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
团里命令很简单,牵制住李有德的落叶营。
老秦犯了头疼,他不是军事干部,指挥战斗他根本就不擅长,这么大的事,他怕耽误事,也怕造成损失太大。
马良和陈冲被叫到连部,小红缨也挤了进来,李响姗姗来迟。
马良是胡义提出来的排长,虽然还没公示,但他本身就是三班长,九排时期的骨干。
陈冲虽然是‘友军挂靠’,但也是军事干部。
李响是老秦和胡义商量的三排副,罗富贵不在家,李响也得顶上来。
小红缨……九连啥事儿能绕过她?
连部的炉子上座着水壶,咕嘟咕嘟顶着盖子。
老秦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摊着个小本子,左看看右看看,几个人都不说话,小红缨跃跃欲试,但老秦略过了她。
“都说说啊!这事儿是任务,必须执行。”老秦敲了敲桌子。
“我说了啊!你不听!”小羊角辫翘起来了,真气人!
老秦瞪她一眼:“你瞧瞧你说的啥?放火烧落叶村!你可知道村里还有老弱妇孺?”
马良插嘴:“李有德是……要团结的对象,团里和他有些物资交易。”
“那你说!怎么才能牵制?一天天的反对意见多,真反对完了有主意吗?”小红缨一脸的不服气,转头又看向陈冲。
陈冲摆摆手:“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倒是头前来的时候,连长……王朋连长让我带人学学掷弹筒。”
小红缨看向李响:“丑鬼,你最近忙啥呢?掷弹筒你没教陈冲吗?”
李响坐得离炉子最近,浑身刺挠,把响得厉害的水壶拎了下来,盖上铁盖,说:“老赵让我琢磨个东西呢,快弄出来了……陈冲…他们会使啊,只是数学太差,计算法他们玩不转。”
陈冲把头埋在胳膊里,不吭声。
老秦重新敲桌子:“玩儿呢?说正事儿!一开会就跑题!啥时候能改改?”
马良举手:“我觉着,还是得打炮楼!”
老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就是……要打,只能打落叶村炮楼,绿水铺炮楼不能碰。”
小红缨翻白眼儿,绿水铺炮楼多近?可老秦好不容易动员了个伪军俘虏,答应给九连做耳目,调进绿水铺炮楼了。
老秦加码:“要打,就得打出气势来,还不能伤了和气……谁能拿出办法来,我就让谁指挥这次战斗!”
小红缨直接站起来,举手:“我!这个连长我当定了!”
不单把手都举到老秦眼前了,还扭头瞪马良:你敢跟我抢,你就完蛋了!
老秦狐疑地看她:“啥主意?不是又要放火吧?”
“不是放火……你容我想想!”理直气壮的小羊角辫儿,把屋里几个男人都气得捂脸。
…………
独立团的部队,聚集在无名村。
各连战士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一仗,但三连连部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你是说,老赵……赵保胜说,鬼子可能有给独立团设套的企图?”高一刀瞪着田三七,“你为什么不早汇报?”
田三七缩了缩脑袋,没吭声。
一连吴严抱着胳膊,一脸严肃。
三连郝平和杨德智面无表情,看着趴在桌子上看地图的陆团长。
站在门口的柳兑长往前一步:“报告!老赵说,这是他的预测,没有实证,他和我们几个说过这事,敌人的行动比预想的缓慢,他猜测可能有阴谋……”
杨德智嘴角微微撇了撇,翻白眼儿翻得没那么明显。
高一刀倒是收起了凶相,抬手摸了摸下巴,转头对田三七:“下次记得说清楚!只长肉不长脑子!”
柳兑长撇了撇嘴,果然,田三七就是个二五仔!
陆团长丢下铅笔,叹了口气。
“团长,我建议……咱们谨慎一点,三连更熟悉地形,我派人出去,把情况摸清楚。”看郝平不愿意出头,杨德智忍不住建议。
陆团长抬眼看了一下杨德智,又看向地图:“准备行动吧,听见蝲蝲蛄叫,咱还不种地了?”
