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想摸老师的脸
第1章 相亲对象竟是曾经高中语文老师
“周嘉！别一放假就在家里打游戏！你都二十二了，该找个对象了。”
周嘉刚打开电脑，凳子还没捂热，就听见自己家老妈的念叨如魔音贯耳，上下三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嘉嚷嚷。
“不是，学生时代不让谈，毕业就猛猛催，我是种马还是牛马？”
老妈讲话一点也不客气。
“管你什么马，能拱回小马娘的才是好马。”
周嘉沉默。
周嘉大四，刚毕业，找了一份程序猿的工作，做前端开发的，转正一万二，还有年终，也算是捡了个饭碗。
周嘉的每天生活很简单，上班，吃饭，加班，睡觉，打游戏。
孤寡二十二年，找对象？傻子才找对象呢。
他今天把话立在这里了，他周嘉，哪怕从十五楼跳下去，也不可能找对象！
但是老妈直接开始翻他衣柜。
“换身衣服，出门了。”
周嘉正在地道挖钻石。
“干啥，又是去逛那种光看不买的街，不去。”
老妈将衣服扔到他身上。
“相亲，相亲对象已经找好了，约了人家姑娘在咖啡店见，哎呀，我都没怎么去过咖啡店呢。”
周嘉抱着那套衣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着“你绝对在逗我”几个大字。
周嘉垂头丧气向着“左岸咖啡”走去，已经换好了那身穿搭，牛仔外套配上黑色的长裤，老妈的审美停留在上个世纪，说这样穿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包间已经订好了，在A16，说对方是高中语文老师，人特漂亮。
感觉，不如自己高三的语文老师。
周嘉高一高二的语文老师是一个颇有古人之风的老爷子，穿着个中山装，精神矍铄，老爷子后来生了病进了医院，高三那年换了个年轻老师。
老师叫陈婉欣，留着及肩短发，总是很有活力，会故意在学生面前板着脸，但是私下很好说话，人特别特别好。
她戴着圆框的银边眼镜，显得那对棕色眸子的眼睛特漂亮，和学生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会认真地注视对方。
周嘉语文不好，经常被抓到办公室，每次和老师聊天的时候总对上那双眼睛，久而久之，陈老师的眉眼、脸部的线条、耳边的发丝都被他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总之陈老师是个活泼漂亮温柔的好老师，在高三那年帮了他很多忙，周嘉很感激她，之前还去过老师家里几次，不过陈老师忙，也有一年多没见过她了。
“周嘉，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周嘉愣了一下，转身。
“陈老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周嘉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街上碰到陈老师。
陈老师穿着卡其色的长风衣，内搭白色的长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靴子，手中还提着一个棕色的小皮包。
周嘉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化了妆，那张鹅蛋脸看起来青春明媚，红润的嘴唇娇嫩美丽，犹如上世纪九十年代日剧里面的女主演。
说实话，一眼看过去就和活力四射的女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说女高中生大多埋头于书本，反而还有些死气沉沉。
陈老师的眉梢明显多了几分惊喜，打量了一下周嘉。
“你怎么在这边？不应该在学校吗？”
周嘉说。
“陈老师，我已经毕业啦，大学四年读完了，在这边刚找了份工作。”
周嘉在陈婉欣面前一脸谄媚，搓着手跟苍蝇似的就往边上靠。
“陈老师，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去见小男友对吧。”
陈婉欣轻轻啐了一口，伸出手指点了点周嘉的额头。
“呸，才不是呢，就是见个人，你呢？穿这么帅，是要去和对象约会？”
周嘉叹了一口气。
“唉，哪能呢，我可没对象，就是回来见几个同学。”
周嘉并不打算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相亲的，主要是吧，他觉得这事有点丢人。
陈婉欣轻笑一声。
“多和同学聚聚也好，你往哪边走？”
周嘉指了指前面。
“左岸咖啡。”
陈婉欣愣了一下。
“欸，巧了，我也去那里，我们一起过去吧。”
周嘉在此时此刻，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他又迅速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扔出了脑袋外面。
不能吧……
不，绝不可能！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两人漫步在秋风吹拂的街道，车辆从旁边疾驶而过，不知道哪里的桂花盛开，芳香沁人心脾。
周嘉其实蛮话痨的，一会儿问老师辛不辛苦，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陈婉欣就说不辛苦，还好，其实她最近挺忙的，周末也准备写教案，但毕竟是在自己以前的学生面前，许久不见还是说点场面话。
直到两人走进了咖啡店。
咖啡店有着好闻的香气，放着温婉的小曲，舒缓的鼓点伴随着沉稳的男声。
陈婉欣对着周嘉笑了一下，伸手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都毕业了，见女孩子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衣着打扮哦。”
陈婉欣理好了周嘉的衣领，拍了拍领子处，似乎是压实了。
接着陈婉欣眨眨眼，对着周嘉露出一个“老师什么都懂，瞒着老师也没用”的表情。
温柔的行为一如既往，让周嘉有些，心里面有些颤动。
周嘉僵在那里，话还没说出口，前台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
“您好，两位一起吗？”
陈婉欣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不是的，我在A16。”
她说完，转身问周嘉。
“周嘉，你呢？”
周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很复杂，那一瞬间他人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内放了一遍，天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周嘉滚了滚喉咙。
“我也是A16。”
