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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喊10“真是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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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丝看看自己放在靠墙地面上的油灯,突然有点想笑。

  别的不说,这位的学习能力确实很不错。她之前随口找的借口,这次自己就用上了。

  「晚上好,伯爵阁下。」

  走到门前,菲丽丝犹豫几秒后突然选择抛掉了那些早就想好的借口,直截了当道:「我能听到您的声音,我正在这里等您。」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门另一边的人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才再次发出声音。

  「您……猜到我会来?」

  「最近城堡里发生了很多事,我听为我送饭的女仆提到了一些……我想,您也许会有些话想要倾诉。」

  这么说完,菲丽丝顿了顿,发现门后依然没有回音,便又换上了略带无奈的声线:「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如果您只是想在这里享受宁静的夜晚,那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

  「不、不——您当然没有打扰!」沉默许久的门板后终于再次传来焦急的声音,「我只是太惊讶了……我确实有些话想跟您说,但——」

  青年的声音在情绪的最高处突然切断,又过了好几息才再次开口。

  「我……不想每次来见您总是说些让人心情不好的话。」

  门板另一边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低落:「我知道您实在是个心肠很好的人,脾气也好,所以即使我打扰到您,让您感到厌烦也不会说出来……可我也不能总是这样,总是一遇到麻烦就来找您……」

  “…………她还好脾气呢!她骂你文盲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侧耳仔细听了半天的派勒乌索教授忍不住吐槽道:“她是个好脾气,这世上就不该有‘倔驴’这个词了!”

  老教授的话让菲丽丝噎了一下,差点呛到口水。

  狠狠瞪了身旁的幽灵一眼,内心却不免因此产生了些微妙的波动。

  坦荡去看自己的内心,她自认自己并不算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只是为了适应环境,她确实会为了不激化矛盾选择主动退让。

  生活原本就充满了意外和妥协。只要不触及底线,这种退让和忍耐都不会给她带来太多负面情绪。

  但要说跟门后的这位进行一些谈心式的闲聊算不算是“忍耐”的一种,菲丽丝仔细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惊讶地发现她其实对此并不反感。恰恰相反,她会提前等在这里,本身也在证明她还在对这次谈话有种隐隐的期待。

  尽管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既然不反感,那顺着这份期待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那您也可以分享点让人高兴的事啊。」菲丽丝提醒道,「听说朱尼厄斯少爷重新能开口说话了。我本来想去看望他,但之前城堡里外人太多实在不方便……现在正好您来这里了,有时间的话能跟我说说他的近况吗?」

  「哦,这是当然!朱尼现在的情况非常好!」

  提到自己的堂弟,伯爵阁下的声线显然上扬了不少:「其实他之前也提到了您,也想跟你亲口说出这个好消息,但可能是好久没说话,他现在说话时声音有些抖,无法说出太长的句子。所以他说要再多练习练习,等完全恢复后再给您一个惊喜……」

  话全都说出口,兰斯总算反应过来,赶紧补救道:「对了,那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您已经知道……如果可以,您到时候能不能装作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

  木门的那边似乎传来一阵轻笑,紧接着就是轻快的回应。

  「这是当然,阁下,我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门后的女声如此说道,「命运是盲目的,当她推动轮盘时便会将欢与悲这对孪生子带到你我身边。命运也会眷顾勇者,朱尼厄斯少爷在经历过这些后依然没有倒下,坚强地不断努力,这是他应得的礼物。」

  兰斯静静听着对面人的声音,视线却始终定在门下透出的一点亮光上。

  直到那道平和的声音彻底落下,脸上的笑都没有减退半分。

  「是的,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也一直相信他能完全恢复……」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青年嘴角的弧度跟着落下,视线也从门缝中的光移开,投向窗外的黑夜。

  城堡内的窗户总是又窄又小,此时去看,又仿佛一个悬挂在墙上的“画框”。

  透过那幅接近纯黑的“画作”,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名少年。

  他要承认,那天夜里看到那样一张年轻的面庞时,他确实对其产生了些许怜悯之情,甚至在冲动中说出了那样一份不切实际的保证。

  但在对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到那几乎要被恶意完全吞没的灵魂后,他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走了。

  那名少年说得没有错。

  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将一条对自己怀恨在心的毒蛇放走。所以即使看着对方吊死依然让他十分不适,他能做的也只有让他早点结束痛苦。

  召集其他封臣准备攻打维讷也一样。

  即使他已经尽可能想要避免开启一场战争,可所有努力都在维讷男爵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线中化为乌有,只留下了那一条他最不愿走的路。

  兰斯不怕与维讷男爵正面开战。

  就像卡尔总管和泽门爵士分析的那样,就算下博伊公爵能给叛军些许支援,也不会真给太多。只要之前在他面前效忠的封臣都不爽约,对方在正面战场上就几乎没有胜算。

  比起现在,他畏惧的是未来。

  如果他开始将同类的性命作为维持地位的道具,用反叛者的鲜血保住“尼托伯爵”这个位置,有了第一次,是否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在固执中灭亡,还是为了抓握那道“生机”,将自己改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在看到那名少年被吊到绞刑架上时,他就有了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