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第1272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所有的军将们,全都露出了笑容,当然,刘毅除外,而大多数的文臣,则是面露不满之色,司马德文沉声道:“刘车骑,你可是国之柱石,不可轻动啊,现在妖贼刚刚被打退,江北到吴地还有很多乱党,就是这建康城内,只怕也不一定太平,上次你亲自远征南燕,结果引来妖贼的反扑,差点建康沦陷,此事过了也就一年不到,你又要离开京城了?”
刘裕平静地说道:“就算是在我出征南燕之前,以前我也是常驻京口的北府军大营里,在建康的时间不多,除非是要有大朝议,而我这次挂帅出征,仍然是在大晋国境之内,不象上次是出国北伐,现在北方的胡虏都忙于自己的内部麻烦事,北魏陷入新伪帝拓跋嗣继位后,漠北柔然汗国的叛离之事,自顾不暇,而后秦则是陷入了和胡夏的持久战争,连在中原的部队都给抽调走,他们是无力犯我边郡的,我要解决的大敌,只有妖贼而已。”
说到这里,刘裕顿了顿:“至于天道盟的妖人,斗蓬已死,短时间内就算天道盟还有继任者,也不可能在吴地和建康掀起大的风浪,再说朝中有诸公在,建康城内我也会留下足够的军队,可确保不出大事。”
王妙音微微一笑:“刘车骑,若你这回挂帅出征,需要多少兵马,要哪些将军或者说哪些部队与你同行?”
刘裕正色道:“此次出征,是与妖贼的最后一战,不仅要把他们从雷池和左里一带打退,更是要彻底消灭妖贼,铲除他们在广州一带的巢穴,现在妖贼在雷池一带集结了近二十万的贼人,连营数百里之多,水上与陆地皆有营寨,若是逼其死战,我军即使胜利,也会损失惨重,所以,我有意这回改变打法,此乃军议,还请王皇后能允许我只留下将军们。”
司马德文的脸色一变:“刘车骑,你这是做什么,既然是军议,应该到你的北府军大营里商量,我们今天可是大朝议,要商讨…………”
王妙音突然说道:“琅玡王,朝议所要商讨之事,我们已经说完了,刚才王侍郎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当前的情况,大家也一致同意要通过西征彻底地终结妖贼,而谢尚书,郗尚书为首的世家掌门人也都表态愿意在这次的西征中倾尽全力支持,那么剩下的,就是由刘车骑来议定出征的细节好了,你觉得如何呢?”
司马德文的头上开始冒汗,咬了咬牙:“王皇后,皇兄他…………”
王妙音凤目含威,打断了司马德文:“我与陛下心意相通,刚才本宫所说的,就是陛下所想的,现在陛下比较疲劳,不想在这里拖延太多时间,还请琅玡王率领文臣们先行退下,后续这里有何决议,还需要各位大臣们鼎力相助。琅玡王,你是宗室之首,更需要以身作则。”
司马德文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行了个礼,转身而退,而谢混,郗僧施对视一眼,也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司马德文后面离开,满朝文臣,几乎只剩下了徐羡之一人还站在原地,显然,他是早就和刘裕约定好了。
刘裕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右边半,身着土黄色武官服的众多军将们,就象是点卯一样,说道:“京八兄弟们都听着,我叫到的留下,别的都先回营,等我号令,你们每个人我都会派上用场,叫到的别得意,没叫到的也别泄气,都给我站好了,别丢脸,那个,镇恶,你站过去。”
王镇恶微微一笑,直接站到了徐羡之的身边。刘裕接着说道:“阿寿,这回你也别想歇着了,过去吧。”
刘敬宣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少不了我。”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了王镇恶的边上,王镇恶很自觉地向着边上挪了一步,把左首第一的位置让给了刘敬宣,而刘敬宣也当仁不让,就站在了那个位置,还得意地冲着刘毅挤了挤眼睛。
刘毅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会儿的功夫,赵毅,刘藩,刘粹等人已经渐渐地站到了他的身后,而诸葛长民也犹豫了一下,带着两个兄弟诸葛黎民和诸葛幼民,站到了刘毅的身边,同时冲着孟怀玉使了个眼色,孟怀玉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走过去,但刚一抬头,与徐羡之四目相交,只看到徐羡之轻轻地摇了摇头,孟怀玉只能长叹一声,还是没有挪上半步。
刘裕对这些情况好像是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大石头,你不是想见你兄弟小石头吗,这回我给你个机会,打穿了雷池,你就能和他见面了。”
朱龄石哈哈一笑:“上次在广固,这小子差点把我坑死了,这回见到,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迈步,站到了王镇恶的身边。
刘裕的目光扫过了一脸殷切的沈家众将,微微一笑:“田子,林子,你们的吴兴轻兵,这几个月歇够了没?”
沈田子猛地一拍胸口:“歇得不想再歇了,全都嗷嗷叫,天天问我哪天能去杀妖贼呢,寄奴哥,给个机会呗。”
刘裕点了点头:“不会少了你们的,去左边吧。”
沈田子得意地向着王镇恶瞪了一眼,然后大大咧咧地跟沈林子一起,走向了左边,故意站得离王镇恶远远的,两个人都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第5102章 出海远航报家仇
刘裕的目光落到了一边的向弥身上,这位老兄弟正急切地看着刘裕,眼中尽是出征的渴望,这从他的手紧紧地互相握在一起,掌心使劲地揉搓着,就能看得出来,他有多希望被叫到自己的名字。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建武将军向弥何在?”