陈婉欣突然愣住了，世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场间只剩下音响里面播放的《Tinking out Loud》，爱德·希兰的小曲，因其温柔的调子被广泛用于各家咖啡厅。
钟表的秒针走了半圈，陈婉欣终于反应了过来。
“嗯？哦，你也是A16，好巧啊，嗯？等等？”
嗯？
什么意思？！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不会吧？！
自己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她以前带过的学生？！
不不不，怎么会？！
天啊！
陈婉欣的大脑思考不能，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王阿姨介绍你来的吗？”
周嘉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就是那样……”
完啦！
服务员不懂两人打什么哑谜，只是礼貌地微笑，优雅伸手。
“两位，这边请。”
周嘉和陈婉欣僵硬地跟在服务员后面，进入了颇有情调的小包厢，服务员体贴地斟好热水，关上窗帘，留下两人。
陈婉欣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周嘉坐了下来，两只手抓在一起，跟麻绳似的缠了个死结，连着他的心也乱七八糟的。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陈老师是来干嘛的，但此时此刻，秉承着谨慎求知的理念，周嘉身子前倾，缓缓开口问。
“陈老师，所以……您其实是来相亲的？”
陈婉欣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所以，周嘉你也是来相亲的？”
周嘉点了点头。
绝了。
相亲对象竟是曾经高中语文老师。
第2章 老师帮你开导
陈婉欣内心那叫一个天塌了。
她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手指从眼镜下面穿了过去，全然不顾自己脸上化的妆。
本来她在家待的好好的，难得的周末，睡个懒觉再起来写教案，周末也算是休息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老妈赶出来相亲。
老妈早上起来念叨个不停，“你二十七了马上就三十了，三十一过就老了，女人的花期可是很短暂的，赶快出去谈个恋爱吧”。
老实说，陈婉欣对于自己已经二十七了并没有什么实感。
以前喜欢睡懒觉，现在还是喜欢睡懒觉，空下来的时候还是喜欢看一些电视剧和闲书，顺便再种种花。
高中的时候喜欢养多肉，龙舌兰什么的很好活，并且开花的时候会很漂亮，工作后直接扩宽了业务，各种花都养。
家里的阳台上都是她养的花，月季，蓝雪花，彩叶芋，秋海棠，晚香玉，什么颜色的都有，最近到了秋天，不少花都开了，秋风飘过，盛开的花随风摇摆，生机洋溢。
又好看又有成就感。
好吧，虽然生活习惯上被人说过简直和退休老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高中也是这样过的！
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崩溃的心一片片捡了起来。
“那个，你让我先想一下措辞。”
周嘉也能明白陈老师的尴尬，能不尴尬吗！
这种开盲盒式相亲是谁发明的！这一开就开到了大隐藏，属于是中头彩了。
周嘉拿着菜单。
“要不陈老师你看看喝点什么？”
周嘉试图用点菜来掩盖这窘迫的氛围。
事已至此，先点单吧。
陈婉欣脑袋乱乱的，顺着周嘉说的将身子凑了过来，看着他的手指在页面上翻来翻去，心思却在别的地方，对于那些卖相精致的饮品甜点全无心思。
周嘉轻轻喊了几声。
“陈老师，你要喝什么，这个看起来不错欸。”
陈婉欣这才回过神来，双手合十。
“我要一杯香蕉奶昔，谢谢。”
很快的，服务员将一杯香蕉奶昔和一杯焦糖拿铁放在了桌上，还有两份小甜点，淡绿色的抹茶小蛋糕和最近逐渐流行起来的奥利奥小蛋糕。
小甜点是周嘉添的，他知道陈婉欣其实很喜欢买这些小甜品吃，曾经在办公室抓包过陈老师吃东西。
两人默默喝了一口饮品，周嘉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那个，老师，我也没想到是你，不过老师原来你还没交到男朋友啊。”
周嘉戳破了氛围的同时也戳中了陈婉欣的痛楚。
陈婉欣飘忽的眼神收了回来，瞪了周嘉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老师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再说了，你老师我不是没交到，是不想交。”
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陈婉欣将话题抛回周嘉身上。
“你怎么上大学也没交个女朋友，不过当年高中就属你最让老师放心，虽然皮了点，但是一点谈恋爱的征兆都没有，不像你的好兄弟李振涛。”
周嘉捂着心口。
“都是没对象的人，老师咱能别互相伤害么？什么叫让你放心，我那不是好好学习吗？”
周嘉说的理直气壮，好像当年高中真好好学习似的。
周嘉不说学习还好，一说陈婉欣就来劲了，手两手抱在一起放在桌上，眼神瞬间锐利，如利刃刺穿空气。
“真好好学习了？你那文言文翻译老丢分，作文写着写着也开始跑题，连最最基础的诗词填空的分……”
“都说了多少遍了，诗词填空的分是白送的分，一分都不能丢，一分千人，一分千人，全班就你老在这块丢分。”
周嘉汗流浃背，瞬间压力上来了，赶紧打断了陈婉欣。
“陈老师，我都大学毕业了，咱能不说高中的事情了，我错了，怎么陈老师记这么清楚？”
陈婉欣笑了一下。
“毕竟你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当然记得清楚了，你都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刚上来就带高三，生怕出岔子，天天睡不好。”
周嘉起身，贱兮兮地往陈婉欣旁边坐。
“陈老师您辛苦，陈老师我给您捶捶背。”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真的帮陈婉欣捶起背来。
周嘉从高中开始就是这么个样，见风使舵，一副没下限、没底线的模样，活脱脱摇尾巴的哈巴狗。
陈婉欣看着他是有气发不出，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周嘉的拳头轻轻落在了陈婉欣背上，意外地觉得，陈老师，似乎，蛮纤细的。
肩膀上的肉很软，合着美人如玉，软若无骨是这么个意思。
周嘉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想起了一代大侠令狐冲，从感激任盈盈到娶任盈盈回家，和冲师逆徒有什么区别，狠狠谴责！
