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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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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旅行的第一站,他们去了埃及。

  他们先是落地开罗,看了埃及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

  当历史书上的薄薄的一张图片真正坐落在她眼前时,她才真正理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这短短八个字的分量。

  人类真正站在它面前,显得多么渺小,然而这样伟大的建筑,竟然也出自于渺小的人类。

  多么神奇。

  唐诗当时听到她的这番话,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所以伟大的从来不是建筑,而是人类。”

  唐诗当时选物理,也是这么想的。

  科技如此神奇,它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人们的生活。

  然而科技的背后,究其本质,其实是物理在支撑。

  可是神奇的从来不是物理,而是踽踽独行,孜孜不倦地去探索和运用物理的人类。

  成为一名伟大的物理学家可能太过遥远,可成为一名有用的物理学家,唐诗觉得自己努力够一够,还是能做到的。

  宋辞握紧他的手,也笑了,依葫芦画瓢:“所以公正的从来不是律法,而是运用和遵守律法的人类。”

  唐诗那天问她想选什么专业时,她其实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说,他想要回馈给这个世界一些东西。

  宋辞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不卑不亢站在法庭上的女律师,她条理清晰呈上证据,引用法条,像一面镜子,照出那群罪犯肮脏的面目,也照出他们该有的结局。

  宋辞当时只觉得她很酷。

  而现在,宋辞想,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这么酷的人。

  中途转机的时候,两人难得发生了争执。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埃及待够八天,先在开罗,然后辗转几个城市,最后再回到开罗转机,去下一站。

  但唐诗觉得这边紫外线太强了,想要改变计划,不去别的城市,直接飞到下一站——瑞士。

  宋辞不乐意,她想按原计划,继续去别的城市,还是要待够八天。

  他们吵架也很有趣,有趣到不像吵架。

  总的来说,语气都很温柔,但各自倔强。

  宋辞:“去阿斯旺。”

  唐诗:“去瑞士。”

  宋辞:“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唐诗头也不抬:“反悔了。”

  宋辞:“你说话不算数。”

  混球语气照样拽:“你第一天认识我?”

  宋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你去瑞士,我去阿斯旺。”

  唐诗盯着少女倔强的脸,安静几秒,终于开口:“就非得去?”

  宋辞偏开头,轻声,有些委屈:“本来就是,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的,卢克索神庙和红海都还没去。”

  “行。”唐诗叹口气,下巴随意往床上一点,“那你去床上等着。”

  “你干嘛?”宋辞警惕。

  唐诗弓着背在行李箱里翻找,语气意味深长:“你说呢?”

  宋辞脸通红,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不要耍流氓。”

  “耍了又怎么样?”他问。

  宋辞:“我报警抓你。”

  唐诗噗哧笑出声,懒洋洋点头:“行,还挺狠。”

  “不逗你了。”他终于起身,手上拎了一个药箱,无可奈何地笑了下,“给你涂药。我亲爱的女朋友,你看看你那脖子,都红成什么样了,过几天又得晒伤。”

  “红海那边紫外线还要更强一点。”唐诗把她压在床上,低着头,眸光专注地给她略微泛红的脖子和胸口抹药,语气有点头疼,“这些药不一定能防住,等下还要去当地的药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防紫外线效果更好的。”

  唐诗剑眉微拧,还在继续叭叭:“实在不行就去……”

  他嘴巴被堵住。

  宋辞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唐诗顿了顿,然后就自觉忙起来了。

  他一边给她胸口涂药,一边漫不经心地跟她接吻,一边还得意又忘形,低声笑说:“哪里来的女流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还强吻良家妇男呢?”

  嚣张又得瑟,少年样袒露无疑。

  “嗯。”宋辞捧着他的脸继续吻他,配合道,“良家妇男太帅了,没忍住。”

  “不用忍啊宝贝。”唐诗笑得更得意,他把药扔在一旁,两手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良家妇男是你一个人的。”

  窗外烈日高悬,两具年轻的身躯贴得很紧,呼吸滚烫,热烈又绵密的接吻。

  尼罗河的水汹涌澎湃,如同爱意经久不息。

  ——

  抵达红海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埃及游玩六天了。

  在唐诗的一再坚持下,他们躲开了烈日炎炎的下午,直至金乌西沉,火烧云将蔚蓝色的大海烧成橘黄时,他们才来到海边。

  傍晚时分人也不少,不过相比于白天,还是显得寥落。

  他们在这次旅途中,结识了一对同样来自中国的年轻夫妻,这对夫妻在网上经营了一个很火的旅游账号。

  “这次是你们的毕业旅行吗?”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男人习惯性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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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唐诗那会儿懒散坐在沙滩椅上,穿了一件花衬衫,胸前随意别了一副墨镜,视线余光还追随着在沙滩上跟别人嬉戏的女生,唇角微勾,“正好有空,正好有想法,就来了。”

  “在一起多久了?”他饶有兴致。

  “两千零一十八天。”唐诗随意丢出一句。

  数字一出,男人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满脸惊讶:“快六年了?”

