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从没有见过他这般,问道:“你怎的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可依着他昨晚说的,赈灾应该并没有为难的地方。
司徒征颔首,又开口道:“没有。”
这件事从他回京城后就开始做了,但毫无进展。太子已经叫他放弃,但他看得出来,太子是想要做成的。
他自己也觉得应该去做。
用点不入流的手段应该会很容易,但他不想如此。
纪襄想起曾有一次她问他是否有难事,当时他很快就否决了。现在是下意识承认了,又不想让她知道?
她有点不高兴,她明明都看过他不少公文了,对他也毫无保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纪襄又问了一次。
这回,司徒征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她站起来,不悦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去问太子。”
司徒征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第64章
纪襄说的,自然只是一句气话。
她自己也清楚明白,她绝对没这个胆量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去质问他。
连和她亲近的司徒征都不愿意告诉她,何况太子乎?
她抿着唇,懊恼自己一时冲动下的蠢话。
果然司徒征根本没放在心上,面色依旧平静,和她对望。
甚至唇角上翘,一定是在笑话她这根本没有威胁的蠢话了。
她不高兴,也生他的气,不悦地瞪着他。
司徒征恍惚了一瞬,道:“当真无事,若是说有何为难之事,那就是你昨日说的了。”
方才,自己竟然有想要对她和盘托出的念头。这着实让司徒征错愕不已,诚
然,纪襄是一个值得信任,绝不可能泄密的人。
但他甚至还答应过太子,不会告诉纪襄任何正事。
自然,他早就违背了这个诺言,给她讲过不知多少次了。
真正阻碍他告诉纪襄实情的,是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无能。
一件事花了半年的时间去做,但毫无进展,这等无用,他绝不愿让她知道。
否则她会怎么看他?
上回在她面前陈述自己的困惑茫然,得到她关爱稚子一般的柔情,他虽也高兴,事后却觉得羞耻,十分后悔。
纪襄哪里知道短短几瞬功夫,司徒征想了这么多。她将信将疑道:“那你刚刚否认什么?”
司徒征极少扯谎,对着纪襄黑白分明的眼睛,耳垂微热,含糊道:“不想你再费神。”
闻言,她不禁扑哧一笑,道:“我有何好费神的?”
司徒征转了话题,问道:“不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可有想要的东西?”
“还早呢。”纪襄的生辰在元月十五,她笑道,“何况哪有人送生辰礼不自己想的?你若是问我想要什么,我只能客客气气说没有。”
司徒征哈哈大笑起来,露出左侧脸颊上的酒窝。
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一扫而空。
纪襄恼道:“我说错什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她命令道:“你别笑了!”
但看着开怀大笑的司徒征,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似乎和司徒征待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不谈天说地,不亲密相拥,静静对望都觉得心中盈满着喜悦。
她甚至觉得之前的烦恼都是庸人自扰了。
司徒征收了笑,道:“好,我不笑了。”
纪襄瞥瞥窗外,看见小童青筠在外一蹦一跳像是在摸高。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瞬,突然注意到天色,道:“我应该要回去了。”
皇帝作息异于常人,基本都是在未时传召她。现在从静园坐马车回去,用膳再略微歇息一下,就得去皇帝面前侍奉了。
司徒征道:“好,我命人送你回去。”
纪襄仔细端详他,道:“你瘦了。”
她没有再说让他务必歇息的话,说了也没什么用。何况,还是她让司徒征赶回来的。
司徒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随意,显然也没放在心上。
他和纪襄从不一起回行宫,安排好人后,纪襄便要走了。
从静园回到行宫,穿过清凉州,亦是一条她熟悉的路。但不知怎的,纪襄总觉得今天有些怪怪的。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立即想起了司徒征曾经派来跟踪过她的人,还有他曾经轻描淡写提到过的暗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