现在这种事居然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对，还没发生呢。
完啦，我在想什么？
周嘉赶忙摇头，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扔出了脑袋。
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当不了真。
陈婉欣倒是没觉得周嘉的动作有什么冒犯的，甚至心里还是把他当学生，放松下来。
“你能说会道的，又贫嘴，就凭你这张嘴，大学的时候这样努努力早哄到女孩子了。”
捶的还挺舒服，陈婉欣心想。
周嘉手上动作不停。
“哎呀，陈老师这么漂亮不也没男朋友，可惜今天来的是我，坏了陈老师好事。”
陈婉欣趴在桌上。
“哪能呢，我就没想找，还得是我家里催得紧，倒是我坏了你好事，要不我给你推荐个学妹，在本地读大学的，也是我带的学生。”
她算了算。
“今年应该刚上大二，年纪小了点，不过只差两三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陈婉欣一点也没把今天的相亲当回事，全当是一个乌龙。
她教完周嘉这一届，从高一开始带新生，现在已经毕业走向五湖四海大江南北不知行踪，只有几个学生时不时和她联系。
给自己学生牵牵线倒也是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都是本地的，好过天天相思煲电话粥的异地恋。
周嘉苦着个脸。
“人家小学妹能看上我？原来陈老师是来走流程的，我也是，唉，高中不给谈，大学读个计算机，里面的妹子早就名花有主了，再说了，程序猿简直就是底层牛马，妹子都不喜欢的。”
陈婉欣立马转头，声音高了几分。
“好哇，你小子，高中还想谈！那高中不让谈不是为了你好，程序猿不挺好么，工作稳定，工资也不错。”
周嘉耸耸肩。
“哎呀，现在时代不一样啦，大家不喜欢这种埋头苦干的小秃头了。”
周嘉自我吐槽。
陈婉欣沉默片刻，难道是现在时代不同了？
都说了三年一代沟，她和现在的学生好像也有点代沟了。
学生们玩的游戏她都看不明白，看的书也闻所未闻，搞不好恋爱观也是。
还真是奇怪。
陈婉欣坐起身来。
“来，你有什么烦恼，老师帮你开导。”
第3章 你还想把老师娶回家不成
周嘉只是开玩笑，随口一说，没想到陈婉欣一脸认真，纤细的眉毛像倒写的八展开。
陈婉欣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是老师，听学生的心理问题也是应该，反正今天的休息时间也泡汤了，现在回去也不方便。”
回去又要听自己妈念叨，想着就头疼，安静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周嘉能懂陈婉欣的意思。
“陈老师怎么不搬出来住，陈老师都工作这么久了？”
陈婉欣没好气地说。
“老师又不赚钱，你怎么回事，专找人的痛点，会不会聊天？”
周嘉“哦”了一声。
“我那不是为老师着想吗？一个人搬出来住自由。”
陈婉欣倒也想，可是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工作五年也没怎么存到钱，基本都是吃了，唉，省吃俭用，也没什么用。
“我上班呢，需要什么自由，平时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睡大觉做清梦，你上大学参加什么社团没？或者什么活动？”
“没。”
“不是有学生会吗？”
“呵，运动会组织跳操的官僚主义走狗罢了，我才不参加。”
“那不是还有组织吗？我记得有什么青媒之类的？”
“打白工的苦力罢了，现充的家伙精力无处释放才会去的地方，我才不去。”
“社团呢？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游戏社团总有参加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参加。”
“什么意思？”
“不玩一个游戏，玩不到一块去。”
“……你大学四年干嘛了？”
“摆烂。”
周嘉理不直气也壮。
陈婉欣有点无语。
“不应该青春一点吗？正是二十好几的年龄，年轻人就应该富有青春活力的！多运动运动。”
周嘉问。
“陈老师你平常运动吗？”
陈婉欣沉默片刻。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跟着学生跑操，怎么没运动了？”
学校硬性规定，老师要跟着学生一起跑操，她刚当了班主任，更是逃不过，上学的时候跑也就算了，到了大学也跑，大学毕业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用跑了。
谁知道！
上班的时候也要跟着跑，真哭了，这下跑一辈子了。
周嘉敲陈婉欣肩膀的手更用心了些。
“陈老师，你可太辛苦了。”
陈婉欣瞪着周嘉。
“你这样可不行，没有社交也不运动，一点也不健康，现在的年轻人，这样，正好过段时间学校组织秋游，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一拍手，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虽然你语文不好，成绩还可以，帮我给学生们做个宣传，讲讲大学，让他们多了解一下，怎么样，有空没！”
周嘉对上陈婉欣那双眼睛，总感觉拒绝不了。
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意思拒绝。
周嘉贱兮兮地笑，就差摇尾巴。
“老师喊我，我当然有求必应了，为您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陈婉欣又伸出手来点了点他的脑门。
“你这张嘴啊，要是语文考这些，估计你能考一百四，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不许不来啊。”
周嘉连连点头。
“放心吧，陈老师，包的，我指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莫管前途多么坎坷，我这御前带刀侍卫给您齐活了，到时候就看我发挥。”
周嘉这种时候说起讨巧的话滔滔不绝，两个人达成走流程的共识后反而和谐了许多，陈婉欣一时间回不去，就问起周嘉的大学生活。
周嘉眉飞色舞地讲他大学的同学，还有同学的窘事，逗得陈婉欣一阵轻笑。
等到下午四点过的时候，陈婉欣提起包。
“差不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嘉屁颠屁颠跟着她，走到前台的时候，周嘉掏出手机。
“A16结账。”
陈婉欣的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挡在他的屏幕上，周嘉一抬头，看着陈婉欣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说。