  唐诗点点头,然后朝不远处的宋辞喊:“宋蜗牛,快涨潮了,爬近点儿,别被海水淹了。”

  男人有些惊讶,一开始看到他们,那种热恋的感觉,他还以为是刚谈不到半年,最多一年出头的小情侣。

  倒也没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比他们夫妻在一起的时间还久。

  男人本来没想问这个问题,主要是觉得他们还年轻,不过现在他问:“有结婚的打算吗?”

  唐诗笑出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不过还是点点头,耐心道:“当然。”

  “到时候给你发喜帖。”他说。

  又聊了一会儿,作为旅游博主,他们要赶去别的景点,于是匆匆跟唐诗告别,最后问:“介意我把你们的故事发到网上吗?”

  “我没问题。”唐诗耸肩,“不过你可能还得问问我女朋友,她比较害羞。”

  “好。”

  男人笑着点头,跟他告别,走到浅水滩,搂过自己的妻子,两个人侧身跟宋辞说了什么。

  少女惊讶片刻,脸上陡然流露的羞赦比远处的红霞还要动人。

  唐诗看得入神。

  一道高挑健美的身躯突然挡在他面前。

  唐诗抬头。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她穿着过分暴露的泳衣,站在他面前,朝他抛了个媚眼。

  “Excuseme.”她说话很直接,“Areyousingle?”

  “No.”唐诗偏头,继续望向某个方向,笑意深深,“Mygirlisingforme.”

  女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名皮肤白皙,扎着高丸子头的漂亮女生,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吊带泳衣,一截细白的腰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女郎眼睛更亮,不死心地问:“Yourgirlfriend?”

  唐诗太阳穴跳了跳:“yes.”

  “oh,shame.”

  女郎遗憾地摇摇头,走了。

  少女慢慢走近。

  唐诗抱着胳膊,仰靠在沙滩椅上,视线划过少女修长笔直的腿,盈盈一握的腰,最后定格在雪白锁骨处,那颗显眼的朱砂痣上,混不吝地吹了个流氓哨。

  “hey,girl,给泡吗?”

  宋辞笑:“刚刚不是还有girl在泡你吗?”

  “是。”唐诗站起身,过去牵着她的手,挑眉道,“但我有女朋友,婉拒了。”

  虽然刚刚那个女郎,好像更想泡他女朋友。

  宋辞开始演:“有女朋友还来泡我?”

  “知道菀菀类卿吗?girl。”唐诗笑得不行,“你长得跟我女朋友太像了,但凡长得像她的,我都抵抗不了。”

  夕阳只剩最后一点余晖,潮水涨起又落下。

  他们一边踩着水一边笑,漫无目的地在海岸走。

  唐诗两手背在身后,懒洋洋倒着步子,深深看她:“猜猜我哪只手上有东西?”

  宋辞随口道:“左手。”

  唐诗伸出左手,空无一物。

  宋辞改口:“说错了,右手。”

  “还能这么玩?”

  宋辞眨眼:“刚说错了。”

  “又开始撒娇耍赖了,宋蜗牛。”唐诗掐她脸。

  不过那只藏在身后的手还是慢慢伸了出来。

  依然空无一物。

  宋辞无语地拍他手:“幼不幼稚啊你。”

  唐诗手被拍下去,顺势抄兜里,低低笑着:“逗你的,东西在外套口袋。”

  因为天色晚了,唐诗怕她冷,刚刚给她穿了件外套。

  宋辞撇嘴:“鬼才信你。”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口袋里摸。

  还真让她摸到了一个东西。

  她掏出来,低头一看,是一块心形的贝壳。应该是刚捡的,还有海腥气。宋辞凑到耳边,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她抬眼看他,笑:“浪漫哦唐诗。”

  “浪漫哦唐诗。”他重复,笑得随性快意,“唐诗不浪漫谁浪漫。”

  过了几秒,他又吊儿郎当地挠她下巴,穿着花衬衫,倒真像一个流连花丛的大少爷:“所以给个机会,泡一下呗?”

  “有男朋友了呢。”她很有原则。

  “没事。”他贴心,“我可以当男友二号。”

  宋辞勉强同意:“那好吧。”

  “那……”唐诗搂住她的腰,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趁着男友一号没来,偷偷接个吻?”

