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弹
胡义呼喊炮击,柳兑长几个也跟着大喊,试图提醒周围的人,可老赵却愣了一下。
原着里,是治安军打下半个村子打不动了,鬼子才发动炮击,而且打的是毒气弹……现在明显战线还没靠近村中心啊!
赵保胜顾不上别的了,转头朝胡义喊:“胡义!看一眼!怕是毒气弹!”
胡义已经爬下来到了一半,愣了一下,又往上爬。
其实不用爬到上面,也能看到,村子西北角腾起淡绿色的烟……
…………
十分钟前。
大尉招来炮兵小队长,询问炮弹余量,他自己手下的小队长也跑了过来,直接要求派他的小队进村。
鬼子大尉没有理睬手下的要求,直接问炮兵:“还有多少炮弹?”
“半个基数。”
“十分钟后,我把人从村里撤出,你把所有炮弹打进村,全打出去!”
鬼子炮兵有些犹豫:“炮击效果不好,之前的炮击,半个基数,并没有达到毁伤预期,可能是村里砖瓦房多,面积太大,敌人依旧活跃,现在再打……可能依旧。”
之前的炮击,大尉也看到了,村子虽然不大,但半个基数炮弹依旧没能完全覆盖,大部分只是炸了房顶而已,砖瓦房的房顶引爆炮弹,对屋内人员的杀伤,可能效果不好。
这和他的经验是不一样的,迫击炮不是步兵炮,炮弹初速不一样,引信也不同,毁伤效果也不同。
旁边的小队长插话:“我的小队进村,把敌人压缩,压缩到小半个村,炮弹能解决吗?”
大尉也看向炮兵队长,压缩敌人活动空间,再用炮弹解决,这应该是可以的。
炮兵队长看向大尉:“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少佐命令我部携带了半个基数的化学弹……”
化学弹……使用之后,短时间内,治安军部队也不能进村,最后的收尾,就只能靠皇军自己。
大尉看一眼时间,点头答应,已经四点多了,再拖,天黑前就没法清干净村子了。
…………
鬼子的化学弹,老赵只见过九班用缴获的掷弹筒打的烟雾弹和窒息弹,迫击炮能打出什么来,他没经验。
按原着描写的效果,不是神经毒气和糜烂毒气,大概还是窒息毒气或者催泪毒气的多。
(鬼子二战期间没能掌握神经性毒气战剂的大规模制造,而且原着描述的墨绿色烟雾,实际上也没有,只有苯氯乙酮可能略带绿色,弹体绿色的绿弹,是催泪性毒气。)
毒气弹打在村子西北角,是想利用自然风扩散毒气,但靠风扩散,浓度会打折扣。
没经历过的人,会被毒气吓住,情不自禁地避开毒气,自然而然地就会向毒气稀薄的位置聚集,然后鬼子会用迫击炮集中射击,再靠步兵围剿,打完收工。
老赵站在院子里发愣,琢磨这里面有没有空子可钻。
柳兑长几个,已经朝周围喊话,提醒果军溃兵,鬼子已经使用毒气。
刚刚的战斗,他们几个也参与进去了,卡在村里巷道拐角,冷枪袭扰伪军,知道哪些院子还有溃兵在坚持。
老赵当时看到了梁参谋在各处穿梭,大概是在布置防毒气的事。
湿布蒙脸,能削弱毒气的刺激性,窒息性毒气,和神经性毒气以及糜烂性毒气差很多,持续性短,开阔空间致死率低,但引起的恐慌一点不差。
只要能扛过毒气最浓的阶段,反向跑动,不被毒气驱赶到下风口,鬼子的算计就没法实现。
胡义站在门洞口喊老赵进屋,他已经按之前的准备,把柳兑长几个安置在隔壁灶台上了,这边唐大狗已经弄好湿布,准备几人趴好就堵缝隙。
毒气已经开始向各处扩散,这会儿的西北风减弱,扩散速度不快,但也正因为这样,毒气不会很快消散。
老赵进屋,把胡义和唐大狗按进灶台位置,直接上手替他们堵缝隙,一边干一边说:“你们躲好,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得有人看着毒气飘过去,鬼子不知道会不会这会儿戴着防毒面具进村。”
胡义一昂头就想站起来,让老赵又按下去:“你放心,我不会找死,晚上咱还得突围呢!”