“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陈婉欣打开她的小皮包，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角落有着小裂纹，手机壳倒是蛮有趣的，上面有着一杯咖啡和点单标签，以及一段小对话。
“你没事吧。”
“我美式。”
有着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很符合打工人的精神状态。
服务员微笑着说。
“一共是九十六，请这边扫码支付。”
但是周嘉手很快，免密输入的速度在抢单的时候完美体现出来，在陈老师还在打开微信的时候，周嘉就已经按下指纹付好了。
周嘉收回手机。
“没道理让老师付钱，再说了今天回家要是知道是老师付钱，我指定要被骂的，走吧。”
服务员默默吃大瓜。
光是听到这个称呼脑袋里面就想了一万个精彩的展开了。
陈婉欣看着自己的学生抢着付钱，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小感动的，毕竟是自己学生，怎么看怎么顺眼，当老师有时候就是这些小瞬间特别幸福。
陈婉欣收起了手机。
“我今天也是占了学生的便宜了。”
这话一出，服务员的内心活动更加精彩。
天天在这里看各种人往来，什么瓜没吃过，嗯，这瓜还真没吃过。
周嘉其实不怎么心疼钱，虽然觉得这咖啡真特么的贵，但是请陈老师喝东西他心甘情愿。
陈婉欣送周嘉一路到他家小区门口，抓着小皮包说。
“多参加点活动，还有，今天相亲的事……确实我也没想到，你就当运气不好吧。”
陈婉欣说着说着又觉得有些尴尬，想起来脚趾都能在地面抠出三室两厅加一个小阳台了。
周嘉却说。
“我遇到陈老师，明明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
陈婉欣就眯着眼盯着他。
臭小子，又在那里胡说八道。
“怎么好运了？遇到我这样的黄脸婆，难不成你小子还想娶老师回家不成？”
周嘉突然收起了脸上那副有些浮夸的表情，乖巧认真地说。
“老实说，我觉得陈老师一直都很漂亮。”
陈婉欣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暗红，提着小皮包向着周嘉的背捶去。
“你连老师的玩笑都敢开了是吧！去去去！快点回家去！”
小皮包敲在周嘉的腰上，一点都不疼。
周嘉一边笑着一边向后跑。
“老师赛过西施，美过貂蝉嘛！我真没开玩笑，别打了别打了，老师我回去了，老师再见。”
周嘉跑起来倒是挺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最后留下陈婉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的棕色小包还轻轻晃荡着。
陈婉欣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真是的。”
第4章 要不你们试试
唉，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陈婉欣提着包，优哉游哉迈着步子，回到了家中，把鞋随意的一脱，包往餐桌上一扔，人往沙发上一倒，平时那股威压劲或者刚刚绷着的气质都完全消失了。
陈母提着锅铲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相对眼了吗？”
“相崩溃了。”
陈婉欣头也不回地答，趴在沙发上，精力完全消耗殆尽，有气无力。
陈母一愣。
“咋地了，相到个丑八怪？不可能啊，我可是看了照片的，小帅哥呢。”
陈婉欣听着自己家母亲不靠谱的发言，越想越气。
“那是我以前的学生！不是！你看了照片，年龄你也看了，二十二，我都二十七了妈！”
陈母张大了嘴。
“这么巧，这不证明有缘吗？二十七怎么了，差五岁而已，差得也不是很多嘛。”
陈母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在意。
“然后呢，到底行不行？不行妈再给你找一个。”
陈婉欣用枕头捂着脑袋。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那是我学生。”
陈母说。
“学生怎么了？神雕侠侣那么经典的，小龙女还是杨过师傅呢。”
陈婉欣撇了撇嘴。
“咱能不说小龙女嘛，那还有个伊志平糟蹋小龙女的情节呢，你盼你女儿点好吧。”
陈母思索片刻。
“还真是，那就新高校教师，看过没？藤木直人帅着呢，不过也挺虐恋的，这样看来师生恋确实都不太好，不过你学生都毕业了，也算不得师生恋。”
陈母自言自语。
陈婉欣是不知道自己老妈又把什么陈年旧剧翻出来，关键是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在思索此事到底行不行。
陈婉欣坐起身来。
“妈你别操心我了，我自个儿过得就很好，我要丁克，别给我相亲了！”
陈婉欣说得斩钉截铁。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QQ的气泡声。
陈婉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嘉的消息。
“老师你到家了吗？老师你没到我寝食难安，昼夜难眠啊。”
陈婉欣哼哼一笑，这个臭小子。
“到了到了，好好休息吧。”
陈母好奇凑近。
“谁发的？”
陈婉欣看着手机。
“还不是我那个学生，问我到家没？”
陈母一拍手，脸上闪过一抹精光，手指指着手机。
“那就是有戏！你看他还主动关心你呢！依你老妈的经验，百分百有戏，我看行。”
陈婉欣没好气地说。
“别人是出于学生对我的关心，他不问这一句才比较奇怪呢，老妈你想太多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真呢？
另一边，周嘉正在迎接着家里的数落。
“你都不请人吃晚饭就回来了？”
周嘉抱着手。
“我哪敢啊，那是我高中语文老师！这都给你们牵上线了，不是，你没看照片？”
周母说。
“我从不关心你学业的。”
周嘉垮着个脸。
“反正这回是没什么可能，我挖矿去了。”
他说完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周末不让人打游戏等于谋杀，就应该把这条写进律法当中去。
周天。
周嘉正在睡懒觉。
啪的一下，门被推开了，就这就是老妈的声音。
“快点起来了，今天我又给你相了个。”
周嘉的五官拧在一起。
“不是，你放过我吧，我不结婚是犯了什么法还是犯了什么罪？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失去周末睡懒觉的权利。”
又相了个？自己在睡觉的时候自己老妈到底在干什么？
周嘉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老妈使出了必杀技，走到窗边把窗帘全部拉开，再把窗户推开，刺眼的阳光随着风一起进入房间里面。
周嘉弓着身子，像是寄居蟹一样缩回了铺盖，用被子将脑袋全部蒙住。
