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孤行

　　他沉默了片刻，对黄敬章温和一笑：

　　“黄老爷，实不相瞒，我与韩姑娘还想在府上再打扰几日，不知黄老爷是否方便？”

　　黄敬章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方便！当然方便！两位仙师能屈尊住在寒舍，是老朽一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仙师不嫌弃，多久都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说到后面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眼眶又微微泛红起来，方才那份怅然一扫而空。

　　林凡微微一笑，拱手道：

　　“那便多谢黄老爷了。”

　　如今既然已表明身份，那也不必再搬去镇上客栈了，就在此安心住下，等那荷衣客归来便是。

　　这时，杨婉宁犹豫了一下，似乎也想上前向林凡与韩音行礼。

　　但她刚迈出半步，门外忽然现出一个身影。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素青环正站在厅门外的石阶上。

　　她已恢复了此前那副温婉模样，长发重新束好，衣裙也换了一件干净的，但神色间满是紧绷，像是做了很大挣扎才走到这里。

　　黄庭均一见到她，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躲到黄敬章身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周玉屏也下意识往林凡这边靠了一步，手中团扇捏得紧紧的。

　　黄庭之倒是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过头，神色有些复杂。

　　杨婉宁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必紧张。

　　只有黄敬章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儿媳，想要开口，最终却还是沉默下来。

　　随后，素青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默地走进大厅，在众人几步开外停下脚步。

　　她缓缓低下头，一言不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厅中一时无人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凡见此，便率先打破沉默：

　　“三少奶奶，三少爷现在情况如何了？”

　　素青环闻言抬起头来，对林凡施了一礼，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沙哑：

　　“劳仙师挂心，夫君方才服了仙师的药，又将药力化开之后，气色已平稳了许多。我已将他送回三房安顿，如今夫君正在房中安睡。”

　　她刻意说的是“三房”，似乎已将自己排除这个家之外。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而黄敬章与杨婉宁闻言，也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素青环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向黄敬章、杨婉宁与黄庭之，缓缓跪了下去。

　　她额头触地，声音低哑：

　　“爹，大哥，大嫂，青环有罪。青环今日向各位请罪。”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足够的勇气，才继续说下去：

　　“这三年来，青环欺瞒身份，潜伏在黄家，害大哥心智蒙蔽，三年不得清醒。青环负了爹的信任，负了大嫂的善待，更负了相公的真心。青环是妖，是罪人，今日不求宽恕，只求爹与大哥大嫂给青环一个领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