刘坚强绘制的地图,虽然没有精确的等高线,却把容易藏人的地方都圈了出来,陆团长看过,三生谷周边二三十里范围都圈了,适合藏大量人马的山坳都标注了出来。
吴严问了一句:“咱们从那边出山?”
郝平回答:“三连绳子准备得多,翻出去。”
高一刀嗤笑一声:“无名村我二连也驻扎过,我派人和东边炮楼说一声,让他们放开路,咱走大路!”
陆团长抬头看了一眼高一刀:“有认识的人?可靠吗?”
高一刀一抬下巴:“二连打过,全歼,敢不答应,我再打一回,绝不耽误团里的行动!”
要老赵在,非啐高一刀一口!
侯三,这个老赵的‘老朋友’,一直都在炮楼里。
老赵带上级刘排长还替侯三宰过不对付的另一个伪军排长……打那以后,老赵就没怎么和这边接触,他常在县城活动,让太多人知道他和侯三的勾当,很不安全。
后来老赵把他介绍给了高一刀,双方做过一段时间的生意,一直相安无事。
高一刀不乐意待在无名村这种打又不能打的地方,索性向更东边挪了,但双方关系还在,高一刀很多对外沟通还从侯三这边走。
侯三也知道,最早他所在的炮楼,就是被独立团二连拔掉的,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对高一刀很谦卑,一直都很安份。
这个炮楼虽然卡住了梅县向西的主干道,但平时根本没人走,所以这个炮楼驻扎的全是伪军。
高一刀吹这个牛,也算是显摆,三连不是离得近吗?连这个最听话的炮楼都没‘沟通’过,可见平时啥都没干啊!
…………
唐大狗被胡义打了,闹腾了一会儿,还嚷嚷着要喊卫生兵来包扎伤口,讹不死他!
老赵回来,唐大狗又变成哑巴了。
炊事班的人,知道老赵替他们先把粥煮上了,还谢了一句,老赵客客气气,只说顺手的事,不麻烦。
鬼子可能今天就会来,这帮人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老赵瞧着他们大部分也是普通人,当兵吃粮而已,觉得真就这么死在愚蠢的指挥下,确实憋屈,就上前搭话。
他的目的没那么纯粹,就是告诉他们,梅县这边,哪些地方能找到藏身之处,比如北边丘陵地带,除了三生谷是通道,会有鬼子经过,其他地方藏人还是可以的。
要是能跑出去,北边还有独立团二连的防区可去,老赵蹲在地上还画了简易地图,告诉这些人,事有不顺,往山里跑。
炊事班这些人,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跑散了,也算有个活路不是?
这边说的热闹,没人关注唐大狗,直到一个戴着十字袖标的卫生兵进院来,替唐大狗处理伤口。
老赵和胡义,唐大狗已经领教过了,老实得很,但对上卫生兵,嘴里骂骂咧咧,抬手就上巴掌……让胡义瞪了一眼,手老实了,但嘴巴依旧不干净。
“废物!救命救不了,裹伤也不肯裹吗?那你特么背着个破箱子跑来跑去干啥?”唐大狗只有脑袋上破了块皮,人家只肯用酒精消毒,不肯浪费绷带。
卫生兵不吭声,只管手上干活儿,可酒精擦皮肤伤口,那刺激的疼,让唐大狗龇牙咧嘴。
“特么能不能干了?废物!老子兄弟伤了,你救不了命,那你为啥要拖着不让他痛快死?”唐大狗疼得踹了一脚卫生兵。
卫生兵退了一步,应该没伤,可他居然拿着棉签,愣在原地了。
这下子唐大狗更来劲了,看了一眼胡义,见胡义没看这边,站起来就想打卫生兵,受两个土八路的憋闷,得好好发泄……拳头刚挥起来,一只大脚就斜蹬在他胯上!
老赵一脚,给唐大狗踹翻,开玩笑,卫生员啊!稀缺资源啊!
他记得这个卫生员,姓何,是个有名字的路人甲,后来的九连兵。
“你特么个废物!有什么资格骂人?还想动手?来!和我练练!”老赵熬鹰还没熬完,唐大狗这欠揍的德性,他不介意手段更暴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