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冤枉他了?
半个小时后。
祖宅一楼的大客厅里。
楚家核心的几个人全都坐在沙发上。
楚振国双手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楚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破了死寂。
“爸,不管怎么说,楚凡今天在医院的表现,算是很体面了。”
楚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感慨。
“外头那些记者跟闻着血腥味的狗一样,恨不得把咱们楚家的底裤都扒下来。刚才那种情况多危险您也看到了。”
“要是楚凡在镜头前稍微透漏一点口风,说咱们把他关在地下室动用私刑,明天楚家的股票就得跌停,整个魔都都要看咱们的笑话。”
“但他没有,他自己把事扛下来了,帮咱们度过了这场舆论危机。就冲这一点,这孩子心里还是有楚家的。”
楚思雨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三哥,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体面?他这叫体面吗?他这分明就是演戏!”楚思雨毫不客气。
“他故意割腕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和记者,然后又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替家族打掩护。”
“这叫以退为进!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博取老爷子的同情,好逃脱杀楚风的罪名!”
“你什么时候见楚凡这么懂事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演戏?你管割腕自杀叫演戏?”楚威指着医务室的方向,眼珠子瞪得老大。
“那地上的血你没看见吗?医生说了,口子割得很深,再晚送去十分钟,人就没了!”
“他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演一场戏?楚思雨,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
楚思雨毫不退让:“他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真舍得死?他心里有数着呢,知道家里有医生!”
“够了!”楚威厉声打断她。
“楚凡虽然不是咱们楚家的亲生血脉,但他好歹在这个家里养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难道连一条狗都不如吗?”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推测,连警方都定不了他的罪,咱们凭什么就认定是他杀的?”
楚威转过头,死死盯着楚霆的方向,话里有话。
“咱们不能为了平息事端,就随便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
楚霆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楚威这话是冲着他来的,暗指楚巡才是真凶。
但他一句话都没反驳。
这时候谁跳得越高,谁就越可疑。
楚霆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心里冷笑。
随便你怎么折腾,只要我不松口,楚凡就别想翻案。
楚振国听着儿女们的争吵,烦躁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都给我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楚凡当成弃子,直接把楚风的死结案,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毕竟楚家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但今天在医院,楚凡那个平静到近乎绝望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人只有在彻底绝望、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的时候,才会有那种眼神。
老爷子叹了口气,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疲惫和心软。
“去,把楚凡带上来。”
楚思雨急了:“爸!你不能——”
“我让你去把他带上来!”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严。
管家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地下室走去。
几分钟后,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楚凡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