淡绿色烟雾已经飘到这里,老赵猛烈咳嗽,眼睛也有些刺痛,他屏住呼吸,从水桶里捞出一块破布,扎到耳后蒙住了口鼻。
拎起步枪,背到身后,老赵眯眼按住口鼻,止住咳嗽的欲望,转身往西边墙角,开始往家具堆高处爬。
给胡义准备的观察哨位,站直了能把头伸出屋顶高度以外,怎么也比烟囱高,老赵爬上去,探头伸出房梁,毒气果然没飘到那么高。
他们所在的院子,位于长窑村中心偏东北方向,村西北角已经被烟雾笼罩,借助西北风,烟雾还在不断向东南方向弥漫。
老赵微微矮了矮身子,让自己贴近房梁,不那么突出屋顶,以防敌人发现。
放眼周围,之前的枪声早就消散,屋里有人的院子,也听不到人声,大概是梁参谋已经通知大家,采取了措施。
偶尔能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对此老赵无能为力,就算湿布蒙面,他也不敢闯这烟雾。
借助灶台烟囱作为呼吸通道,听起来有些扯淡,但老赵看一眼周围,就知道,这大概是可行的——毒气烟雾并没能升到房顶高度,烟囱都在高处,只要室内做好封堵,完全可以避开。
老赵觉得应该庆幸,这次遇到的不是芥子气和氢氰酸之类的东西,鬼子还需要进村清理搜查,他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就他刚刚被刺激的这一下,老赵感觉这应该不是窒息性毒气,更大可能是催泪毒气……很猛烈的刺激感,但和他们自己做的辣椒烟雾弹的刺激性不一样。
湿布对这东西可能会有点用,但眼睛吃不消,要是丫头的风镜,倒是也可能有用。
鬼子不知道打出来多少毒气弹,西北角还在往外涌出烟雾,西北风缓缓把烟雾往下风口送,但也正因为西北风,烟雾腾到屋顶高度上,就被高处的风快速吹散。
老赵依旧眯着眼睛,用手捂住湿布,这毒气的劲儿确实大。
…………
八路给了梁参谋防毒气的办法,他就一直在到处讲。
没别的,他知道鬼子的毒气弹厉害。
那些溃兵初听觉得可笑,毒气啊!鬼子杀人不眨眼的毒气!居然能被一块湿布防住?还有啥?把脑袋扎进灶膛,堵上缝隙用烟囱呼吸?
梁参谋不觉得可笑,他见过被毒气杀伤的人,医生说,气管喉咙被毒气熏得肿了,自己把自己憋死。
听说还有浑身皮肤溃烂的,也有脸色发青直接被毒死的……胡义教他的办法,他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毒气,但他大概是能理解,不吸进毒气,大概就能避免伤害。
唯一的能理解他的,是卫生兵何根生。
何根生知道湿布能阻挡一些毒气,但要用尿或者其他石灰或者草木灰水才有用,也只能是稍稍减缓毒气伤害。
他听到通过灶台烟囱呼吸的想法,也是张大了嘴,八路居然能想到这个?道理可能是有点道理,但真能防住吗?
梁参谋也回答不出来,转身走了。
他知道,卫生兵的配发装备里,是有一个二四式防毒面具的,但他没提。
何根生救下两个伤员,待在村中心的一间没塌的房子里,他的防毒面具,可能会被人抢夺,这一点,他也没提。
这个卫生兵,是个南方人,学生娃娃来着,老家被鬼子占了,跑来帮着果军打鬼子,被送去学卫生兵。
但果军部队啊,卫生兵救下来的伤员能怎么办?送前线医院?哪有?早打没了!
弱肉强食的军队里,特别是果军这种部队,还心怀理想没被污染的人,太少了。
梁参谋有些同情何根生,但他帮不了太多。
在那几个八路提醒过后一小会儿,毒气就弥漫过来了。
这时候那些嘲笑梁参谋的老兵,才想起来这些办法,急匆匆打湿了衣服蒙脸,再找东西堵灶台,凑上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