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钩花针线
第6章 钩花针线
陈敏敏和母亲的隔代教育不一样,母亲对果果是无微不至,陈敏敏更希望给孩子空间,专注于培养孩子的好习惯。除了隔代教育产生了分歧,陈敏敏对母亲一日三餐烹煮的清汤寡水更是不能适应。
陈敏敏是四川成都人,喜欢吃重口的麻辣鲜香,母亲却注重养生,餐桌上煲汤是常态。陈敏敏点外卖调剂胃口,母亲却认为儿媳嫌弃自己的厨艺不够精湛。陈敏敏喜欢睡觉,母亲清晨五点就起床,在阳台上练习八段锦。
晓丹很了解母亲的个性,她这样一个常年依附于父亲威严之下的女人,好不容易脱离了父亲的视线,在晓阳家里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母亲在陈敏敏面前想要宣示家庭女主人的主权意识,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奶奶,之前那个画家周城,人品好,又有才,长得帅,走出去就是一个文艺小青年。我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闹着要和人家分手。周城自从跟我姐分手以后,事业突飞猛进,一路开挂。前段时间广州新闻报道,周城评上了今年广州的十大杰出青年,他的油画已经成功出海,走出了国门。奶奶,您就说牛不牛吧?”
“周城这么厉害啊,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这下子好了,人家出名了,怎么还能看得上你姐?这要是当初不分手,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晓丹啊晓丹,你这孩子就是一身反骨,从来不听劝。三十几岁的人了,已经不是她挑别人的年纪了。奶奶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了你爸和你姑姑了。”
“我姐是周城的克星,周城离开她就火了,两人八字肯定不合。错失了周城这么好的男人,我姐说不定这辈子都要当单身狗了。上个星期我回来帮妈拿东西,中午看见她没化妆,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妥妥就是一个黄脸婆。啧啧啧,说实在,那一刻我真替周城哥感到庆幸。”
正在这时,老太太突然扯着嗓门喊了一句:“晓丹,赶紧下来吃嫁女饼。”
一句话吓得晓阳嘴里的嫁女饼差点喷出来,回头看见他姐穿着一件白色职业西装裙,上身职业女强人的形象,下身穿了一条老太太都看不上的花裤子,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他姐双手交叉抱臂,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梁晓阳,你丫的死定了,看我下楼不弄死你。”
晓阳吓得喉结一阵紧缩,讪讪一笑:“姐,我可没说你坏话啊,我只是就事论事,陈述一下事实。周城哥现在可火了,你要是后悔就赶紧去找人家去,说不定还有戏。我看得出来,周城哥还是挺喜欢你的,就是你这人太强势了,控制欲又极强,嘴巴还特别毒。”
晓丹举着扫帚下了楼,吓得晓阳赶紧往外跑,“姐,我......我去找梁茶哥和阿杰哥聊会儿天。他俩在创业,我去取取经,说不定以后退休了,我也能加入他们。”
晓丹见弟妹陈敏敏冲着自己笑,笑容里面带着女子之间的友善,于是坐在她身旁吃起了嫁女饼。“晓阳这家伙如果在电视剧里面,一定是个特别狡猾的角色,能屈能伸,两面三刀。小敏,你跟我这个弟弟结婚这么久了,感觉嫁对人了吗?”
陈敏敏看着大姑姐,长叹了一口气:“在你妈和我之间,发生矛盾分歧,他就是一根墙头草。大姑姐,女人远嫁是一场赌局,我希望自己可以赌赢,但是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的决定。”
“去年你在朗村过的春节,今天应该晓阳跟着你回四川过春节吧?”
“哪有那么公平?你妈希望我们每个节假日都在朗村。我妈也经常对我说,已经嫁到了广州,那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平时少惦记家里。
我在广州人生地不熟,没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每天都等着晓阳下班。他每天下了班回到家,吃完饭陪着果果玩一会儿,就开始捣鼓他的那些毛线。”
听到这里,晓丹惊呼道:“晓阳竟然还在织毛线啊?”
陈敏敏苦笑不语。
......
许多年没出现在朗村的梁心,白天突然打了个电话给周国峰套话。
话里话外都在询问大哥家的老屋在拆迁改造的范围,以及朗村这次拆迁改造的赔偿款标准。
周国峰告诉她,拆迁改造的区域图还没公示,梁光耀家的位置不错,很有可能在区域内,赔偿款肯定不会少的,最起码能分到个几百万。
“梁心,你是出嫁女,这些年又不在朗村,你大哥和你爸妈的老房子分到的补偿款,最后肯定都是要进晓阳的口袋........”
挂断电话,梁心决定这次端午节回朗村,拿回属于她的那部分财产。
她过够了苦日子,心想如果不是当初母亲和大哥非让她嫁给短命鬼张学有,她这些年也许不会过得如此穷困潦倒、狼狈不堪。
梁心看着歪在一旁睡觉的儿子吴一峰,想着母亲和大哥大嫂即便恨透了她,但见到一峰兴许就会心软,重新接受他们母子。
多年未见的女儿嘉怡是她肚子里面掉出来的一块肉,以后多哄哄便是了,母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梁心骑着电瓶车带着儿子回到家中,打开门就看见吴清远的背影。当初的帅小伙子已经老了,变成了地中海发型。她屡次要帮他剃成光头,吴清远倔强不从,舍不得那点零零星星的碎发,努力维护他最后的那点尊严。
她不在家的时候,吴清远基本上就与面前这台电视机作伴。听见梁心母子回来了,吴清远拿出遥控器关上了电视。转过身,眼神阴郁地看着他们娘俩,问:“今天回来得挺早啊,店里生意不忙吗?”
梁心难得露出了笑容,吴清远已经很久没见到她笑了,喉结不由翻滚了两下,问:“你笑什么?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吗?”
自从吴清远双腿残废,性格变得越来越敏感。梁心今天却没有一丝怒意,高兴地放下手里现炒的几道菜,路上还给吴清远买了一瓶白酒。儿子吴一峰已经馋了,围着桌子一直绕圈,“一峰饿了,爸爸也饿了。”
“老吴啊,今天的菜是我刚才路过饭店现炒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菜,我还买了你爱喝的酒。今晚啊,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一个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