  “那得快点。”宋辞仰头勾住他的脖子,狐狸眼微挑,“男友一号还在酒店等我。”

  接吻间隙。

  宋辞断断续续地说:“那个旅游博主……临走前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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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唐诗闭着眼,嘴巴张张合合,更深地吻她。

  “所以……”宋辞微微分开他的唇,低声喘息着,“找个不太忙的时间,我们去买戒指吧。”

  唐诗动作顿住。

  他指腹一寸一寸摩挲她的脸颊,轻声道:“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宋辞愣了愣:“应该不算吧,我还没买戒指呢。”

  海风习习,吹皱少年的心。

  唐诗扣住她的下巴,舌尖抵入,重新吻了上去。

  “宋蜗牛。”他声音傲慢如常,“那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一个戒指。”

  ——

  后来,他们游走在意大利街头,看了举世闻名的比萨斜塔。

  他们去了威尼斯,原来威尼斯没有水怪。

  他们参观了大英博物馆,回来的途中还遇上了一个流浪汉,宋辞的手机差点被抢走,原来英国也没那么绅士。

  原来那些梦幻的,奇特的,让人感觉惊奇的景观是看不完的,宋辞慢慢不再在乎所谓的“旅游计划”,变得越来越松弛。

  她开始明白,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哪个景点,假如第二天不小心睡过了,那么仅仅只是待在酒店,跟他一起,就着窗外的阳光,不紧不慢地接个吻,睡个回笼觉也很好。

  原来重要的不是景观,重要的是他和她牵着手,一起走过的每一步。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慢慢七月迎来了尾声,在国内蝉鸣声最燥的那个盛夏,他们来到了最后一站——冰岛。

  这个季节,极光不常见。

  可他们不是去追极光的。

  他们打算去看火山喷发。

  租了辆车,放点音乐,即刻出发。

  前面是落日和白云,身后就是雪山。

  路程行驶到一半,天黑过后,遇上了极端天气,雪不断往车窗上砸。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一片静谧,只有暴风雪呜咽。

  唐诗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她,摸了摸她清冷的指节,问:“怕吗?”

  “怕有用吗?”她反问。

  唐诗笑:“不如接吻。”

  他解开宋辞的安全带,把她抱过来。

  窗外风雪肆虐,他们抵着方向盘忘情接吻。

  所幸暴风雪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散了。

  两人下了车。

  唐诗检查了一下越野车的损毁情况。

  车被改装过,很抗造,没出什么问题,唐诗当初就是看中了这点。

  宋辞靠在车头,双手捧着一杯热水,轻声说:“唐诗,快看,月亮降临在地球上了。”

  唐诗抬起头。

  这是他这辈子看到过的,最大最清晰的月亮。

  几乎占了小半边天。

  月光清透,照亮满地雪。

  唐诗抱着胳膊,跟她一同靠在车头,静静地看了半天,他突然开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跟你求个婚,是不是也挺好的。”

  宋辞偏头笑,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再等等吧。”他仰头看着月亮,低低呢喃。

  “你是觉得少了个戒指吗?我这儿有。”宋辞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红色绸带,估摸着是扎头发用的,她递给他,然后伸出手,神色认真地说,“给我戴上。”

  唐诗接过绸带,眸光复杂,慢慢走近她。

  宋辞仰头看他,面上还算淡定,手却开始发抖。

  天呐,她刚刚那样,是不是也算求婚啊。

  她刚这样想。

  谁知下一秒,她眼睛就被绸带蒙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笨死了,宋蜗牛。”唐诗的声音低哑,微哽,“谁求婚用这种戒指的,傻不傻啊你。”

  ——

  休整片刻,他们继续出发。

  宋辞自觉刚刚她是主动求婚被拒绝了,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没怎么说话。

  唐诗单手开车,不断地摩挲着她腕上戴着的手链,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碰到难题的时候,就喜欢摸这条手链。

  宋辞其实不太乐意让他摸,因为项链耳环之类的他送了一大堆,手链就这么一条。

  给摸坏了怎么办?

  她悄悄把手缩了回去。

  唐诗拧眉,又拉过她的手,继续摸。

  宋辞默默叹了口气。

  一路静谧,他们也终于在即将日落之前,抵达了火山喷发地。

  这边围了不少人,都是过来看火山喷发的。

  宋辞肉眼可见的,就看见了十几个黄种人,看言行举止,十有八九是中国的。

  远处的一座山冒着浓烟。

  再往前就不让汽车通行了。

  他们弃了车,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开始往山上爬。

  爬到一半,宋辞体力不支,实在爬不动了。

  唐诗于是背着她,继续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爬。

  宋辞勾着唐诗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忍不住蹭了蹭。

  竟然真的过了六年了。

  宋辞有些恍惚。

  唐诗身上特有的柠檬气泡香依然浓烈,脊背却比以前更加宽阔硬朗,青山早已成脉,充满活力和安全感。

  “唐诗……”宋辞忍不住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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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唐诗低声应。

  “唐诗。”

  “嗯。”

  “唐诗。”

  “嗯。”他说,“在。”

