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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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试试往射击孔里扔手榴弹呢?”

  …………

  吴石头卡巴着清澈愚蠢的眼,想了想,摇头:“扔不进。”

  “你试过?”

  “帮二连那次,就没扔进去。”

  “鬼子手雷呢?”

  “……”

  “说啊!”

  “没试过。”

  宿舍的石头房子,顶上临时垒出来个炮楼射击孔,为此马良临时征用了桥墩的石料。

  吴石头站在射击孔下,呆呆地望着射击孔。

  “石头,扔了试试看。”马良满怀希望地看着吴石头。

  “扔不进。”

  “咋了?试试啊!”

  小红缨叉着腰看热闹,这会儿看出来了:“手榴弹和手雷,都得打着旋儿扔,老赵说这样抛投弹道才稳,但是旋转起来会碰射击孔。”

  “嗯。”吴石头点头。

  刘坚强气坏了:“你早说不能扔,那咱还费劲垒这个射击孔干嘛?!”

  马良手里拿着日制九七式手雷,在手里比划旋转是个什么效果,好像确实容易碰射击孔侧边。

  快到午饭时间了,一群等开饭的新兵也围着看热闹,马良扯住刘坚强,不让他闹腾,没得让新兵笑话。

  赵保胜和换岗下来的二班战士溜溜哒哒回来了。

  瞧见宿舍顶上多出来的射击孔,赵保胜朝黑着脸的刘坚强和马良比划个大拇指,又看小红缨嬉皮笑脸……这是在想办法?

  “你们啊!”赵保胜摇头,笑着问马良:“集思广益知道是干嘛用的?诸葛亮会是摆设?”

  刘坚强反应过来,喊:“二班三班集合!”

  “咳咳。”赵保胜摇头,朝围观的新兵抬抬下巴。

  马良立刻明白意思,喊:“放饭啊,到时间了。”

  酒站开饭。

  桌子凳子不够,老兵们端着饭盆吃,座位让给新兵。

  吃得差不多,马良端着饭盆,挤到人群里,清了清嗓子:“这个……咱们排,准备打炮楼,现在有个难题,炮楼射击孔太高,手榴弹扔不进去,要求个主意,大伙儿帮着想想法子。”

  食堂边上一张桌子上,胡义和九班几个人坐一起,听到马良的话,抬头看。

  赵保胜低头笑,小红缨歪着脑袋看老赵:“笑啥?”

  赵保胜咽下食物:“马良要脸,不说是诸葛亮会……”

  胡义就看着,慢慢咀嚼食物,一句话没说。

  罗富贵biaji嘴:“闲得慌啊!一块肉都不给,就想白嫖大伙儿的主意?”

  马良张张嘴巴,没好意思吱声,刘坚强斜着眼瞪罗富贵,罗富贵寸步不让瞪回去。

  新兵们没这想法,相反,第一次有机会给排里出主意,都很兴奋,被当了好多天废柴了,终于想起他们了!

  陈冲也蹲在食堂棚子下,托着饭盆不动,他也在琢磨……好歹人家打炮楼是给新兵夺取武器弹药,没道理不帮忙光看着。

  有人开口:“拿棍子绑手榴弹!”

  “不行,棍子太直溜,还是塞不进去,在外边炸,自己人也跑不了。”

  “用芦苇!”

  “我去,我去拔一根来。”

  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所有人,不管新兵老兵,都兴致勃勃。

  芦苇被拔了过来,赵保胜看着连芦根都被起出来,脸都黑了:好不容易移栽到酒站的芦苇,还没长白根,就被拔了一根!

  很快,手榴弹就被绑上芦苇,出主意的新兵小心翼翼地举芦苇,把手榴弹往射击孔里塞……

  ‘咔嚓’,芦苇断了!

  “再去拔一根!”

  赵保胜受不了了:“别拔了!你这慢悠悠的,谁拉弦?拉完弦你来得及塞吗?”

  一群人沉默了。

  “用木片怎么样?”有人小声提议。

  制作桥板锯掉了几个木排,多余的东西都丢到食堂大灶那边。

  李响抱着饭盆站在伙房门口看热闹,听到有人提,转身去找了个厚薄适中,大约半巴掌宽,不到两米长的木条,递给马良。

  马良绑好手榴弹,举起来,也是有点晃悠,但比芦苇晃悠的幅度小很多,弯的幅度也小,一下子就把手榴弹塞进了屋顶高度的射击孔!

  “噢!!”一群人叫嚷起来,成了!

  又有人提:“木条能绑两个手榴弹!”

  马良再次绑两个……为了木条能弯着进射击孔,只能宽面朝上,两个手榴弹也是一上一下绑定,但没能塞进去——上下并排的手榴弹,比射击孔的高度要大一点点。

  “唉!”一群人哀叹。

  不过还好,至少一个手榴弹能塞进去,不行就两个木条一起塞嘛!

  吃完饭,新兵老兵间的隔阂似乎都被削弱了,三五成群地散开,大多数人还在讨论着炸炮楼的办法。

  陈冲托着饭盆,还在琢磨,这九排,确实有些不一样啊!

  …………

  非战时,九排中午是有午休时间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山西人,不乐意午睡的也不少。

  许多人喜欢待在浑水河边,清凉的河风,让初秋的午后没有那么燥热。

  之前这里杂草灌木什么的被砍光,赵保胜又想办法移栽了芦苇,也有新种的柳树,为的是遮掩新建的桥。

  一群兵坐在沙滩上,七嘴八舌讨论九排几个班长。

  “要我说,三班长马良最强,每时每刻都是双枪在身,那精气神,就是个精锐老兵,再瞧瞧人家请大家伙出主意,客客气气的……”

  “得了吧,二班长刘坚强那才是最强,瞧瞧人家的刺刀磨得雪亮!敢于刺刀见红,才是最强的兵。”

  也有人提石成,但石成低调不显,也没有大的战功。

  陈冲是新来的,枪都没……一支盒子炮,没参加过九排的战斗,不好说。

  但罗富贵奸懒馋滑的形象,所有人都有印象,因此没人提他。

  徐小本来坐在边上没参与这个讨论,但有人提起罗富贵第一轮不上,倒数第一基本上没人反对,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九排里,徐小最感激的,要属赵保胜,这自不必说,但罗富贵在他眼里,和他莫名的亲近,这也没法说。

  徐小知道他的班长确实像战友们说的那样,有些奸懒馋滑,但……罗富贵对他是真的好,关心他,到哪儿都带着他,护着他,别人的轻视,让徐小觉得难受。

  罗班长真的很差吗?不是啊!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机枪手,打过的子弹无数参加过老九班以来所有的战斗。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强壮汉子,打架不怕的。

  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也许这就是他对自己好的原因。

  他不嫌自己吵,吹号也不嫌。

  他有好吃的总想着留给他……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的班长才是最好的!”

  “徐小啊?是是是,你的班长最……嘿嘿嘿嘿……最懒,最馋……诶哟!”

  说话的人,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倒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