他一眼,“服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咋就不知道饥饱呢?吃饱了还往肚子里胡塞啥。等着,我给你拿消食药片儿去。”

“不用,我不吃消食片。”沈昭临拉她在身边坐下,神色蔫蔫从一侧环抱住了她的腰。

“啥意思?抱我能消食儿呀!”向暖斜眼看过来,“沈昭临,你不会幼稚到想要我给你揉肚子吧?”

沈昭临:“……”

他很是怀疑,向暖同学的高智商是舍弃情商换来的。

没听见他吱声,向暖以为自己说对了,撇嘴嫌弃道:“说你幼稚吧你还不承认,谁家大老爷们像你这么爱撒娇缠着人哄?也就我大气愿意惯着你,换作别的女同志,早把你扒拉到一边凉快去了。”

某女嘴上嫌弃,行动却很诚实,伸手去摸沈昭临的肚子,“软呼呼的,这也没有多大呀!真的很撑吗?”

沈昭临忙收紧核心,他每天练体能,就算没吃撑,肚子也绝对不可能是软呼呼的。

向暖疑惑拧眉,“呀,咋又变硬邦邦的了?揉肚子怕是不管用,我还是帮你拿消食药片去吧?”

第423 章 照拂

向文礼早交代过,让家里人暂时忍耐祖孙俩一段时间,向暖压下心头厌烦,好声好气的解释。

“这珊瑚手串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我不好转借给旁人戴。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回头送你条差不多样式的。”

“真的吗?三姐真好!简直比我亲姐还亲。”向月喜滋滋应下,“那三姐啥时候有空?不忙的话,等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商场买呗!”

向暖不想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是改天吧!我今天得回学校一趟,没空陪你逛街。”

一听这话,向月不乐意了,“三姐不会是蒙我的吧?压根没想送我手串。”

林二刚的白眼翻上了天。

他本以为班上的搅事精女同学已经够讨厌了,竟是自己见识太过浅薄,世上还有比搅事精讨厌一百倍的人。

向文礼放下饭碗,从衣兜里掏出钱夹子,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向月,“小月,别缠你三姐,她刚大学毕业有很多事儿要忙,确实没空陪你逛街。你拿着钱,想买啥自己买去。”

向月一秒变脸,喜滋滋接过钱,“还是三伯最疼我,我怎么就没投胎成三伯的亲闺女呢?”

向文礼神色变得黯然,“你爸不在了,三伯有责任照顾好你,在三伯心里,你跟亲闺女没两样。”

向月也佯装神伤模样,“我爸他走的太突然,我和向阳成了别人眼里没爹的孩子。幸好还有三伯,三伯是我们老向家最有本事的人,有三伯罩着,我和向阳指定不会受委屈。”

“对,三伯肯定会尽最大能力照顾你们姐弟俩,等回头,我把小阳也接来京城念书、”

没等向文礼把话说完,向老太就急声反驳,“小阳在老家上学挺好的,他大伯和大伯都会照拂他,用不着你接他来京城。”

“我是向阳的亲三伯?跟旁人不一样。”向文礼再次强调。

向老太眼神飘忽着,不敢跟向文礼对视,“啥、啥亲不亲的,小阳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大伯、大伯都能照拂他,用不着你假好心。”

“唉!”向文礼失望叹息,“我是不是假好心,您老总有一天能看明白。”

哪怕心里有鬼,向老太也不愿意低头讨好向暖一家,不主动承担任何家务活,饭碗一放,立马拉着向月回了屋。

眼瞧着孙女已经被京城的富贵迷了眼,老太太苦头婆心的劝,“小月呀,你自小到大奶有多疼你,你不会不知道,这世上谁害你,奶都不会害你的。”

“你听奶一句劝,跟奶回向阳村吧!你三伯他不是好的,指定不是真心对你好,你再任性下去肯定会被他害了的!”

向月不为所动,从兜里掏出向文礼给的钱数起来,“我觉得三伯人挺好的,比我爸对我还好,奶就是对三伯有偏见。要回村奶自己回,我死都不可能回去。”

向月说的并不是气话,向文斌近几年赌瘾越来越大,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有一回差点将向月赌给老光棍当媳妇。

向文斌死了,向月作为亲闺女,肯定会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卸下担子的,甚至觉得向文斌死了比活着好。

第424 章 毒誓

向老太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些啥?我和小月姐弟俩又没得罪人,谁会要我们的命?”

向文礼的眸色变暗,“那可说不准,我和小暖也没得罪过人,前段时间在鹏城过年,我们一家被持枪的外籍凶徒追杀,差一点就去见了阎王。”

“无缘无故被人索命,我死活想不明白,是我向文礼得罪了人,还是咱们老向家得罪了人?先是四弟年轻枉死,紧接着我和小暖又遭了难,到底是哪路神仙看您老这脉不顺眼?非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才罢休。”

“我查来查去查不明白,猜想背后使坏的人应该是啥不好惹的大人物。怕再出意外,我才想着把您老和小月姐弟俩接到眼皮子底下看顾。”

向老太眉头紧蹙,心里开始打鼓,“你和暖丫头当真也出过事儿?”

向文礼将老太太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继续上眼药,“年初的鹏城枪击案轰动全国,你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全貌,志刚为护小暖挨了一枪子,吓人的狰狞疤痕还在身上挂着呢!由不得我胡掰骗您。”

“总而言之,您老信不信我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护好您和四弟的一双儿女。我之前虽埋怨你偏心四弟,苛待了我们三房,可你们到底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脉至亲,我做不到不管不顾。”

“我只小暖一个亲闺女,小月姐弟是我的亲侄子、侄女,跟亲生的儿女比也不差啥。四弟已经没了,我不能让姐弟俩受委屈,更不能让他们和小暖一样出了事儿。”

“我今天跟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您老暂时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等日子久了,肯定能看明白我的心意。”

眼见着老太太的神色由愤恨变做疑惑,再由疑惑转为呆滞,向文礼点到为止,转身出了屋子。

直到屋门被从外带上,向老太还处于离神呆滞中,头脑乱做了一团麻。

老幺的死跟向文礼无关,那是谁害死了老幺?脑中闪过医院抢救室的那张脸,立马摇头否认。

不可能,那个人和老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咋可能对亲弟弟下手?绝对没可能。

向老太一遍遍说服自己,当年被换走的孩子和老幺都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亲骨肉,一母同胞的至亲,绝无可能自相残杀。

向月没走远,就靠在东厢房的窗户边,夏天窗户是开着的,她将向文礼和向老太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进门便没好气埋怨向老太,“我就说三伯没害我爸,奶偏不信,三伯和我爸是亲兄弟,咋可能害自家亲弟弟嘛!”

“三伯说要照顾我和向阳,肯定会照拂我俩,奶别再乱搅和了,行不?我和向阳能过上富贵好日子,奶应该替我们高兴。”

向老太的思绪回笼,强撑着心力出声反驳,“小月,你年纪还小,很多事儿你看不明白。你三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不能啥都相信,他能害你爸,也能害了你和小阳。”

向暖不以为然,“我和向阳有啥值得被人害的?我俩要啥没啥,拿去卖都不值几个钱。再说了,三伯敢发毒誓说没害过我爸,那就肯定没害过。”

“上下嘴皮子翻翻的事儿,毒誓谁都会发,当不得真。”向老太揪心的难受,却依旧嘴硬。

“切,三伯又不傻,咋可能为了蒙你乱发毒誓,毒誓就是毒誓,万一成真了呢……”

第425 章 取保候审

向文礼面露审视,“中午吃饭时对上向月还笑眼眯眯的,这突然不想忍了,不会是因为向月多看了几眼沈家小子,你才变小心眼的吧?”

“那叫多看两眼吗?眨眼眨的跟抽风似的,说话也夹着嗓子,一口一个昭临哥哥,恶心死了,我这会儿还冒鸡皮疙瘩呢!不信你瞧。”向暖将自己的手臂杵到向文礼跟前。

向文礼没好气拍开,“心眼子小就心眼子小呗!找一堆破理由。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被人瞧两眼咋啦?又不会少块肉,还巴巴护上了。”

向暖一点不羞赧,傲娇扬起下巴,“就护,我的对象,干嘛装大方给不相干的人看。”

向文礼撇嘴哼了声,硬忍住没再给某个臭小子上眼药。

他捧在手心养大的闺女,轻而易举便让人把心拐走了,真他么的不是滋味。

眼见着老向同志又进入了吃味模式,向暖及时转了话题,“港城那边有新进展没?”

她要是刺激太过,老向同志一准将火气全部撒到沈小帅身上,到头来还得她耗费心力去哄。

向文礼正色,“有,李洪良因身体原因,取保候审了。”

“取保候审,那他被定罪不是更遥遥无期了吗?”向暖下意识发出质疑。

向文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李洪良一把年岁,就算被判刑,他那副身子骨也没几年可折腾了。眼下李氏集团的生意做不下去,他取保候审不见得是坏事。”

向暖琢磨了小片刻,很快明白过来。

她当初能落入李洪良手里,李洪良势必与枪击案脱不开关系,很大可能是因利益关系替人办事。

现今李家的生意被各方打压,李洪良得了喘息机会,定然会找门路破当下的困局,人要是跟花家的人有勾连,迟早会找到那位头上。

理明白其中的弯绕,向暖正欲再问问李洪良取保候审的具体情况,门外忽响起元帅的叫声。

“叫什么叫?远近不分的狗东西,回头把你炖了吃狗肉。”向月尖着嗓子骂。

向暖两眼朝上,翻了个大白眼,等转身出门,面上已挂上标准的职业假笑,“元帅咋的啦?小月干啥这么生气。”

向月跺着脚走到向文礼身边,指着已扒到向暖身上撒娇的狗子告状,“三伯,它总咬我,我和奶都怕它。这种不认主的畜牲留着有啥用呀?干碎送走得了!”

向文礼佯装关心模样,“元帅咬你哪了?有没有破皮,要是破了皮得赶紧上医院打针去。”

向月的眼睛闪了闪,谎话张嘴就来,“我躲得快,它没咬到。”

她就算不说实话,向暖父女俩心里也门儿清,元帅的智商随了将军,比一般狗狗更聪明通人性,能听懂大部分指令,甚至会看人脸色行事,从不无故乱吠咬人。

元帅对着向月吠,指定是向月干了鸡零狗碎的腌臜事儿,才惹得狗子动怒吓唬她。

向文礼松了口气,“没被咬到就好,回头我好好训狗,不让它再乱叫吓唬你。”

向月撅嘴不满,“三伯不能把狗送走吗?它长得太凶了,我是真的害怕。”

第426 章 麻烦

向文礼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条件不差,不能在办寿的事儿上委屈了咱妈。六十五大寿最少也得摆十来桌宴席,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眼下早已放了暑假,回头我把小阳也接来京城,让二刚领着在京城好好玩儿、”

向老太打断向文礼的话,“我不过生日,你们用不着给我摆宴席,也别去接小阳。”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笑,“我向文礼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落下不孝顺亲妈的坏名声。您老听我的,这寿宴必须得办。”

向老太打心里有些怵他,又一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小心翼翼打商量,“给我办寿宴可以,你们不许接小阳过来京城,他是学生,还要考学呢!跑来跑去耽误事儿。”

向文礼佯装无奈点头,“成。我是想着让您老高兴,您不愿意领情,我也犯不着勉强,都随您。”

闻此言,向老太长长松了口气,怕和金凤再撺掇向文礼,主动起身收拾起饭碗来。

向文礼提出给向老太办寿宴,目的不难猜,就是想为亲母子俩提供见面的机会。

花政安接到向文礼的邀请电话,承诺有时间一定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没给出准话。

花家书房外,花菲娅加大力度敲门,久久没等到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见花政安就靠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她鼓脸埋怨道:“爸爸,你怎么不吱声呢?害我敲了半天门。”

花政安的思绪回笼,转头看向女儿时,眸子里的戾色退却大半,“刚刚集中注意力想事儿呢!没听见敲门声。菲娅你找爸爸什么事儿。”

“晚饭做好了,妈妈让我喊你下楼吃饭。”花菲娅回头看了眼房门,确定没人,犹豫着将心头的担忧问出了口,“爸爸,您确定昭临哥哥一定会选择出国吗?他为了那个向暖,连留学筛选的考试都没参加。”

花政安耐下性子安抚女儿。“放心吧!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肯定会抓住。等到了异国他乡,你们俩好好相处,年少必然能擦出火花来。”

不忘交代,“事情没敲定之前,你别跟别人透露你即将出国的事儿,免得生出变故。”

花菲娅乖巧点头,“我知道,我又不傻。那个向暖要是知道我跟昭临哥哥去同一所学校留学,肯定会耍手段纠缠昭临哥哥。”

“你心里有数就成。”花政安摆了摆手,“先出去吧,让爸爸自己待会儿。”

看着他最近明显消瘦不少,花菲娅目露担忧,“晚饭已经做好摆上了桌,你又不吃饭吗?”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花政安眉间不自觉拧起,“我还不饿,菲娅你先出去,从外面把门带上。”

等书房门被关上,花政安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听筒放至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男声,“花院长,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427 章 下套

向老太寿宴的前两天,盛夏里母女俩恰好结伴过来了京城。

为感谢裴思华前段时间的帮忙,何金凤亲自下厨,请母女俩来家里吃饭。

何金凤掌勺,向暖几个帮忙打下手,忙活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整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罗城特色菜。

盛夏里半上午就过来了帽儿胡同,跑进跑出没少帮倒忙,人还没吃上饭,元帅已经被投喂到肚子溜圆,看盛夏里的眼神比狗妈还亲。

见狗子亲昵盛夏里,向月心里不是滋味,回屋跟向老太抱怨,“我看那条死狗就是被向暖教唆的,跟谁亲都不跟我亲。回头我弄包耗子药,毒死那狗东西,看它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你省省力气吧!狗压根不吃你喂的东西,你咋毒死它?”向老太不走心怼了句,压低声音询问,“你跟院里那丫头片子套了半晌近乎,知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人?还有早前送她过来那女的,穿金戴银看起来老有钱。”

向月朝门外瞥了眼,止不住满眼艳羡,“人家母女俩是归国投资的外商,能没钱嘛?我刚刚听向暖问那个夏夏,花首长、裴奶奶身体好不好啥的,母女俩好像是大首长家的亲戚。”

“花、大首长的亲戚?”向老太惊声询问。

“嗯,好像就是啥花首长,她们还提了裴奶奶,向暖说过段时间要去公馆探望花首长夫妻,让那个夏夏提前跟人家大领导打个招呼。”向月只顾自顾自的说,丝毫没注意到向老太的面色在霎那间变得惨白。

向文礼陪着裴思华去了电子商品城,两人是掐着午饭点回的家。

向暖一家和裴思华都很给向老太面子,把老太太推上了主位,裴思华还特意给老太太准备了礼物。

向老太的心七上八下的,推拒着不肯收,向文礼做主,直接替她收下了。

“我跟裴总不但是合作了多年的生意伙伴,还是至交好友。她送的礼物,您老放心收下,推拒太过显得见外。”

裴思华笑着附和,“我跟文礼是至交好友不说,还是暖暖的干妈。他们父女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您老当真不用跟我客气。”

何金凤也说,“对,一家人不说生分的客套话,思华姐送的礼物,您老只管放心收下。对了,我们一家打算过段时间去公馆探望花首长和首长夫人,思华姐回去帮我们问问,看我们一家啥时候登门合适。”

裴思华一口答应下来,“行,回去我就问,我姑姑和姑父听说文礼的模样和政安长得有几分相像,早就想见见你们夫妻了,奈何一直没机会。这得知你们一家要上门,指定得高兴坏了。”

心头的担忧得到进一步证实,向老太僵着一张老脸,使劲儿扯都扯不出得体的笑。

她不断说服自己,几十年都过去了,向文礼早忘了亲生父母,即便与亲生父母面对面也没可能认出啥。花家夫妻老眼昏花,肯定也难能认出亲生儿子,她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可想到她之前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忐忑到要命,怕向文礼与花家夫妻见面后认出彼此,揭露出当年孩子被调换的真相。

第428 章 下套2

何金凤假意劝解了一番,又把向文礼紧急叫到医院,夫妻俩打完商量,才勉强同意向老太出院回家。

寿宴定在了东城的一家私营酒楼,因是新开不久的私营大饭店,规格档次不逊色于京城的几家高档国营饭店。

向老太自年轻时就要面子爱攀比,能在京城的高档酒楼办寿宴,若搁在以往,她的虚荣心能飘到天上去,现今却体会不到半分优越感,满脑子都是能不能如愿见到花政安。

老太太盯着宴会厅进口的方向,眼巴巴盯了一上午,直到席面坐满,也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眼见着到了开席时间,向老太难掩面上的失望,没忍住叹息出了声。

“奶干啥叹气,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对今天的宴席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一旁的向暖满目关切询问。

向老太立马否认,“没有的事儿,我身体没有不舒服,也没不高兴。你听岔了,大喜的日子,我咋可能不高兴嘛!”

有位好说笑的邻居大婶笑着附和,“对,小暖肯定听错了,儿子会赚票子还孝顺,孙子孙女各个有出息,我要是向家婶子,做梦都能给笑醒啦!咱们整个帽儿胡同,没人不羡慕婶子的好命。”

立马有个交好的妇女同志附和,“可不是,昨儿我还听一群老太太说酸话眼红向家婶子呢!说婶子您前半辈子肯定没少积德行善,才能在晚年享受上儿孙的大福气。这新开的私营大饭店一桌菜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月的工资,可不是谁家儿孙都有能耐给自家老人在这地方过寿。”

“啥大福小福,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我也没啥好让人好羡慕的。”向老太面上在笑,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儿子孙女都不是亲生的,本事大有啥用?根本没可能真心待她,外人看到的一切全是假象。

可迎上众人艳羡的目光,又突然觉得,就算眼前的富贵日子守不住,她能多守些时间也挺好。

大儿子被换走了,小儿子不在了,将来孙子、孙女也不一定能指望上,一眼望去剩下的全是糟心日子,到头来竟只向文礼一个能指望上的。

向文礼要是她亲生的儿子,她没薄待过他,该有多好呀!她就能永远做别人眼里的富贵人。

正胡思乱想着,又有宾客被服务人员领着进来了宴会厅。

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闯入眼眸,向老太的眼睛蓦然睁大,心跳加速如擂鼓,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有失远迎,实在有失远迎,向某还以为花院长事务繁忙来不了呢!”向文礼上前与花政安握手,态度热络请其去主桌落座,位置就在向老太的正对面。

“上午有视察工作,耽误的时间久了些,差点忘了老太太的寿宴。”花政安语气诚恳解释了句,随即把目光挪到向老太面上,“想必这位老人家就是今日的寿星?”

对上他毫不遮掩的打量目光,向老太手足无措,哆嗦着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向文礼笑着打圆场,“我妈来京不久,性子腼腆有些放不开,希望花院长担待着些。”

花政安忙说,“人之常情,哪里谈得上‘担待’二字?是花某说话行事太唐突,吓着老人家了。”

两人一来一去的客套寒暄,别说外人看不出端倪,连向暖这种知道内情的人,都看不出两人有表演痕迹。

一个比一个能装,都是成精的千年老狐狸。

向老太缓过最初的紧张劲儿后,一颗心像被人揪住了般窒息难受。

第429 章 诱引

当着众宾客的面,让向老太躺下看病不雅观,向文礼跟饭店经理协商后,扶老太太去了最近的包间。

几把椅子连起来充做临时床,等向老太躺下,花政安温声安抚,“您老不用紧张,按摩穴位痛感不强,稍微忍耐一小会儿就好了。”

不忘回头交代跟进屋的其他人,“房间空间小,人多了影响空气流通,留下一人就行,其他人可以去外面稍做等候。”

向文礼闻言,忙劝众人出了屋,交代何金凤,“你留下看顾着咱妈,我去外头招呼客人,有啥事儿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你去忙吧!这有我呢!”

等人退出去,何金凤把房间门带上,没太靠近花政安和向老太,就远远站在门边儿等。

这边向老太趁何金凤关门的功夫,已将向暖一家即将登门拜访花首长的消息告知了花政安。

花政安听完,面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温声细语安抚着向老太。

他表现的太过镇定,导致向老太不确定是否将消息传达到了,正欲找机会再传达一次,何金凤开了口。

“花院长的医术果然了得,这才按上一站会儿,我妈都不喊疼啦!”