“不可能，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不去了。”
周嘉态度坚决。
老妈掏出手机。
“没有啊，人家媒婆说小姑娘喜欢打游戏，看，这里面还有自我介绍呢。”
周嘉的耳朵竖了起来。
老妈就拿着手机念起来。
“02年，喜欢玩星露谷物语、什么ttf2、蔚蓝、mc？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约好时间了，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让人姑娘在那里白等吧。”
周嘉想着妹子的品位还挺不错，他还以为自己会听见元梦之星之类的，叠甲，没有说元梦之星不好的意思。
周嘉掀开被子。
“唉，确实，要是让人白等多少也不好，我去给别人说一声。”
是的，就是去走个流程。
“在哪呢？”
周嘉开始换衣服。
老妈说。
“还是上次那个咖啡店，B15。”
下午两点，周嘉坐在咖啡的小包厢里面。
总感觉最近的社交值已经超过了该有的社交量了，小包厢靠着窗，阳光从窗子外照射进来，透过玻璃杯，白亮的影落在桌面上，随着水面的涟漪轻轻晃荡。
周嘉是不知道为啥家里人催的这么急。
老实说，周嘉也不是不想谈，心里面总归是会对于青春恋爱抱有着美好的幻想。
可是恋爱什么的，不应该先认识个三五年，等到彼此熟悉了解之后再谈比较好吗？
什么？这种想法已经过时了？
该死的，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原始人了？
周嘉正在做着腹稿，对不起，我其实没想来相亲的，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好友一起玩游戏。
总感觉好逊啊。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帘幕被拉开了，伴随着一道道歉声。
“对不起，我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找对象的想法，要不，我们走个流程吧？”
周嘉第一时间想着怎么你怎么把我的词说了，看来也不是很逊，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第二时间周嘉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周嘉一抬头，看见了陈婉欣，愣了一下。
“陈老师？”
陈婉欣也愣了一下，没想着又是周嘉。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你？”
周嘉心里默默说了声二十二，又觉得这个梗太老了，把它咽回了肚子里。
陈婉欣走了进来，将包放在小沙发上，两人四目相觑。
周嘉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
陈婉欣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些。
“我刚醒就给我赶出来了，我喝口水先。”
陈婉欣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看来确实很渴。
当然，因为太着急而拿错杯子，拿过周嘉喝过的杯子而发生间接接吻的误会事件当然不可能发生，现实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周嘉掏出手机。
“我问问怎么回事。”
而很快的，他就得到了媒婆的回复。
“不好意思啊，今天有好几对，两个姑娘都姓陈，一个叫婉欣，一个叫婉语，一不小心搞错了，要不你们试试，那个02年的姑娘已经和对方看对眼决定试试了。”
陈婉欣和周嘉听着外放的语音，有些沉默。
第5章 老师，看电影吗
想要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这也太不专业了！
还有这么快就已经相对眼了吗？这是什么速度？
快过头了吧！恋爱这种人生大事不应该深思熟虑一点吗！
周嘉看着时间，现在才两点过十分，十分钟！甚至不够了解对方吧。
至少要知道对方喜欢什么食物、颜色、衣服、游戏、运动、小说，讨厌什么习惯、行为、明星，对于占卜或者星座以及mbti是否感兴趣，诸如此类的浅层交流。
然后慢慢推进到深度内心世界的互相交换，才能够成为朋友从而考虑是否会成为恋人。
不过朋友常说他就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找不到对象，周嘉倒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原始人，就是比较老派罢了！
就像他喜欢的明星还是上个世纪的铃木保奈美，天呐，她笑起来真漂亮。
周嘉又摸出了菜单。
“陈老师，你喝点什么？”
事已至此，先点单吧。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陈婉欣扶了一下额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陈婉欣还是和上次一样。
“那我要一杯香蕉奶昔。”
周嘉说。
“陈老师好像不喜欢喝咖啡？”
陈婉欣吐了吐舌头。
“太苦了，我喝不习惯，我老年人嘛。”
周嘉看着陈婉欣俏皮的动作，老师真可爱啊。
那可是你老师！
但，老师真可爱啊……
坏了，我在想什么呢。
周嘉扫码点单，他自己要了一杯丹桂咖啡茶拿铁，纯粹是因为对名字感到好奇而进行的点单。
两杯饮品和两杯小蛋糕很快就摆了上来，放在桌面上。
周嘉喝了一口咖啡，因为是全糖所以比想象中还甜。
“所以老师其实真的在找对象吧？”
陈婉欣面容苦涩地摇头。
“根本不想。”
周嘉小心翼翼问。
“那老师你怎么又出来了。”
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不管想不想都会被赶出来。”
她双手撑着脸。
“以前的同学全部都结了婚，天天随份子参加婚礼，我是不明白结婚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为了吃饭的时候把份子钱多吃回来一点吗？”
周嘉摆手。
“吃不回来的老师，你的男朋友是大胃王还差不多。”
周嘉在吐槽方面是相当的尖锐。
陈婉欣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已经不顾自己是在学生面前了，看起来有些抓狂。
“所以你呢？”
周嘉说。
“我也只是被赶出来的，我的周末……”
两个人趴在桌上，都看起来有些不易，尤其是陈婉欣，一边用小叉子吃着抹茶蛋糕，一边无声流泪。
“好不容易放大周，结果都泡汤了。”
周嘉倒是能懂，学校上课都是大小周，每周放一天，一个月只有一周放两天，高中老师想想还真是蛮辛苦的。
上班的时间比别人长，当班主任更是如此，更别说陈婉欣头一回当班主任，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嘉灵机一动。
