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很快,她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藤蔓垂落,半遮半掩,拨开藤蔓,里面倒是干燥宽敞,还铺着一些干枯松软的茅草,看起来像是某个妖兽废弃之所。
盛知意将草堆略作整理,扶着沈清铭小心翼翼地坐下,低头检视他胸前伤势,“你感觉怎么样?”
她的手指带着凉意,轻轻拨开伤口处的衣襟碎片,仔细查看伤口的出血情况,凑得很近,微弱的呼吸若有似无拂过他的肌肤。
沈清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一下,又很快地停下动作,将那一瞬的僵硬掩去。手指陷在茅草中,蜷缩起指尖抓住茅草,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
“无妨……”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话语却意外的简洁。
盛知意原本想问他是不是还受了内伤,但见此情状,想着他或许有难言之隐未必愿意提起,便也不再发问,“那我去找一些草药过来,你好好在这里休息。”
她站起身走向洞口,想了想,又不太放心,伸手在洞口处结下法阵。
一道微弱的流光如同水幕般闪过,随即隐没在空气里,简易的隐蔽符咒,虽然挡不住高手刻意探查,但至少能混淆低级妖兽和偶然路过之人的感知,聊胜于无吧。
回首望去,沈清铭靠坐在石壁上,双眼微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似乎在竭力压抑着痛苦,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细汗珠。
想到今日种种无妄之灾皆因季扶光而起,她自己本就无辜受难,又连累沈清铭至此。
盛知意不由叹气一声,“都是我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牵连了你,抱歉……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定不会让你有事。”
沈清铭微微摇头,声音低沉,“没什么,你不要这样想。”
见状,盛知意也不再说什么,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她转身离开了山洞,当务之急还是要治疗沈清铭的伤势。
洞口流光闪烁,很快就归于平静,山洞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铭静静地看着盛知意离开,确认她不会回来之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周身强压的魔气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出,瞬间充斥在整个山洞中。
面上幻术也不再继续维持,水纹般波动,渐渐显露出季扶光原本的容貌。
他垂眸看了看胸前的伤势,非但不没有治疗,反而并指如刀,直直插进心口之中!
皮肉被外力挤压,强行撕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山洞中格外清晰,鲜血溢出,发出微弱的“咕叽”声。
季扶光的脸色平静得可怕,如果不是他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简直像是其他人在遭受如此酷刑。
手指在伤口中来回打转,指腹沿着伤口内壁按压,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指尖触碰到一截冰冷的硬物。
他眸光一凝,双指猛地发力一折——
“咔嚓。”
季扶光平静的脸色终于开始崩溃,他扬起头,脖颈蹦出隐忍的弧线,眉心紧蹙,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与此同时,他全身散发的魔气却渐渐平息,衰弱减退,最后竟到了极其微弱的地步。
一枚通体漆黑的魔骨被他拈住,在手指之间翻转。
他凝视着这枚伴随自己多年的魔骨,这是他全身魔骨中最重要的一块,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一点怀念又有一点厌恶。
终是慢慢将这枚魔骨收入储物袋中。
洞口灵光闪烁,盛知意捧着一堆草药回来。
刚一进来,她脸上还带着笑,看到沈清铭奄奄一息地躺在茅草上,表情一下子慌张起来。
“你怎么样?”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蹲在沈清铭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将灵力送入他的体内,却一下子被沈清铭反握住她的手。
盛知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随便将灵力送入经脉之中,其实是非常逾矩且失礼的行为,毕竟经脉无比脆弱,一不小心,就会令其坍塌破损,这关乎到修行的根本。
即使是非常好的朋友,都很少有这种举动。
她只是在季扶光身边久了,季扶光动不动就要伸手去探查她的经脉和灵力,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习惯这种霸道的掌控……
“抱歉,沈清铭,我一时心急……”
盛知意连忙收回手,她看出沈清铭有些不想说话,便也不再询问伤势为何加重,总之沈清铭救了她是千真万确的,此刻沈清铭受伤,她自然应该帮他。
她说道:“我找来了一些药材,你先吃一点。过几日若是能看到妖兽,我再去想办法取得一点内丹。”
将几枚灵果递给沈清铭,他伸手接过,虚弱又缓慢地吃下去。
盛知意又将另外一些药材捣成泥状,小心敷在胸前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裙边布条,在沈清铭的伤口处缠绕几圈,包扎妥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