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卖的是啥药
李家连着生了两个妮子,这回终于盼来个带把的,自然要全待,可演电影这事,李大壮还真没想过。
“是是是,该演电影!”他忙不迭地应着。
从周志军家出来,李大壮左右看了看没人,就迫不及待凑到春桃耳边。
压低声音道,“桃,俺听说王结实在号子里被人打了,现在躺在卫生院呢,还说要办啥监外执行……”
春桃没吭声,被李大壮拉进王家灶房。
李大壮烧锅,春桃掌锅。烙了一张油馍,又擀了捞面条。
饭做好后,春桃给李大壮捞了满满一大碗捞面条,又递给他半块油馍。
她自己却只盛了半碗清汤,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喝下一口。
“桃,你这几天就住在周大娘家里?”李大壮吸溜着面条,看向春桃。
不等春桃回答,他又自顾自往下说,“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啊!
就算没啥事,那些人的嘴,死蛤蟆都能说出尿来!
还有刘翠兰那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你住在周志军家,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俺看你还是搬回自己屋里住,别让外人说三道四……”
“民政所的人说了,俺和王结实根本不是夫妻……”春桃索性实话实说了。
李大壮惊得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桃,不可能?你和兰花是换亲,俺和她是夫妻,你俩也是夫妻!”
春桃攥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俺俩和你俩不一样,俺俩没扯证,也没住一块,就不是夫妻,俺一直是单身!”
李大壮“啪”地放下碗筷,“没扯证?明个就去扯证啊!扯了证就是了!
再说了,你和你嫂子是换亲!你要是不和他过,你嫂子肯定也不跟俺过了!
你嫂子要是走了,俩娃那么小,没娘咋活?
还有咱奶,都快八十岁的人了,她也受不了啊……”
平日里笨嘴笨舌的李大壮,这会儿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他是怕自己的家散了。
“桃,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俺了!”李大壮急得直跺脚,“你一个女人家,离开王家,能去哪?能靠谁?
在王家好歹有吃有住,明个和结实去扯个结婚证,往后这个家不就是你说了算?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哥,你别说了。”她受的那些罪,那些委屈,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用得着说吗?
春桃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周志军说得没错,她哥心里装的只有他自己的家,只有他的娃,谁又真正为她想过?
她真的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滩烂泥里,她是个女人,也想过几天女人该过的日子。
李大壮看着她满脸泪水,眼圈也跟着红了。
“桃,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李大壮声音哽咽,“就算哥求你了,中不中?”
春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却异常坚定,“这里俺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就算饿死冻死,也比困死在这强!”
李大壮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指着春桃,气得手指头发抖。
“春桃,你疯了!你不怕丢人,俺还怕丢人呢!咱奶那么大年纪,她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咋办?
你忍心让你的侄子侄女,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吗?”
周志军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扫着屋里的两人。
他看看怒气冲冲的李大壮,又看看满脸泪痕的春桃。
一脸平静地说道,“大壮兄弟,你放心吧。俺和俺娘都会好好劝她的,让她和结实去领结婚证!”
李大壮彻底懵了,周志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