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倒计时归零
教授没有废话，接过终端，快速操作。屏幕上弹出发射程序界面。“正在加密打包数据……设定定向频段……启动发射器预热……”
“诺亚的系统在追踪我们！”李盯着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代表诺亚监控网络的红点正在快速向他们的区域收缩，“干扰最多还能维持一分钟！一分钟后，我们的位置会像灯塔一样亮！”
“发射需要多长时间？”陆深急问。
“加密和上传数据到发射缓冲器，需要二十秒。然后启动发射，定向传输，至少需要五秒稳定时间。总共二十五秒。”教授语速飞快，额头渗出冷汗，“而我们只有十秒的干扰窗口。必须在干扰生效的同时开始发射，在干扰失效前完成！”
“那就同步！把发射指令绑定到你们的干扰信号上！干扰一启动，立刻发射！”陆深吼道。
“可是……如果干扰失效，而发射还没结束，信号会被诺亚截获、定位甚至篡改！”李反对。
“顾不上了！要么一起成功，要么一起完蛋！”陆深盯着教授，“没时间了！数据熔毁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净化协议’随时可能启动！”
教授看着陆深眼中决绝的光芒，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猛地一咬牙：“好！同步！凯斯，准备启动干扰，倒计时十秒！李，设定发射程序，与干扰信号同步触发！陆深，你去屋顶，手动确认发射器状态！发射器在气象杆顶端的‘鸟巢’里，有一个物理开关，确保它处于可发射状态！”
陆深点头，转身就要冲向通往屋顶的楼梯。
“等等！”教授喊住他，从控制台下拿出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这是观察站五年收集的所有非核心但可疑的数据日志副本，加密等级不高，但能侧面印证很多事。一起发出去！还有……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自己想办法逃！从屋顶东北角的废弃天线支架，可以爬到岩壁的一条裂缝，据说……能通到外面。但没人试过。”
陆深紧紧握住那枚“u盘”，重重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
通往屋顶的是一段狭窄的铁梯。他手脚并用爬上去，推开顶部的舱盖。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相对清新的冷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他终于离开了那压抑的地下空间，来到了“净室”上方的山体内部空腔。观察站的屋顶是一个不大的平台，四周是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岩壁。头顶极高处，隐约能看到岩缝透下的天光——那是伪装成自然裂缝的通风口。
平台中央，竖立着一根锈蚀的气象杆。杆顶，果然有一个用树枝和金属网伪装的“鸟巢”。那就是应急发射器。
陆深冲到气象杆下。杆子很滑，几乎没有着力点。他脱下破烂的外套缠在手上，抱住冰冷的金属杆，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攀爬。冻伤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启动它！
下方，观察站内传来凯斯声嘶力竭的倒计时：“干扰启动，三、二、一！发射同步开始！”
陆深终于爬到了杆顶，伸手探入“鸟巢”，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上面有一个明显的物理开关拨杆。他用力将拨杆推到“发射”位置！
“鸟巢”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声，一个隐藏的小型天线升起，对准了岩壁上方某个极其细微的缝隙。
“数据传输中……10%……30%……干扰有效，诺亚信号被压制……60%……” 教授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紧张得变调。
陆深死死抱住气象杆，抬头望着那点天光，心中默默祈祷。快！再快一点！
“80%……90%……干扰强度下降！诺亚系统在反制！他们要锁定我们了！” 李的声音带着绝望。
“95%……98%……99%……发射！” 教授狂吼。
嗡鸣声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天线缓缓缩回“鸟巢”内。
“信号……发出去了！定向发射完成！” 凯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成功了？证据发出去了？！
但下一秒，观察站内传来刺耳的、不同于之前的尖锐警报声，以及沉重的撞击声和怒吼。
“他们来了！诺亚的警卫冲进来了！” 李的惊叫。
“销毁所有本地数据！启动自毁程序！不能留给他们！” 教授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教授！你们……”陆深在杆顶大喊。
“陆深！走！快走！记住裂缝！为我们……作证！” 教授的声音最后传来，然后通讯被强行切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下方传来爆炸声和更多的怒吼、枪声（也许是自毁装置的启动？）。观察站完了。
陆深眼眶发热，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微型终端，屏幕上显示着数据熔毁的倒计时：
【00:04:37】
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而诺亚的“净化协议”随时可能启动！
他看了一眼教授说的东北角废弃天线支架。那是一段锈蚀的、伸向岩壁的金属框架，尽头似乎真的有一条黑暗的裂缝。
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迅速从气象杆上滑下，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咬牙稳住，朝着天线支架狂奔。
刚跑到支架旁，身后观察站的入口处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屋顶！他在屋顶！”
警卫追上来了！
陆深不管不顾，抓住锈蚀的支架，向上攀爬。支架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碎石。
他爬到支架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上延伸的岩缝，深不见底，黑暗冰冷。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他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和混乱的观察站，又看了一眼微型终端上最后跳动的数字：
【00:02:15】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挤进了那条裂缝。
身后，是追兵的怒吼和越来越近的枪声。
身前，是未知的黑暗和最后两分钟的倒计时。
头顶，是那束仿佛遥不可及的天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