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晚晴被选，侍女身份惹心忧

他盯了一会儿，发现换岗时间大约在一刻钟一轮。每当交接时，新来的人总要先聊几句才接班，旧人则趁机溜去后帐方便。这段时间内，主帐门前会出现短暂空档，最长可达十息。

他还注意到，晚晴被安排在主帐外侧的兵器架旁做事。她正低头擦拭一把长剑，动作小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帐门，似乎在等人吩咐。她手里还攥着那枚木簪，偶尔摩挲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萧无月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记得他的话，没有擅自进帐。

他又观察了其他细节：主帐帘幕厚重，内外视线隔绝；帐角插着一根青铜杆，上面挂着一块玉牌——那是灵觉警戒符，一旦有人靠近超过限定距离，便会发出鸣响。这种符箓覆盖范围约五丈，夜间尤为敏感。若想潜入，必须绕开正面，或等到符箓能量衰减的子时前后。

但眼下天还没黑透，强行接近等于自曝行踪。

他决定暂留此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四合，营地陆续亮起灯火。值守弟子换了两轮，饭菜送来一次。晚晴也被叫去送过两次茶水，每次进出都不超过十步，放下东西便退，从未深入。她始终守在外围，行为谨慎，显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萧无月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可就在这时，主帐帘幕掀开一角，叶天雄走了出来。

他穿着墨色劲装，外披一件银纹披风，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含笑，正与一名随从说话。那人点头哈腰，说着什么，叶天雄忽然笑了，目光不经意扫过兵器架方向，正好落在晚晴身上。

那一眼停留了太久。

萧无月的手指猛然扣进泥土。

叶天雄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仰头饮尽杯中酒，然后转身回帐，帘幕落下。可那一眼里的意味，瞒不过他。那不是看侍女的眼神，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他知道，叶天雄对她起了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心跳却比之前快了几分。他知道不能再等太久。若是夜深后叶天雄召她单独入帐，哪怕她拒绝，也会被按个“怠慢主子”的罪名。到那时，他就算冲进去救人，也只会被人说成“赘婿闹事，扰乱试炼”。

他必须提前动手。

可怎么动？

强闯不行，会被围攻；下药更不可能，他身边连一瓶迷香都没有。唯一的办法，是制造混乱，让她有机会脱身。比如附近突然出现高阶妖兽踪迹，引发警报；或者某处符阵失灵，引来巡查队介入。

但他无法凭空变出这些。

除非……

他看向远处的乱石滩深处。那里靠近裂渊边缘，历来是试炼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若有人在那里发现灵符密集波动，必定会引起骚动。届时营地必然派人查看，甚至召回所有人员。而趁着混乱，他或许能设法将晚晴引出。

但这需要有人去“发现”异常。

而这个人，必须足够可信，又不至于立刻丧命。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叶承远、叶元庆、赵坤……都是些急于立功却又实力平平的子弟。他们最爱冒险捡漏，也最容易被利用。

他决定等一个合适的目标出现。

他依旧蹲在枯树后，双眼紧盯营地出入口。晚晴仍在原地忙碌，偶尔揉一下发酸的手腕。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望向他藏身的方向，目光搜寻片刻，最终落在那片灌木上。

她看不见他。

但她知道他在。

她轻轻摸了一下左耳，一次，很快又放下。

那是他们在柴房时约定的暗号：我在，别担心。

萧无月闭了闭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重新盯住营地大门。他的手慢慢抚过腰间的扫帚柄，确认它还在原位。风吹过林梢，带来远处篝火的气息和隐约的人声。

天彻底黑了。

营地灯火通明，值守弟子开始点燃夜巡灯笼。又一轮换岗即将开始。他看到晚晴被叫去收拾碗筷，提着木盆往溪边走去。那是一条通往营地外的小径，沿途树木茂密，仅有两盏照明符灯挂在枝头。

机会来了。

只要她回来时走原路，他可以在中途接应，借口帮她提水桶，顺势带她离开。即便被人看见，也只当是兄妹偶遇，不至于当场翻脸。

他缓缓起身，准备移动位置。

就在他刚迈出第一步时，主帐帘幕再次掀开。

叶天雄的声音传来：“让那个新来的丫头今晚不必回宿帐，直接在主帐外搭个铺，随时听候差遣。”

传话的仆役应了一声，转身朝溪边小径追去。

萧无月脚步一顿，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