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她精心编织的话术,笼络人心。
周秀兰被王小芬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先抬头紧张地看了看中铺鼾声渐起的婆婆。
确认她是真睡着了,才飞快地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王小芬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看到一只送到嘴边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绵羊!
“别怕,你婆婆睡得沉呢。”她语气更加和善。
“我看你忙活一上午,累坏了吧?等孩子睡踏实了,自己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说着,还拿出自己吃剩的半块饼子和一瓶剩下的咸菜。
周秀兰性子腼腆,也不像婆婆那样爱占小便宜。
她感激地看了王小芬一眼,声音细若蚊呐:“谢谢你,王大姐……不用了,我带了干粮。”
声音里透着长期压抑下的怯懦。
“唉,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又孝顺又贤惠,脾气还这么好。”
王小芬由衷地“赞叹”了几句,没有过分热情地硬塞东西。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一点点瓦解她的心防。
她适时地打了个哈欠,“那行,你也歇会儿吧,我也眯一会儿。”
说完,她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这边,吃饱了的大宝和小宝也泛起了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洛婉寻知道这是他们平常午睡的生物钟到了,便帮他们在各自的铺位上躺好,盖好薄毯。
她自己则端坐在下铺,背脊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守护着两个孩子,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守护神。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但洛婉寻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放松。
接下来的旅程,基本维持着这种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危机的模式。
夜幕降临,周秀兰又开始忙活。
伺候方老太吃过饭后,又拿盆打了热水给她洗脸洗脚。
七十年代的乡下,许多老一辈的卫生习惯谈不上多讲究,方老太也不例外。
洗脸盆用完,接着就当洗脚盆用。
周秀兰低眉顺眼地蹲下给她洗脚,没有丝毫嫌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这一幕,被王小芬尽收眼底。
她夸赞道:“方老太,您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勤快又孝顺的儿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方老太被奉承得脸上有了些笑意,但看向周秀兰的眼神里,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王小芬话锋一转,开始了她精心编织的“话术”。
“大娘,咱们也算是有缘人了,我就跟您说点实在话。”
“这进了城里可跟农村大不一样,虽然确实方便许多,但是这吃的,喝的,用的……可样样都要花钱买的。”
“就拿这洗脸水来说吧,水龙头一拧就得花钱,把水烧开洗热水脸,更得花钱。”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方老太最深的担忧,她果然紧张的追问。
“城里头花销这么大!那除了水和烧火钱之外,还有啥是要花钱的?你给我说道说道。”
王小芬掰着手指头数:“那可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都要花钱?”
“水电煤气,给孩子买衣服,头疼脑热买点药……都要花钱,有些紧俏货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票证才买得到。”
方老太越听脸色越沉,小儿子虽然能干,可也只有一份工资,养自己这个老娘是天经地义。
但是,她看着一旁默默收拾东西的周秀兰,把钱花在她和赔钱货小丫头片子身上,那可就造孽了!
这么一想,她看周秀兰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王小芬见火候到了,话锋又巧妙地一转。
“不过大娘,您也别太担心。城里虽然花钱多,可赚钱的门路也多啊!”
“就比如说,您儿媳妇这伺候人的活儿,在城里那可是正经的职业,叫做‘保姆’。”
“有些家里头老人行动不方便,或者刚生完孩子的小媳妇,没人搭把手,就愿意花大价钱请人来帮忙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