花政安瞥了何金凤一眼,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向老太身上,“我就是个普通医者,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神通,正常情况下按摩几分钟就能缓解症状。”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能忽略身体上的小毛病,回头去了医院,一定要给老人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何金凤忙应承,“花院长说的是,我们待会儿到医院就做检查,绝对不会忽视老人的身体。”

又按了一小会儿,花政安手下用力,在向老太的痛点狠按了下,向老太没防备痛呼出声。

花政安顺势站起身,“按摩穴位只能暂缓疼痛,我建议赶紧送老人去医院治疗。”

宴席才进行到一半,夫妻俩不好将宾客丢下不管,向文礼让何金凤陪向老太去医院,他留下招呼宾客。

花政安主动提出帮忙,“我下午还有会,得提前告辞回医院去,正好捎老人家一程。”

向文礼佯装出过意不去的模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顺路的事儿,不麻烦。”花政安语气随意。

向文礼拧眉犹豫了小片刻,“行吧,那便再麻烦花院长一回,回头一定奉上重礼致谢。”

怕何金凤一个人看顾不来,向暖提出跟着一起去医院,沈昭临也要跟着。

向暖拦着没让,坚持要沈昭临留下陪家人。

到了医院,花政安跟科室主任打过招呼便离开了,未再跟向老太近距离接触。

一直等到两日后,花政安才特意过来肠胃科病房探望了向老太,建议他们一家带着向老太去精神科做个检查,说老太太可能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第430 章 诱引2

花政安顺着她的话质问,“您老不让我认命,那就是想让我豁出去赌一把,是吗?”

向老太点头,又连忙摇头,“我、我没有,不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花政安不想再耽误功夫,继续逼问,“我要是豁出去干一场,您会帮我的,对吧?就像当年一样,冒着丢命的风险也要把我换到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享福。”

向老太双目呆滞,失了魂般看着眼前陌生到让她身心发寒的面孔。

眼前的人脸虚虚实实,与噩梦中那张脸一点点重叠,直到分辨不清。

“怎么?您老不愿意帮我?”花政安语气平静追问。

向老太的唇瓣张了几张,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想、让、让我咋帮你?”

花政安一瞬不瞬紧盯着她,“眼下只一个法子能解我我困局,将拦路石彻底清除,一劳永逸。我与向文礼一家的交情一般,不大好出手,需要你帮我动手、除了他。”

隐约的猜测得到证实,向老太身子一软,差点从木椅上滑下去。

花政安将她扶稳,缓了片刻,等她情绪平稳些,从褂兜掏出一个小号的白色塑料药瓶,递过去。

“这里面的药片没有味道,碾成粉加到汤点饭菜里,没人能吃出端倪。”

瞧着被递到跟前的药瓶,向老太抖若筛糠,压根没力气伸手去接。

花政安握药瓶的手在半空停顿了小片刻,利落收了回去,“您老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这药,谁吃都一样。”

向老太反应了会儿,惊声质问,“你啥意思?老幺已经没了,你不能再想不开出了事儿。你们兄弟要是都没了,我还咋活呀!”

花政安眼中漾出悲凉,“人家花家的真儿子已经杀到了我眼前,是死是活,还由得了我吗?你必须明白,我和向文礼之间,只能有一人好活,我根本没得选择。”

“而你作为始作俑者,也没得选择,不帮我除了向文礼,便只能随我一起认命等待被宣判,没有别的活路可走。”

“没有活路可走,没有活路,没有活路,咋会没活路走呢……”向老太痴傻了般一遍遍念叨着,一直念到泪湿脸颊。

没有崩溃太久,向老太看着眼前陌生到让她胆颤的孩子,缓缓伸出了手,“妈、帮你。”

即便孩子是个恶鬼,那也是身上掉下的肉,她除了豁出命相帮,没有别的选择。

向老太前后只在医院待了两天,便坚持出院回了家。

晚饭桌上,向文礼交代她,“我和金凤还有小暖他们明天要去别人家里做客,你跟向月在家得自行搞饭吃,要是不愿意做,就去街头的小饭馆、”

向老太急声打断,“做啥客?你们要去谁家做客?”

向暖替自家爸解释,“我们去香山公馆花首长家做客,昨天已经跟裴奶奶打好了招呼,说好明天中午过去。要不是奶生病住院,我们前两天就要去拜访,再不登门,我干妈和夏夏姐都要离京了。”

何金凤惊讶出声,“哟,妈的脸色咋突然不好了?是嫌我们出门做客不带您吗?您要是实在想去,我们可以带上您一起。”

第431 章 跟狗干架

母女两个,向文礼哪个都舍不得对其说重话,好声好气以理服人,“你们俩谁都不许跟着,向阳找不见不是啥天大的事儿,我一个回村处理正好,回去的人太多反倒惹人生疑。”

何金凤转头看向暖,向暖耸肩,表示没办法。

她们丟下京城一堆事儿不管,争抢着往老家跑,确实很惹人生疑,好像提前预知了要出事般。

何金凤无奈妥协,“那让二刚跟着,录取通知书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他在家闲待着没啥事儿干,正好跟你做个伴。”

向文礼想了下,“行,我带上二刚,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该多历练历练。”

翌日天刚蒙蒙亮,向老太便一个劲儿催促向文礼动身回老家,不管老太太咋催,何金凤按着向文礼和林二刚吃饱饭,才放他们出了家门。

临到出发又生出了变故,向月不见了,人为了躲避回村,不知道跑哪躲着去了。

从昨晚得知向阳失踪,向月就不大想跟着一起回向阳村,怕回去后不能再跟来京城。

孙子还不知踪迹,向老太怎么可能放心把孙女单独留在京城,不管向月怎么闹,死活不吐口让她留下,结果临到出发,向月还是找不见了。

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孙女,向老太左右为难,经过艰难的抉择过后,还是选择了先回家找孙子。

汽车驶离帽儿胡同没多大会儿,向月就叼着冰棍回来了,将手中没拆包装的冰棍递给向暖,“多买了一根,给你吃。”

向暖没接她的冰棍,拧眉问她,“你刚刚去哪儿了?我们找你半天没找着人。”

向月晃晃手里的冰棍,“买冰棍去了呀!吃不吃?不吃我放冰箱留着自己个儿吃。”

向暖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我刚吃完早饭不想吃冰的,你留着自己吃吧!”

向月的处事为人跟小时候基本没变化,给你一分好,就得从你身上百倍千倍的扒回去,向暖真心懒得应付。

“你弟不见了,你不着急吗?”

向月回答的干脆,“着急呀!”

向暖不信,“那你咋死活不愿意跟着回老家?”

“着急跟我回不回老家有啥关系?全村人都找不着小阳,我回去一样找不着,还不如留在京城等消息呢!省得压车浪费油钱。”向月把歪理说的理所应当。

向暖成功被整无语了,在心里给向月竖大拇指。

自私自利到一定境界也算一门独特的本事,值得佩服。

向阳村所处的区域比罗城靠北,距离京城更近些,半下午时,向文礼将安全抵达的报平安电话打到了鞋服店里。

何金凤有一肚子的话想交代,又怕电话那头有外人在,硬忍下担心将电话挂断了。

向暖安抚她,“妈不用太担心,爸本就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这回又早有防备,不会有事的。”

何金凤勉强扯出笑脸,“我知道,我对你爸他有信心,人肯定能解决麻烦平安回来。”

其实向暖也很担心,那个花政安行事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她总觉得对方入套入得太顺利了些,不大合乎常理。

第432 章 跟狗干架2

向月见状,将到嘴边的诉委屈话咽回肚子,默默爬起来回屋换衣服去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沈昭临已不在,她问向暖,“昭临哥呢?”

“带狗看伤去了。”向暖说着话往外走,“你也别耽搁功夫,赶紧跟着我去医院打针,再晚人家医生要下班了。”

“一只咬人的畜牲,没被打死就够仁义了,还给看伤,昭临哥未免也太善良了些!”向月嘟嘟囔囔抱怨。

向暖忍无可忍,回过头冷睨着她,“沈昭临是我的对象,他善良还是邪恶,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懂吗?”

见她好像真恼了,向月十分长眼色的服了软,“我就随口抱怨一句,咋还生气了嘛?你不喜欢我提昭临哥,我以后不提了就是。”

嘴上说不提,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她和向暖都是老向家的女娃,向暖能攀上沈昭临这种哪哪都优秀的优质对象,她也能。

之前在村里,想跟她谈对象的追求者多到数不过来,只要她功夫下得够,肯定能从向暖手里把沈昭临抢过来。

向暖要是知道向月的想法,一准儿乐出声。

向月个头不高,长相随了向文斌,眉清目秀模样不算差,可也仅限于不差,跟美人不沾边。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一处能拿出来跟向暖做比较,人有信心撬向暖的墙角,只能说,迷之自信。

现今狂犬疫苗已在国内普及,片区卫生院就能打,堂姐妹俩赶在晚饭前回了家。

瞧见向月,何金凤象征性问了句,“小月好端端的咋被狗咬了,严重不?”

向月点头,“不算严重,就是打针有些疼,把我眼泪都给疼出来啦!”

“啧,那下回可得当心些,别跟狗闹架了,省得再被咬。”何金凤将敷衍摆在了明面上,彻底打消了向月想要撒娇要好处的念头。

吃过晚饭,向暖时不时跑到前院到门厅晃晃,一直等到九点多也,没等到沈昭临过来送狗。

正想打电话问问,大门外有了动静,仔细听了听,像狗喘息的声音,忙快步去迎。

门打开,向暖还没踏出门槛,两只狗已争先恐后扒到了她身上,‘唧唧呜呜’撒娇求摸摸。

向暖先揉了揉将军的脑袋,再去摸元帅的头时,发现它脑袋上的包好似又大了些,“咋回事儿,我咋感觉狗子头上的包大了?”

“就是大了,医生说要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消下去。”沈昭临语气有些冷,明显带了气。

“这么严重的吗?” 向暖将元帅拽到明亮处,仔细看了看它脑袋上肿起的地方,“我的妈呀,这么大个包,小东西可怜死啦!医生给开药了没,有没有说要注意啥?”

沈昭临不满轻哼了声,“呵,注意别再挨打就行了。”语气要多冲有多冲。

向暖应声看过去,这才发现某人的脸黑成了锅底。

猜测沈昭临是心疼狗子被打生气,她将两只狗赶进院子,掩上院门,打算舍出点口水哄哄人。

背着手走近沈昭临,歪头看了十几秒,明知故问,“你在生气吗?”

沈昭临别过眼不看她,“没有。”

“哦,没有就好。时间不早,你早些回家去吧!”向暖说罢,转身作势要往回走。

第433 章 纵火杀人

“好,听你的。”向暖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沈昭临松开她,“回去吧,我这两天大半时间都待在明教授的实验室,有事儿跟我打电话。”

“你也早点回家,不许熬夜。”向暖交代一句,转身往家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沈昭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将他们父女俩的身世提前透给沈昭临知晓,让彼此间多出些信任。

见她神色语气认真,沈昭临也收敛起嬉笑神色,“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是提分手就行。”

向暖嗔了他一眼,“想的美,你这张脸我还没看够呢!咋可能放手让给别人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的小花园坐会儿。”

出了帽儿胡同,往北走两百米有个小花园,两人坐在小花园的石椅上说话。

石椅挨着人工小池塘,蝉鸣蛙叫,蚊子嗡鸣,使得沈昭临在听罢向暖的话后思绪更加烦乱。

沈昭临早看出了向暖近些时日的反常,猜到向暖有事瞒着他,他暗自猜想过各种可能,也做好了迎接变故的心理准备。

可没曾想,事实真相能如此匪夷所思,向暖竟是花首长和裴奶奶的亲孙女。

“确定没搞错吗?”惊诧过后,沈昭临问出了与向文礼当初得知消息时同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梦幻了,梦幻到不像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向暖轻叹一声,“唉!我爸和花首长的亲子检测报告都做了,不会有错。现今鹏城枪击案还没出审判结果,花首长和我们一家都无法确定要加害我们父女的是否另有其人,才想着在案子没落定前先不节外生枝。”

沈昭临也叹,“唉!我明白,此事关乎你们一家人的安危,确实得谨慎着些。”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不会怀疑枪击案的幕后黑手是花院长吧?”

向暖肯定点头,“眼下已不止是怀疑,而是八九不离十。我们已经把套下好,只等着对方往里跳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按照他们的预想入套,向暖也不知道,甚至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进展的太顺利。

与此同时的向阳村,向文礼佯装醉到人事不知,被向家的两个本家兄弟搀扶着躺到了床上。

向老太跟进屋,手里端着一碗水,“你们扶老三坐起来,让他喝几口蜂蜜水解解酒。”

碗口送到嘴边,向文礼干呕着不肯张嘴喝,余光瞥见林二刚进门,对着他比事成的手势,才象征性就着碗边喝了几口水。

向老太的眼睛死盯着向文礼喝水的动作,确定他将水吞咽进肚子才收回碗。

扭头见林二刚也进了屋,向老太将水碗递过去,“蜂蜜水能解酒,你也喝几口,别浪费了这甜滋滋的好东西。”

“行,我正好渴了。”林二刚接过碗,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喝的干干净净。

向老太的眼皮跳了跳,强撑着心力将碗接回来,脚步虚浮的出了屋子。

第434 章 纵火杀人2

木制窗户不结实,林二刚力气又大,仅三两下就把窗户砸烂了,奈何外面火苗燃的正盛,贸然跳窗有被灼伤皮肤的风险。

眼见着跳窗行不通,林二刚又开始咣咣砸门,板凳被砸烂,换成桌子,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门砸倒。

没了门窗阻隔,滚滚浓烟不停往屋内灌,呛的人呼吸困难、睁不开眼。

门口被堆了柴火,柴火上应该是泼了油,升腾起的火焰一浪比一浪高,硬冲出去也可能会被灼伤。

想着迟早都得冲出屋子,越早冲出去越安全,林二刚一咬牙,打算拉上向文礼强行从火堆上穿过去,怀里忽被塞了两个湿答答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球鞋。

“穿上鞋,别把脚给烫到了。”向文礼说着将盆里剩下的水泼到林二刚身上,泼完后率先冲出了屋子。

水是向文礼提前藏在床底下的,就是为防火势过猛,方便逃生用的。

等父子俩先后从屋里冲出,除了几个喝到人事不省的大老爷们儿,听到动静的向家其他人已开始张罗着灭火。

看到向文礼好端端从屋里冲出来,本就精神恍惚的向老太直接吓傻了,两眼呆滞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脑中只有念头,完了,全完了!

乡下没自来水,每天都是现挑水用,向家人口多,备了两口水缸,两缸水正好是一家人一天的用度,每天早上蓄满,晚上用干。

水缸里只剩两缸底水,火势又烧的正旺,浇上去跟撒了两泡尿似的,没起任何作用。

一家子叫着喊着,跑进跑出,把附近能找到的邻居都找来帮忙灭火,奈何火势不等人,等火完全被熄灭,整排的东屋被烧的只剩下了空壳。

忙活大半夜,向家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坐的坐,倒的倒,只向文礼和林二刚还有正常人样。

“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咋会失了火?”向老头瞧着好好的屋子变成废墟,心疼到双目猩红。

昨晚喝多了酒,他临到天亮才被呛醒,初看到院里的景象时,恍惚着还以为在做梦。

见没人应声,向老二媳妇试探着举起手,“我听到砸门动静从屋里出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好像是柴火堆引燃的。当时只妈一个人在院子里,妈应该知道火是咋烧起来的。”

向老太闭眼靠在院里的石磨旁,仿佛没听到向老二媳妇的话,别说给出反应,眼珠儿都没动半下。

向老头走到向老太跟前,伸手去拽她,“你个死老婆子,少给老子装死,火到底咋烧起来的?你给老子老实交代。”

向老太被大力拽倒在地上,只抬起眼皮瞧了眼向老头,便又闭上眼继续装死。

同床共枕几十年,向老头一看她这副死德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向文斌死的时候,向老太就总念叨是向文礼杀了向文斌,要杀了向文礼替向文斌报仇,后来认清向文礼不好惹的事实,才不再念叨要杀向文礼的事。

向老太有多偏疼向文斌,身为枕边人的向老头比谁都清楚,人不会轻易放下幺儿的死。

第435 章 筹码

事发当天,林二刚一直紧盯着向老太,寻机调换了向老太下过药的蜂蜜水,且亲眼瞧见向老太将药瓶藏到了灶房的地砖缝里。

林二刚将自己的发现半真半假的告知了公安,负责查证此案的公安同志成功在地砖缝里找到了药瓶,药瓶里还剩有一片药,应该是向老太特意留下来的。

显然,向老太对于几十年没相处的儿子也存有防备心,留下证据才方便日后谈条件。可惜并不是所有老姜都能狠辣过后辈,花政安压根没给老太太留攀咬自己的机会。

向老太亲眼看着向文礼喝下放了药的蜂蜜水不算,还要放火毁尸灭迹,很大几率是花政安引导她这么干的。不管是否能成事,承担恶果的只会是向老太一个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花政安参与过此事。

从县公安局出来,林二刚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咱们现在咋办,难不成费这么大力气捣鼓,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不着急,较量才刚刚开始,不到最后一刻定不了输赢。”向文礼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同向暖一样,他之前也觉得事情顺利到不大合乎常理,花政安能爬到正院长的位置,除了身家背景做依托外,自身定也不是个蠢笨货色。

聪明人大多行事谨慎,尤其是花政安这种已身居高位的人,做任何决定前会仔细权衡利弊,没有十足十的成事把握,不会孤注一掷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中。

把去除心头大患的筹码压在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身上,成事的几率不会太高,花政安心思深沉,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花政安很大可能只在向老太身上压了小半筹码,能助自己成事的大筹码压在了别处。

可他一直无法确认,花政安为达到阻止他与花家相认的目的,除了除掉他,还能从哪处入手?

甲、乙、丙三方人的恩怨纠葛,势必要退出一方,才能保真相永远不被揭露。

诱引老太太除掉他若不是花政安的真正目的,花政安这般做便是为声东击西拖住他,好方便从别处下手断了他认祖归宗的可能。

如果他没推断错的话,所谓的别处只有花首长夫妻那边,夫妻二人要是没办法认出他,真相将会永远被掩埋。

回到宾馆,向文礼第一时间给家里打过去电话,将案子的最新进展告知于向暖母女二人知晓,以防她们不知道是情况平添担心。

挂掉电话后,他犹疑了个把分钟,还是选择再次拨通了香山公馆的电话。

两世为人,向文礼习惯了走一步看三步,在决定设局引花政安出手时,就想好了各种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每次与花北望通话,他都会委婉提醒对方多防备花政安,之所以言语委婉,是怕还没真正相认的父亲把他看成心性狭隘的人,毕竟花政安才是对方养在膝下四十多载的儿子。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温和的女声,礼貌问他找谁,他谎称有要紧的公事找花首长,回话的语气很平静,实则内里早已惊涛骇浪。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道声音,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他还未能谋面的亲生母亲。

可能是心理原因作祟,每次听到这道声音,他都难能控制住情绪,心里酸涩到想落泪。

第436 章 大胆的推测

“啊切,啊切,啊切!”被隔空念叨的向暖一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盛夏里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呀!你这一上午又是频频走神,又是打喷嚏的,到底怎么了嘛?”

向暖揉揉鼻子,“没怎么,可能被人惦记了吧。裴奶奶最近身体状况咋样?”

话题转的突然到不能再突然。

“姑婆她老人家挺好的,每天养养花种种草,乐乐呵呵没啥烦心事。”盛夏里微不可察的叹了声。

向暖疑惑拧眉,“裴奶奶精神状态好不是好事吗?你叹啥气?”

盛夏里鼓鼓脸,“姑婆的精神状态是不错,可毕竟年岁大了,丢三落四记性越来越差,我前晌告知她的事儿,人到不了中午就忘了,我怕她老人家再过几年会记性差到不记得我这个侄孙女。”

记性差?

不记得人和事?

