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20“他们之间
两个小孩的新婚之夜最终以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结束了。
但伯爵继承人的婚礼总归不会简陋到只有一天。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一些例行仪式外,还有狩猎和比赛活动,这让最近几年都冷冷清清的城堡着实热闹了一回。
不过再热闹的活动也有尽头。
欢庆过后宾客纷纷离席,在尼托长住了一年多的奥汀艮男爵夫人也正式完成自己的使命,是时候回到威登堡了。
离别总是让人难过。尽管朱尼厄斯亲自出言挽留,表示希望男爵夫人能在尼托陪自己的妻子过完创世节再走,却还是被对方婉拒了。
没办法,不光是因为男爵夫人拥有的土地庄园需要她这个主人亲自打理,现在威登堡家族和尼托家族联姻的事正式完成,她必须按照流程立刻返回威登堡,向自己的弟弟兼领主汇报这件大事的完成情况。
临到送别时,已经包上头巾、换上已婚妇人装束的瓦伦蒂娜将自己胸前一枚宝石胸针摘下,亲手别在姑母的斗篷上。
“这是说好的……赌约。”
趁着最后一次亲近的机会,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的丈夫确实十分英俊。”
看到她泛红的耳廓,奥汀艮男爵夫人终究没能完全维持住端庄的姿态,红着眼将教女揽入怀中。
“我会珍惜它……愿吾主保佑你,瓦伦蒂娜。”
叹息着说出这句祝福,趁着拥抱的空档调整好情绪,等再次直起身后,她依然还是那个时刻保持优雅的奥汀艮男爵夫人。
目送代表威登堡的马车远去,朱尼厄斯握了握妻子的手,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城堡主楼。
送别归送别,结婚后的两人也算正式成年了,也有义务为自己的领主分忧。
在城堡总管的带领下来到主楼的最顶层,从前者手中接过一本账本翻了两页,原本还沉浸在离别之痛中的小夫妻瞬间被现实抽醒了。
“这、这几天就……花了这么多啊……”
视线落在账单最后的数目,朱尼厄斯许久没犯的结巴都再次发作了:“早、早知道,就不要办这么多天了……”
“……如果不是佩秋拉夫人早就准备了大半要用的东西,花费还要再多至少一倍。”兰斯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堂弟,视线又跟着移到另一人身上,“不过婚礼不管是对你个人还是整个尼托来说都是大事,也是别人判断你是否敬重妻子的第一个标准,就算数目再多也是一笔必要的花销。”
堂兄的提醒已经算十分直白,意识到刚刚说错话的朱尼厄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身边的妻子笑了笑,得到一记瞪视后终于将表情摆正,严肃看向账本。
虽说花得多,但领主的继承人结婚,封臣们都要交一笔协助金。
外加今年大办的骑士比赛,不但尼托海姆城大赚一笔,城堡这边也通过门票、报名费、摊位费和罚款得到不少收益,差不多能将今年这两次大庆典所用的花费打平。
“现在你们已经正式成婚,我也能放心让你和瓦伦蒂娜独立处理一些伯爵领内的事务了。”
不等朱尼厄斯松口气,就听到坐在上首的人如此说道:“之前我去南边时你们的表现很不错,希望这次你们也能互相配合……”
“……你又要走了?”不等堂兄说完,朱尼厄斯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可你都没回来多久……”
“南边的事太杂,时间又紧,我必须再去一趟才能安心,外加还要去维讷地区巡视一趟,争取在入冬前回来。”
点了点放在桌面上的几封信,兰斯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段时间城堡内的事务不会比前两个月少多少,还需要你们辛苦一下。主要是秋收后各地的账目核对和审理案件卷宗,具体怎么分配工作你们自己定就行。有任何问题多跟卡尔先生和克里斯商议,要是还有无法决定的事就让人给我送信……”
方方面面都叮嘱一遍、确定两人都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后,尼托的现任领主便再次带着自己的扈从们离开城堡,一路往西而去。
被留下的继承人夫妇面对一大堆工作时如何作想菲丽丝不知道,但多亏了伯爵阁下的频繁外出,哈特总算等到了轮到他外出的机会,一大早就与派勒乌索教授一起跟随兰斯飞走了。
平时最聒噪的两人一起离开,西塔楼倒是难得变得安静下来。
由于没有派勒乌索教授在旁边指手画脚,菲丽丝工作的效率也跟着上升……等到发现窗外飘起第一片雪花时,她已经把时祷书内的大幅插图全部画完,只剩下一半边角的彩饰和需要贴金的部分。
听上去这似乎快要临近结束,但因为数量太多,两本剩下的这些“边角涂鸦”最快也还需要半年才能完成,要是她再在平时放松一下,估计还需要费更多时间。
其实在听说完雷慕城的现状后,菲丽丝就觉得自己稍稍放慢一点速度也可以。
既然教皇都亲口放出消息要带着教廷回雷慕城,又得到了帝国皇帝的公开支持,那如今盘踞在雷慕城的两个家族至少会在明面上欢迎教皇的回归。
教皇也一样,如今已经不比当年,只要他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总会在此次“搬迁”中小心行事——至少是最开始的一两年,双方总要给对方一些脸面。
综上所述,如果她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力壮时去雷慕城来一次“朝圣”,也许在教皇刚刚搬回雷慕时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这些也终究都是猜想。现在大半年过去了,教皇可是还没出发呢,一切还是要等教廷的教士们真的到达雷慕后再看具体情况才能定……至于现在,她还是需要趁着气温大幅下降前搬回主楼那有间壁炉的客房。
也许是搬到主楼后距离近了,朱尼厄斯和瓦伦蒂娜这对小夫妇也时不时会在路过她房间时进来坐坐。
不过大部分情况还是瓦伦蒂娜来得次数多一些,已经提前“享受”到领主待遇的朱尼厄斯只会偶尔与自己的妻子一起来,即使来了也总是顶着一张疲惫的脸。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兰斯总是不开心了……我也不喜欢这些……”趁妻子被书桌上的画稿吸引,已经长到跟菲丽丝差不多高的少年在她耳边小声抱怨道,“我现在一听到卡尔先生念信就头疼,眼睛突突跳,梦里都是他的声音……兰斯要是再不回来我肯定要疯掉……”
“你要是肯从上午就专心处理事务,不要坐一会儿便嚷嚷着要休息,午休的时间缩短一个时辰,也不会把一天的事务都挤压到晚上。”
不等菲丽丝说话,站在桌边的姑娘已经转过身,板着脸道:“这些都是伯爵阁下平时的事务,也是你将来都要处理的事务,你就算不喜欢也必须去做。”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抱怨一句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