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从来不会击伤人

“那么，像我这样的能知道什么，”苏芽芽扳起手指，“我只知道斗兽场会通过药物操控比赛，假如这一点要是让那些被坑过的人知道，斗兽场就算不完蛋，也得费点功夫。”

　　纪凛聿眼睛缓缓眨眨，点点头。

　　“那么除了我这样的，像其余的场子里的人，应该也会有一些类似的秘密，不能往外泄露的。”苏芽芽说着说着动作一僵。

　　她好像刚刚说着说着，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最要紧的线索。

　　但是她并没有马上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念头。

　　“怎么了？”纪凛聿伸手在她发愣的视线里晃晃，“苏苏？”

　　苏芽芽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念头是随着她的表达出现的。

　　苏芽芽再次开口，“如果，我们能找到充分的证据和证人。”

　　“让那些前往地下城消费的人失去消费的兴致，”苏芽芽缓缓说完自己总结的这些，“这对地下城绝对是个打击。”

　　只是打击。

　　却不是最核心的伤害。

　　而且，时间久了。

　　僵而不死的地下城总有一天会被盘活。

　　要想到一个能掀翻他们的关键。

　　只是重创还远远不够！

　　可是分明她刚刚是想到了一个关乎根基的念头。

　　但是为什么，此刻她想不起来了？

　　“等一下。”苏芽芽闭上眼。

　　地下城的整个构架就罗列在她的脑子里。

　　地下城最多的就是她这样的。

　　然后上面是管事。

　　再就是副经理，经理。

　　那么，如果最底下的人们都不干了呢？

　　“如果打工的人知道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呢？”苏芽芽睁开眼，“那他们还能踏实干活吗？”

　　他们如果都罢工了。

　　就凭中高层管理的那点人数，怎么可能维系日常运营？

　　她开过中层会议。

　　一间屋子。

　　拢共只有不到二十人。

　　如果没有底下人的支撑，斗兽场的这部大车，根本启动不了。

　　纪凛聿眉头蹙起。

　　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角度。

　　之前因为没人知道还有清算立场打工仔这件事，也从未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纪凛聿毕竟是在军政办公室工作，想问题比苏芽芽想到的更深刻。

　　用底层撬动上面的那些人。

　　很难。

　　苏芽芽看着纪凛聿的脸色并没有一丝放松的模样。

　　“怎么了？”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这个想法是行不通的吗？”

　　纪凛聿本来是想说点让她宽心的话，但是他看着苏芽芽那着急的眸色，原本要哄她的话，也转成了残酷的实话。

　　“很难。”

　　实话伤人，可谎话更伤人。

　　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还不如告诉她实际情况。

　　但是苏芽芽明显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强镇定得多，听了他否定的话，也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是眉头一蹙，神色更加凝重。

　　“为什么？”她语气平稳，半点没有波动。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纪凛聿如实告知，“地下城的打工人大体是来自于偏远地区，他们很多人本来就没有多少生存的空间，政府也很难全部救助，这样的人，很难被说服去反抗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

　　苏芽芽目光缓缓暗了下去。

　　这基本上等于无解的死局。

　　“苏苏？”纪凛聿看着她这幅模样，还是后悔了自己托盘而出，“你还好么？”

　　“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苏芽芽摇摇头，“你先去忙吧，时间差不多了。”

　　纪凛聿也确实是要出门赴约的时候，他走之前给纪凛钺了一个眼神。

　　纪凛钺冲他摆摆手，就把他赶走了。

　　他转身看苏芽芽，她正在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