向暖的眉头越拧越紧,“你表舅夫妻俩和表妹常去公馆陪伴裴奶奶吗?”

盛夏里摇头,“我表舅他借口工作忙,十天半月都不怎么登姑婆的门,菲娅这段时间倒是去的挺勤快。对了,你要是看到菲娅现今的狗腿子模样,一定能惊掉下巴。”

“啥狗腿子模样?”向暖表示不解。

盛夏里撇撇嘴,神色很是不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人大概是吃够了教训,在姑婆跟前不敢任性耍脾气,跟伺候人的小丫鬟似的,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要不是还会跟我耍心眼子,我都要怀疑她被人夺舍了。”

向暖沉吟了片刻,忽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我今天下晌没啥要紧事,你带我去探望裴奶奶呗!”

“这么突然的吗?”盛夏里也站起身,没问向暖为什么突然想去公馆,直接应承,“行吧,我先往公馆那边打通电话,咱们要不要带上阿姨一起?”

向暖摇头,“不用,我妈中午还得回家喂狗,就咱们俩过去。”

眼下老家那头还处于一团乱麻中,何金凤不适合在当下的节骨眼跑去公馆拜访。

向暖之前就隐隐觉得,事情顺利到不大合乎常理,花政安能搅动风云后安然无恙,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果然,他们费劲折腾一场,没抓到任何花政安害过人的证据,连交给向老太用来害人的毒药,也是用来迷惑人的手段。

花政安是向老太的亲生儿子,向老太即便得知自己被蒙骗当刀使,也不见得会攀咬出花政安,且就算给向老太攀咬的机会,她也拿不出被花政安指使过的证据。

站在花政安的角度去破局,向暖怎么想都觉得把筹码压在一个小脚老太太身上不靠谱,花政安应该还使了旁的破局手段。

而想要他们父女彻底无法认祖归宗,除了让他们一家消失以外,那便是从花首长夫妻身上下手。

初有这种想法时,向暖还会立马否定,认为花政安胆子再大也不敢朝花首长夫妻下手。直到听盛夏里说裴铭素的记性越来越差,她才又坚定了几分猜测。

第437 章 查探

裴铭素有午睡的习惯,没等放下饭碗就困到眼皮打架了。

花北望夺过她手里的筷子,“别硬撑着,再给扎到嘴,困了就回屋睡会儿,让几个小辈陪我说说话。”

裴铭素实在困的慌,“也行,我回屋眯上一会儿,你们几个小的吃完饭愿意午睡就回房间歇会儿,不想睡就待在客厅看电视,这会儿外头天太热了,可别着急出门。”

盛夏里笑嘻嘻应承,“知道啦!我们不傻,不会大中午跑去太阳底下晃悠的。”

“我送奶奶回屋睡觉,你们慢慢吃。”花菲娅三两口将碗里的饭扒完,扶裴铭素回了房间。

说好让向暖几个陪说话的花北望,没多大会儿竟也打起了哈欠。

“姑公也困了吗?”盛夏里疑惑询问。

据她了解,只姑婆一年四季有午睡的习惯,姑公不常睡午觉,只偶尔缺觉睡上一回。

花北望将哈欠压回去,“有点,最近天太热晚上睡不安稳,白天才容易犯困。”

盛夏里没当回事,“那姑公吃完饭也去睡会儿午觉,有我陪着暖暖就行。”

吃过饭,向暖和盛夏里帮保姆收拾好桌面,才回了盛夏里常住的客房。

吃饱喝足,盛夏里也有些犯困,拉向暖在床上躺下,刚闭上眼,就听向暖悠悠来了一句,“花爷爷和裴奶奶之前也这么爱犯困吗?”

老年人大都觉少,俩老人却说困就困,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撑不下去,在向暖看来很不正常。

“你为什么这般问?”盛夏里的瞌睡虫跑走大半。

向暖是个很讲礼数的人,突然提出来公馆拜访就很不符合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这又莫名关注起姑婆和姑公的起居,内里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向暖没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反问,“夏夏姐相信我吗?”

盛夏里肯定点头,“我当然信你,咱们姐妹俩七八年的交情了,当初要不是你出手相帮,我不知得被人贩子欺负成什么模样。”

心里着急,向暖也不再卖关子,“夏夏姐信我就成,我觉得有人要加害花爷爷和裴奶奶,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什么?”盛夏里从床上惊坐起身,剩下的瞌睡虫全吓跑了。

“你没听错,我认为有人要加害裴奶奶他们。”向暖拉盛夏里在床上躺好,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他们父女的身世,以及近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件告知了盛夏里。

盛夏里听罢,眨巴着大眼睛许久才发出一声惊叹,“欧买噶!难怪,难怪了!”

她想说难怪向暖和姑婆年轻时长得那么像,比她这种有血缘关系的后辈还相像,原来竟是血脉相连的亲祖孙。

震惊过后,盛夏里发出质疑,“我姑婆和姑公每天的衣食起居有专职人员打理,就算是亲儿子和亲孙女,也不好动手脚。再有,我姑婆也是医者,对各种药物有甄别能力,服错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向暖也在琢磨这些个问题,二老的衣食起居上不好动手脚,且很容易被发现。裴铭素从事了半辈子的医疗工作,服用的药要是被人动了手脚,也很大可能会被她察觉出不对。

第438 章 查探2

花北望从二楼下来,“暖丫头确实有事,至于具体情况,还是由我告知你知晓吧!”

说罢交代向暖和盛夏里,“你们俩放心大胆的折腾,有什么需求,去二楼书房找我。”

裴铭素不是个蠢笨人,已意识到老伴要同她说的事情不会太简单,满心的狐疑,却没有表现出来,神色自若跟着花北望上了二楼。

偌大的书房里只夫妻二人,花北望给裴铭素倒了杯茶水,“天热,喝口水润润喉。”

裴铭素嗔瞪了他一眼,“我刚吃了药,喝不了茶,你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别含糊其辞的吊我胃口,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嘛!这辈子最烦动脑子猜来猜去。”

花北望将茶碗放回桌上,紧挨着裴铭素在沙发上坐下,“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好几次,眼红暖丫头父母能教出那般优秀知礼的好孩子。上天要是把暖丫头赐给你做孙女,你换不换?”

裴铭素又瞪了他一眼,“你这问题问的,孩子是谁家就是谁家的,还能因为我眼红就把人家更优秀的孩子换到咱们家?”

“要是能呢?”花北望神色语气认真。

裴铭素盯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别卖关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花北望深吸一口气,“年初时,思华偶然发现暖丫头父女俩的身份有疑,经过核实,暖丫头的亲生父亲向文礼,才是咱们的政安。”

“怎、怎么可能?”裴铭素浑身颤抖,满目的不可置信。

花北望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起初我也不相信,觉得如此离谱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我们一家身上。可经过查证、唉~,我们夫妻俩确确实实被人蒙骗了。”

“顾忌着你的身体,我本打算在事定后再寻机告知你实情。现今的情况太出乎我的意料,我怕到时猛锤砸得太狠,你会承受不住打击。”

裴铭素的接受能力比花北望预想中好许多,只震惊崩溃片刻就理清楚了思绪,“做过亲子鉴定了?”

“嗯,做过了,报告显示文礼与我存在亲缘关系,是咱们的亲生儿子无疑。”花北望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以及近几个月发生的大小事件仔细讲述了一遍。

裴铭素的情绪从惊诧,转变为激动,最后化作满心悲愤。

她忍着眼泪,咬牙切齿质问,“年初至今已过去了大半年,你为什么现今才告知我实情?我已经这把年岁了,身子骨又不好,还有几个半年可活?”

他们夫妻处境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舍得让唯一的孩子随他们吃苦,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人送出了国。

结果他们的孩子竟被有心之人换掉了,她根本不敢想象,那么个小小的人都经历过些什么?是如何熬过了那些困苦时光。

盛夏里母女俩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暖暖的爸爸相貌俊逸、温润儒雅,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要是投生在好人家,起点高些,成就肯定比现今高出好几个阶梯。

父女俩当年是因为遭受被抛弃,才进城与人组成了新家庭,慢慢将日子过了起来,她不用深想,也知父女俩进城前定然过活着她难以想象出来的苦日子。

花北望叹声解释,“政安这边还没查出头绪,我告诉你实情,你能不能接受现实先不提,你能忍住不去见咱们的孩子吗?”

第439 章 纱布包

第一遍没发现可疑点,向暖带着盛夏里和保姆复又回到二老的卧室,从他们每日睡醒起床重新开始盘。

裴铭素的健忘症若真是药物所致,每日必定与药物有明显接触,且接触的时间不会太短。

二老入口的食物和药物都没能查出问题,每日接触的东西也大都是固定不变的,只盛夏里和花菲娅属于半流动,能随时进出公馆。

问题很大可能就出在花菲娅身上,可盛夏里和保姆都说花菲娅过来公馆的时间并不固定,且每次来不单单只接触裴铭素一个人,没道理只裴铭素一人受到了迫害。

再回到二老的卧房,向暖把目光锁定在了床头悬挂着的中药香囊上,“胡姨能确定香囊没被调换过?”

保姆肯定点头,“能确定。香囊是菲娅买给首长和夫人的,说是每日闻着药草香能帮助睡眠。首长当晚就吩咐人拿去查验了,查验过后犹不放心,让我把里面的药材置换了一遍。香囊口的针线是我亲手缝的,绝对错不了。”

向暖取过香囊放在鼻端嗅了嗅,只闻到了浅淡的中药味,没有什么刺鼻味道。

二老卧房的布置很简单,除墙上的挂表和窗台上的三盆花,基本没有多余的饰品。

屋里的家具每天都要被擦拭一遍,花草的泥土也都是瓷实的,粗看细看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盛夏里一脸悻悻然,“我早就说了,我姑婆爱干净,屋里屋外每天都要被清扫一遍,真要有什么脏东西,指定一早就被发现了。”

向暖将香囊挂回原处,问保姆,“裴奶奶他们用的床单被套也是每天换洗吗?”

保姆摇头,“床单被套不可能每天换洗,大概一周拆洗一次。”

向暖又问,“大概?有没有换洗的固定时间?”

保姆想了下,“菲娅他们一家习惯周末过来公馆,偶尔会留宿。政安很讲究住宿卫生,床单枕套必须是刚清洗晃过太阳的,为避免麻烦,我把每周的大清洗定在了周末前一天。”

“也就是说,花菲娅一家都知道公馆这边每周大清洗的时间。”向暖小声嘀咕了句,捞过二老的枕头翻看起来。

裴铭素用的是软枕,枕巾下的枕套和床单被套是整套的,枕套下面的开口处没有安拉锁。

她伸手往里摸了摸,什么也没能摸到,干脆将枕头芯从枕套里掏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盛夏里指着掉落在床上的异物喊道:“那是什么?”

向暖定睛看去,就见床上躺着一个手指肚大小的白色纱布包,三面被平整缝合,里面像是装有碎屑类的物质。

确定自己没看错,向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保姆,保姆满面的惊疑,显然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得知向暖真在他们房间查找出了可疑物,花北望和裴铭素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裴铭素的眼睛红肿,进门后先深深打量了向暖一眼,才把目光挪到纱布包上,伸手想要拿起看看,被花北望拦下。

“还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先别乱动。”花北望声音冷沉,细听之下还带有颤音。

“早亲密接触不知道多久了,不多这一会儿。”裴铭素轻叹了声,坚持拿起了纱布包。

第440 章 威胁

向暖回到家时天色已然黑透,只何金凤和两只狗在家,她边蹂躏两个狗脑袋边询问何金凤,“向月啥时候出去的,还没回家?”

何金凤撇撇嘴,“没有。隔壁婶子说人是午歇后出的门,往东走了。她不回来正好,省得一天到晚惹人和狗烦。”

向暖更懒得管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起身走到何金凤身边,将今天在公馆的事儿讲给她听。

何金凤听得忍不住爆粗口,“果真是蛇鼠一窝,一辈赛一辈的黑心肠。老子卷了全家家当跑路,老娘偷换了别人家骨肉,生下的儿子六亲不认,对亲娘、养娘下起手来那是丁点不含糊,当真是坏在了根上。”

向暖一直有个疑问,“花政安的存在算是咱们家的一大劫难,妈就没做过关于花政安的梦?”

何金凤叹息着摇头,“没有,我梦里压根就没这号人。”

她上辈子确实没与花政安打过照面,甚至连身为当事人的向文礼都没与其打过交道,夫妻两人都没料到,这辈子能生出如此大的变故。

翌日,向暖坐立不安等了一天,终于在日落时分等到了盛夏里的电话。

经化验确认,纱布包里面装的是抗胆碱能类的化学药物,长期吸入能让人短期记忆受损,体质弱的老年人更敏感,会诱发或加重认知障碍。

不止裴铭素的枕套里藏有可挥发的药包,花北望的枕套里也有,他的身体素质比裴铭素好些,大脑暂时还没被影响,但若长期吸入,出现记忆力衰退和认知障碍也是迟早的事。

再有两天就是换洗枕套的时间,夫妻二人想要抓现行,暂时压下此事还没有声张。

两天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对处于煎熬等待中的向暖来说,还是挺漫长的。

已经错过几十年,她急切盼望事端能赶紧尘埃落定,老向同志能早日与亲生母亲相认。

挂断盛夏里的电话,向暖第一时间给向文礼打过去电话,想立马跟他分享好消息,却被告知向文礼人不在宾馆,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向文礼才回过来电话。

得知花政安的狐狸尾巴就要被抓到,电话那头的向文礼语气平静,好似并没有很欣喜。

向暖问他,“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案子不顺利吗?”

“不用担心,你爸我好的很,案子也挺顺利的,很快就能出结果了……你和你妈最近出行多注意安全,别再出变故。”

向文礼并非刻意在宽慰向暖,案子确实快要有结果了,而且必须是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向老太和协助她放火的汉子依旧不肯吐露实情,被逼问狠了,向老太就反反复复念叨,向文礼杀了向文斌,她杀向文礼是为给向文斌报仇。

而那个陌生汉子跟哑巴一样,呆愣愣什么都不肯交代,目前公安只查出他是邢城人,名叫陈虎,数年前有过参军经历。

向文礼两辈子都没见过陈虎,却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上辈子莫名指控他犯强奸罪的那个女人,过世的丈夫就叫做陈虎。

曾攀咬向文礼的那个女人名叫李红莲,丧偶独自照料身患重病的女儿,在电器城从事销售员工作。

第441 章 忽视

被亲生儿子诱引着干下杀人放火的勾当,唯一能减轻罪行的证据还是假的,向老太只要不傻,就该知道自己被花政安利用当了刀使。

身为一心为孩子着想的母亲,向老太哪怕知道花政安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大概率也会选择替花政安把罪孽扛下。

可向老太除了儿子,还有放在心坎上疼宠的孙子和孙女,儿子和孙子、孙女之间,就看她怎么选了。

向老太不是蠢人,自然听出了向文礼话里的威胁,可她不想做选择,猩红着眼睛试图威胁,“你不许伤害小月、小阳,她们是文斌留在这世上的骨血,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向文礼直视着向老太,给出最后一击,“我这次过来看您老,除了告诉你向月姐弟俩的近况,还为跟你做个告别。我后日便要返京了,花家那边催见面催得紧,我没办法继续留下陪您耗时间。”

“您老估计不知道,我之前同大首长见过一次面,他老人家初看到我时的表情很震惊,问我是几几年生的,手臂上的疤痕什么时候被烫的,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啥可能都没有!”向老太急声反驳,瞪大的眼珠子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向文礼扬唇勾起一抹嘲讽,“唉!世上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儿,做取舍是常态。我其实还挺希望您老能诚心认下罪孽,我这个人向来心软,事后也不会太过怪罪于您。可您老要是抵死不认,不让我出了心头这口恶气,我的气便只能朝别处撒了。”

迎上他盛满嘲讽的眸子,向老太再撑不住,两眼一翻,软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换子的事情已经败露,向老太就算替花政安把罪扛下,也保不住花政安了。

晚上时,拘留所传来消息,向老太高烧昏迷不醒,被转去了医院治疗。

林二刚问向文礼,“那恶婆子不会挺不过去了吧!”

向文礼摇头,“不会,心头最挂念的人还没着落,她不敢咽气,再痛苦都得熬着。现今她受到的所有煎熬,都是她欠下的债,欠了多少,就要承接多少。”

其实向老太招供与否,都无法给花政安定罪,花政安的身份特殊,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有关部门不可能只凭老太太的一面之词审查他。

不过没关系,他们从多方面下手,总能撕开一个口子,有了裂缝,不怕剖不出花政安的黑心肝。

这边向暖焦心等待了两天,越到近前心弦绷得越紧,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恨不得时时守在电话机旁等消息。

傍晚时,沈昭临过来了店铺,想要约她出去看电影,她实在没心情,“能不去看吗?”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沈昭临表示不解。

向暖实话实说,“我没有事情要忙,就是不大想出门干别的,没有玩乐的心情,要不你今天先约别人去看电影吧?”

沈昭临盯看着她,试图从她面上找出破绽,奈何什么都没看出来,“向暖女士,你确定真要如此过分对待我吗?我沈昭临也是有小脾气在的。”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小气嘛!你今天先跟强子他们去玩儿,要是嫌不够热闹就多找几个哥们儿,不比跟我待在一起有意思嘛?”向暖眨眨眼,试图撒娇求放过。

沈昭临微不可察的叹了声,“可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想看电影,我也不看了。”

向暖夹起嗓子,“沈小帅,你不用为了迎合我委屈自己,我会过意不去心疼哒!”

第442 章 在意

向暖惊声打断何金凤的话,“今天是沈昭临的生日?”

“你、不知道?”何金凤瞪大眼睛,更惊讶。

向暖懊恼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妈呀,我给忘了!”

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啧,让妈说你点啥好!热恋中的小情侣,哪能连对方生日都记不住?你的事儿,人家昭临可都巴巴惦记着,啥时候都没忽略过你。”

“哎呀!我知道错了,这就赶紧认错去。”向暖早就给沈昭临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这两天脑子被占满了,才把这茬事忘的干干净净。

见向暖风风火火跑进屋,又脚下生风跑出来,何金凤疑惑询问,“你干啥去呀?”

“我给昭临送生日礼物去,要是回来晚了,妈可别跟我爸告状。”向暖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徒留何金凤在原地嘟囔着念叨,“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到底随了谁呀?反正随谁,都不可能是随了亲妈。”

与此同时的京大家属院,沈昭映见亲哥一个人回来,探头往后看了看,“人呢?”

沈昭临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侧身进了屋,“我不是人吗?”

沈昭映忙转身跟进来,“十点前回家,还是臭着脸回来的,你和向暖不会是吵架了吧?向暖这么牛的嘛!特殊日子连寿星都不忍让着些。”

“没有的事儿,你别胡扯!”沈昭临走到房间门口,把想跟进门的沈昭映往外推。

沈昭映泥鳅一样,先一步挤进房间倒坐在了椅子上,满脸八卦抱紧椅背,“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别看我岁数比你小,在这事儿上绝对比你有经验。”

“你谈对象跟闹着玩儿似的,没等我把脸认熟,你就又换了新人,那能叫恋爱吗?”沈昭临语气不屑。

沈昭映啧啧,“某人活了二十三年只谈了一次恋爱,还不怎么能谈明白,竟好意思腆着脸嘲笑别人?本姑娘愿意给你做恋爱参谋,那是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换作别人,我才懒得搭理呢!”

本就心塞,沈昭临被自家妹妹一通话说的相当挫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会谈恋爱,“暖暖不记得我生日。”

沈昭映瞪大眼睛,“我的妈妈呀!向暖比我以为的还牛,我原本以为人家不怎么在意你,没曾想,是非常不在意你。”

没等话音落下,沈昭临已冲到跟前,拎起她的一只手臂,把人往门外带。

沈昭映扑棱蛾子似的挣扎,“事实而已,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向暖不在意你,根本不爱你。”

沈昭临不止是心塞,觉得心口像被人狠扎了一刀。

虽知道自家损妹在故意气他,可还是忍不住自我怀疑,向暖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真淡了?变得不如以前喜欢他了?

‘砰砰砰’,是屋门被敲响的声音。

沈昭映挣脱束缚,跳着脚跑到门边开门,“谁呀?”

