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遛狗
场中。
韩青阳的剑还悬在半空。剑尖朝下,灰白色的剑气散了大半。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
碎岳被推散了。
他练了一年的碎岳。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碎岳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在齐云山后山那次,他一剑下去,十二米高的石峰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滚下山坡。
那块石头的硬度,他心知肚明。
曹之爽一掌推散了。
一掌。掌心朝上。往上一推。轻飘飘的。
韩青阳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没慌。他不允许自己慌。但他的判断在动摇。
结丹后期。真的是结丹后期?
“曹之爽。”韩青阳开口了,“你的修为——”
曹之爽打断了他,“你要打就继续打。问这些没用。”
韩青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再问了。剑修不靠嘴,靠剑。
韩青阳的脚步变了。他不再站桩,而是开始绕圈。以曹之爽为圆心,保持二十米的距离,快速移动。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上就多一道细细的剑痕。
剑意在蔓延。不是通过剑身释放的那种,是从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脚步、呼吸、目光,全是剑意。
场边。
柏远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他在布剑域。”
陈朵朵使劲踮脚:“什么剑域?”
“不是刚才那种扇面的剑域,是全方位的。”柏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齐云山镇山剑诀第九式。”
“第九式?不是一共九式吗?这就用最后一招了?”
柏远没回答。陈朵朵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了。
场地另一边,柳烟靠在矮松树上。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韩青阳的脚步轨迹。她注意到一件事。韩青阳绕圈的路线不是正圆,是一个在收缩的螺旋。
每走一圈,距离曹之爽就近两米。他在缩小包围网。
柳烟的手攥了一下。她知道曹之爽已经是金丹初期了,她不担心,但她还是攥了一下。
场中,韩青阳已经绕了三圈。距离从二十米缩到了十四米。
他的剑还没出鞘。刚才的碎岳之后,他把剑收回鞘里了。现在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格,随时可以拔剑。
但他没拔。他在等。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剑意在收拢。有意思。齐云山的镇山剑诀最后一式,是一个先蓄后发的招式。用剑域把对手困住,然后一剑定胜负。
曹之爽没有打断他的蓄势。不是打断不了,是没必要。他想看看这一剑有多强。
金丹初期的身体,扛一剑结丹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毫无问题。
场边的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看到曹之爽站在那里不动,让韩青阳一圈一圈地缩小距离。
“他怎么不动?”
“被剑域困住了吧?”
“不像。你看他的站姿,很放松。”
“放松?那他为什么不破剑域?”
“也许破不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一个穿灰袍的老修行者突然开口了:“他不是破不了,他是在等。”
旁边几个人看过来。
灰袍老者摸了摸下巴的短须:“这小子在等韩青阳出全力。”
“等?为什么要等?”
灰袍老者没回答。他看着场中曹之爽的站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真是个怪物。”他嘀咕了一句。
场中,韩青阳已经绕到了第五圈。距离只剩六米。
六米的范围内,连灰尘都在抖。细小的石子被剑意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韩青阳的眼睛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青阳忽然停了,他不绕了。
六米。两个人之间只有六米。
韩青阳的右手拇指往上一顶。
“锵——”
剑出鞘了。
第九式,名为“归一”。
所有蓄积的剑意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到了剑尖上。不是扇面,不是从天而降,就是一道直线。
从韩青阳的剑尖到曹之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