“老师，要不要去看电影？”
陈婉欣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周嘉说。
“反正下午也没事干，和老师相亲的都看对眼了，要不要去看电影。”
陈婉欣突然浮想联翩。
和自己学生去看电影啊，总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
自己是不是拒绝比较好啊？
这时候周嘉已经掏出了手机，在桌面上扒拉起来。
“陈老师，你看看，这部电影怎么样呢？”
周嘉选的是一部历史片，讲述的是二战时期天才科学家的故事，在最近很火。
陈婉欣思考片刻，这部电影她其实本来打算去看的来着，一方面是对时事热点的关心，一方面也是对历史作品比较感兴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嘉怂恿着。
“陈老师，我请客，走吧。”
陈婉欣又想着周嘉昨天还花了钱，心里颇不好意思。
“也行，不过我请你吧，周嘉。”
陈婉欣态度很坚决。
“别和老师抢啊，要是让人知道我占学生便宜，多不好意思。”
她掏出手机，很快就选好了场次。
“就这样吧，三点那场，吃了东西去差不多。”
只是和学生看个历史电影，应该也没什么吧，又不是什么狗血言情片，是正儿八经的历史片！
是的，内心坦坦荡荡，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了一眼周嘉纯真大方的目光，觉得他应该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出现了意外，消遣时间。
但是在电影院坐下，陈婉欣就有点后悔了。
电影院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私密，陈婉欣回顾人生，好像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怎么和男生单独出来看什么电影。
第一次居然是和自己的学生，这算怎么个事？
都怪自己老妈和媒婆啊，她心情沉重的在座位坐了下来。
周嘉的想法倒是没陈婉欣那么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要是回家多半又逃不过老妈的念叨，不如在外面闲逛一圈再回去。
影院的光灭了下去，荧幕的光投射出来。
在周嘉的余光里面，陈老师长长的睫毛上下跳动，不多不少两下，光落在圆框眼镜的边沿，同落在那对漂亮的眼眸，像是透过打磨精细的宝石。
两人的距离在物理上被拉近了，稍微侧个身子说个话，手肘就会碰在一起。
好像随着灯光的消失，场中的氛围也变得有些旖旎起来。
陈老师今天的头发和昨天不同，挽了起来，周嘉知道陈老师懒得打理或者处理工作的时候就会这样，把头发挽起来方便许多。
但是坐在她的侧面，就能看见她纤细的后颈，还有几缕短短的发梢。
周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紧张。
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只浮现于表面，心里面确实开始打鼓了，和考试的紧张又有所不同，却能感觉到两只手变得僵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在此刻再次认识到，陈老师是个很漂亮的人，以及，她除去老师的这一面还有着别的一面。
难道是受了氛围的影响，就像吊桥效应一样，在吊桥上相遇的两人心跳会加快，从而认为那是心动。
陈婉欣似乎感受到了周嘉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和他对上了眼，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难道是刚刚吃了抹茶蛋糕没有擦干净嘴！
周嘉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
“没什么没什么。”
他带着些慌乱，扭头的动作落在陈婉欣的眼睛中，陈婉欣顿了一下，突然心跳加快了些。
她也迅速地转过头去看着荧幕。
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种氛围好奇怪啊。
第6章 一手八卦
电影的声音很快压过了一切，两人在间隙中小声说着话。
“和老师看这个会不会感觉像是在上课？”
“不，我倒是蛮喜欢这种看着很平静，但实际波涛汹涌的影片。”
“内核？你都毕业了，也不用太把老师说的话当回事，就自然地说就好了。”
“嗯……内核，故事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也有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的电影。”
“我觉得那也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故事，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其他人不和他联系这一状态。”
“你小子说话还挺哲学，从哪学的？”
“跟老师学的。”
周嘉拍马屁拍得那叫一个顺溜。
陈婉欣叹了一口气。
“你放秦朝高低得和赵高掰掰手腕。”
周嘉嘿嘿一笑。
“不敢当，再说了，赵高是太监啊老师，我可不想当宦官，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陈婉欣纠正。
“野史里面，赵高有女儿。”
两人的聊天还算轻松愉快，随着电影的进展，以及两人的小声对话，两人的位置好像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好像一个天平，陈婉欣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她是他的老师，自然和他有距离感，周嘉则是站在一个很矮的位置，仰视着陈婉欣。
而现在，天平上加了一些砝码，渐渐趋于平衡。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周嘉从没想过和陈老师一起看电影，而现在，两个人甚至，聊得很融洽。
陈婉欣也逐渐发现了这一点，不管自己说什么，周嘉都能接上然后跟一句。
但是，电影里面突然来了一段遮掩的床戏，被子把该盖住的地方盖住了，但发生了什么却不言而喻。
陈婉欣傻眼了，一张脸迅速地变烫。
两人的对话中止，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电影院内响起小小的、堆叠的惊呼声。
陈婉欣的指尖在空中颤抖，她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有文艺的加工成分，但是女人的轻吟和男人的深厚呼吸在电影院内显得格外清晰，穿透耳膜，直击内心。