  ……

  宋辞昏昏沉沉的睡去,又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醒来。

  远处,隔着两三个山头,火山在喷发。

  炽热的岩浆将皑皑白雪侵蚀覆盖。

  像来到了世界尽头。

  宋辞愣住片刻,瞳孔都微微放大。

  “唐诗,放我下来吧。”她轻声说。

  唐诗把她放下,转而牵住她的手,也抬头望去。

  他们站得算远,大部分人都站在他们前面几十米处,那里离火山更近,相机咔嚓声不止。

  远处,火山在咆哮。

  近处,人群在欢呼。

  唐诗就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缓慢抬起。

  宋辞似有所感,侧眸。

  两人安静又平和地对视。

  唐诗率先扯起唇角,眼底有泪花,笑了一下。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宋辞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明显很紧张,长长叹了口气,声音轻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宋辞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唐诗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手指指节摸到环上的某个暗扣,“咔哒——”一声。

  莫比乌斯环与玫瑰金色的链条分离。

  宋辞捂住嘴,眼泪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

  唐诗眼睫垂下,手也发抖,摸索了半天,不知道摸到了莫比乌斯环的哪里,又是“咔哒——”一声。

  化为两枚戒指。

  一枚镶了粉钻,一枚刻了字母“S”。

  “戒指有点旧了,以后结婚换个新的。”唐诗拉过宋辞的手,缓缓把那枚镶有粉钻的戒指,戴入了宋辞的中指,他惯常摩挲了一下,轻声道,“尺寸好像也有点不合适了。”

  六年时间,真的太久了。

  宋辞几乎泣不成声。

  岩浆喷发。

  大地在轻颤。

  唐诗单膝下跪。

  他深深望她,声音低哑。

  “宋辞,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爱你,再说下去,好像怎么都觉得空洞。”

  “但我们之间,又好像只有“爱”这个字,能涵盖所有的这些,难以压抑的情感。”

  “我想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家。”

  “在这个家里,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可能会有三个人,甚至四个人。”

  “可是无论如何,你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你是唯一的宝贝。”

  “他们都是亲情,只有我们是爱情。”

  “宋辞,我爱你。”

  “今天,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如同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永远爱你。”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素戒。

  有人转身,发现这一幕,尖叫欢呼,镜头对准他们,咔嚓声不断。

  唐诗仰头,眸光一如既往的干净,却难得认真:“宋辞,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愿意给我戴上这枚戒指吗?”

  这是唐诗。

  他永远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

  宋辞使劲点头,捂着嘴巴,话都说不出,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

  她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说的吗?”

  “我还欠你一枚戒指。”

  “六年了唐诗。”她还是压不住哽咽,“是时候还给你了。”

  ——

  那天晚上,宋辞靠坐在床头,拿出日记本。

  唐诗还在洗澡。

  这是在冰岛,一间不起眼的民宿内。

  灯光暗黄,甚至偶尔闪动,不算太清晰。

  然而天上的那轮月亮,是宋辞见过的,最圆满的月亮。

  从他们相遇至今,满打满算,将近九年。

  日记本早已写满。

  只剩最后一页。

  宋辞提笔,落下末尾的篇章。

  「今天是2022年7月23日,淮安市最高温达到℃,大暑。

  而我们在冰岛。

  火山在喷发,暴风雪肆虐。

  他跟我求婚了。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他正在洗澡,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该怎么形容他呢?

  我说他聪明,善良,勇敢。

  好像太抽象。

  我说他狂妄,臭屁,嚣张。

  可他本该如此。

  电影《怦然心动》中,朱莉的父亲曾经对她说过这样一段话——当你说你爱他,你首先要观其全貌。一幅画的整体远比它的部分重要。奶牛单独看只是奶牛,草场本身也只是草和花,穿过缝隙的阳光也只是一线光束。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奇迹就发生了。

  我想在那个下雨天,我们相遇的时候,奇迹就发生了。

  他是奇迹本身,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是如彩虹般绚烂的少年。

  写了这么多,总的来说就是……

  唐诗,我知道你会看这本日记,所以写点矫情的,也想让你哭。

  现在是不是在偷偷哭?

  那再跟你说点矫情的。

  唐诗,其实我写不出你的万分之一。

  我只说我会永远爱你。」

  ……

  看到这儿,我想你会以为,日记本的最后一段话,应该是我爱你。

  笨蛋,又被骗了。

  日记本的最后一段话,我会写——

  唐诗跟宋辞手牵着手,还在往亮处走……

  而我目送一程,也只好祝他们一路顺风。

  一切都未完,续篇由他们书写。

  ——全文完——

番外1成长

  这次旅行差不多长达三个月,等宋辞真正再次踏入国内的土地时,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随后便是疲倦。

  两人一进公寓,蒙着被子就睡了个天翻地覆。

  中途宋辞迷迷糊糊地被叫醒,唐诗喂她喝了碗粥,又倒头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卧室里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宋辞打开灯,随意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张便利贴。