向弥的精神一振,连忙站了出来,大声道:“铁牛在此,寄奴哥,你就直说吧,让俺砍谁,俺的这对大斧,已经饥渴难耐啦,不砍下徐道覆的狗头,这回绝不收回。”
众人发出一阵轰笑之声,沈田子咧嘴道:“铁牛哥啊,你倒是得先学会水性才行,不然徐道覆再跳船或者是游泳跑了,你可砍不到了啊。”
朱龄石也跟着起哄道:“就是,你那对大斧头可太重了,背在身上可打不了水战,除非,你少吃肉,轻个二十斤才行。”
向弥的眼睛一瞪:“你们这些小子,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去,哼,这一年守城,我早已经在秦淮河里练就了独自操船突击的本事了,到时候要砍徐道覆,你们谁都不能跟俺抢,不然俺认得你们,俺的这对大斧可不认得。”
在一片哄笑声中,向弥边说边走到了刘敬宣的身边,笑着跟刘敬宣来了个撞胸:“阿寿哥,这回砍徐道覆这个贼子,你可得让我一次啊。”
刘敬宣的眉头一皱:“一边去,老子要给无忌报仇呢,不过,要是你肯在一边助我,也算是一起砍了,到时候我先刺他,你再剁了他的狗头,这样就算我们一起为无忌报了大仇啦。”
向弥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形,别的事情可以开玩笑,但涉及给何无忌报仇之事上,他是开不得玩笑他,正色道:“就是,这回千万别放他跑了,寄奴哥,这先锋之职,一定要给我和阿寿哥啊,我们不为军功,只为报仇,别的人我不管,就是要砍死徐道覆。”
刘裕正色道:“少不了你的,阿寿,到时候前军主将就是你,而先锋官,就让铁牛去了,不过,你这头笨牛太冲动,徐道覆诡计多端,怕是会设下埋伏,象害了无忌一样害你,你虽为正印先锋,但不可独自行动。我得派一人来助你才行。”
说到这里,刘裕看向了沈林子,说道:“参中军军事沈林子,你就和铁牛一起行动吧。铁牛,冲锋陷阵你可以,但是一定要征得林子的同意才行,他擅长谋略,能识破徐道覆的陷阱,这回在南塘一战,他就看穿了徐道覆偷袭南塘,卢循只是疑兵的诡计,连我都没有及时发现,你这回更是要听他的。”
沈林子拱手道:“那不过是一次侥幸而已,我的兵法都是跟寄奴哥学的呢,而且你也在南塘布下了足够的防守了,如果不是刘钟和我早就在那里防守,大石头和段宏的鲜卑虎斑突骑又及时赶来,我恐怕早就完蛋了。”
向弥哈哈一笑,拍了拍沈林子的肩膀:“林子,我最不想看的就是你这套让来让去的,咱们都是军汉,爷们,就痛快点,你多帮铁牛照看着点,别让俺一时冲动中了埋伏,砍人的时候,你在后面把风就行,要是俺打累了,你记得轮换顶上来啊。”
沈林子笑着点头道:“好啊,不过铁牛哥你别杀得太兴起就回不来了,我除了竖旗外还会吹号的,听到撤退号你不回来,那你自己跟寄奴哥解释吧。”
向弥笑着点头道:“好啊好啊,就这么来。咦,不过你要是跟了俺了,那你三哥杂办。”
沈田子在听到沈林子要跟随向弥行动后,就一直拉着个脸,站在一边不吭声,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说道:“林子,你好好跟着铁牛哥在前面冲,我在后面收拾残局就行了,反正不是打前锋,那都差不多。”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田子,怎么,不让你打前锋冲击,你就有情绪了?”
沈田子咬了咬牙,说道:“寄奴哥,你每次打前锋,先登攻城都是让铁牛哥来,这也太偏心啦,好歹也让我们沈家轻兵有个表现的机会呗。徐道覆让给铁牛哥和阿寿哥报仇去,卢循的狗头给我砍好不好?我们沈家给这帮神棍可害惨了,家破人亡,要不是寄奴哥你肯收留,我们早就死光了,都是卢循这狗东西骗了我们的父祖们,才会一时糊涂加入了妖贼作乱,这回,我们也要亲手斩杀卢循,给个机会吧寄奴哥,不然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刘裕点了点头:“我叫你振武将军沈田子出来,就是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要砍的不是卢循,而是卢循他爹。”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诸葛长民失声道:“卢循他爹?不是天师道的总护法卢嘏吗?这老贼人在广州,为妖贼看家守院呢,现在并不在卢循军中,怎么砍?”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事到如今,也不瞒大家了,三蛋子,你的水师准备如何了?”
外号三蛋子的建威将军孙处,微笑着走了出来,说道:“自从接了寄奴你的密令之后,我就一直没闲着,与那高句丽的公主高云烟一起,秘密地在舟山群岛上治水军战船,熟悉南海航道之事,这点,我们也得到了王皇后的谢家水手与领航师的大力支持,现在,我们已经秘密地派先锋船来回广州航路两次,一切都已经非常顺利了,只待您的命令,就可以上船远航啦。”
沈田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摇头道:“从舟山远征广州?天哪,这可是大手笔啊,直接抄了妖贼的老巢,换了我,想都不敢想这样的打法。只是,只是这样真的靠谱吗,那可是数千里的海路啊。”
孙处正色道:“我亲自上船去过一趟,直到南海沿岸,广州城南百里的海面后才返回,田子,你们沈家轻兵也多是熟悉舟船之事的人,敢不敢和我一起出海玩一票大的呢?别说不给你机会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