房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竟是向暖,沈昭映怔愣一瞬,随即笑弯了眼睛,“看来我把话说早了,某人还是挺被在意的。”

沈昭临的臭脸还没来得及收起,一听这话,下意识想笑,生生忍住了,看着向暖询问道:“找我的?”

向暖点头,“嗯,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儿。”话说的有些难为情。

瞥见满面戏谑的沈昭映,沈昭临清清嗓子,“咳咳咳,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非要大晚上跑过来。”

沈昭映捂住胸口,“哎哟哟,某人刚刚还半死不活的,暖暖不记得我生日,搞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这会儿又支棱着装起来啦!”揭起亲哥的短来丝毫不留情面。

第443 章 出乎意料

吃完夜宵又粘糊了会儿,向暖被沈昭临送回到家时已过了十二点。

因喝了啤酒的缘故,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睁眼天色早已大亮。

她强压制住忐忑不安的心绪,照常练拳脚、洗漱、吃早饭,比平日早了半个小时到店里等消息。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 才终于等来盛夏里的电话。

结果怎么说呢!在意料之中,却又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昨天大清洗换床上用品前,花菲娅偷偷取走了二老枕套中的药包,一家三口在公馆留宿了一晚,直到下晌离开前也没再往二老的枕套里放取新药包。

挂断电话后,向暖把自己关在储藏室许久,也没理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花政安要是有所察觉,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再冒险让花菲娅取走药包,直接不理会更有利于撇清关系。

若是没发现什么,没道理会突然收手不干?毕竟机会难得,时间不等人。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却大跌眼镜,向暖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一直拖到晚上员工下班,才跟向文礼通电话说了此事。

向文礼的心态倒是很平和,还反过来安抚她,“没关系,这次不成还有下次。纸包不住火,花政安心思再缜密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向暖轻叹,“唉!我知道恶人迟早会现原形受到律法的制裁,只是想那一日能快点到来。”

“再耐心等等,那一日不会很远了。”向文礼本想告诉向暖这边的情况,话到嘴边还是作罢了,免得结果没如预料中发展再次失望。

向暖又叹了声,“唉!希望吧!爸觉得这次的事儿花政安是察觉出了端倪,还是又有了别的打算?”

“不好说,不过花政安不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可能是横生出了别的变故。”向文礼给出自己的结论。

一个能对一母同胞亲兄弟痛下杀手、用卑劣手段算计亲生母亲、又下手迫害养父母的败类,哪来的良心?

向暖也觉得花政安不是良心发现,很大可能是察觉出了端倪。

这边花北望也和向暖父女俩的想法差不多,怀疑他们想要抓现行的计划被提前泄露了出去。

可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经手此事的几个人都是他信得过的,没道理会无故背叛他。

只心软的裴铭素还抱有期许,认为花政安可能是良心发现了,不忍心再对他们下手。

事实证明,裴铭素对于养了多年的儿子一点都不了解,而向暖一行人也全部猜错了。

没有继续往枕套里放药包,是花菲娅的个人行为,花政安毫不知情。

直到晚上临睡前,忐忑不安的花菲娅才跟花政安吐露实情。

第444 章 峰回路转

花菲娅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着询问,“爸爸确定,爷爷奶奶真的不会被那些药害死吗?”

花政安走上前,摸着她的头温声安抚,“不会,爸爸可以跟你保证,你爷爷奶奶他们不会死。再相信爸爸一次,好不好?”

“好,我相信爸爸,我不会让爸爸出事的。”

花菲娅的妈妈常年忙于工作,平日里对女儿的关怀比不得花政安,对花菲娅来说,花政安是世界上最疼爱她,她最不能失去的人。

事端的走向出乎意料,向暖只花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接受了事实,她快速收拾好心情,开始盘算下一步要走的路。

哪曾想,事情竟峰回路转,半下午时,盛夏里打来电话,说花菲娅往枕套里藏药时被抓包了。

花菲娅今天一大早又跑来了公馆,英文课也不去上了,在裴铭素身边黏了大半天。

裴铭素午睡起身后,她借回房间拿老花镜的由头,将药包塞进了枕头里,被负责盯守的保姆当场抓包。

突然峰回路转,向暖震惊到好半天才理明白思绪,“被抓包以后呢?花爷爷怎么处置的花菲娅?”

盛夏里小声解释,“知道你揪心这事儿,刚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了。菲娅被爷爷叫去了书房,这会儿人还没出来,我估摸着正被拷问呢!”

向暖沉吟一瞬,“行,我知道了,有什么新动向,夏夏姐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我办事,你放心。”盛夏里痛快答应。

与此同时的书房里,偌大的房间只老少两人。

花菲娅站在距离书桌三米的地方,吓得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

花北望没急着问询,晾了她两分钟才开口,“这纱布包里装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要偷放在你奶奶的枕头套里?”

“是、是有助于睡、睡眠的药。”花菲娅的回话声音小到还没蚊虫哼哼声大,恨不得将心虚写到脸上。

花北望压下满腔的失望,又问,“既然是有助于睡眠的药,为什么要不经过我们同意偷偷的放?”

花菲娅也算是花政安看着长大的,她自认花菲娅的性子虽骄纵了些,可本性并不算多坏,甚至比起同龄孩子来还要单纯无脑些。

他本以为下药的事儿是花政安哄着花菲娅干下的,孩子本身并不知情,现在看来,终还是他将人想单纯了。

“我、我害怕爷爷不同意,才、才偷偷放的,呜呜~我没有想要害爷爷奶奶。”花菲娅忍不住呜咽出声。

“是吗?”花北望的话语顿了下,“我让人化验出的结果,这些药可不是什么好药。”

花菲娅怔愣了小片刻,抬眼撞上花北望冷沉到骇人的眸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腿软跌坐到了地上。

见她这副被吓破胆的心虚模样,花北望最后的不忍被消磨干净,“是谁让你加害我们?”

第445 章 招供

花菲娅迫害花首长夫妻被当场抓包,辩无可辩,身为罪魁祸首的花政安必定逃脱不了责任。

向暖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知了向文礼,而大河省这边的案子也有了新进展,向老太清醒后,提出要面见向文礼,见到向文礼后才肯如实招供。

渔网撒下,坐等收网的向文礼自然是欣然答应,当天下午就出现在了会见室。

病了一场,向老太比之前更苍老憔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人气般,神色呆滞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机。

看到向文礼时,向老太死沉的面色才有了些许变化,转动眼珠盯着向文礼的一举一动。

向文礼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率先开了口,“听说你想见我?”

向老太咽了口唾沫,答非所问,“你来啦!小月和小阳他们还好不?”

向文礼轻扯了扯唇角,“你是他们姐弟俩的亲奶,你好,他们肯定也能好。”

向老太盯着他看了会儿,认命垂下眼皮,“我可以如实招供,可你必须发誓对小月、小阳他们姐弟俩好,必须保证他们姐弟一辈子都好端端的。”

向文礼微不可察的轻嗤了声,沉默着没回话。

没情分没血缘关系,向月姐弟对他而言是不相干的人,要他对姐弟俩的人生负责,老太太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向老太面上现出急色,试图威胁,“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会如你所愿招供的。”

“你纵火杀人是铁定的事实,是否招供,什么时候招供,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很重要。”向文礼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向老太神色更加着急,想硬着头皮继续威胁,奈何手里没有任何底牌。

静默了小片刻,向文礼面上透出不耐烦,“您老要是没别的要紧事,我便不浪费时间陪您干耗着了,毕竟我也挺忙的。”说罢作势起身要走。

“你等等。”向老太叫住他,“你、不许伤害小月和小阳。”

向文礼轻点了点头,“我没有害人的癖好。”

话里的潜台词明显,他不会出手对付向月姐弟,但也仅限于此,向月姐弟得不到他的庇护,也没可能从他身上获得好处。

向老太不放心,“你发誓,用你自己的命,不行,你用暖丫头的命起誓不会伤害小月和小阳姐弟俩。”

向文礼深深扫了她一眼,举起三根手指,“我向文礼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不会无故伤害向月和向阳。”

向老太犹不满意,“你为什么不敢用暖丫头的性命发誓?”

向文礼的眸色瞬间凌厉,“奉劝你,别考验我的耐心。”

对视小片刻后,向老太败下阵来,“你要是敢违背誓言伤害小月和小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第446 章 跑路

李春娥是高秀芹把所有爱意藏在心里的亲生女儿,女儿毫无征兆的不告而别,高秀芹怎么可能不寻找。

通过打探,高秀芹得知李春娥攀上了高枝,大概是被人娇养起来了,但李春娥攀的是哪条高枝,她想尽各种办法也查不到。

直到几年后,李春娥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出现在高秀芹面前,母女两人才又得以见面。

初见到李春娥的孩子时,高秀芹就察觉出了不对,孩子娟秀的眉眼与裴铭素兄妹几人如出一辙。

李春娥没怎么被逼问就承认了,说孩子是裴铭素大哥裴铭泰的种,裴家人举家出国,他们母子俩被裴家人无情抛弃了。

高秀芹丝毫没怀疑李春娥话语的真实性。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裴家人,一边是亲生女儿,高秀芹两相为难不知道该选择维护哪一方,只能尽全力弥补李春娥母子,想让母子俩的日子好过些。

两年后,裴铭素夫妻因立场问题自顾不暇,提出想要高秀芹陪同他们的孩子一起出国。

得知消息的李春娥惊慌到一夜未眠。

因幼时裹过小脚,李春娥干不了重力气活,离了高秀芹根本养不起自己和孩子。

李春娥曾远远看见过裴铭素的儿子,小家伙生的白白嫩嫩,比同龄人个头儿略高些,又活泼又机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孩子。

不像她的儿子,又瘦又小,因没有玩伴儿一天到头闷不做声,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看大人脸色,懂事到让人心疼。

李春娥越想越不甘心,自己便罢了,大不了一头碰死早几十年见阎王去,反正艰难苟活在世上也多没大意思。

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凭什么要和她一样过泡在苦水里的苦日子?他的孩子也姓裴,该过人人羡慕的富贵日子才对。

在经历不算漫长的挣扎和不甘过后,李春娥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裴家人没见过裴铭素的儿子,孩子一旦被送出国,未来最少三五年都无法再回国面见亲生父母,两个孩子本就有几分相像,等时间一长,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见得能分辨出哪个是自家的亲生儿子。

高秀芹得知李春娥的想法,吓的瘫软到了地上,死活不同意把两个孩子调换,裴铭素夫妻的孩子是高秀芹亲手带大的,投入的感情不比亲外孙少。

奈何李春娥打定了主意,用各种方式逼迫高秀芹妥协,甚至于豁出性命以死相逼。

不忍女儿和外孙死在自己前面,高秀芹终还是妥协了,忍受着巨大的良心折磨,伙同李春娥里应外合故意烫伤两个孩子的手臂,赶在上船前调换了两个孩子。

高秀芹怕李春娥不善待裴铭素的孩子,分别时将裴铭素交给她的钱财全部给了李春娥。

并要李春娥发下毒誓,必须善待花家的孩子,尽最大能力将孩子抚养成人。

稀里糊涂被逼着发下的誓言,李春娥并没有真正入心,且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忘了曾亲口许下过的承诺。

自从得知幺儿的死跟大儿子有关,李春娥不止一次的想,她若遵守当初的诺言善待向文礼,兄弟相残的悲剧是否便不会发生。

第447 章 逮到

“不用太担心,我早做了安排。”向文礼语气不慌不忙。

向暖并没被安抚到,她听盛夏里话里的意思,花北望也提前安排了人盯守花政安,可还是没看住让人给溜掉了。

挂断向暖的电话,向文礼先后拨了三通电话出去,安排好后,他交代林二刚,“不等明早了,收拾行李,咱们立马动身返京。”

林二刚有些懵,“大半夜赶路?”

向文礼点头,“对,现在就走,我们回京前得先拐去津港码头一趟。”

他们身处的县城距离津港码头并不远,但开车夜路不好走,天蒙蒙亮时才抵达津港码头附近。

向文礼交代同行的伙计去街对面的私营招待所找人,不大会儿,一名相貌普通的汉子被伙计领了过来。

“你是狗鼻子的人?”向文礼直言询问。

汉子点头,“对,我跟在狗哥身边好多年了。”

汉子口中的狗哥是京城混混,有项特殊本领,能通过嗅觉和超强的感知力精准标记一个人,人称狗鼻子。

自打向暖从港城被救回,向文礼怀疑上花政安,便雇佣了狗鼻子盯守花政安,花政安能乔装避开公职人员的盯守,却难能逃脱狗鼻子的标记。

向文礼又问,“眼下什么情况?”

汉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国营宾馆,“目标人物在宾馆里,狗哥亲自盯着呢!人跑不了。”

向文礼轻点了点头,“带我们过去吧!”

码头附近的招待所和宾馆住的大都是行商,要起早接货发货,这会儿天还没大亮,街上来来往往已有不少人。

留下一名伙计看车,向文礼、林二刚和另一名伙计跟随汉子朝不远处的宾馆走去。

到宾馆门口时,男男女女一行五六个人从宾馆出来,与他们走了个面对面。

与汉子并排走在前面的林二刚正打算错身避开,突听到有人大喊,“抓住那个粉衣服的女人。”

声音落下,林二刚的目光下意识去找寻粉衣女人,瞥见一抹锋芒朝着向文礼而去,他想都没想,利落抬腿踹过去。

随着匕首落地的‘叮当’响声,穿亮粉色连衣裙的女人被林二刚动作利落反手制住了。

向文礼走上前,揪住女人的长发用力一扯,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短发。

“大爷的!竟是的男的,害我都没敢下手。”林二刚伸腿踹向男人的后膝盖,男人闷哼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领路的汉子操着京腔嘀咕,“昨儿还是大妈呢!今儿又成年轻姑娘了,我都没能认出来。”

假发被扯掉后,男人的五官变得清晰明了许多,正是从京城一路逃来此地,打算走水路南下逃往国外的花政安。

第448 章 落定

话音落下许久,花政安都闭着眼睛没作声。

向文礼转头看向车窗外,语气悠悠,“不想满足我的好奇心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很想知道实情。比起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我更想你能活着,慢慢享受剩下的痛苦人生。”

似突然想起般,他转头看向花政安,“忘了告诉你,李春娥已经招供了,她亲口指认是你诱引她下毒谋杀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攀咬你吗?”

花政安鼻孔轻嗤了声,从内到外都透出了对亲生母亲的不屑一顾。

向文礼并没想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念叨,“怎么说呢!老太太算是个好母亲,明知被亲儿子算计了,还将你护的紧紧的。人也是被逼到没办法,才在孙子、孙女和你之间做了选择。”

“你要是栽了,陈虎夫妻俩没了指望,供出你也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你尽管放心,你后半辈子一定会过活得非常凄惨。”

花政安睁开眼,看向向文礼的眼神里盛满怨恨,“我当真是小瞧了你!死心吧,我不会如你所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随你,你想藏就先藏着,我也没有很想知道。反正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你沦落为丧家犬的事实。”向文礼言出必行,闭嘴不再问询花政安任何问题。

一直到京城,花政安被移交到有关部门手中,向文礼都未再跟他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父子俩赶在中午前回了帽儿胡同,何金凤正在做午饭,惊讶询问,“电话里不是说早上才出发返京吗?咋这么快就到家啦!”

“我们昨晚就从大河省出发了,忙活一晚上没睡,早饭也没顾上吃,有饭吃吗?我快饿死了!”见到亲妈,林二刚猛男式撒娇讨饭。

向文礼笑着附和,“我也饿的不轻,有啥话,都等待会儿到了饭桌上慢慢说。”

等父子俩洗漱干净,向暖和向月也前后脚回了家。

向月见到向文礼,比向暖还激动,小跑着上前去挽向文礼的手臂,“三伯,你总算回来啦!我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向文礼侧身躲过,语气淡淡回话,“有事说事,你不用靠我太近。”

向月不满嘟嘴,“怎么了嘛!回老家一趟不让亲近了?”

向阳失踪,向月没跟着一起回老家,心虚没主动给家里打过电话,向暖也有意隔绝她的消息,向月并不知道向老太被抓进局子的事儿,还做着能继续留在京城生活的美梦。

午饭已经端上了桌,向文礼不想影响到一家人吃饭的胃口,放缓语气安抚向月,“先吃饭,你有什么事儿都等吃完饭再说。”

事端已成定局,向文礼并没有因向月在避讳什么,边吃饭边与向暖和何金凤说了已逮到花政安的事儿。

向暖和何金凤皆长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胃口也跟着变好,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

他们一家话语里没正面提及向老太,向月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也没心思管别人的闲事,没等向文礼放下筷子,就急巴巴开了口。

“三伯,我谈了个对象,我俩都挺满意对方的,想抓紧时间谈婚论嫁,希望三伯能给个章程。”

向文礼想都没想,“断了吧!你俩没可能。”

第449 章 母子见面

花政安父女两人为自身利益不惜中伤至亲,花北望和裴铭素确实很痛心。

但比起痛心,他们更渴望能赶紧认回亲生的儿子和孙女,用不足的余生好好弥补之前几十年的亏欠。

得知向文礼回了京,裴铭素一刻都不想等,想立马就能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

为了能给儿子留下好印象,她折腾半晌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试穿了一遍,仔细上妆梳头,临到跟前又胆怯了。

车上,裴铭素紧张到呼吸急促,浑身冒虚汗,“红色太扎眼,要不我还是回去换回那件雾蓝色的上衣吧?”

花北望轻笑出声,“别换了,还是红色这件好看,衬得人精神喜庆。再说咱们这都走一半路了,再折腾来折腾去天都要黑透了,你眼神本就不好,天一黑连孩子的模样都瞧不清了。”

裴铭素还是紧张到不行,“我穿红色真的好看吗?不会显得太轻浮吧!还有我这头发,该染黑些再去见孩子的。”

花北望笑呵呵安抚她,“你现在的模样够美了,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慈祥老太太。年轻那会儿是全军区家属院颜色最好的小媳妇,老了也是最俏丽的老太太。要不也不至于让老罗惦记了大半辈子,那老东西到现在瞧见你还两眼发直呢!”

裴铭素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刻你心里头过不去了是吧?心眼简直比针尖儿还小。”

花北望不服哼哼,“凡是正常老爷们,在对待媳妇的问题上心眼儿就不可能大得了。要不是看那姓罗的老东西身子骨不行了,我还给他小鞋穿。”

被这么一打岔,裴铭素的紧张情绪缓解大半,剩下的半段路程好似眨眼就走完了。

车子在大门前停稳,车门被司机打开,等脚落地,裴铭素又开始紧张,“我们没提前打招呼,会不会太冒昧了?”

花北望牵住她的手,“自家人相处,管它冒不冒昧。你不用太紧张,文礼是个很好的人,肯定会喜欢你的。”

院子里,向文礼和林二刚刚被叫起身,正被何金凤念叨着洗漱,听到敲门声,何金凤抢先小跑着去查看,“谁呀?门没锁,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从外被推开,瞧清楚外头站着的人,何金凤的动作表情僵住,反应了片刻才脚步发飘的走上前迎接,“花花、花首长,你们咋这个点过来啦?我们正要吃饭呢!”

话出口,懊恼到想扇自己嘴巴子,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挑理,只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太慌张了。”

花北望笑着回话,“慌张啥?不用慌张,不打招呼就上门,该感到抱歉的是我们才对。我们本打算晚些时候再登门,奈何老小孩得知文礼回了京,一天都等不住,非要今天过来。文礼他这会儿在家吗?”