  “我去研究所了。

  厨房里热了粥,记得喝。

  ——你最爱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被这个幼稚鬼特意写大了,宋辞盯着看了好久,然后开始蒙着被子笑。

  他好像总能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宋辞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还一直没跟沈银和宋知青说这件事。

  其实是在有意拖延。

  因为宋辞觉得,沈银对她的这段恋情,好像一直不是很看好。

  不过再怎么拖延也要面对。

  宋辞叹口气,拨通了沈银的电话。

  接通以后,两头都没有率先说话,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宋辞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

  北市经过了好几个月的大旱,今天难得下了大雨。

  “啪嗒啪嗒——”打在碧绿的叶子上。

  久旱逢甘霖。

  宋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沈银语气淡淡,“你说。”

  宋辞舔了舔干涩的唇:“唐诗一个星期前跟我求婚,我答应了。”

  “一个星期前?”沈银语气绷着,“你怎么不等孩子生出来再跟我说。”

  宋辞讷讷:“一直都……没太来得及。”

  沈银又沉默下来。

  氛围略显静谧。

  沈银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跟妈妈说,而是拖了这么久,妈妈有点……伤心。”

  “但妈妈知道这不能怪你,是我们小时候对你的照顾太少了,以至于你可能习惯了自己做决定,甚至包括要结婚这么重要的事。”

  宋辞张口欲言,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银继续道:“唐诗在你们出国旅游之前,就来家里拜访过我和你爸。不然你以为,我会同意我的姑娘,没名没分地跟着一个男人,一起跑去国外待这么久吗?”

  沈银大概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

  曾经穿着校服,眉眼青涩的少年,而今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身姿笔挺,郑重地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他不卑不亢,说这次拜访,是想来迎娶您的女儿。

  “拿这些过来,你当我们是卖女儿的吗?”沈银看着茶几上摆的股权转让书,房产证,银行卡,各种乱七八糟的财产转让合同等等,拧眉问。

  “不是。”唐诗抬眸,沉静道,“这是我给您的一个保证。”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我也可以说很多漂亮话来哄您开心。比如我会永远对她好,我永远不会委屈了她,我会永远爱她。”

  “这些是真话,我可以说一箩筐,但您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是假如我说,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我这个人,都是宋辞的,只要我做出任何让她感到委屈的事,只要她点头,我立刻无条件净身出户。这样,您对我的信任,会不会又多一层。”

  沈银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去。”

  唐诗抬头,略微慌乱:“您还有什么要求,可以……”

  沈银抬手,打断他:“我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要求。”

  “我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我女儿要过得幸福。”沈银脸色变得柔和,“孩子,这一点,你在这四年,做得很好,我无可挑剔。”

  “但这并不足以让我打消顾虑。”

  “的确,我们两家之间,家庭差距太大了,所以假如我女儿嫁进去,受了什么委屈,我跟她爸,很难帮上忙。”

  “可这归根结底,是我跟他爸的问题,是我们不够优秀。”

  沈银笑道:“可是我很庆幸,我的女儿,她足够优秀,这是我打消顾虑的根本原因。”

  “她靠自己的努力去填平鸿沟,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我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这些东西你拿走吧,我不会要,阿辞也不会希望我要。”

  “至于能不能娶到她。”沈银瞥他一眼,拍拍他的肩,“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伙子,我为你加油。”

  ——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

  沈银没跟宋辞说这些。

  她最后轻声笑着,开口道:“虽然现在说过年可能有点早,但是今年过年,就别让他在楼下等了,淮安市的冬天虽然不比北市,但也怪冷的。”

  “宋立那小子快二十了,每年快到零点的时候,还吵着让你下楼去陪着放烟花,说出去也挺不像话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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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安一中七十周年校庆的时候,唐诗和宋辞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被邀请出席。

  那天很热闹,横幅挂起,师生欢腾,已经在各个领域颇有建树的大佬们也纷纷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盛宴。

  两人开车过去,先去逛了一遍学校门口的那条小吃街。

  小吃街经过整改,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逼仄狭隘,变得宽敞明亮。

  除了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宋辞还看到了不少胳肢窝夹着公文包,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人,估摸着是一中哪一届的学长,也来回忆往昔。

  宋辞钻入了一家二手书店,低着头在认真找书的时候,一名短发,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走过来,神情很激动,小声问她:“请问您是宋辞学姐吗?”

  宋辞很惊讶,点点头,笑了笑:“你认识我吗?”

  “我们全校同学都认识您呢,您的作文集锦我们班的人一人一本。”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她说,“您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大学也是北京大学。”

  宋辞签完名,她忸怩了一下,又问:“唐诗学长呢?你们不在一起吗?”

