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止一个

白楚儿惊恐抬眼，透过朦胧泪雾，看向对面的詹清沅。

　　少女静静立在不远处，身姿优雅、面容清丽，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极致的轻蔑、与冰冷。

　　像是满怀恶意的人，俯瞰着脚下垂死挣扎、不堪一击的蝼蚁。

　　深深的寒意与绝望，彻底浸透白楚儿的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她浑身四肢骤然脱力，意识涣散，浑身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詹福婶松开手，神色恢复平静，转头对着门外沉声吩咐：

　　“进来两个人。”

　　“帮楚儿小姐把衣服换了，洗个澡，好睡得香。”

　　两个女仆应声走进，依照詹福婶的话，开始忙碌。

　　一旁，詹清沅捧着手机，专注地翻看白楚儿的聊天记录。

　　詹福婶说：“清沅小姐，手机……”

　　“我知道。”詹清沅眼皮都不抬，“等我看完，我会亲自交给家主。”

　　詹福婶看着詹清沅走远的身影，迟疑片刻，还是将事情如实记录在手机上，发给了詹月容。

　　做完所有报备，她再度抬眸，看向躺在床上的白楚儿。

　　白楚儿刚被两个女仆剥掉衣裙，赤裸地躺在床上。

　　两个女仆动作熟练得像给洋娃娃换装，一个托肩，一个解扣，脱掉衣服之后，拿过热毛巾和一盆深褐色的热水，开始给白楚儿擦拭皮肤。

　　詹福婶的目光落在白楚儿洁白的身躯上，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

　　像是羡慕、贪婪，又像是恐惧。

　　这具身躯，太过特殊，也太难得了。

　　难怪家主宁可冒着得罪尊主的风险，也要把白楚儿抢回来。

　　粉色房间里，木瓜炖燕窝还冒着甜腻的热气，一口没动。

　　詹福婶把碗端过来，放在桌上：“这个，待会给她喂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药味与甜腥味的混合。

　　詹福婶缓缓吸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

　　晚雨听风咖啡厅。

　　沈织羽对着镜头，笑容甜美地招了招手：“嗨嗨，大家能看到我吧？全程安好，一点事情都没有哦。”

　　【主播胆子不小，居然就这么进来了。】

　　【我看就是虚惊一场，昨天白楚儿翻车，大概率就是商场临时断电，自己吓自己！】

　　【没看到服务员，而且咖啡厅里也没开灯，应该就是没有正常营业。】

　　【那主播是怎么进去的？不营业，按说应该锁上门吧？】

　　【火速艾特榜一大佬！五十个渡灵船准备好了没？两百五十万巨款坐等兑现！】

　　【是四十九个，大佬刚才已经打赏过一个了。对了大佬，你不改个名字吗？】

　　【还是改个ID吧！这一串乱码，看着怪瘆人的。】

　　沈织羽笑着看弹幕，随口念了其中两个问题，一边往里走，一边接着说道：

　　“我看到大家的疑问啦。好多人好奇我怎么进来的，其实就是轻轻一推就开啦～应该是本来也没锁上。”

　　说话间，她继续往里走。

　　咖啡厅内，桌椅整齐规整地摆放着，桌面一尘不染，摆件、绿植、装饰灯全都维持着营业时的模样。

　　只不过，店内主灯全部关闭。

　　好在外面商场走廊的白光，透过落地玻璃倾泻而入，铺满大半片厅堂，使得整个咖啡厅的光线，介于明与暗之间。

　　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宛如蒙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

　　沈织羽一边走一边拿镜头扫四周，嘴里还念叨着：

　　“你们看，真没什么蹊跷，就是普通一间咖啡厅。顶多就是昨天断电之后，服务员忘了锁门。”

　　就在她脚步踏过中间过道、镜头微微偏转的瞬间——

　　卡座背靠的玻璃窗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红影，飞快一闪而过。

　　沈织羽脚步一顿，骤然回头，看向靠窗的卡座方向。

　　她往那边一指：“这就是大家口中，昨天白楚儿出事的那个靠窗座位吧？我没找错地方。”

　　【我靠，牛啊！主播不仅顺利进入本来已经关了的咖啡厅，甚至还要去坐那个位置！】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点吓人】

　　【小羽毛，我有点害怕，要不你还是别坐了。】

　　【别怂啊！两百五十万摆在那，换谁谁不冲？富贵险中求！】

　　【坐坐坐！我赌五毛，她坐下去啥事没有。】

　　沈织羽扫了一眼弹幕区，朝那张卡座走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卡座后面的玻璃上，仿佛映着一个红影。

　　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朝身后看去——

　　是咖啡厅前台的桌上，放了什么东西吗？

　　转过身的一瞬间，一股冷汗从后脊梁冒了出来。

　　这个视角，她身后并没有对着咖啡厅前台，只有其他桌椅，以及靠近隔断的角落，摆着一个盆栽。

　　盆栽里的绿植，不知为什么，半死不活的，叶子耷拉着。

　　花盆边上搁着一把不知道谁忘在那儿的红伞。

　　沈织羽又转回身，朝卡座后面的玻璃窗看去。

　　没有了。

　　玻璃透亮，并没有什么红色的影子。

　　【主播能不能别来回扭头了，我看着有点头晕。】

　　【小羽毛是看到什么了？】

　　【懂了，开始演了，不愧是新生代小花，这演技比起昨天那个白楚儿可是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