“在呢!就在院儿里。”何金凤点头哈腰把人往院里领,肉眼可见的紧张局促。

裴铭素也紧张到不行,努力扯出一抹笑,张口想说句客套话,一抹颀长的瘦削身影闯入了眼帘。

身影踏着夕阳余晖缓缓走来,五官俊逸,眉眼温润,行走举止间透出了常人少有的儒雅随和。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裴铭素弯眸笑了,同时间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向文礼也红了眼眶,立马挪开目光,握拳咬牙硬忍着,才将汹涌而至的泪意憋回去。

第450 章 母子见面2

厨房里,瞧见向文礼拿起菜刀要切菜,何金凤赶忙上手去夺刀,还是晚了一步。

向文礼左手中指指腹上被切出一个口子,鲜血咕咕往外流。

“真的是,你这心神不宁的,干啥碰菜刀?”何金凤抓过向文礼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水,“你自己冲,我回屋拿药箱去。”

向文礼拉住她,声音抖得厉害,“不用。你在这待着,哪也别去。”

何金凤又心疼又无奈,朝门外看了眼,将声音压到最低,“屋里只咱俩在,你实在憋不住就哭两眼,反正你啥丑模样我都见过,不用在我面前端面子。”

“我、呵、”向文礼想说,他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话没出口,眼泪先涌出了眼眶,忙抬手擦掉,仰头快速眨眼,试图将眼泪给憋回去。

何金凤心下叹了声,伸手抱住他。

身体触碰到熟悉的温热,向文礼强忍的情绪更难压制,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簌簌而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控,明明不记得所谓的亲生父母,与其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可在对上那双泪盈盈的笑眸时,就是会没出息的想流泪。

耳侧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何金凤没开口安抚,只是用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

林二刚拎着茶壶进来堂屋,用不算小的声音跟向暖蛐蛐,“咱爸切菜切到手指了。”

向暖着急站起身,“咋切到的,严重不?”

裴铭素也下意识要站起身,被花北望扯了回去,花北望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严重,流血不多,应该只破了点皮。”林二刚如实说道。

“我去看看。”向暖抬步往外走。

林二刚忙拉住她,“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咱爸这会儿正抱着咱妈哭呢!那大眼泪珠子可比血流的多多了。”

向暖:“……”

二刚子越来越没底线了,谁的墙角都听,光偷听不算,还给秃噜了出来,把老向同志艰难保住的形象给毁了个干净。

静默了片刻后,花北望轻咳出声,“小暖,你替我去厨房跟你爸妈说一声,我们不大饿,让他们别麻烦添太多菜。”

向暖点头答应,“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去。”说罢,拉着林二刚一并出了屋子。

屋里只剩老夫妻二人,裴铭素满面着急询问,“你刚刚为什么拉住我?”

花北望温声解释,“你平时那般通透一个人,真到自己的事儿上反而糊涂了。文礼找由头躲开,是因为跟咱们不熟,不想咱们瞧见他崩溃失控的一面。他的性子随了你,细腻慢热,咱们得给他点适应的时间,别上赶着逼孩子太紧。”

“你也赶紧平复下情绪,待会儿跟孩子们好好吃顿饭,把话说开,可别再掉眼泪珠子了。你难受,大家都跟着难受,这面见的大家谁都不舒服。”

裴铭素吸吸鼻子,“好,我不哭了,指定不哭了。孩、文礼他、”

第451 章 婆媳

“没错,我们为人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好,之前的几十年太失职了。往后余生,希望你能给我们弥补的机会。”裴铭素话说到最后,又忍不住鼻头泛酸,扯唇努力强撑着笑脸。

向文礼的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内里却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活了半辈子,他没被父母长辈看重过,一时无法习惯这种不计算利益、坚定被选择的感觉。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要说有多动容也不至于,眼前的两位老人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他早已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比起心里的那点别扭,更倾向于选对自身和自己小家好的路。

与花家认亲,毫无疑问对他们一家人而言有利无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没意见,都听你们二老的。”向文礼没有踌躇,回答的干脆果决。

“好,好呀!我尽快安排,认亲这事宜早不宜迟,省得某人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花北望意有所指的扫了裴铭素一眼。

裴铭素拿眼瞪他,“惯会把事儿往我头上推,就跟你不惦记似的。”

瞧见老夫妻俩的亲昵互动,向文礼不自觉将唇角扬的更高,转眸间迎上裴铭素的目光,笑容立马收起,一瞬后又扬起职业笑容,对其轻点了点头。

饶是如此,也让裴铭素欣喜不已,弯弯的笑眸里又溢出了眼泪。

眼见情况不妙,向暖适时地插话,“奶奶吃饱了吗?我再给您盛碗汤吧?”

裴铭素忙拒绝,“不用,奶奶吃饱了,都有些吃撑了呢!”

向暖笑嘻嘻挽住她的手臂,“吃饱了就好,待会儿我陪您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怕裴铭素再绷不住情绪,花北望提议,“屋子里闷,不如咱们都过去院子里说话吧!”

心脏时不时被拉扯一下,向文礼也觉闷得难受,自然是欣然答应。

院子的廊檐下有石桌和石凳,向文礼和花北望坐在石桌旁说话,向暖则陪着裴铭素沿着廊檐散步消食。

没多大会儿,何金凤也被林二刚从厨房赶了出来,林二刚这个局外人主动承担起刷锅刷碗的活计,让自家妈趁机陪公婆说说话。

二刚子原话是这么说的,“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金凤同志放心大胆的上,搞砸了也有我爸给你兜底。”

何金凤是真怵得慌,腿肚子打转像是回到了当年因孩子犯错去学校挨批的时候。

她是真没想到,都活到四十多岁了还要见公婆,还是她需要踮着脚仰望的高门公婆。

向暖瞧见何金凤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妈赶紧过来,陪奶奶一起说会儿话。”

何金凤忙颠颠跑过去,憨笑着打招呼,“夫人。”

裴铭素笑眼眯眯瞧着她,“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太客气,你要是喊不出口,便先称呼我为‘阿姨’。”

何金凤讪讪解释,“我没有喊不出口,只是、”

第452 章 改姓

何金凤无奈叹息一声,也跟着进了院子。

向暖和林二刚默契对视,一个摊手,一个耸肩,齐齐叹息表示无奈。

比起性格外向的林二刚,向暖更能理解自家亲爸在别扭什么。

分开几十年的亲生母子,彼此间无疑是陌生的,可血脉牵绊的情意又刻进了骨子里,才会渴望亲近,又惧怕靠近。

日后相处多了,陌生感总会慢慢消弭。

关于挪户口和改名字,向暖和向文礼都没有考虑太久,他们习惯了自己的名字,不想再适应新的名字,决定只改姓,还沿用原本的名字。

花北望的执行力也超强,只花用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家人的户口便成功挪到了花家户头上,向文礼改叫花文礼,向暖改叫花向暖。

公馆院子里,盛夏里瞧着户口本上的名字啧啧感叹,“花向暖,花向暖,你们别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裴铭素笑着附和,“确实挺好听,比用心取下的名字还顺耳,寓意也好。”

向暖,不对,是花向暖,也笑着附和,“名字而已,叫习惯了都好听。不过我也挺喜欢我的新名字,前面加上‘花’姓,感觉普普通通的名字立马不普通了。对了,这马上就要进入八月了,夏夏姐还回米国吗?”

盛夏里环住她的肩膀,一副姐俩好的模样,“本打算解决完麻烦事儿,跟你结伴一起南下的,现今你走不开,我也先不回米国去了。”

花向暖笑着询问,“那你的画展怎么办?不办了?”

“把时间往后推推呗,凭咱俩的关系,我的事业哪有你的事儿重要嘛!”盛夏里话说的一点不心虚。

花向暖和裴铭素相视笑笑,皆懒得戳破。

盛夏里之所以赖在京城,哪是为劳什子的表姐妹情谊,分明是想吃瓜凑热闹。

除了那晚拉肚子没跟着二老跑去帽儿胡同,大小姐恨不得啥事都伸长脖子往前凑,生怕少欣赏一帧的热闹画面。

现今花向暖已大学毕业,彻底告别了学生身份,国家放开私营企业的政策也已下达,她可以放手拼事业了。

原本计划等案子一了就南下忙扩大鞋服厂的事儿,眼下认亲宴在即,只能等宴席结束再规划南下时间。

陪裴铭素说了半晌话,花向暖赶在天黑前告辞出了公馆,在大门口遇上了花政安的妻子关彤。

关彤被警卫拦在大门外,瞧见花向暖和盛夏里从里面出来,忙疾步跑过去,“夏夏。”

盛夏里顿住脚步,面上的笑意瞬收,“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呀?”

关彤面色焦急解释,“我想见你姑婆一面,警卫不让我进去,你帮我进去跟你姑婆她说一声,行吗?”

“姑婆她老人家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姑公肯定不会让你进去刺激姑婆的。”盛夏里如实说道。

“夏夏,念在之前舅、我之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帮我跟你姑婆求求情,菲娅爸爸便算了,菲娅年岁还小,求他们网开一面放过菲娅吧!”关彤说着泪湿了眼眶。

第453 章 认亲宴1

沈昭映咽了口唾沫,还是不大相信自家亲哥的话,“你当真没编瞎话骗人?”

沈昭临没好气,“我还没吃晚饭呢!又没撑着,骗你干什么?”

“我的亲哥哥呀!你的命也太好了吧,随便一抓就抓到了最好的优质对象,这种好事怎么就没砸到我头上来呢!”沈昭映面上的震惊化作艳羡。

她要是能遇到像向暖那样要啥有啥的优质对象,也用不着换来换去了,累人还费心。

沈昭临翘起二郎腿,“没办法,你哥我就是命好,某些人羡慕死都没用。”

乔思颖走过来,在沈昭临膝盖上拍了一巴掌,“你们兄妹俩别斗嘴了,快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小暖父女俩怎么被发现是花家人?”

认亲宴在即,花向暖父女俩是花家血脉的事儿没必要再瞒着家人,沈昭临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

乔思颖听完啧啧感叹,“怪不得小暖和裴姨长得那般像,原来竟是亲祖孙,不管过程怎样,血脉至亲能相认就是天大的好事。”

乔父也说,“没错,幸好及时认出了彼此,要是再耽搁几年就什么都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呀?”乔母眨巴着眼睛插话,眼神干净如幼童般。

随着病情加重,乔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在情绪还算稳定,不怎么闹腾人。

乔父放缓语气给她解释,“你的素素遇上了大好事,过两天要摆酒庆祝,到时我们一家都过去捧场。”

乔母立马笑眯眯应和,“好,我要打扮漂漂亮亮的,去给素素捧场。”

沈昭映眼珠子转了转,“哥,那你还出国吗?”

沈昭临答得干脆,“当然。出国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咋可能再变卦!”

沈昭映直言提醒他,“你一走几年,就不怕向暖被别人抢了去?她被认回花家,在婚嫁市场上可比之前还吃香。”

向暖之前出身一般,都能吸引到宋汉庭那种天之骄子,认回花家后身份上了一个台阶,追求她的优质异性只会更多。

“那我更应该赶紧出国充盈自己,我只有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她。”沈昭临说着轻叹了声。

他是一点都不想努力,奈何看上的另一半太优秀,他不努力没办法。

乔思颖明白过来,没好气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我说你怎么突然拿定主意要出国,到头来竟是被刺激的,压根不是主动想上进,是怕不努力配不上人家小暖。”

心思被猜个正着,沈昭临神色讪讪没回话。

沈昭映则是恍然大悟,“呵,前两天瞧见我哥没日没夜的学外语,我还纳闷人都大学毕业了咋又开始要上进,原来是爱情赐予的力量呀!”

“这世上能两次三番给我哥注射鸡血的人,除了向暖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一个被爱的深沉,一个只为爱拼搏,我都不知道该羡慕哪个了?”

乔思颖数落闺女,“羡慕你就好好找个对象,别见天的瞎搞胡搞!”

沈昭映不服哼哼,“我倒是想谈个好的,也得找的着呀!”

她要是能遇上个和自家哥哥般,满心满眼都装着她的男同志,她立马死心塌地跟人谈。

可惜没一个心思单纯的,不是贪图她的色相,就是冲她的出身背景来的,谈了一堆全是不靠谱的歪瓜裂枣。

第454 章 认亲宴2

田书琳的面色僵硬只是一瞬,还是被花向暖成功捕捉到了。

她不用问也知道,小情侣估计又吵架了,其实也不能算作吵架,田书琳的性子根本不会跟人吵架,话没出口眼泪先出来了,两人每回闹别扭,都是齐耀河蹬鼻子上脸为难田书琳。

比如接父母来京的事儿,田书琳买下的房子是个大杂院,为了能多项营收,只留了两间自住,其它屋子都租了出去。

年前时,田书琳就说大学毕业后想让爸妈请假过来京城住上一段时间,带着夫妻两人在京城好好逛逛。

前段时间她问起这事儿,田书琳才支支吾吾解释,说齐耀河他妈和妹妹过来了京城瞧病,暂住在了预留的那间屋子里。

房屋被占着,田书琳也不好临时毁约赶其他租户走,只能把邀父母来京城的计划往后推。

连个正经婚约都没有就占女朋友便宜,向暖是真看不上齐耀河的作为,奈何再好的朋友,她也不能过多干涉田书琳的决定,怎么选择在田书琳自己。

王大花不仅会服装搭配,化妆水平也是一流,应花向暖的要求,再结合自己的审美,成功将花向暖改造成了温婉佳人。

何金凤在她的巧手描绘下,也从接地气的爽朗大婶变成了风韵犹存的明艳大美人。

半上午时,何金叶一行人风风火火赶了过来,何晶晶脚没进门就开始抱怨,“这么大的事儿,不说早点通知我们,幸好买上了昨晚的火车票,差点就赶不过来了。

“之所以不早告诉你们,就是不想你们来回跑折腾。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你们费劲巴拉跑来干啥!”何金凤嘴上说着嗔怪话,第一时间去拉何金叶,“七姐你咋也跟来了,舍得丢下饭馆的生意不管了?”

何金叶笑着解释,“昭昭能看顾好店里生意,我离开几天不当紧,一直想来京城,正好有机会便跟过来看看。”

王大花在何金叶跟前站定,大方喊人,“干妈。”

何金叶面上的笑容放大,“大花也在,我都没有瞧见你。最近咋样,工作还顺利不?”

“顺利,我现今跟着向暖混,想不顺利都难。罗城那边咋样,饭馆的生意都还好吧?”王大花笑看着何金叶,从内到外都是实打实的关切。

何金叶是除了向暖外帮扶王大花最多的人,要不是遇上她们这些良善人,绝对不会有现在脱胎换骨般的王大花。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屋,坐下稍微歇息了会儿,便动身往饭店赶。

一辆车装不下太多人,花北望安排了车来接,因临时加了好几个人,两辆车还是没能装下,花向暖干脆换下裙子,骑摩托车载人去饭店。

摩托车走的是近道,到饭店的时间比汽车还早些,花向暖和林二刚到饭店大门口时,正好遇上了秦家人,于美兰也在其中。

等走近些,于美兰走到花向暖跟前,小声问她,“你来这儿干什么?今天花家办宴,没请帖进不去的。”

“我又不傻,用不着你提醒。”花向暖不想搭理于美兰,径直往饭店里走,被门口迎宾的服务人员拦住了,“不好意思,请出示证件或请帖。”

于美兰快走两步过来,“跟你说了没请帖进不去,你还不信。赶紧离开这儿吧!今天花家办宴,来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花向暖瞧瞧服务人员,再瞧瞧于美兰,不是一般无语。

第455 章 认亲宴3

瞧见花向暖一行人,于美兰满面讶然询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不怪于美兰惊讶,秦家在京城已经算是排得上号的人家,也只老宅和大房收到了请帖,他们几房都没有被邀请来参宴,花向暖不仅自己进来了花家宴会厅,还带了亲眷和朋友。

秦家和宋家、张家的女眷被安排在一桌,迎上众人的打量目光,花向暖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淡淡回了句,“我们当然是被请进来的。”说罢径直走了过去。

当众被小辈下面子,于美兰有些下不来台,想追上前理论几句,可想到今日来参加宴会的目的,还是作罢了。

秦家想让秦嘉慧和宋汉庭重续前缘,而张淑芬折腾一圈,发现给自家儿子张罗的对象还不如秦嘉慧,也有意让儿子吃回头草。

故而今天张淑芬对于美兰的态度还算不错,见于美兰吃瘪,只目露戏谑多看了于美兰两眼,没开口说风凉话。

“几年没见,美兰闺女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连亲妈的面子都不给,现在的年轻人真有个性。”开口说话的是张嫂子,张嫂子因儿子张东升被算计的事儿,这几年一直看于美兰不顺眼。

有人附和,“年轻人有个性挺好的,要不咋让我们这些过来人乐呵嘛!你说是不是?美兰。”

于美兰双手握拳,强撑住面上的笑意解释,“我还是更喜欢懂事知礼的女孩子,可惜事事不由人。孩子这几年不在我身边,我也不好多说多管。”

张嫂子撇嘴,“毕竟是亲生女儿,我要是你就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再好的孩子都得被后妈糟践坏了。”

这话初听是为于美兰打抱不平,可问题是于美兰也是别人的后妈,且她的继女秦嘉慧就在桌上,她没法接话茬。

她不接,自有旁人接,刚刚附和张嫂子的妇女说道:“可不是嘛,美兰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脑子也聪明,偏被不靠谱的后妈和亲爸养坏了性子,太可惜了。不过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做生意起家的暴发户,人品和见识都指定好不到哪儿去。”

听别人贬低向文礼和何金凤夫妻,于美兰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

向文礼生意做得再大,也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商户,商户的社会地位注定没法跟秦家比,何金凤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她去。

正想着,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高挑身影闯入于美兰视线,朝这边走来的中年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女士小西装,下身同色系半身一步裙,头发盘在脑后,面上化了浅淡妆容,笑起来眉眼飞扬,脸颊上漾着两个酒窝,既明媚又干练。

等走近些,于美兰才敢确认,明媚到扎眼的女人就是何金凤,那个好命捡了她丈夫和女儿的粗鄙寡妇。

而何金凤根本没往于美兰这边瞧,径直穿过走到花向暖那桌落了座。

这桌席面是预留出来的,坐的全是自己人,何金凤交代花向暖,“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换衣服吧!我留下陪着你七姨她们。”

花向暖看了眼腕表,“行,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大花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好帮你理理头发、补补妆。”

两人先去休息室拿了装衣服鞋子的包,又返回宴会厅,被服务人员领着去往能换衣服的休息间。

走至拐角处,没防备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外侧的王大花与其撞了个正着。

第456 章 认亲宴4

瞧见花向暖,裴铭素招手让她过来,“小暖,快到奶奶这儿来。”

花向暖快走两步,到主桌跟前后先对着同桌客人鞠躬问好,才在裴铭素身边落了座。

“这就是我刚刚跟你们提起的小暖,我亲孙女。”裴铭素笑盈盈跟同桌的几位好友介绍。

有位老太太啧啧感叹,“上回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跟老裴你年轻时长得那般像,肯定有什么亲缘关系在,你们还不信,到头来还是被我说准了吧!”

乔父替裴铭素夫妻说话,“老袁你别马后炮了,谁能想到好好的孩子能被人换走?好事多磨,老裴两口子能在有生之年寻回亲生孩子和孙女,也是他们老两口的福气。”

大喜的日子就该说好听话,立马有人附和,“确实是福气,小暖父女俩不管是人样还是气度,都是出类拔萃的好,老裴两口子都是有后福的好命人呐!”

于美兰那桌与主桌隔得有些远,只瞧见向暖被裴铭素叫去了主桌,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

张嫂子也瞧见了主桌的景象,语气酸溜溜询问于美兰,“你女儿什么时候攀上的花夫人?没看出来,她小小年纪还挺会巴结讨好人的。”

裴铭素出了名的喜静,对亲孙女都淡淡的,很少有小辈能讨得了她的喜欢,大都不敢往她跟前凑。

张淑芬也问,“美兰,你前夫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跟花首长攀扯上了?”

