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汉界
李双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
曹之爽打量了她两秒。
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黑色文胸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得过分。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曹之爽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扔了过去。“穿这个。”
李双接住T恤,看了一眼。
男款加大号,能当裙子穿。
“转过去。”
曹之爽识趣地转了身。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好了。”
曹之爽转过来。
李双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下摆堪盖住大腿根。
两条白花的长腿露在外面,马尾辫散开了,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
没了那身板正的制服,没了扎紧的马尾,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少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曹之爽的喉结滚了一下。
“看什么看?”李双发现了他的目光,双手下意识拉了拉T恤的下摆。
“没看。”曹之爽收回视线。
他从炕的另一头拿了个枕头,搁在正中间。
“这是楚河汉界,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李双犹豫了一秒,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缩在炕的最里侧,背对着曹之爽,身体绷得像上了发条的弹簧。
曹之爽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一道闪电带来的白光。
炕很暖,比杂物间那个鬼地方舒服一万倍。
李双不想承认,但身体诚实得很。暖意从后背渗进骨头里,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松下来。
困意开始上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
“嘎——吱——”
头顶的房梁上传来一声响。
李双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房梁的声音停了。
风声,雨声,蛐叫,没了。
李双闭上眼。
“嘎吱——嘎吱——”
这回是连续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房梁上爬。节奏忽快忽慢,诡异得很。
李双坐了起来。
“曹之爽。”
“嗯?”曹之爽的声音迷糊糊的,像被吵醒了。
“房梁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反正有声音。”
曹之爽翻了个身,“老房子,热胀冷缩,正常现象。”
李双咬了咬嘴唇,她是筑基期的修行者,按理说,不该怕这种东西。
但这鬼地方实在太黑了。山里的黑不是城市那种还有点底光的黑,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伸出手去,连自己的五根手指都看不清。
她重新躺下。
又过了两分钟。
“笃——笃——”
窗户上。
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
李双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三下。停了。
“笃笃——”
又是三下。
这回李双听清楚了。
不是雨点,也不是风吹树枝。
是某种规律性的敲击。有节奏。有间隔。
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用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窗户。
“曹之爽!”李双的声音拔高了。
“啊?又怎么了?”
“窗户外面有东西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