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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室8“……是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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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的几年一样,612年也随着一声声钟响走到尽头。

  不过这一年倒也不是完全没什么大新闻。

  除了瘟疫慢慢消失这个好消息,以及罗兰在西部战场接连失利、大量骑士和数位知名大贵族战死的坏消息之外,当时间走到最后一个月时,从南方传来的某个消息让整个大陆再次为之震动。

  那位居住在罗拿城的雷慕教皇——克勒门斯六世教皇冕下去世了。

  比较讽刺的是,他居然是死于已经开始在大陆各地消退的黑死病。

  作为整个西陆的宗教领袖,教皇的死让这一年的末尾笼上一层阴影。

  所有圣教教堂和修院纷纷自发举行一些悼念活动,艾琳娜修女院也不例外。

  不过除了参加悼念仪式外,作为伊莎贝尔修女的助手,菲丽丝也如实将这个重大事件记入那本《编年史》中。

  从老修女的口中,她也侧面了解了一些有关这位教皇的过往。

  与前几任搬到罗拿城的教皇一样,教皇克勒门斯六世也是个罗兰人,担任教皇前是罗兰境内的一位大主教,在那之前还曾经是一座修道院的院长。

  根据索菲亚院长在罗拿城居住的另一位侄女来信所说,这位教皇虽然十分反对主张苦修的那图拉修会,也喜欢建造奢华的宫殿和教堂,但在瘟疫期间,他确实保护了不少城中的瘟疫病人,没有像有些领主那样直接把人赶出城,带头呼吁大家在危难之际互相帮助……

  菲丽丝慢慢将这些口述的信息整理好、写到蜡板上,然后按照之前每一次所做的那样,将写好的文章读给伊莎贝尔修女听,等她确认无误后再将其抄写到皮纸上。

  只是与在缮写室中使用的平织菱足体不同,为了能加快抄写速度,菲丽丝最后还是纠正了自己下笔太重的毛病,开始使用羽毛笔书写手写体。

  这样她基本能保证在中午前做完藏书室中的工作,下午就可以继续去缮写室帮忙。

  只是今天,当抄写到教皇居住的“罗拿城”时,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名让菲丽丝感到一瞬的恍惚。

  她记得这座城市。当她跟随萨瓦托雷修士离开阿斯卡时,路上遇到了那么一个少年。

  弗朗西斯科·达普拉——那个父母双亡、执意离开故乡的少年就跟随商队去了那里。他给她的半枚银币现在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时他还跟自己说好了,等在罗拿城安定下来就给她写信……然而如今已经过去四年,她还没收到哪怕一封信。

  是太忙忘记了,还是时局太乱、寄出来的信在半路遗失,亦或者那个说要写信的人已经……

  菲丽丝用力闭上眼,快速将那个最糟糕的可能甩出脑海,继续专心抄写。

  她其实从来没把对方那“分一半财产”的承诺当真,之所以还带着那半枚银币,主要是为了纪念和提醒。

  纪念那个活下来的幸运儿,也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一路看到的地狱景象并非梦境。

  多年前的噩梦再次从眼前闪过,最后停留在那名老修士的弥留之际。

  生命是最宝贵的礼物——这句相当平常的话在和平年代说不定会被人嘲笑为“废话”。

  可如今每次想起时,菲丽丝只觉得那短短一行字上压着千万具交叠在一起的尸骸,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她会活下去。

  好好地活,珍惜地活,最好能健康活到寿终正寝,那才不枉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给予她的这份机会。

  平静抄写完今天的内容,菲丽丝照例将写好的文章递给伊莎贝尔修女,一边等待她检查完毕一边清理起桌面上的书写工具。

  “写了这么多,你都没有什么感想吗?”

  在菲丽丝清理笔尖上的墨迹时,身边的老人突然冷不丁这么问道:“教皇冕下离世,你没有任何想说的吗?”

  ……这还能说什么?

  那老教皇也有六十多岁了,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高寿,她又不认识对方,一个只听过名字的老头死了她能有什么感想?

  “我感到很悲伤。”

  少女画出祈祷的手势,交叉握紧双手置于胸前,带着沉痛闭上眼:“他是吾主的众仆之仆,一位值得敬爱的导师,他的离开是所有圣教徒的损失。”

  伊莎贝尔修女看着她无言片刻,最后还是重新把视线放回到手中的书稿上。

  “如果你以后不幸必须面见一些大人物,记得尽量躲远点。”

  她说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评语,转而将话题带回上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教皇离世会对罗兰、对整个大陆有什么影响?”

  影响……肯定也是有的。

  比如这位刚去见父神的老教皇,虽然他在战争中一直担任调节角色,每次两国签署停战协议都是在教皇使者的监督下进行,但从他下令让罗兰境内所有教堂和修院都要给罗兰王室交税这点看,他个人显然偏向罗兰多一些。

  这样一个明显偏向罗兰的教皇去世,自然是对罗兰更加不利。

  如今教廷从雷慕城搬到罗拿城已经过去近五十年,尽管罗兰王对教廷还有一定控制力,但如今的罗兰已经因战火实力大损……此消彼长,难道教廷里的人真会甘愿一直给罗兰王们做傀儡吗?

  “…………”

  “我想,国王殿下应该会很难过。”

  沉默半晌,菲丽丝只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您说过,国王殿下在继位后不久就立刻去拜访了教皇冕下。如此匆忙,一定是对他敬仰已久……”

  “哈哈……”

  伊莎贝尔修女闻言不由笑出声,饶有兴趣地看过来:“还有呢?不用拘泥于罗兰境内,你觉得还会有谁因此难过?”

  菲丽丝仔细搜刮了下这几年被强塞进脑子的信息,终于在对面老人快等到不耐烦前说出了第二个名字。

  “波曼的沃尔多——波曼王国的国王,王太子殿下的舅舅!”

  她兴奋道:“我记得您说过,他曾来罗兰求学,是教皇冕下的学生。老师去世,他不可能不伤心!”

  伊莎贝尔修女终于面露赞赏地点点头,继续拿起书稿,边看边说道:“不仅如此,教皇冕下这些年一直想扶植他成为神圣雷慕帝国的皇帝。不过帝国那边诸侯林立,且多数人始终以雷慕城为尊,根本不承认搬到罗拿城的教廷是正统,自然也不会承认教廷支持的人是自己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