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凛一把揽住洛婉寻的腰,将她护在身后。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对现状的迷茫不解,只有鹰隼般的锐利和燃烧的怒火。
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昏迷多日的病人。
他结实的胳膊一把揽住洛婉寻的腰肢,抱着她猛地向床的另一侧翻滚。
“砰!”
何铁山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带着可怕的劲风,狠狠砸在被子上。
若是再慢半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霍长凛抱着洛婉寻从床上滚落在地,随即一个干脆的挺身跃起,毫不犹豫地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洛婉寻只觉得天旋地转,待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看到一道如高山般挡在她身前,令人无比安心的宽厚背影。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心脏狂跳不止。
霍长凛!
他竟然醒了!
霍长凛此刻心潮澎湃,有千言万语想对身后的洛婉寻说。感激,愧疚,思念……
但此刻,他只能将所有情绪压下,化作一句干涩却无比郑重的询问:“你……没事吧?”
他的呼吸粗重,声音沙哑低沉得厉害。
显然刚才强行苏醒且爆发实力,对他重伤虚弱的身体是个巨大的负担
“我…我没事!”
洛婉寻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霍长凛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死死锁定在对面,脸色煞白的何铁山身上。
“铁山。”他语气沉重地念出这个名字。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腥气,眼神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射向这个曾经的战友。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背叛了组织和国家!”
何铁山一击落空,又被霍长凛当面撞破,知道伪装彻底无用。
他脸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我就知道你开始怀疑我了,所以先下手为强。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你命真大,居然活下来了!”
他原本计划在霍长凛重伤昏迷时就下手,但部队的支援来得太快,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只能煎熬地等着霍长凛醒来后揭发自己。
没想到老天似乎站在他这边,霍长凛送进医院后伤势过重,竟陷入漫长昏迷。
然而……
高思齐今天带给他的消息,给他当头棒喝。
“我真希望你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可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会醒过来?”
何铁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的怨恨。
霍长凛听他亲口承认,内心压抑着痛苦和愤怒,厉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何铁山像是被点燃了怒火,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霍团长,你身手顶尖,意志顽强,心里装着任务和国家,命都可以豁出去!”
“可我不一样!我是个凡人,我怕累,怕痛。每次任务回来,浑身疼的像是要散架一样,我熬不住了!”
他嘶吼着,仿佛要将多年的憋屈倾泻而出。
“身体受罪还在其次,最他妈憋屈的是,拼死拼活换来的就只有几十块钱的津贴,还不够我一家老小吃喝,这让我怎么甘心!”
何铁山死死盯着霍长凛,“人家找到我,一出手就是一千块,顶我这些年所有的津贴!”
“就算我出事,那些钱也够我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为什么不干?!”
霍长凛听着他这番堪称“委屈”的控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声音冷硬,字字穿透人心:“何铁山,收起你这套‘为生活所迫’的鬼话!”
“十年战友,你家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困难,但你家老小,什么时候饿过肚子?”
“是他们贪心不足,把你当摇钱树,拼命吸血。是你自己没看清,还纵着他们贪心,这叫识人不清!”
“你喊累喊苦,完全可以打报告申请退伍,部队会给你安排相对轻松的工作,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你不想出力,只想一夜暴富。这叫贪心不足!”
“这些年,部队栽培了你,国家给了你前程,你却为了那些脏钱当了叛徒。”
“你出卖的不是我霍长凛一个人,你出卖的是国家,对部队,是所有曾经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这叫不仁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