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小师弟

闭口禅主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透着施舍般的优越感，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姿态。

　　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江澈脸上露出求知与恐惧的神情。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出声：

　　“让我跪？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须弥骨囊猛地一震，反手便将刚存进去没多久的蒙皮鼓又吐了出来。

　　“咚！”

　　蒙皮鼓被他重重砸在身前的白骨地面上。

　　阴风骤起。

　　十几个面容枯槁的哑僧怨魂，带着滔天的怨气从鼓面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在无尽岁月的自我献祭与折磨中，他们的记忆早已残缺不全，甚至连仇人的样貌都忘得一干二净。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执念。

　　那就是闭口禅主是将所有师兄弟无情镇压的罪魁祸首，是妄想镇压他们的不共戴天的死叛徒！

　　刚才在外面骂得正起劲，这会儿一出来，哑僧们立刻摆出最恶毒的架势，准备将无数年积攒的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长着金色舌头的老哑僧冲在最前面，满脸怨毒地抬起手，指向黑莲座上的身影。

　　当他真正看清那具干瘪皮囊的面部轮廓时，嘴里正要喷出的咒骂却戛然而止。

　　哑僧们虚幻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的怨毒瞬间消散，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指着闭口禅主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尘封在灵魂深处，几乎被消磨殆尽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涌现。

　　眼前这个狰狞的仇人与记忆中某道熟悉的身影彻底重合。

　　其他几个老哑僧顺着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脸，个个如遭雷击，原本张牙舞爪的虚影全都僵在了原地。

　　“慧……慧明？小师弟！”

　　金舌头老哑僧声音发颤，虚幻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但仅仅错愕了一瞬，那信仰崩塌般的凄厉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跳脚，指着黑莲座破口大骂。

　　“我呸！你个生儿子没……，烂心烂肝的狗杂种！

　　老子当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原来是你这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流黄鼻涕的废物小师弟！”

　　黑莲座上，闭口禅主那干瘪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两颗没有眼皮的眼球死死盯着下方这群怨魂，里面高高在上的嘲弄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畜生！你这欺师灭祖的烂下水！”

　　另一个老哑僧彻底疯了，直接扑到最前面，指着闭口禅主的鼻子疯狂输出：

　　“当年师父最疼你！我们这帮做师兄的，去外面化缘讨来的好食好肉，连块油皮都舍不得舔，全塞进你那狗肚子里了！

　　你倒好，为了修那劳什子闭口禅，把师傅活剥了？！”

　　“你看看你胸口挂着的那面鼓！”

　　金舌头老哑僧悲愤交加，指着闭口禅主胸腔里那面散发紫光的肉鼓。

　　“那是师父的皮！那是师父的皮啊！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师父当年为了替你挡下业障，连命都不要了，你居然把他做成了法器！

　　活该你现在长得跟个被吸干的癞蛤蟆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怪不得你个鳖孙不敢张嘴，是不是自己也知道干的这些烂事说不出口，怕一张嘴就喷大粪啊？”

　　“装什么高深莫测的大佛，你就算坐上这黑莲座，也是个连茅坑里的蛆都不如的烂货！”

　　骂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字字泣血的悲愤，将闭口禅主那层高高在上的伪善撕得粉碎。

　　江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适时地冷笑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