花向暖父女俩都懒得搭理于美兰,于美兰哪知道父女俩是怎么攀扯上花家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于美兰不想失了面子,佯装不在意的语气说道:“运气好罢了!小暖模样生得好,能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不奇怪。”

她虽没明说,可话语里的意思明显,花向暖能攀扯上花家,是因为跟沈昭临谈了对象的缘故。

张嫂子暗自撇嘴,“怪不得呢!女人呐,还是得生副好皮相,皮相好能遮万丑,这世界上就是有人愿意为好看的皮囊买单。”

当着本人的面踩踏人家亲生女儿,连带着阴阳本人,于美兰面上的笑容险些撑不住,一张脸涨到通红。

场面正尴尬,张淑芬突然扬声喊了一嗓子,“先别说笑了,花首长起身像是要说话,赶紧听听首长说什么。”

今天的宴席是认亲宴,到现在为止,大家伙还不知道花北望夫妻要认亲的对象是谁?认得是什么亲?无人不好奇。

正前方主桌旁,花北望清了清嗓子,偌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全都朝这边望过来。

没有卖关子,花北望望着下方众人,扬声说道:“首先,感谢各位宾客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夫妻特意为孩子举办的认亲宴。多年前,我们的亲生儿子因人为变故被换走了,直到最近,我们才得以跟孩子相认。”

“把孩子搞丢、让孩子寄人篱下吃尽苦头,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失职。如今孩子寻回来,我们必须设宴为孩子正名,尽力弥补多年来的亏欠。”

第457 章 悔不当初

属于她的!于美兰忽地恍然,对啊,丈夫和女儿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别人?

姓何的寡妇跟了花文礼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生下,没资格坐枝头上摘现成果子。

秦嘉慧将于美兰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委婉提醒,“待会儿得拐去学校接嘉宝放学,咱们估计要早点离席。”

秦嘉慧的话像一盆冰水般,把于美兰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丈夫和女儿曾经是她于美兰的没错,可她早已改嫁,还给别的男人生下了儿子,早没了走回头路的可能。

瞧着那抹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于美兰心头的不甘化作了剜心剖肺般的悔恨。

近十载时光过去,岁月不但没在那个男人身上留下多少印记,经过打磨后反倒比年轻时更加俊逸不凡。

那般俊逸矜贵的男人,原本该是她于美兰的丈夫,呵呵,世上要是有后悔药可吃,该有多好呀!

瞧着于美兰颓丧到仿佛丢了魂魄般,张嫂子都懒得开口奚落了,转头问张淑芬,“我之前好像听东升说,小延跟于美兰的亲闺女谈过对象,俩人为啥不谈了,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

张淑芬本就堵心,曾做过的蠢事被提起,心更堵得慌了,“小年轻分手谈不到一起去,肯定是因为不合适呗!”

张嫂子不以为然,“怎么不合适了?人家女孩子模样长得好看,学历也高,现今出身背景也拔上来了,全京城打着灯笼都难找比之更优秀的女孩子。反观咱们家小延,也是京城高干子弟中的翘楚,两人家世相当、男才女貌,多般配呀!”

张淑芬白了张嫂子一眼,“合适有什么用?人家女孩子现在有别的对象了。”

张嫂子眼珠子转了转,将声音压到最低,“有对象怕什么,亲事又没正式定下。我听说沈家的小子马上要出国了,出国一走就是好几年,到时两人能不能成还不好说。你要是有心跟花家结亲家,让小延再将人抢回来呗!”

“这、不大好吧!”张淑芬嘴上说着不大好,内里却是起了心思。

花向暖是在跟她家小延分开后,才和沈家小子搞一起去的,说明原本更倾心于她家小延,没了她的反对,小延再重新追求,搞不好真能将哪哪都好的儿媳妇给她抢回来。

花向暖一家并不知众宾客存了怎样的心思,即便知道,也不甚在意,毕竟没多少人会看重锦上添花,尤其是烂桃花。

与花北望夫妻同桌的几位老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大领导,一家三口挨个跟领导们敬酒敬茶,一圈走完,又被花北望亲自领着走到宴席正中,分别对着四个方向举杯。

收到示意,向文礼朗声致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花家的认亲宴,能在各位贵宾见证下与亲生父母相认,我感到非常荣幸。在此我也祝福大家今后都能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语速不紧不慢,一举一动都透着成功人士才有的儒雅从容。

优秀的人免不得被夸赞,“相貌出众、举止不凡,不愧为花首长的儿子,流落在外也挡不住自成大器呀!”

第458 章 悔不当初2

宴席快结束时,花向暖找由头离席,去休息间见了沈昭临。

“总算肯赏光搭理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旧爱呢!”沈昭临今天上午有英文私教课,临到开席才赶过来,男宾女宾是分开坐的,都没能跟花向暖单独说上话。

休息间只两个人,花向暖也不需要避讳,没骨头般靠在他身上,“怎么可能嘛!偌大的宴会厅,足足几百号人,都没找着一个比你好看的年轻小伙子,没有新欢,我咋抛旧爱嘛!”

沈昭临扶正花向暖的脑袋,“什么意思?你要是寻到新欢,就能抛弃旧爱啦?”

花向暖最喜欢看他炸毛,眨巴着眼睛逗弄他,“这假设不成立,毕竟寻都没寻到呢!我咋知道要不要抛嘛!”

话说完,眼前俊脸没如她料想中炸毛,反而耷眉垂眼变得沮丧,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花向暖不忍心了,“哎呀,我开玩笑呢!不会真生气了吧?”

沈昭临扯起唇角,“没有,我没生气,你别多想。”

阳光小狗突然强颜欢笑,比炸毛耍性子的杀伤力大多了。

花向暖赶紧放软语气哄,“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嘛!你可别让我猜你的心思,以我的负数情商,累死我也猜不出来。”

沈昭临揉揉她的头发,“没什么,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心里就不舒服的紧。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确定不会变心,对吧?”

向暖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沈昭临,你到底能不能行?同样的问题,你问了不下几十遍了。说说看,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我是那种情感泛滥容易变心的人吗?你也是要哪有哪,优秀的不要不要的,对自己多点自信好不好?”

“我没有不相信你,也没有不自信,只是太怕失去你了嘛!”沈昭临小声咕哝。

花向暖没招了,复又靠回到他身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安慰,“放心吧,你不会失去我的。我接下来几年会很忙很忙,没时间移情别恋。你也好好学习,希望咱们再见面时,能够在半山腰相遇,彼此都变得更优秀、更好。”

她不是不想用心宽慰沈小帅,而是因为说了太多遍,已经把激情消耗没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沈小帅那般阳光明媚的一个人,对待感情为什么会如此没自信?天天变着法的要保证。

宴席还没结束,两人在休息间没待太久,腻歪了小片刻便返回了宴会厅。

见花向暖回来,田书琳问她,“你干嘛去了,沈昭临也不在,你俩不会又趁机腻歪去了吧!”

“啥腻歪嘛!就是单独说了几句话。”花向暖突然想起,“刚才太忙没顾得上问你,你不是说齐耀河忙完了会过来赴宴吗?我咋没见到他的人?”

田书琳面上的笑淡了几分,“可能是临时有事要忙吧?”

花向暖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询问,“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齐耀河是不是闹别扭了?”

田书琳没否认,“嗯,我俩是闹了点别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花向暖想了下,“行吧,你有啥需要帮忙的,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我,别扛不住硬扛。”

第459 章 解开心结

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裴铭素强撑住笑脸,却控制不住已然决堤的眼泪。

花向暖轻叹了声,扯过纸巾帮她擦拭,“都过去了,太过计较回不去的过往,除了消耗情绪外没有任何好处。”

“现今咱们一家人已然团聚,往后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奶奶您要开开心心的,只有您一直健康快乐,我们做小辈的才能安心。”

裴铭素又哭又笑的点头,“嗯,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奶奶会保重身体的。这把心里的憋闷说出口,比硬憋着好受多了,仅此一回,奶奶以后再不会纠结过往消耗自己了。”

花向暖正想再宽慰几句,花文礼从玄关处走了过来,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站定后也不说话,就低垂着眉眼直愣愣的站在那。

撞上他泛红的眼圈,裴铭素的心一瞬间高悬到了嗓子口,颤着声音询问,“你、刚刚都听见了?”

“嗯。”花文礼轻点了点头。

裴铭素刚止住的眼泪又来了,“对不起,我错了,我当年不该不信你的话,妈对不起你!”

花文礼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身,“我、不记得幼时发生的事儿,也丝毫不记得您,我心里对你们没有怨怪。”

近在咫尺的成熟面庞与儿时已大不相同,却还依稀透着儿时的影子,裴铭素抬起手,很想摸摸这张脸,却没有触碰的勇气。

感受到面前老人满满的爱意,花文礼扬唇笑了,笑眸里溢满晶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该听小暖的话,咱们一家人已然团聚,往后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不该再纠结过往。”

“妈!往后的日子里,我想要您健康快乐,咱们母子间的缘分能更长久一些。”

一个‘妈’字钻入耳膜,裴铭素泪如泉涌,努力扯着唇角点头,“好,好,妈一定努力,一定活的长长久久。”

强忍着的眼泪终还是从眼眶滑落,花文礼膝盖落地,如儿时般将头埋在妈妈的膝盖上,呜咽着任眼泪流淌。

裴铭素颤着手抚上他的背脊,一下下轻抚着,亦是呜咽着泣不成声。

花向暖抬手擦了把眼泪,拉上早已泪流满面的盛夏里,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休息室。

母子两人解开心结,定然有私密话要说,她们表姐妹杵在一旁不方便。

花文礼在休息室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再出来时眼睛红肿,整个人却透着种释然的松弛感。

宴席结束后,花向暖没有再骑摩托车,和亲爸和后妈乘坐汽车去往公馆。

花文礼坐在左边,何金凤坐在右边,花向暖坐中间,一家人正好将车后排座装满。

“爸今天喝了不少酒吧?”花向暖挽着花文礼的手臂,指腹轻抚着那道凹凸不平的陈年旧疤。

“没喝多少,离醉酒远着呢!”花文礼动了动手臂,“手指头别戳来戳去的,痒得慌!”

花向暖鼓了鼓脸,“爸手臂上留下这么深的疤痕,当初被烫到的时候一定疼死了!”

她一想到奶奶的话就难受不已,被人故意烫伤,事后跟长辈告状诉委屈还不被理解,当时小小的人一定难过坏了!

“再疼也不记得了,你奶奶她老人家的话听听就行,别太往心里去。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伤,完全没必要消耗情绪。”花文礼的语气很不在意。

第460 章 闹架

以目前相关部门掌握到的罪证,花政安不会受到致命刑罚,若买凶杀人被证实,他便再无出头之日。

花文礼选择先问询花北望的意见,是不确定花北望是否会念在多年的父子情分上,对花政安网开一面。

现今得到花北望的准话,花文礼无需再有任何顾忌,他们父女与花政安前后两辈子的恩怨,他必须让花政安受到应有的惩罚。

留在公馆吃过晚饭,又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一家三口才返回帽儿胡同。

“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好不容易团聚,怎么不留下多陪陪老人?”何金叶笑着询问。

何金凤解释,“我们都没带换洗衣物,留在那边住不方便。反正都在京城,以后随时能见着面,没必要贪恋一时的欢聚。倒是七姐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们一家不但没能好好款待你,还得让你自己动手搞饭吃。”

何金叶嗔瞪了她一眼,“都是自家姐妹,说这种外道话干啥?我到你们家别说自己搞饭吃,就是帮你把家务活都干完也是应该的。”

何金凤拉她在院里石凳上坐下,“我不是跟七姐外道,是想你能趁机好好放松几天,别到哪都是陀螺般忙个没完。你听我的,这回来京必须多待上一段时间,不许急巴巴赶回去操劳。”

何金叶撇嘴感叹,“坐车太难受了,对我来说出趟远门跟受刑似的,就算你不留我,我也打算在京城多待上几天,不然这罪受的也太不值当了。”

王大花还没回自家,花向暖也拉她在石凳上坐下说话,“七姨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今晚别回家住了。”

“我本也没打算回去呀!”王大花调皮笑笑。

她不久前刚在东城区买了个小院子,也算是在京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家。

何金叶笑着接话,“大花在京城买了房子,非要邀我过去住几天,说啥长辈能旺宅,我不过去住还不好嘞!”

何金凤笑着打趣,“嚯,怪不得肯多留几天呢!原来是想住干闺女的新房子。”

正说着话,外院似响起了“砰砰砰”的拍门声,花向暖又支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有声响,起身小跑着去前院查看。

大门打开,见外头站着的是齐耀河,花向暖疑惑询问,“时间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啦?”

齐耀河只比田书琳大三岁,可长相和平日里的装扮都偏成熟,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人,一脸精明世故相。

他笑着解释,“我刚忙完手头的工作,路过你们家,想着过来看看书琳在不在这儿。”

视线暗看不清彼此表情,花向暖也没多想,“宴席一结束书琳就回家啦!她没跟你说吗?”

齐耀河忙解释,“我还没回家,没见着书琳的人呢!既然她不在你们家,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歇息。”

说罢也不等花向暖回应,跨上自行车匆忙离去了。

花向暖一脸莫名的关上门,往回走时恰好遇上出来提水的林二刚,“你今天下晌时把书琳送回家了吗?”

第461 章 三观不合

田书琳被气乐了,“我这人平时虽然挺窝囊的,但你们把我想得也太窝囊了些。今天我跟齐耀河他妹妹闹起来,还真不是一方的原因。”

“啥意思?”花向暖被绕糊涂了,“难不成你是自己上赶着找的打?”

田书琳下意识想反驳,可细想了下,她这话说得也没毛病,“确实是我有意想闹架。”

花向暖更糊涂了,“为啥,你吃太撑了?想被挠两爪子醒醒脑!”

田书琳:“……”

她好闺蜜这张小嘴,是越来越毒了。

心下叹了声,“我不是吃饱了撑的,是觉得厌烦了,才趁机闹了出来……我不想再跟齐耀河继续走下去了。”

“你说啥?”立在门边的林二刚惊讶出声。

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花向暖没好气白了藏不住心事的某人一眼,“这有你啥事?安生搁一边儿待着。”

“哦。”林二刚的眼神从田书琳面上挪开,一瞬后又挪回去,心里猫爪挠一样。

不看好的cp即将闹掰,花向暖也好奇的很,急巴巴催促,“书琳,你继续说,你不想跟齐耀河继续下去是啥意思?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田书琳无力靠到木椅背上,“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我觉得我跟齐耀河不合适,不想再跟他交往了。”

“真的吗?”林二刚再次喊出声。

花向暖拿眼瞪他,“啧,我们女孩子说话你总插什么嘴,再敢出声外头待着去。”

“哦。”林二刚抿紧嘴唇,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却控制不住想要往上飞的唇角。

花向暖的唇角也控制不住上飘,忙正色压下去,“书琳,你继续说。当初我咋劝你你都不听,这为啥突然觉得齐耀河不是你的良配了?”

田书琳的目光从姐弟二人面上收回,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闹分手,这姐弟俩有啥好乐呵的?

受原生家庭影响,田书琳一直想找一个会来事、有担当的另一半,齐耀河年长她几岁,为人处事比同龄人成熟可靠,又追求她多年,她才下定决心与其正式交往。

确定关系没多久,田书琳就察觉出齐耀河的性格为人跟她以为的差距巨大。

比如在争取出国留学名额的事情上,齐耀河不止一次跟她抱怨,说沈昭临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留学名额,有失公平性。

齐耀河嘴上喊着不公平,却想尽各种法子送礼走关系,还拖着她一起讨好明教授的爱人和女儿。

第462 章 组团分手

田书琳声称自己没吃亏,花向暖是相信的,毕竟小哭包有战绩可查。

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当年的小豆芽菜是怎么一边流眼泪、一边跟人扯头花以少胜多的,那画面,不是一般的让人掉下巴。

时间太晚,花向暖让林二刚出去给家里打了通电话,他们今晚在王大花家凑合着住一晚,等明早天亮再回家。

林二刚是跳着脚出的门,回来时嘴角还是压不住想要往上飞,从内到外都透着欣喜。

花向暖小声提醒他,“收着点情绪,让书琳瞧见你这副鬼样子,还以为你存心瞧她好戏呢!”

“好,我收。”林二刚忙将嘴角压下来,可一瞬后又飞了起来。

花向暖无奈扶额,“行了行了,赶紧找地儿睡觉去吧,别碍人眼了!”

林二刚歪头朝屋里看去,“二姐你好好安慰安慰书琳,她心思重,今晚指定难过到睡不着觉。”

“哎呀,知道了!书琳是我最铁的姐妹,还用你说。”花向暖把人轰走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当初她跟宋延闹掰时,沈小帅绷不住情绪的欠揍样子,跟现今的二刚子一毛一样。

而她呢,傻子般只以为人在看她的好戏,丝毫没察觉沈小帅对她存了别样的心思。

田书琳是一个很分裂的人,性子软的跟水一样,看起来很好欺负,可真狠起来,能做到心如寒冰。

别的女孩闹分手不说哭断肠,那也得撕心裂肺难过上一段时间,田书琳愣是一滴眼泪没掉,相当冷静跟花向暖分享了分手后工作和生活上的各种规划。

花向暖准备好的安慰话,一句没用上,早早滚床上睡觉去了。

翌日,几人是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花向暖以为是齐耀河找来了,让林二刚去开门。

哪曾想,来人不是齐耀河,而是许伟强。

“你们怎么在这儿,大花呢?”进屋后,许伟强探着身体往内间瞧。

花向暖挥手拦回他的视线,“别找了,大花不在家。我七姨过来了京城,她昨晚睡在我家没回来。”

“唉!”许伟强长叹了口气,“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们吃早饭。”

看他胡子拉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花向暖面露疑惑,“先别忙着吃饭,你大早上跑来找大花,是有啥急事儿吗?”

“唉!”许伟强又长叹了口气,“我饿好几顿了,还是先吃早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胡同里就有早餐摊,几人简单洗漱了一番,结伴去最近的早餐摊吃饭。

许伟强狼吞虎咽,花向暖几个还没吃上几口,他已经消灭掉了小半餐食。

“你这是饿了多久呀!慢点吃吧,别把肠胃搞坏了!”花向暖好心提醒。

许伟强把碗里的豆浆喝干净,才抬起头回话,“没事儿,我抗造的很,撑不坏肠胃。”

花向暖暂压下疑惑,问他,“我好像听昭临说你去了海城,那头的事儿忙完了吗?”

“忙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吃,待会儿咱们一起回帽儿胡同找大花。”许伟强眼神不聚焦,明显有心事。

实在是好奇,花向暖又问他,“你急着找大花,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儿吗?”

第463 章 好聚好散

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态,既然是撑场子,那出场人员配置自然是越顶越好。

何晶晶开汽车,花向暖骑摩托车,载着林二刚、何金凤姐妹和何家两个堂兄弟,一行人浩浩荡荡离了帽儿胡同。

田书琳买下的院子是个被改建过的大杂院,这会儿正值半上午,院里租户大都上班去了,除了齐家母女只开小卖部的夫妻二人在。

瞧见小汽车和摩托车前后在胡同口停下,小卖部大哥探身往外瞧,一看从车上下来的是田书琳,立马小跑着迎了过来,“哎哟喂,书琳你昨晚去哪了呀!”再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何家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这是、”

田书琳笑着解释,“他们都是我的亲戚朋友,过来家里坐坐。”

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齐家母女结伴从屋里走了出来,齐耀河的妹妹齐小燕狠剜了一眼田书琳一眼,“你还有脸回来?”

花向暖都给听笑了,房子是田书琳的,这姑娘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吐出如此不要脸的言论。

不过田书琳确实没说谎,齐耀河妹妹左眼一侧有明显淤青,面颊嘴角红肿,粗略看比田书琳的模样凄惨太多。

田书琳没搭理齐小燕,仿若没瞧见齐家母女般,径直领着花向暖一行人进了院子。

齐小燕气得撅嘴瞪眼,齐母瞧出人高马大的何家人不好惹,面色阴沉交代女儿,“赶紧给你哥打个电话去,就说田书琳要翻天,让他抓紧时间回来。”

等齐母跟回院子,花向暖问她,“齐耀河呢?”

“我家耀河刚进研究院,有许多工作要忙,这大上午的,自然是上班去了。”老太太语气里难掩骄傲。

花向暖轻嗤,“呵,挺好,他还有心思上班!看来书琳的决定没错,没长心的男人留着有啥用呀!”

齐母最听不得旁人说自家儿子不好,“你这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嘞?我家耀河为人正直可靠,上孝顺长辈,下照顾幼妹,对谁都尽心尽责,咋就成了你嘴里的没长心?”