  “他去帮我……”宋辞刚要开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来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自然亲昵地搭扣在宋辞肩上,手上拿了一块蛋糕,偏头,低声哄说:“你经常去吃的那家甜品店没开了,先尝尝这个,不喜欢我再换一家。”

  “好。”宋辞点点头,然后戳了戳他的脸,轻声笑,“唐诗在这儿。”

  “嗯,唐诗在这儿。”

  唐诗一无所知地重复,然后抬眸,这才发现两人面前还站了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学生。

  他拽里拽气地甩出一句:“找我?”

  说真的,从小到大,有太多他不认识的人找他搭话,他早已见怪不怪。

  女生很激动,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夸张地抹了把眼泪。

  “你们幸福就行了,不用管我。”

  她说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

  留着唐诗宋辞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小孩儿。”唐诗纳闷,淡淡评价,“中二期吧。”

  ——

  下午,淮安一中,大礼堂。

  底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林正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唐诗身边坐下。

  他凑到唐诗耳边,大声问:“校庆结束以后,我打算组织一次班级聚餐,你去不去啊,怎么不在班群里吱一声?”

  唐诗要被他震聋,拧着眉远离:“不去,我晚上飞北市,有个课题研究没弄完。”

  “那你女朋友呢?”他一无所觉,还在继续吼。

  “我什么?”唐诗垂眸,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拖着嗓子,“没听清呢?”

  林正宇翻他一个白眼。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臭德行。

  他大声吼:“你!老!婆!”

  这三个字一出,地都震了震,原本喧哗的礼堂静了三秒,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

  “操。”林正宇掩面,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唐诗笑了下,周围的目光被他忽视得很彻底,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嘎嘣咬开,照常自在地开口:“她在淮安市的一家律所实习,演讲完以后马上就走。”

  “演讲?”林正宇扬眉,“这回上台演讲的人是宋辞啊。”

  “嗯。”唐诗睨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林正宇摆手:“我哪敢呀。”

  不过惊讶肯定有,说真的,每回能在淮安一中校庆上演讲的人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去年演讲的那个,可是世界五百强的老总,给一中捐了一个亿。

  他们这一届毕竟还年轻,在林正宇看来,能有资格上去演讲的,只有一个唐诗。

  也许只有他这种同样学物理的苦逼党,才知道在唐诗这个过分年轻的年纪,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有多变态,前途无量都不足以形容他。

  耀眼的人,好像真的会一直耀眼下去。

  大概是猜到林正宇在想什么,唐诗收了笑,问他:“你知道一中这七十年来,出了多少个省理科状元吗?”

  林正宇:“这怎么知道,太多了,二三十个吧。”

  “三十二个。”唐诗准确地说出一个数字,又问,“省文科状元,你猜出了几个。”

  林正宇愣了愣,好像除了宋辞,确实没再听说过了。

  “一个。”唐诗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说出了答案,“淮安一中建校七十年,只出了她这一个省文科状元。”

  “那时候隔壁附中已经蝉联了好几届省文科状元了,在文科这块儿,淮安一中被很多学校压得抬不起头来。可她在重理轻文的一中,单枪匹马,生生闯出来了,给多少想学文却迫于现实压力摇摆不定的人注入了勇气。”

  “大概也是从她那届以后,淮安一中在文科上投入的钱和精力比以前大多了,这种影响力和象征性,我没有,你更没有。”

  唐诗眸光淡淡,眉眼傲慢:“所以,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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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正宇双手合十:“服,大写的服。”

  台上,主持人已经入场开始维持纪律,喧闹嘈杂的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各路领导鱼贯而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废话,唐诗坐在底下,不耐,且昏昏欲睡。

  直到广播里开始传来——

  “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代表宋辞讲话。”

  唐诗一直恹恹垂着的眼皮终于掀开,他两手交叠放在下巴处,躬身,作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旁边的林正宇在心里吐槽,宋辞要是去当明星,这货绝对是最大的毒唯。

  台上,穿着白衬衫,黑色百褶裙的少女窈窕走过去,调整好话筒高度,微微一笑。

  “尊敬的各位老师,校友,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很高兴作为学生代表……”

  只能说不愧是高考作文满分选手,写的稿子高级有趣,鞭辟入里。

  唐诗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偏着头,不时笑笑。

  本来底下还有很多人在玩手机,慢慢地,也把头抬起来了。

  中途,原本一直对着宋辞的摄像机却突然转了方向,怼着唐诗的脸开始拍。

  唐诗笑意收敛,冷冷看他。

  摄像大哥也是暗暗叫苦。

  老天,这能怪他吗?这都是学校领导的安排。

  怪就怪唐诗宋辞CP在网上太火了,每年高考季,之前他们一起接受采访的视频就会被翻出来再讨论一次。

  年年都有网友在视频底下问。

  ——“所以这对小情侣现在还在一起吗?”

  ——“还在一起!放心磕!”