陈婉欣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脸，心里如山崩。
完了，让我死了算了！
这算怎么个事？！
和自己学生看电影看见这一段，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社死的了，而且不是在教室放电影，是和自己学生两个人单独在电影院里面！
社死程度堪比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本来好好的，父母走过来就变成了少儿不宜的画面，并且相当掐点。
周嘉也愣了，啊，我去，这么刺激？
上一秒还在讨论经济、哲学、物理，下一秒就变成了疯狂的吻戏。
周嘉倒是比较淡定。
“噢，欧美电影是这样的，老师你看得少了，人家热情奔放着，什么电影都要弄上这么一段，本土色彩。”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场面，小学作文里写，人生总有那么几件难以忘怀的事，比如夜晚感冒父母送自己去医院，比如生病时同学探望。
现在又多了一件，和自己老师在电影院看见过激场面。
陈婉欣剜了周嘉一眼，没说什么话。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贴着电热炉，脑门那块被一直烤着，烫得眼镜上升起了白雾，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看电影。”
这下两人都没说什么话了，安安静静看着电影。
电影很长，接近三个小时。
等一切结束已经是五点四十，场间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两人。
周嘉感受着有些刺目的光，这才回过神来。
老实说，电影很震撼，拍得也很好，但是周嘉的心思有一半不在电影身上，那一半全都放在了旁边的陈老师身上，看电影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好闻的清香往鼻尖里钻。
不是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柔和的清香，更像是洗发露的味道，却怎么闻也闻不够。
怎么跟变态似的？
陈婉欣拍了拍周嘉的胳膊。
“走吧。”
周嘉又恢复了那谄媚的样子，两手一拍。
“老师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陈婉欣伸出手点着周嘉的脑门。
“回了，我晚上回家吃，不浪费你的钱了。”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事情的走向就不受她控制了，那种莫名的心慌，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如果是和普通的相亲对象，看个电影吃个饭，好像也没有什么，但是单独和自己学生吃饭，她却觉得紧张。
或许！或许周嘉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的到点了，该吃饭了，他邀请自己。
陈婉欣的心上却有一只百足虫爬过，若有若无的瘙痒和轻刺，让她觉得，不行，不能去。
陈婉欣其实没有周嘉高，但是点他脑门的动作十分熟练，指尖停留在他的脑门上。
这个动作其实在外人看来蛮亲昵的，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
周嘉的脸上立马写满了可惜，眉毛耷拉下去。
“不能和老师吃饭真是太遗憾了。”
陈婉欣轻哼一声。
“你遗憾什么？别卖乖了，把这份功夫留在年轻姑娘面前吧，装可怜对老师没用，老师帮你省钱你还不开心？”
周嘉张嘴，陈婉欣打断了他。
“闭嘴，少说俏皮话，走了，老师送你回去。”
周嘉被打断施法，一身功夫无处释放。
骚话连篇，喜提管理员禁言。
周嘉其实想送老师回去，但是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占据了主动，完全不让他拒绝。
两人再次回到熟悉的路口。
周嘉对着陈婉欣挥了挥手。
陈婉欣提着小皮包。
“下周六，别忘了，你要是实在忙的话不来也没事，老师知道你们现在很辛苦。”
周嘉拍着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我一定来。”
陈婉欣笑了笑，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裙摆转了一圈，荡漾出好看的弧度，然后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周嘉看着老师走出一段距离后，挠了挠脑袋，转身回了家。
陈婉欣想着今天的事，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周嘉的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大门。
陈婉欣却是不自觉笑了笑，继续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翌日，周一。
周嘉刚进入办公室，就遇见了自己的同学，李振涛。
哥俩好兄弟，初中一个班，高中一个班，最后上的一个大学，现在又进了一家公司，死党中的死党，同穿一条裤子。
李振涛就是花花公子，女朋友没断过，狗东西每次被女朋友分手了就来找自己哭诉，然后周嘉就陪着他喝大酒，喝完大酒第二天这狗东西就和新的姑娘好上了。
李振涛长得就很风流，鼻子很高，据说他身上有八分之一的塔吉克族血统，五官跟雕刻出来似的，棱角分明，还留着韩式纹理烫，骚包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
狗东西上来就撑着周嘉的肩膀。
“好兄弟，你猜猜昨儿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还没到点，两个人坐在工位面前闲聊。
周嘉冷哼一声。
“你又被甩了。”
李振涛摇头。
“不不不，这次和我没关。”
周嘉撑着下巴看着他。
“那和谁有关？”
李振涛神秘兮兮地说。
“还记得教我们高三语文的陈老师不？”
周嘉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阿sir。
李振涛说。
“据说陈老师昨天去相亲了，被同学看到背影了，陈老师打扮可漂亮，怎么样，一手八卦，十块卖你。”
第7章 完了
周嘉就那么无言看着李振涛。
一手八卦？
我特么是那一手八卦的当事人！你还十块卖我！
周嘉的两个眼睛不带光的，跟死鱼眼似的盯着李振涛，盯得他有些心里发毛。
李振涛终于是受不了了，嘟哝一句。
“不给就不给嘛，我免费给你分享八卦。”
李振涛掏出手机。
“群里面还有照片，不过只有背影，就是不知道男方是谁。”
李振涛把群点开，展示给周嘉看。
“看看。”
周嘉看着那张照片，糊得像是用门把手拍的，还是铁门的门把手。
