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着共同的孩子
医护人员没有人上前打扰短暂分别的一家三口。
除了许文晴刚来几天之外,这里的每个人在小算盘出生后就一直陪着他,和小算盘有着很深的感情。
不能说他是这个世上最勇敢的孩子,因为还有千千万万受苦难的孩子,甚至都没能撑到他这个年纪。
但是小算盘是他们一天天看着长大的,这感情不亚于自己家的孩子。
他受的疼痛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心疼着他。
他们这些旁人尚且如此心疼不忍,更不用说他的父母了。
在见到向挽的母爱之前,席承郁的父爱他们无法言说,却震撼心疼,更懂他们一家三口的不容易。
小算盘像是听懂了向挽的话,掌心隔着防护服轻轻摩挲向挽的脸,他努力仰起头,看样子像是想碰一碰向挽。
立即反应的向挽连忙低头,碰着小算盘的额头,只听孩子奶声奶气说:“妈妈……爸爸……”
他转头,伸出小手。
席承郁将他细细的几根手指轻轻包裹在手心里,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爸爸和妈妈一起等你,还有很多等着你康复,平安的人。”
掌心贴着妈妈的脸,手指被爸爸握在手心里。
两个不同的温度却同样的暖流,从他的小手流进心里,小算盘似懂非懂,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向挽拿出一个已经消过毒的,用医用的无菌袋装着的红色中国结。
她将中国结展示给小算盘看,“这是你舅舅学着编的中国结,他说这个结的编法是吉祥结,能保佑宝宝平平安安。”
周羡礼笨手笨脚终于学会了编中国结,在听她说小算盘就要进行治疗了,他立即坐飞机去了一趟灵隐寺,在飞机上编了吉祥结,到灵隐寺的药师殿前祈福。
他听人说灵隐寺的药师殿最灵验。
他在殿前祈福了一整晚。
今早才将这枚吉祥结带回陵安城,让她务必交给小算盘。
当年口口声声的唯物主义者,为了小算盘破例了一回。
他们虽然未曾谋面,却有着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小算盘一把抓住无菌袋,看着里面的红色平安结,小手张开又抓紧,反反复复。
那个曾经不屑周羡礼整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男人将小算盘的手指包起来,说:“舅舅给你的要收好,爸爸替你谢他。”
重症监护室的门关上了,向挽回头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周羡礼和苏妩也陪在她身边。
厉东升在,段之州也在,席承郁的外祖父也来了。
白管家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这段时间他也没有休息好,他走到向挽的身边,沙哑的嗓音说:“会好起来的。”
向挽点头。
一定会的。
小算盘在这之前一直被团队用先进的医疗手段养着,除了小算盘自身毅力之外,还有每天几百万的财力支撑。
所以在骨髓移植之前的化疗预处理阶段的时间才能缩至三天。
向挽体会到度秒如年的煎熬。
她会等小算盘,她想看到健康的小算盘,她也想让小算盘看到健康的妈妈。
所以她听从安排,到点吃饭,到点睡觉。
可是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慢?
第一天晚上她无法入睡,在半夜周羡礼和苏妩已经睡着之后,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医院里里外外都是席承郁的人,她出不去,伤害她的人也进不来。
她慢慢在走廊上走着,看着走廊上方的电子显示屏,凌晨两点。
距离天亮还有那么久。
走廊太安静了,护士站周围的灯关了两盏,让走廊的灯光看上去不那么刺眼,灯的间隔大了些,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