  前两个月先是一个网红放出了一段在埃及的旅游视频。好久没有两人音讯的CP粉们又复活了。

  好好好,我的CP要结婚了。

  是谁幸福了我不说。

  再然后,又有一段视频,从外网火到了国内。

  不远处,火山在喷发,再近些,人群在欢呼。

  墨发黑眸的少年单膝下跪,举着金色素戒,含着泪在笑,柔柔望向捂着嘴哭泣的少女。

  这段视频在某抖上都几百万点赞了。

  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摄像大哥倔强地把镜头继续对着唐诗。

  唐诗音色很冷:“你对着我拍干嘛?”

  他冷白的指节抓向摄像头,然后强势又缓慢地,把镜头重新转向宋辞,语气轻描淡写:“主角在那儿。”

  少女重新出现在镜头中。

  她言笑晏晏,两颊泛粉,明艳又张扬。

  她的视线穿过幢幢人群,定格在正冷淡抓着摄像头的少年身上,笑意愈深。

  演讲已经到了尾声。

  “曾经的我处在十五六岁,对于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小心翼翼,不敢行差就错。”

  “考试考砸了怎么办?我该选文还是选理?甚至于只是今天不小心做错了一道题,都感觉天要塌了。”

  “但其实不会的。天空依然广阔,海水依然浩瀚,你的未来也依然灿烂盛大。”

  “最迷茫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人生不是独木桥,是浩瀚无垠的大海。如今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们。”

  “请相信,我们的母校足够包容,因而一次考试的得失,并不能决定我们人生的道路。”

  “请相信,我们的天地足够广阔,因而选文选理各有未来,我们不必被世俗裹挟。”

  “请相信,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性,我们也从不是被锁在盒子里的人。”

  “以上,共勉。”

番外敬备喜宴,恭请光临。

  关于他跟她的婚礼,唐诗其实设想过很多次。

  说句不害臊的,他从高一再次遇见她就开始想。

  因而大到婚礼场景的布置,小到宋辞那天敬酒的时候会穿什么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宋辞……其实也出了力。

  她负责挑喜糖。

  喜糖喜糖,顾名思义,当然是挑自己喜欢吃的糖。

  宋辞对此孜孜不倦。

  彼时大概距离他们的婚礼还剩两周。

  唐诗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了他切好的水果,电视上放着宋辞正在追的综艺,他垂眸,拿着笔,正认认真真地在写请柬。

  宋辞坐在他怀里,时不时骚扰他一下。

  比如趁他在认真写字的时候喂他吃个水果,或者仰头,笑着跟他说几句话。

  “哎,唐诗,这综艺里新来的小鲜肉,怎么长得跟你有点像。”

  “嗯。”唐诗笔还在动,头也不抬,“他是小鲜肉,我是老腊肉。”

  宋辞笑倒在他怀里。

  “我可没这个意思,永远十八岁啊,唐诗。”

  唐诗把笔撂了,气得勾住她脖子,把她脸揉得通红。

  “永远十八岁怎么跟你领证?傻不傻,谁要永远十八岁。”

  宋辞一本正经:“我是说精神上。”

  “想永远十八岁的人都是没老婆的,懂吗?”唐诗把笔拿起来,开始警告她,“不准打扰我,要写不完了。”

  宋辞“哦”了声。

  过了几分钟,她咬开一颗糖,眼睛一亮。

  “唐诗,这个糖也好吃,可以加进我们的喜糖。”

  唐诗笔尖一顿,抬眸看她。

  宋辞“啊”了声,缓慢嚼了两下:“你继续,我……”

  话还没说完,唐诗就低头吻了上来,舌尖轻车熟路地抵进齿关,把宋辞嘴里的糖扫进他嘴里。

  吻了许久,宋辞彻底闭上了嘴,没骨头似的靠在唐诗怀里,脸又变得通红。

  “是挺好吃的。”某人优哉游哉地继续写结婚请柬,红痣鲜明挑动,“加进去吧。”

  ——

  唐诗一开始设想的婚礼场所,其实是在国外。

  但考虑到外婆年事已高,不宜长途奔波,最后还是遵循“就近原则”,把场所订在了淮安市。

  婚礼前一晚,宋辞待在家里,严珊珊和周粥也陪她一起。

  她们是她明天婚礼的伴娘。

  三姐妹关上卧室门,蒙着被子,在卧室里聊了很久,又哭又笑的。

  后来哭着笑着,严珊珊一看时间,马上要过十二点了。

  “不行,得早点睡,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绝不能让叶茂然那家伙,这么轻松就过了这扇门。”

  宋辞笑着看她,悠悠道:“叶茂然昨天给我发微信,问我能不能把结婚时的手捧花直接送给他,你说我是送,还是不送呢?”

