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居然在修炼
下午两点,孙雨从医院系统里调出了数据。
曹之爽在二楼办公室里看到推送过来的信息。
“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两个月前接收了一具身份不明的男性尸体,死者年龄约五十岁,死因记录为心脏骤停。尸体入库后一直无人认领,至今仍存放在太平间负二层第十七号冷柜中。”
两个月。
郑守一三个月前来齐市。
曹之爽拿起手机给孙雨打电话。
“那具尸体的入库记录,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入库时的经手人签的名字叫‘张伟’,但医院人事系统里没有叫张伟的员工,我又调了入库当天太平间的监控,画面被人删过,从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的记录是空白的。”
监控被删了。
有人用假身份把一具尸体塞进了医院太平间,然后抹掉了监控记录。
“那具尸体有没有可能是修行者?”
孙雨沉默了两秒:“从现有资料看不出来,但你提到的炼尸王的条件是修行者尸体,如果郑守一专门挑了这具尸体送进去,那它不普通的概率很大。”
曹之爽挂了电话,在办公桌上那份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太平间17号冷柜,今晚去看。
他又拿出手机翻了翻,苏玉书上次说郑守一十年前被怀疑参与过修行界的连环失踪案,如果那些失踪者中有修行者,而其中某个修行者的尸体被郑守一保留到了现在。
时间线对得上。
三点,苍井美雪和叶青竹那边传来消息,北郊矿井的阴煞阵已经拆了,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阵法核心的聚煞石被取出来密封了。
赵外勤发来的现场照片里,地下三米的空间被挖开了一个口子,苍井美雪半跪在泥土里,灵墨涂了一胳膊,正在用毛笔逐一抹去阵纹,叶青竹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地下某个位置,嘴里在报坐标数据。
两个人配合得很顺。
照片角落里,小灰蹲在坑边上,脑袋往下探着,鼻子朝着坑里使劲嗅。
曹之爽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灰蹲的位置恰好在苍井美雪的正上方,往下看的角度——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灰。”
后面那张照片里小灰正好接了电话,当然不是接电话,是曹之爽开了免提,声音从赵外勤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曹哥!”
“你蹲那个位置,是不是在往下看苍井美雪的领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在闻气味。”
“闻气味用不着头伸那么低,换个位置。”
“……得嘞。”
电话挂了,赵外勤发了个消息过来:“曹局长,你怎么知道的?”
曹之爽没回。
四点半,第二个阵,城西仓库区的,也拆完了,苍井美雪报告说这个阵比北郊的大一圈,聚煞石是四品中阶的,品质比东山公墓那个还好。
两天拆五个阵,正常进度。
傍晚六点,曹之爽在办公室里整理今天的信息。
门被敲了两下,叶青竹进来了。
她换了衣服,灰色针织衫底下重新穿上了黑丝,大概是回宿舍换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饭盒。
“还没吃饭吧?”
饭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是炒饭,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你做的?”
“分部又没有食堂,我在宿舍的电磁炉上凑合炒的。”
曹之爽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味道一般,但热乎。
叶青竹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交叉着,黑丝在桌下面的灯光里隐隐反光。
“今天在矿井那边拆阵,我用透视眼往深处扫了一眼,在阵法下面更深的土层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骨头,人骨,不止一具,至少三到四具,埋得很深,在阵法下面七八米的位置。”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
“被阵法盖住了?”
“对,阴煞阵的死气覆盖了那一片区域,正常的探测手段发现不了那么深的骨头,但我的透视眼看的是实体物质,不受灵气干扰。”
曹之爽放下筷子。
“你的意思是,郑守一在齐市不只是布阵,他还在掩盖之前的犯罪现场。”
叶青竹点了下头。
“那些骨头不是新的,我看骨质的状况,至少埋了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
十年前的连环失踪案,苏玉书说的。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郑守一不是三个月前才来齐市的,他来齐市的时间远比马平山知道的要早,三个月前只是他这次来的时间,但他跟齐市的关系,可能延续了十年以上。
“其他几个阵法点位下面,可能也有。”叶青竹说。
“明天你拆阵的时候,每个点位都往深处扫一遍。”
“好。”
叶青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站在窗前,外面天色暗了,路灯刚亮,橙黄色的光打在分部门口的路面上。
“今晚你又要出去?”
“去一趟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那个事?”
曹之爽点头。
叶青竹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转了一下:“带我去吧,太平间的东西,你需要透视眼先看一遍再动手。”
曹之爽想了想,她说的有道理。
“行,晚上十点出发。”
叶青竹把保温杯拧开递给他,里面是红茶。
“你以前不喝茶的。”曹之爽说。
“跟孙雨学的,她那个人天天泡浓茶续命,我看她喝多了也想试试。”
曹之爽喝了一口,叶青竹泡茶的手法不行,茶叶放多了,苦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