比起护短,何金凤不遑多让,“他齐耀河上孝顺长辈,下照顾幼妹,跟我家暖暖和书琳有啥关系?觉得自家儿子千好万好,就搂怀里自己留着,甭放出来祸害别人家的闺女。一个拎不清的糊涂蛋,我家书琳可不稀罕。”

齐母面色更沉,“你谁呀?我们家的私事,外人可管不着。”

齐耀河早便跟齐母说了田书琳的家庭状况,齐母不满田书琳是家中独女,认为田书琳各项条件配不上自家儿子,自家儿子愿意跟田书琳谈对象,田书琳就该感恩戴德的敬着他们家。

在乡下老太太的认知里,田书琳跟齐耀河谈了对象,就已经是他们齐家的人,孝顺婆母、善待小姑子都是作为家中新媳妇该做的事,田书琳还没嫁进门就动手打齐小燕,是对他们齐家的挑衅,绝对不能容忍。

齐耀河掰开揉碎好生安抚了母女俩一通,齐母看在田书琳京城有房、又能赚钱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不计较田书琳的冒犯行为,可前提是,田书琳必须诚心跟她们母女低头认错。

齐母没想到,她没等来田书琳的低头认错,反而等来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一而再的挑衅,田书琳要是不能给他们家合理说法,她绝对不允许田书琳嫁进自家门。

田书琳的父母不在京城,齐母是知道的,那么今天上门的人便都是外人,不配管他们家的家事。

第464 章 好聚好散2

“别耍小性子了,行不?谁家过日子能上牙不碰下牙?你跟小燕发生争执,就是互相道个歉、把话说开的事儿,你这般闹腾,是在加剧矛盾。”齐耀河捏了捏眉心,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田书琳扬唇勾起一抹讽刺,“齐耀河,我跟你说话,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压根不想把我的话当话听?我再说一次,之前包括现在,我都不是在跟你闹,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分手,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你要是想分的体面点,就干脆利落带着你妈和妹妹离开我家,要是不想体面,我就再闹上一闹。总而言之,我跟你结束了,不可能再有以后。”

说到最后,田书琳声音抖得厉害,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滑出,想努力证明自己分手的决心。

齐耀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咱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为这么点小事闹到要分手,至于吗?”

“我觉得至于就至于。”田书琳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对我还存有一丁点尊重,便体面离开,别等待会儿看热闹的人多了,咱们面上都不好看。”

当着花向暖一众人被分手,齐耀河已经觉得很没脸了,不在乎多丢些,耐心性子继续劝,“情绪上头做下的决定,之后必定会后悔,我觉得我们该单独谈谈。”

花向暖实在忍不住想骂人了,“什么叫你觉得?你觉得该谈,书琳就必须跟你谈吗?她还觉得你该麻溜滚蛋呢!你咋不赶紧滚?”

她总算明白了田书琳为什么选择闹一场,齐耀河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说话行事以自我为中心,像听不懂人话般不把田书琳的话当回事。

田书琳都撕破脸闹成这般模样了,齐耀河竟还认为田书琳放不下他,他劝上两句就能继续摆布田书琳,简直奇葩到了极致。

齐耀河从小地方一路考到京城,自认是体面的高知分子,还从没被人这般当众下面子过。

可即便羞愤到了极点,他也不敢跟花向暖叫板,只敢把压力给到田书琳身上。

面对他的眼神示意,田书琳不为所动,“齐耀河,别再做无谓挣扎了,咱们好聚好散。”

齐耀河一直以为田书琳是只性子绵软的小白兔,他已经将人彻底拿下,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万万没想到,表面绵软好欺的软包子能这般狠决,大男子主义心理作祟,他也有些恼了,“田书琳,你确定不会后悔?”

田书琳毫不迟疑点头,“不后悔。”说罢收回目光,不做一丝留恋。

隔壁屋子的齐家母女听到了全部对话,齐母气哼哼冲进屋,拉上齐耀河就走,“不过是个绝户头家的闺女,咱们老齐家不稀罕。凭耀河你的才学人样,啥样的媳妇找不到?我倒要看看,她离了你能嫁到啥好人家去?到最后后悔的是谁?”

在花向暖一行人和小卖部夫妻的吃瓜注视下,母女俩阴阳怪气,齐耀河黑沉着脸,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院外提。

眼见老婆子连锅碗瓢盆都要打包带走,花向暖拦住他们,“你们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齐小燕扬着下巴,“咋了,后悔了吗?可惜已经晚了,我哥绝对不会再要田书琳。”

花向暖皮笑肉不笑,“别想太多。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京城的房价贵,没有白给人住的房子,你们母女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走前别忘了把房钱结算清楚。”

听到要出钱,齐母不乐意了,“是田书琳请我们过来住的,凭啥要我们的房钱?”

第465 章 比全世界都重要

田书琳看向林二刚,面露不解,“之前不是一直都喊我‘书琳’姐的嘛?啥时候连‘姐’字都省了,我可比你二姐还年长一岁呢!”

对上她干净清澈的眼睛,林二刚的脸更红了,小声咕哝,“才大一岁而已,也没几个月嘛!”

“那我也比你大的多呀!咱们俩差好几岁呢,你得喊我姐,不能没礼貌。”田书琳温声细语,一副教育小朋友的语气。

自从确定心意,林二刚就不大想再喊田书琳叫姐,怕田书琳不把他当大人看。

可这会儿要是倔强不喊,田书琳可能会误会他不尊重她,也不大合适。

想了下,二刚子决定先低头,顺势换利益,“喊‘姐’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接送你上班。”

见花向暖点头认同林二刚的话,田书琳不好再拂了姐弟俩的好意,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已经下定决心跟齐耀河分手,越快断干净越好,有个人高马大的弟弟挡在前面,能帮她省下不少麻烦。

齐家母女搬离,田书琳这边的麻烦算是暂时解决了,王大花那边还不知怎么个情况。

吃过午饭后,林二刚送田书琳去杂志社上班,花向暖独自回了帽儿胡同。

家里没人,花向暖又去了鞋服店,她从何金凤口中得知,王大花甩男人比田书琳还果断利落,已经跟许伟强掰扯清楚,没事人般带着何金叶几个去景区游玩了。

好朋友一个比一个雷厉风行,让花向暖产生了自我怀疑,怀疑自己不够大女人,有点朝脑发展到趋势。

因为换作是她,她绝对做不到干脆利落的对沈小帅放手,光想想都难受的慌。

花向暖的自我怀疑,在晚上见到许伟强时彻底消弭了。

烧烤摊旁,喝大了的许伟强又哭又笑躺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王大花的名字。

沈昭映满脸嫌弃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生怕别人误会她跟丢人现眼的醉鬼是一路人。

花向暖打算近期南下一趟,约了沈昭临出来吃晚饭,两人饭吃一半,沈昭临收到了沈昭映的传呼,让他赶紧去隔壁街的清真饭馆接许伟强。

许伟强喝酒的饭馆距离京大家属院不远,沈昭映也是路过时发现的他,毕竟是亲哥的好哥们儿,不好当做没瞧见。

醉到人事不省的人比死猪还难抬,三人合力把许伟强弄回了京大家属院,到许家楼下时,正好遇上许伟强的家人,花向暖和沈昭映便没跟着上楼凑热闹。

瞧着几人无比艰难把许伟强运上楼,花向暖喘息着感叹,“分个手把自己搞成这副鬼德行,至于吗?”

沈昭映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莫名,后拉着她去了不远处的长椅旁落坐。

第466 章 催求婚

听罢沈昭映的话,花向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都知道沈昭临喜欢她,但她从来不知道,沈昭临那般早就开始喜欢她了,因为喜欢她默默做了那么多的事儿。

得知世上有个人如此深爱着自己,她没办法不动容,甚至觉得受之有愧,比起沈昭临为她做的,她为他们这段感情做的太少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哥他、从没有跟我提过这些。”

“他也不让我跟你提,说什么喜欢你是他的事情,不该成为你的负担。”沈昭映收起面上的笑意,转头看向花向暖,“可我觉着吧,你们现今已然在一起了,应该深刻了解彼此的心意,才能在迷茫彷徨时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让彼此在这段感情中留下遗憾。”

花向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什么呀!你不怪我多事就行了。”沈昭映复又扬起唇角。

对上她弯成月牙般的眸子,花向暖也弯眸笑了,眼眸里溢满了晶莹。

路灯昏黄,两人牵着手从京大家属院出来,慢慢往帽儿胡同的方向走。

见花向暖的情绪不高,沈昭临以为她是因为王大花的事儿恼火许伟强,出声解释,“我一早就提醒过强子,让他不要轻易招惹大花,他不听劝。唉,最后还是弄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花向暖心不在焉回了句,语气幽幽的。

沈昭临分不清她是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心里难免忐忑。

正想再解释两句,花向暖抢先开了口,“沈小帅,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啊?”沈昭临愣怔了一瞬,小心翼翼询问,“我、我跟你说过那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能给个提示不?”

他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让花向暖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你之前跟我说,等大学一毕业就娶我,这都毕业好多天了,你啥时候才跟我求婚呀?”

沈昭临顿住脚步,豁然转头看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神对上,花向暖的心头莫名开始酸涩,用逗弄语气询问,“咋不说话,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我、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惊诧过后,沈昭临仍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刚经历与亲人相认,两个好朋友先后分手,花向暖在这个节骨眼上催着他求婚,怎么可能呢?

“明明听清楚了,装什么聋子嘛!”花向暖嘴上说着傲娇话,却还是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好大学一毕业就求婚,到底啥时候求嘛?”

沈昭临这回能确定,花向暖就是在催他求婚,可为什么呢?人不会是挖了什么深坑,引着他往里头跳吧?

见他的神色从震惊变成呆滞模样,久久不回应,花向暖心里不由打起了鼓,“沈小帅,你啥意思,不会真反悔了吧?”

沈昭临从呆滞中回神,紧张到咽口水,“你、要求这么突然,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什么叫我的要求这么突然?不是你口口声声喊着一毕业就跟我求婚的嘛?这真到了跟前,你想赖账还是怎么着?算了算了,不想求拉倒。”花向暖气恼别过头,作势要甩开他。

沈昭临牵紧手不放,急到汗都下来了,不知道该不该顺着话把婚给求了。

第467 章 欢喜忧愁

“啥,订婚?”听花向暖说要跟沈昭临订婚,何金凤惊讶到嗓劈叉。

花文礼也是满面讶然,“小暖,订婚是关乎一辈子幸福与否的大事,你确定不再好好想想?”

刚刚在路上,花向暖已经跟沈昭临商量好,在沈昭临出国前先把婚事定下,等来日沈昭临学成归来再规划结婚的事儿。

沈家和花家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两家结亲是大事,沈昭临出国在即,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花向暖一回到家就跟父母说了她的打算。

对上两脸震惊的亲爸后妈,花向暖肯定点头,“不想了,沈昭临认定了我,我也认定了他,早点把婚事定下对我们俩来说是好事。”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花文礼拧着眉毛点头,“行,你俩的想法我们知道了,容我跟你妈商量下。还有你爷爷奶奶那头,也得先征询他们意见。”

等花向暖出去,何金凤垂头耷脑跟花文礼感叹,“咱家闺女才刚养明白,这就要嫁人啦?”

“嫁什么人?婚都没定,早着呢!”花文礼气哼哼在床上躺下,“就算订了婚,沈家小子也甭想早早把咱家闺女骗走。”

何金凤没好气斜了他一眼,“说这些不当紧的话有啥用?暖暖的心早被骗走了,真到了出门的那一天,我不信你能拦得住?”

他们做父母的,并非拦不住子女婚嫁,只是舍不得拦罢了,心里再不舍,最终做下的决定都是为孩子好。

有人欢喜有人忧,京大家属院这边得知沈昭临求婚成功,两人商量好要订婚,一家人喜笑颜开各个高兴到合不拢嘴。

老两口觉也不睡了,和沈昭映一起围着沈昭临追问求婚细节,沈昭临兴奋太过本就头脑发晕,被喋喋不止的问题吵得更加晕乎。

乔思颖则忙着打电话,也不管这会儿几点,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沈团长,不,现今已经是沈师长了,儿子订婚是大事,乔思颖勒令沈师长必须回京操办订婚宴,没得商量。

电话那头的沈师长睡眼惺忪还没回过神,电话已经被撂了,一直等到二十分钟后,乔思颖显摆完一圈,反拨回去的电话才被接通。

确认自家儿子真和心上人即将修成正果,沈师长也高兴到找不着北,哈哈笑声隔着电话都震到人耳朵眼儿发麻。

除了欢喜和忧愁的,与此同时还有人在发癫。

自打参加完花家的认亲宴,张淑芬就一直在琢磨让自家儿子将花向暖抢回的可行性,她越琢磨越觉得这事能办。

他们家小延是整个京城高干子弟中的翘楚,花向暖能看上他们家小延一回,就能看上第二回,只要用心去筹谋,把花家女儿迎娶进宋家指定有戏。

宋延前段时间执行任务时臂膀受了伤,趁伤病假回京休息一段时日,人虽在京城,却并不经常回家住,母子俩三五天才能碰一回面。

第468 章 久违的齐聚

南下的时间一推再推,被拘着走了两天无聊至极的订婚流程,花向暖实在受不了了,选择了跑路,还把男主角沈昭临也一并带走了。

游玩为主,工作为次,两人乘坐火车一路南下,先在罗城待了三两天,吃喝玩乐够了,再启程赶往下一个感兴趣的城市,慢慢悠悠到羊城已经是八月下旬。

订婚宴定在了八月底,每天通电话,各路长辈都是催促他们赶紧回京。

不管怎么被催,两人依旧不慌不忙的逛吃逛喝,一直到订婚宴前一天,才意犹未尽坐上了回京的飞机。

进家门前,花向暖做好了被狠狠数落一番的心理准备,长辈们为他们的订婚宴忙翻天,他们却丢下烂摊子潇洒游玩去了,不挨训才不应该。

进门后却是另一番景象,偌大的院子欢声笑语、热闹至极,林小刚、孟家爷孙、田书琳一家、何金叶母女以及何家人,几乎所有亲戚朋友都齐聚了,每个人都是喜逐颜开的模样。

“二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快想死你啦!”林小刚跳着脚扑过来,给了花向暖一个大大的熊抱。

花向暖被勒的喘不上气,笑着推开他,“你啥时候回的家?咱妈在电话里都没跟我提。哎呀呀,这花衬衫,这油亮的小发型,有点过于洋气了吧!”

“电影昨天杀青,我下晌才赶回家,还好没误了参加二姐的订婚宴。”林小刚自认为很帅的撸撸油头,“我现今是著名武打明星林志豪,港城的时尚标杆人物,洋气那是必须的。”

花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郎,居然已经开始冒油了,她回头有必要跟钱汉生谈谈,让其好好规划林小吃货的人设,明明是娇憨小硬汉,别最后给整成油头粉面的二流子形象。

林二刚比花向暖还看不惯林小刚的辣眼睛模样,“啥时尚标杆,苍蝇落你头上都得滑两跤,赶紧把头洗了去,丑的没眼看。”

“哪里丑嘛!明明就很帅,三哥你不懂,这是时尚潮流。”林小刚咋呼着跳脚反驳。

林二刚瞪眼,“你别管我懂不懂潮流,你这副模样就是丑,丑死了。”

血脉压制,小吃货当上大明星也还是敌不过二刚子,只能嘟嘟囔囔拉援助,“二姐,你给评评理,我这副打扮到底好不好看?”

想了下,花向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咋好看,有点像三十多岁的街头二流子。”

林小刚愣怔了下,咋呼的更大声,“啊呀,你们都不懂欣赏,我这叫做时尚,是潮流!”

林二刚抱胸望天,花向暖扶额,众人笑做一团,院子里好似更热闹了。

林小刚嘴上不服气,却还是乖乖把油头洗了,换上了清爽干净的衣物。

吃过晚饭,一帮年轻人聚在了花向暖的房间,听盛夏里讲认亲宴上的趣事,林小刚面露艳羡,“我这两年不是上各种课,就是泡在剧组里,好久没体验过自在的热闹了。要是能经常跟大家聚在一起,该有多好呀!”

第469 章 订婚

花向暖和沈昭临离京的这段时间,双方长辈已经将提亲、和婚、下聘礼等流程走完,他们只负责美美参加订婚宴就行。

以花家和沈家在华国的威望,两家的结亲宴有多热闹自不用说,凡是能蹭进宴席的人都来了,偌大的宴会厅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包括不舍闺女的花文礼和何金凤。

历经两世,又时隔多年,夫妻俩总算见到了沈师长真容,把宝贝闺女交付给救命恩人的儿子,不会再有比此番更好的安排,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沈师长人高马大酒量极好,花文礼在酒桌上首次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宴席结束时两人都有些喝高了,从内而外的高兴溢于言表。

沈昭临也被迫喝了不少酒,面色潮红走路发飘,整个人神采奕奕,一天下来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就没收起来过。

“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沈昭临,两人修成正果,真替暖暖她高兴呀!”田书琳望着金童玉女般的花向暖和沈昭临,笑着跟一旁的王大花感叹。

王大花也正笑看着一对新人,不同于田书琳,她眼中没有艳羡,只有对好友的祝福,“书琳你不用太羡慕,不久的将来,你也能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

两人相视一笑,田书琳笑容里透着些许迷茫,“谢谢你的美好祝福,希望咱们下回都能遇到对的另一半。”

她不是个勇敢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谈场,结果还不尽人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真的被搞怕了。

传统宴席大都是办给外人看的,对新人本身来说没多大意思,花向暖的感受也是一样,心累加身累,除了累还是累,只想赶紧结束应酬找个地方葛优躺。

跑前跑后一天,沈昭临却还嫌不够累,要晚上做东邀请大家伙吃饭看电影。

休息室里,花向暖嘟嘟囔囔抱怨,“我脸皮都要笑僵了,就不能改天再聚嘛!干嘛非得今天,累死个人啦!”

“我今天高兴嘛!趁着夏夏姐、小刚、晶晶姐都在京城,咱们好好聚聚,之后再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沈昭临说着话,把花向暖的高跟鞋脱下来,揉捏明显肿胀起的小腿。

花向暖拉他在沙发上坐下,“不用按,休息会儿自己就好了。你也坐下歇会儿,你不累我都替你累的慌。”

“我不累,快高兴死了,一点都不觉得累。”沈昭临龇牙,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还好有帅脸撑着,否则这副憨傻模样当真没眼看。

毕竟是练武之人,宴席结束休息了俩小时,花向暖复又满血复活。

一行人赶在天黑前在约定的饭馆碰头,除了田书琳和王大花,能到的人几乎都到了。

何昭昭替王大花带了话,说王大花有事过不来了,沈昭临做东,许伟强很大可能会应约,王大花不来在情理之中,田书琳竟然也没来。

想到什么,花向暖把目光投到林二刚面上,果然,二刚子神色飘忽,一看就是心里装了事儿。

找了个由头把林二刚叫到一边,花向暖直言询问,“你是不是招惹书琳了?”

林二刚羞窘到不敢抬头,“下晌送她回去的路上,我跟她表白了。”

花向暖震惊到瞪眼,随即对着二刚子竖起了大拇指,“真勇,真牛!那书琳听到你的表白后有啥反应?”

第470 章 精心准备的小家

花向暖想了下,也觉得不大合适,“那咋办?你家地方小,而且人更多,我也不合适过去呀!”

她不缺房子,可因为平时不过去住没规整过,为了躺上一会儿大费周章的收拾,不值当。

沈昭临从她身上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瞧着他眼中升腾起了莫名的神采,花向暖心下呵呵了两声。

心道,再纯情的小狗也是男人,终有一天会变得不纯。

不过她也不甚介意,作为新时代女性,别说两人已经订婚,就算只是男女朋友,她她不介意提前尝试禁果是什么滋味。

想到即将要面临的,她心里虽有点小紧张,但期待更多些,她和沈昭临是水到渠成的爱恋,没道理不期待渠成的那一天。

花向暖本以为沈昭临会带她去宾馆酒店类的场所,结果竟被一路指引着进了西城区。

摩托车在距离景山公园很近的胡同口停下,沈昭临帮她支好摩托车,拉着她朝一处的朱红色大门而去。

掏出钥匙,沈昭临熟练将门锁打开,无视花向暖的讶然神色,拉着她进了院子,两人一路穿过门厅、前院,进了二门大院子。

眼前的院子和帽儿胡同四合院的布局大差不差,房屋更新,花草被打理的更精细些,一看就是刚整修过的。

“地理位置好,布局也好,真不错,这谁家的院子呀?”花向暖四下看着好奇询问。

“咱们的。”沈昭临说罢,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拉她往西侧堂屋走了过去。

房门打开,花向暖愣怔了足足几十秒,以为自己进入了错位梦境。

眼前屋子的布局竟跟她在罗城的房间一模一样,窗帘颜色、家具摆放的位置、以及样式都大差不差。

“你啥时候买的院子?还搞成了这副模样。”因为太惊讶,花向暖话说的有些急促。

沈昭临原本笃定她会喜欢,现今又不大确定了,“房子是去年买下的,房间是近段时间才归置好的,你、喜欢吗?”