  严珊珊脸有点红:“你……想送就送,关……关我什么事啊。”

  周粥“啧啧”两声:“那不关你事,这手捧花,我可就预订了。”

  严珊珊还倔着:“你要手捧花的话,一捧可能不够,池塘里这么多条鱼,得几十捧了吧。”

  周粥:“那我不管,阿辞,明天的手捧花……”

  “等一下。”严珊珊赶紧打断,“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他想要,就给他吧。”

  周粥和宋辞一看她憋不住了,直接笑倒在床上。

  严珊珊这下哪里还看不出来两人在诈她,她也躺倒在床上,笑了,而后长舒一口气,望着天花板上的“囍”字怔怔出神。

  “纠缠了这么多年,既然还是忘不掉,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先试试吧。”她轻声呢喃。

  深夜,不知过了多久,宋辞躺在床上,旁边两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她眼睛睁着,还是睡不着。

  所以明天,哦,不,是今天,她就要嫁给他了吗?

  虽然两人早已领证,婚礼也只是走个形式,但宋辞还是睡不着。

  浓重的喜悦几乎冲倒了其他所有情绪,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

  她要嫁给唐诗了。

  那可是唐诗诶。

  全世界最好的唐诗。

  宋辞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就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搜一下明天婚礼的注意事项,免得出糗。

  谁知点开手机一看,唐诗给她发了一大堆信息。

  【唐耶耶——老公版】:亲爱的新娘。

  【唐耶耶——老公版】:睡了吗?

  【唐耶耶——老公版】:我睡不着。

  【唐耶耶——老公版】:好激动。

  发过来无数小狗跳舞的表情包。

  过了二十几分钟,又给她发了几个结婚注意事项的视频。

  【唐耶耶——老公版】:好紧张,呼吸不过来了。

  【唐耶耶——老公版】:我能不能过来找你,好想你。

  宋辞看到这条,太阳穴跳了跳。

  【故人西辞】:不能,你再过几个小时不就要来接亲了嘛。

  【唐耶耶——老公版】:还没睡?

  【唐耶耶——老公版】:我已经在路上了。

  【故人西辞】:……

  【故人西辞】: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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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

  【唐耶耶——老公版】:我到楼下了老婆,你要下来见我吗?

  宋辞看着这条信息,无奈地笑了下。

  这叫什么事?说好的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呢?

  但混球显然不在意这些。

  【唐耶耶——老公版】:记得穿件外套,外面有点冷。

  宋辞叹口气,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然后偷偷摸摸地打开卧室门,确认其他人都已经睡了,这才穿了件外套,跑下了楼。

  她下意识地就往唐诗惯常等她的那盏路灯下看去。

  但那里此时空无一人。

  宋辞茫然环顾四周,然后她手腕被扣住,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宋辞抬头想要看他,脑袋却被他直接压进胸膛,他一本正经地说:“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所以你别抬头看我。”

  宋辞:“……”

  文字游戏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氛围变得静谧,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这个深夜,仿佛又只剩彼此热烈的心跳和清浅的呼吸。

  唐诗抱她抱得很紧,越来越紧。

  宋辞忍不住喊他:“唐诗。”

  “嗯。”他低应。

  “你是不是哭了?”她摸着他的背,问。

  唐诗顿了一下,很快反驳:“没有,怎么会?”

  “给我看看?”

  宋辞想抬头,再次被他摁了下去。

  “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他还是这句话。

  宋辞撇了下嘴:“那……谁哭谁是傻子。”

  唐诗脑袋埋进她脖子里,蹭了蹭,最后还是低声笑了,然后说:“就这么想要一个傻子老公?”

  “不是你自己说没哭。”

  唐诗沉默了一下:“我不要面子的。”

  宋辞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唐诗,你怎么这么可爱。”

  “谁可爱?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老说我可爱。”唐诗先是哑着嗓子丢出这么一句,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特意蒙住她的眼睛跟她接吻。

  然而宋辞还是知道他哭了。

  唇齿交缠间,湿咸的泪水被一点一点地渡入她嘴里。

  头顶的月亮静静地照着,目睹人间一切悲欢离合。

  那天是:

  二零二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甲辰龙年十一月十八号

  星期三

  新郎新娘

  唐诗&宋辞

  诚邀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敬备喜宴恭请光临

  ——

  原本设想的婚礼应该是在2023年。

  后来改成2024年,是想给自己一个参加他们婚礼的机会,也诚邀看到这里的宝贝们,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干嘛呢?

  首先依然在热恋,这是肯定的,说不定已经领了结婚证。

  大概率已经搬到新家了,日记也许换了一本又一本,餐桌上的花也换了一束又一束,但他们好像怎么爱也爱不够。

  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也许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电影。

  也许不会。

  也许会手牵着手出去轧马路,走到无人的角落,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接吻。

  婚礼已经开始筹备了。

  各种小浪漫和小惊喜也在随机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