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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会议10“卑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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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众多帝国贵族的扎营地彼此隔着距离,但到底都聚集在莫贡茨附近,各种消息流动的速度并不算慢。

  因此,当威登堡侯爵带着自己的人离开阿格隆大主教的营地后,“尼托和威登堡这对众所周知的仇敌突然和好并住到一起”的消息很快在众人间传开了。

  除了真与威登堡接壤的零星一两个家族,大部分的利益无关者都觉得这很有意思。

  帝国贵族之间能有矛盾,无非就是土地、金钱和继承人的问题,尼托和威登堡之间的矛盾也没跳过这个圈。

  如今这两块土地的拥有者全都换了个主人,原本两三代人纠结了几十年的矛盾居然就这么神奇地解开了,实在让人感到唏嘘……不过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这两名继承人的身份。

  一个是前任侯爵的旁支,疑似用谋害自己堂叔堂侄的方式上位;一个是前任伯爵的私生子,在明知道对方的家族大概率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元凶还主动去示好。

  这样两个人能放下矛盾走到一起,可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宽大的胸襟,不过是他们对家族荣耀和父辈足够漠视。

  当然,能让这样的人成为继承人,前任的威登堡侯爵和尼托伯爵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也要以此为戒,可不能让这样的笑话出现在自家。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居住在卑微者修道院的兰斯完全不知晓。

  此时他正组织自己的手下协助修士们,一起帮助威登堡的士兵们快速整理好行装并扎营。

  今天的风中带来了不好的讯息。

  莫贡茨这边很快就要变天了,必须尽快扎营。不然不说别人,那两名病人再没有一个温暖的住处估计就活不了几天了。

  好在他们现在借住的修院院长实在是个好心人。

  不但毫无怨言地接纳了威登堡侯爵一行人,在听说队伍里有人生病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反而主动提出将自己的房间让给病人居住。

  这座修院本就不大,连招待所都没有,为了给尼托伯爵和随行的几名骑士留出两间房,修院的院长已经让好几名修士住进自己的房间。

  此时要继续让出房间,那连同院长在内的几名修士就要去走廊打地铺了。

  兰斯自然不好意思让他这么做。更何况威登堡这边的人也算是他引来的,就算要让出房间也该是从他们这边的两间房里腾出一间。

  双方一阵争辩拉扯,最后还是兰斯表示自己可以去跟睡在另一间房的手下们挤一挤,自己的房间就让给那两名病人了。

  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尼托伯爵一顿交涉,居然把房间交涉给了那两名病患,似乎完全不关心威登堡的领主今晚该睡哪里的问题,站在威登堡侯爵身边的贴身侍从无声张了张嘴,却到底没能说出“你们该再腾出一间房”这种话。

  路德维希沉默站在一旁看完全程,没再多说什么。

  他先让自己队伍里的副官在这里看好手下人扎营,自己则点了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城堡觐见皇帝陛下。

  与兰斯一样,觐见皇帝陛下最费时间的一步就是等待。

  等威登堡侯爵再次踏出城堡大门准备返回时,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此时外面的寒风已经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雪粒如刀片般划过脸颊……路德维希明显感觉到气温要比白天低了许多,不禁有些担忧起修道院那边的情况。

  然而当他与手下随从冒雪赶回那座小小的修院时,发现情况要比自己之前想象的好很多。

  他们这边的营帐已经全都搭好了,不过几乎所有人此时都聚集在修院的建筑内。从餐厅到走廊,士兵们或站或坐,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粥。

  “保罗院长说这雪可能要下一晚上,士兵们睡都在外面说不定会有更多人生病,就把人都安排到建筑里睡一晚。”听说威登堡侯爵三人回来了,兰斯赶紧从拥挤的餐厅中挤出来解释道,“就是能住人的房间还是有限。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到我的房间睡……”

  “不用了!”

  路德维希赶紧拒绝,又补充道:“您现在这样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是保罗院长的好意。”看着面前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兰斯十分自然地露出一个笑,“不过稍后还需要您下令约束一下您的士兵,住在室内总不像是住在室外那么随便,尤其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要是有人半夜起夜没憋住,就地方便了,不但之后修士收拾起来麻烦,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听着一位伯爵居然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么粗俗的问题,站在威登堡侯爵身边的侍从再次震惊了。

  正当他想要呵斥对方怎么能这么说话时,他的主人却率先开口答应了下来,还现场叫住一名士兵,让他们吃完手里的豆粥后立刻去后院集合,在休息前他需要再进行一次集体训话。

  只是如此一来,二人想要在今天进行一次单独谈话就有些困难了。

  好在距离帝国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十天,这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再多接触接触,也好在正式谈话前探清对方的性格和对结盟的真实态度。

  “……那位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在被兽皮覆盖的帐篷内,侍从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您看看那位……他都把‘讨好’写在脸上了,难道还会拒绝结盟的事?”

  “什么都不能看外表,费布,也许那正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一面。”路德维希平静道,“就算一开始有皇帝陛下的帮助,但之后他也确实靠自己走到现在,光是这点我们就不该轻视他。”

  侍从不说话了,开始顺着主人的话回忆起那位伯爵阁下的一言一行。

  然而不管怎么回忆,侍从还是觉得对方就是个十分天真、甚至是有些幼稚的人……且这一印象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