这是他为他们准备的小家,他想让花向暖能快速接受这里,把这里当做另一个家。

花向暖别过眼神,扬唇弯眸笑得开心,“你用心给我准备的惊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罗城的家对我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自打过来京城后,我一直很怀念在罗城时的日子。谢谢你的用心安排,我真的很喜欢。”

沈昭临长松了口气,也跟着笑弯了眼睛,“咱们俩之间不用说谢,你喜欢就好。”

两人虽已订婚,可距离结婚生活在一起还遥遥无期,沈昭临暂时只规整了这一间屋子,连锅碗瓢盆都没有购置。

两人结伴去附近商店买了简单的锅碗灶具、柴米油盐,花向暖当主厨,沈昭临打下手,做了两碗鸡蛋面。

经常帮何金凤打下手,花向暖做饭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小半锅面被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两人一个横着,一个竖着,靠躺在沙发上聊天加腻歪。

“不想出国,怎么办?”沈昭临哀声感叹。

第471 章 实战经验不足

对上饿狼般的眸光,花向暖强撑起的胆气嗖的一下没了,挪动脚步往后退,“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去吧!”

沈昭临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盯着她的眸色晦暗不明,“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花向暖羞窘到不敢抬眼,“我说我、我家里有事,想要先走、”

沈昭临急声打断,“不是这句,再往前捋。”

“我说啥了我,我啥也没说呀!”花向暖把头埋进他颈窝里,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了。

滚热的脸颊贴在脖颈上,沈昭临不由气息紊乱、声音嘶哑,“你说了,你说我不是男人,还说自己一次次送上门……暖暖,你想要我怎么男人?”

“啊~我没有想,我啥都没想,你就当我头脑发昏瞎说的,行不?”花向暖放软语气撒娇求饶。

殊不知,她的这番做派是在火上浇油。

“不行,你就是说了,说出口的话别想收回去。”沈昭临将怀中人拥得更紧,抬起她的下巴,急切吻上了粉嫩的唇瓣。

沈昭临最初只想吓唬一下某女,渐渐情难自禁。

衣衫半褪之际,他强撑着最后的克制询问,“真的可以吗?”

花向暖被折腾到手软脚软,没了半分思考能力,下意识点了点头,“嗯。”

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奈何再后悔都没用。

事实证明,没经验的两人都不大行,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明明没错呀,怎么会不行呢?”事后,某男满脸不解的复盘错误经验。

“对啊,怎么会不行呢?”花向暖拼命忍住笑意。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惊雷狂风乱炸一通后等来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偃旗息鼓。

虽极力压制,她语气里的戏谑还是透了出来,凡是有血性的男人,就不可能忍得下此等羞辱。

“不行,再试一次,我就不信了我。”沈昭临再次尝试。

再次实战,花向暖起初还抱有看好戏的心态,慢慢笑不出来了。

彻底相信这种事真的可以无师自通,她就不该期待,因为一点都不美好。

……(唉,凑合看吧)

完事后,两人坦诚拥在一起,沈昭临下巴轻蹭着枕边人的头发,“我听人说,这种事第一次都不适应,以后就好了。”

“嗯,我知道。”花向暖的语气闷闷的。

第472 章 岁月如梭

忙事业,忙学业,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那你,短暂的团聚过后又开始了各奔东西的忙碌。

新年新气象,八九年的新年刚过就迎来了好消息,李洪良终受不住打压,供出鹏城枪击案的主谋为花政安。

除雇佣外籍杀手暗杀花向暖父女外,花政安还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引入走私医药器械,利用陈虎夫妻的爱女之心谋害人命,多重罪名叠加在一起,罪无可恕。

经证实,李洪良就是当年卷款出逃的裴春和,改名换姓偷渡到港城,利用从裴家学到的经商手段和手中资本成为了一方巨贾。

花政安确实是裴春和的亲生儿子,之所以利用裴春和出手对付花向暖父母,也是算计到了两人的血脉情分,而裴春和在枪击案被捅破之前对所有内幕一概不知情,才会对花向暖生出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裴春和对花政安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舐犊之情,使得他没有在花政安落马时及时踩踏,但裴春和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为了给自己留点完好血脉,放弃花政安这颗弃子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多重罪名砸下来,花政安辩无可辩,终选择了认下所有罪名,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在花北望的默许下,关彤跟花政安办了离婚手续,辞去工作带着花菲娅出了国。

事情落定前后,花北望都没有让裴铭素再见一家三口,裴铭素也没有提起,彼此选择了默默消化掉此事。

时间是治愈一切不痛快的良药,花政安一家三口消失的第一年,二老时不时会露出惆怅之色,到了第二年,他们只偶尔感叹一声,等到了第三年,他们的心已完全被新人填满。

不管多忙,花向暖每天都会给几个老人通电话,哄人的俏皮话不带重样,尽自己所能不让挂心自己的长辈太孤单。

忙忙碌碌夹杂着偶尔的幸福团聚,三年的光阴好似眨眼间便流淌过去了。

三年的时间,花向暖从初出校门的学生妹成功转变为事业女性,只除了年纪还不够成熟,她的成就盖过了大多数业内前辈。

‘飞跃’运动鞋服在她和王大花的新式运营下,发展成为了国内最知名的私营运动品牌,门店和货品遍布全国各地,甚至畅销到了海外。

国贸某写字楼里,花向暖忙活完一天的工作,外面又已是霓虹闪烁。

“饿过头了,要不要一起吃碗面去?”差不多的时间,王大花也忙完了手头的事儿,空闲下来才察觉胃部隐隐作痛。

花向暖无奈耸肩,“今天不行,我奶奶养的小猫生了崽,我答应了老人家要九点前过去。”

“哪头都要顾,还是我孤家寡人的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除了工作什么都不用管。”王大花起身收拾办公桌,“这都要六月份了,沈昭临快回国了吧!”

“七月中旬结业,快了!”花向暖笑容里不自觉带上了羞赧。

她和沈昭临每隔半年相聚一次,每次腻歪不够便又要分离,小别胜新婚,两人的浓情蜜意没有因分分合合变淡,反而好似更浓烈了。

驾驶着大红一路飞驰,花向暖赶在九点前到了香山公馆,明天是周末,花文礼和何金凤也在。

看到风尘仆仆的闺女,何金凤心疼数落,“说好九点就九点,几分钟都不舍得早到,是有多忙呀!”

裴铭素从何金凤手里抢过孙女,拉着她去看猫崽子,“孩子工作忙,能过来就不错了,哪有咱们长辈挑的理?”

花向暖对着何金凤挤眉弄眼,“瞧瞧瞧瞧,还是奶奶最心疼我。”

第473 章 没资格享受幸福

打人虽是许伟强的个人行为,但毕竟是因为王大花,王大花不好置身事外。

张东升要是没伤到根本还好,若伤得太狠,张家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许伟强。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花向暖试探王大花的心思。

王大花一直在拒绝许伟强,可她隐隐觉着,王大花其实是在意许伟强的,因自身原因不敢冒险踩泥路。

“许伟强打了人是事实,可他是因为我动的手,我不想欠他。有些事我豁出一切去做也不见得有用,想请你帮忙镇场子,”王大花语气里透着浓重的无奈。

花向暖果断应承,“你直接说吧,你想我怎么做?能帮的我肯定尽全力帮你。”

王大花深吸了口气,“我要告张东升和其同伴骚扰猥亵,昨晚挣扎之下,我抓挠撕咬了他们,周围邻居有出门查看的,证据充足应该能立案。”

花向暖瞬间明白了王大花的用意,王大花想先抓住张东升的把柄,之后能用作保许伟强的谈判筹码。

她没开口做无谓的劝说,许伟强是在事后伤的张东升,不算见义勇为。

许伟强故意重伤人是铁定的事实,想要张家不予计较,除了抓住对方把柄等价交换外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张家不是普通人家,王大花即便豁出去也不见得能拿捏住张家,有花向暖在后方坐镇,方能保证张家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人。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感同身受,王大花是毫无疑问的受害者,可她若豁出去控告张东升几人,能不能讨来应有的公道不好说,个人的声名铁定会雪上加霜。

兴许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王大花迈进公安局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也没让花向暖陪着,独自报案走完了所有流程,熟练到让人心疼。

下晌时,花向暖接到了乔思颖打来公司的电话,乔思颖在电话里只说有事儿要见她,没具体说什么事,她猜测应该跟许伟强有关。

果然,同乔思颖一同赴约的还有许伟强的父母,是他们让乔思颖约见的花向暖。

面对警方审讯,许伟强什么都不肯交代,一口咬定单纯看张东升不顺眼才动手打的人。

张东升身上有三处骨折,头部损伤严重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已构成重伤,许伟强若被判定为故意伤人,要面临至少三年的有期徒刑。

迟早瞒不住,花向暖将事件缘由如实告知了许伟强的父母,并将王大花的打算一并告知了他们。

得知许伟强摊上身官司是因为王大花,许家父母最初有些迁怒,可冷静下来细想,是自家儿子上赶着惹出的事端。

这事儿追根究底怨不得别人,人家女孩子愿意豁出名节去平事,已经够仁义。

无比庆幸的是,张东升傍晚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识人识数没有痴傻,只一侧耳朵彻底失聪,身体恢复后不影响正常生活。

沈师长已于去年调任回了京城,有沈家和花向暖的双重坐镇,张家没机会做手脚干预案件,张东升猥亵女同志的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第474 章 还生过一个女儿

之前也有不少人把何金叶和王大花认作是亲母女,两人都没往心里去,只以为人家是捡好听话哄她们。

不同于两个大女儿,小女儿何迎迎的长相随柳家人多些,何金叶之前没仔细观察过,这细看之下竟发现,大花和迎迎的眉眼处真有几分相像。

自己人都能看出相像,不相熟的外人只会觉得两人更像,才会把两人认做是亲姐妹。

王大花是被抱养的,且被抱养的地方距离柳家屯不远,亲生父母很大可能跟柳家人有关。

可何金叶认真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柳家有什么亲戚怀孕生过女孩儿,还把孩子送了人。

巧的是,何金叶的手术出了点小问题,需要输血,她是ab血型,医院血库存储血量不足,急需亲朋好友之人验血输血。

查验一圈,竟只王大花的血液与何金叶最匹配。

事后,何金凤当做笑谈跟何金叶说了这事儿,感叹她和王大花虽不是亲母女,却有非同一般的母女缘份。

何金叶听完沉默了许久,好半天才嘀咕出声,“你说,大花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亲闺女?”

何金凤听笑了,“怎么可能嘛?七姐你自己生过几个闺女,你自己会不知道?”

何金叶又沉默了好半天,道出了实情,“其实,我生下盼盼后,还生过一个闺女。”

何金凤的笑容僵在了面上,她只知七姐曾因过度劳累流产过一个孩子,完全不知人还有过别的生产经历。

何金叶生完二女儿何盼盼不久,在哺乳期怀了身孕,她哺乳期不来月事,又每天下地劳作,一直等到五六个多月胎动明显,才察觉出身体异常。

孕育间隔时间太短,身体又太过疲累,孩子没满九个月就发动了,苦熬一整夜艰难生下了一个女婴。

孩子生下来后,何金叶实在太过疲累,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便晕死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孩子已经被扔了。

柳家人都说何金叶生下的是个死胎,何昭昭也哭着说妹妹死了,爸爸把妹妹带出去扔了,再加上何金叶生产完没听到孩子哭,故而从没怀疑过什么。

怕惹得娘家人担心,何金叶没跟何家人以及何金凤提起过此事,选择独自咽下了苦痛,故而除了她和柳家人,很少有人知道她还生过一个女儿。

手术昏睡时,何金叶做了个梦,梦到她当初生下的那个孩子没有死,还活蹦乱跳的喊她妈妈。

这段时间因神经敏感产生的怀疑,再加上奇奇怪怪的梦境,何金叶明知道可能性不高,却还是忍不住往王大花的身上联想。

何金凤上辈子见识过柳家人的卑鄙阴狠,听罢何金叶的话,心头的怀疑比何金叶更重。

现今做亲子检测对他们来说不是啥难事,何金凤没做任何犹豫,劝何金叶跟王大花做个亲子检测,王大花到底是不是当初被扔掉的孩子,一测便知。

风浪一波三折,这边亲子检测还没来得及做,许伟强那边又出了变故,不过是好的变故。

许伟强头部的阴影不是肿瘤,而是血块,血块已经在慢慢消融,总之问题不大,人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得知是乌龙一场,王大花的态度再次大逆转,又把许伟强推开了。

这回不止何金叶说王大花傻,连花向暖都嫌弃到不行,“王总不该活在现实里,应该去演狗血偶像剧。”

“想骂直接骂,不用拐弯抹角。”王大花又恢复了之前看透一切的人淡如菊模样。

花向暖劝无可劝,人家当事人什么都懂,她任何形式的劝解都是枉然。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王大花是个有故事的人,心中所想与一般人不同。

第475 章 久别重逢情意浓

久别重逢情意浓,又是一夜难成眠。

花向暖睡到次日中午才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身体被掏空了般疲软没力气,要不是下午有重要会议,她能睡上一整天。

反观肇事者,照例神采奕奕看不出丁点疲累。倒反天罡,导致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精气神被某人施法吸走了。

好在某人餍足后一如既往的识时务,已经将牙膏挤好,换洗的衣服准备好,营养均衡的早午餐也已温在锅中。

花向暖边被半伺候着进食,边小嘴叭叭数落,“沈小帅,这样下去不行,你不能仗着身体年轻就不节制,以后肯定会出问题的。”

沈昭临半句不反驳,只点头称是,等她抱怨的差不多了,才问起正事,“你确定这两天是安全期吧?”

花向暖掰着手指头算了下,发现有点危险,但想着两人一百多天不见面,她应该没这么容易中彩票,语气笃定,“放心,安全的很。”

确定安全出不了岔子,沈昭临转移话题说起了许伟强和王大花的事儿。

花向暖越听越不对劲,“血块被误诊成肿瘤,我说怎么会发生那般离谱的乌龙,到头来竟是你跟许伟强合起伙来坑大花!”

沈昭临心虚辩解,“最初确实是误诊没错,反正都误诊了,正好借机试探一下大花的心意。他们俩拉拉扯扯好几年都没断干净,明显放不下彼此。不想法子刺激一下,不知道还得浪费多少年的光阴?”

花向暖轻嗤,“呵,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的,许伟强是个直肠子,不可能会有这种算计人心的歪心思。”

见她不是真生气,沈昭临的胆子立马大了起来,“主意确实是我出的,但也不能算馊主意吧!强子为了给大花出气不计后果,放在大花身上的心怕是这辈子都难能收回去。”

“而大花拒绝强子是因为强子家人的态度,我这么一操作,不但能让大花表露出真实心意,也能让强子的家人看清大花的为人,一举两得。”

“强子的家人都是良善人,一旦认可了大花,就不会再做出为难小辈的腌臜事儿,总之你信我,强子是个可托付身心的好同志。”

“已经这样了,我不信你又能怎么着?”花向暖放下筷子,忍不住叹息,“大花太不容易了,我真心希望她能被人珍视,能过活得再幸福些。”

第476 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大花在职场历练了几年,面对大小麻烦都能潇洒利落、游刃有余的解决掉,她讨厌自己失态的模样,尤其是在人前失态。

花向暖把谈话地点选在了公司的办公室,公司对王大花来说算是安全感最强的地方,花向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实真相如实叙述给王大花听。

话落,王大花沉默着久久没言语,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花向暖猜不透她是太过震惊,还是压根不在乎,尝试为何金叶说好听话,“七姨她也是被欺骗蒙蔽了的受害者,可她还是觉得很愧对于你,甚至怕面对你。”

“我知道,我没有怨怪她。”王大花说的是真心话。

与何金叶相识几年,她自认了解何金叶的为人秉性,何金叶对不相干的陌生人都能掏心掏肺,又怎可能狠心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大花,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别吓我!”花向暖很担心王大花的心理状态。

王大花扯起唇角,“放心,我很好。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已经提前消化完了震惊。”

何金叶拖着病体都能察觉出端倪,心思敏感的王大花自然也有所察觉,何金凤哄王大花抽血时,她已经猜出了姐妹俩的用意,且说服自己接受了可能出现的任何结果。

花向暖上前抱了抱她,“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以咱们俩的关系,你不用在我面前强撑。”

王大花笑容里多了几分坦然,“我没有强撑,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血脉亲人,得知自己不是被故意抛弃的,我很高兴。只最初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花向暖听得有些想哭,“天呐,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知道我好,就好好珍惜!‘华跃’二把手的位置,必须焊死在我身上。”

听王大花还有心思开玩笑,花向暖彻底放了心,“真是服了你,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工作!喜欢当我的二把手,我绝对满足你,让你干一辈子,干到老掉牙时都别想跑。”

母女相认的过程比想象中平和,一个哭着笑,一个笑着哭,没有无谓的怨怪,也没有说太多无用的自责言论,顺利从干母女变成了亲母女。

把话说开后,何金叶当天便搬到了王大花的房子里修养身体,养病期间也闲不住,每天变着花样给王大花做吃食。

花向暖也跟着享了不少口福,每顿吃到肚儿溜圆,腰身快速圆润了一圈。

家里有长辈惦念着,王大花也从工作加班狂变成按时上下班,整个人肉眼可见开朗明媚了不少。

这天,见王大花没按点离开工位,花向暖问她,“咋不回家,七姨今天没打电话催你?”

“许伟强父母约我吃饭,说是感谢我前段时间对许伟强的帮助和照顾。你觉着,我该应约吗?”王大花神色语气纠结。

第477 章 奉子成婚

被戳中心思,沈昭临不吱声了。

花向暖没好气,“年纪轻轻得知道节制,更不能想不开走上早婚早育的不归路,松弛有度的享受当下才是真畅快。”

某女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可她没想到的是,脸很快就被打得啪啪响。

何金叶的身体彻底养好后,王大花陪她一起回了罗城,她们母女跟柳家、王家人的账,很有必要算算清楚。

公司的二把手请长假,花向暖的工作量被迫加倍,每天早出晚归忙到精神恍惚。

早饭桌上,何金凤盯着她瞧了又瞧。

“妈瞧什么呢?”

“我咋瞧着你这小脸比前段时间圆润了些?”

花向暖捏捏自己的脸,“不能吧,我最近都要忙死了,咋可能变胖?”突然想起,“不过我最近胃口挺好的,吃啥都香。”

裴铭素笑着附和,“不止胃口好,睡眠应该也不错,昨晚正说着话就睡过去了,早上起来时哈欠连天,睡十来个小时都没能睡饱。”

话音刚落,花向暖打了个长哈欠,“可能是秋乏吧,我最近的睡眠质量确实不错。”

花文礼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这才进入八月,闺女的秋乏来得未免过于早了些?

胃口大好,能吃能睡,花向暖都没当回事,直到开会时打瞌睡被小助理提醒数次,她才察觉出了不对。

本以为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到医院一查,瞬间觉得天塌了,她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怀了崽。

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事业人,竟然、未婚先孕了。

傍晚回到住处,花向暖把脸埋在枕头里,羞窘到不敢抬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呐沈昭临,明明是安全期,怎么就怀上了呢?啊~,我想去死……”

而沈昭临在经历最初的惊讶过后,高兴到想起飞,他想尽了从小到大的悲催事,都压不住往上飞的唇角,实在没法共情花向暖的悲催。

组织半天语言,只吐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没关系,反正咱们迟早要结婚生子,早点来也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