周嘉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明知故问。
“这能认出来是陈老师啊？男方是谁？”
身为男方的当事人周嘉在心里面碎碎念。
不是，谁这么八卦？！
怎么陈老师还能有狗仔队？！又不是明星，哥几个能不能把心用在学习上！
周嘉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打开了Teams。
总之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基本都是垃圾消息，指和自己毫无关联但是又和公司相关的消息，唯一有用的是上午十点半开会。
喵了个咪的。
又开会。
入职两个多月的周嘉已经不算菜鸡了，适应了公司生活，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开会和码代码，有时候还有什么培训，像是口语培训之类的。
因为公司会和有些外资企业进行交流往来，会议上老外也只会讲英语，老外有时候口音还贼重，叽里呱啦根本听不懂，比咖喱味的英语还要难听。
李振涛耸肩。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万能的包打听，对了，过段时间据说有同学聚会，还会邀请高中老师一起，你要不要来？”
周嘉其实不太喜欢参加同学聚会，总感觉再见面都是尴尬居多。
“就让我对高中同学的美好回忆停留在毕业那一刻吧。”
李振涛拍着他的肩膀。
“陈老师好像也要来，走哇走哇，这么有乐子的时候，正好八卦一下。”
周嘉想着你是有乐子了，可是有没有考虑过你乐子的对象正在你面前！
周嘉说。
“不了，我妈最近不停地给我……”
他刚想说自己家老妈不停地给他安排相亲，可是这不就是狼人自爆了吗？
李振涛问。
“安排什么？”
周嘉眼睛看向天花板。
“安排做香肠。”
李振涛撇嘴。
“十月做香肠？你骗傻子呢，行吧，你不想去就不去。”
李振涛总觉得周嘉这俩天怪怪的，打游戏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你啥情况，不会生病了吧？”
周嘉挥手。
“去去去，我好着呢。”
真嗣美理帽。
上班其实蛮无聊的，周嘉一边对着屏幕发呆，一边手指时不时动两下，想着做点什么，前端开发其实算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活，主要是完成客户的需求。
周嘉对于小程序、手机端和网页端的工作都还能够处理，有时候会遇到些解决不了的，就会屁颠屁颠问职场的前辈。
周嘉一张嘴伶俐，见人使舵，抽屉里面常备小零食，抽屉的夹层里面还有一个小马扎，因此在办公室的人缘相当好。
李振涛刚走，就来了一个小姑娘，留着单马尾，卡其色长裙，白色衬衫打着格子的无袖毛衣。
这位是办公室的同事，林雪辉，瓜子脸，像是只雪地里面的白毛小狐狸，漂亮精致，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经常摆着一张正儿八经的脸说些不正经的东西。
林雪辉和他是同一届的，都是应届生，进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熟悉了，之前几个人还一起去游乐园玩了。
林雪辉非常熟稔地抽出周嘉放在夹层里面的小马扎，打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脑袋和扶手平齐。
周嘉左看看右看看。
“又摸鱼，你不怕被领导抓？”
林雪辉语气平静冷淡如冬日湖面。
“我这是找你讨论问题，有小零食没？”
周嘉指了指抽屉。
“有，自己拿。”
林雪辉毫不客气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根不二家的棒棒糖，撕开包装袋放在了嘴里。
“你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我也不白吃你的，给你这个。”
她从包里面掏出一个卡片，神秘兮兮地放在周嘉的桌子上。
周嘉瞪圆了眼睛。
“我是正直的人，你不要给我奇怪的卡片，违法的事情咱不干的，而且我对那种没感情基础的很抗拒。”
林雪辉无语地瞪了他一下。
“没人问你在这这方面的观点，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甜品店的购物券。”
周嘉抓起那家小卡片，爱乐乐，凭此券可任意在本店挑选小蛋糕一枚。
周嘉在这家店买过，巴掌大的小蛋糕，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味道和用料上都相当扎实。
周嘉将卡片塞进了裤兜。
“谢了。”
林雪辉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客气，拿去给好妹妹买蛋糕吧。”
周嘉说。
“我哪来的好妹妹。”
林雪辉歪着个脑袋，侧面的发丝自然垂落。
“周末你不是去约会了吗？”
周嘉脸上闪过一抹惊疑。
“嗯？谁说的？”
林雪辉咬着棒棒糖。
“我猜的，女人的直觉，你连着两天都没打游戏，我猜你在约会，你的脸上就写着那样的表情。”
周嘉脸部的肌肉动了起来，左右狰狞。
“你在逗我，这都能写脸上，用毛笔还是用圆珠笔写的？”
林雪辉哼哼一笑。
“用女人的沐浴露写的。”
周嘉说。
“听起来好下流，浮想联翩了。”
林雪辉又笑了笑，拍拍屁股起身。
“你想吧，在办公室注意形象，跟你说话真有意思，过会儿再来找你。”
林雪辉收起了小马扎，把马扎叠好塞进了夹层里面，小跑着回到她的工位上去了，像是完成了每日任务。
周嘉不明白。
跟我说话真有意思？哪里有意思了。
他只是觉得女人真可怕，这都能猜出来？
不过只是和陈老师看电影，怎么能算得上是约会？
周嘉对着桌面上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面只有自己那张一上班就死气沉沉的脸。
秋天的雨总是显得很绵长。
短短一周时间，就已经下了好几场雨。
周四的晚上，周嘉坐在家里面，雨落在窗外，打在铁棚和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窗户打开着，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把秋意一起带进了房间里面。
周嘉其实很喜欢下雨，当然，只要不在自己上下班的途中突然落雨就行，这样的雨声特别适合打开一个宁静的游戏，慢慢地挖矿，建设一下自己的小屋。
又或者放上一杯热咖啡，看点惬意的小说。
当然，这只是对于宅家的人而言。
对于还在上班的人，突如其来的雨就有点麻烦了。
安城七中，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面，陈婉欣正在批改试卷，她转了转手中的红笔，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白色小布鞋，心里一咯噔。
完了。
第8章 好巧啊
陈婉欣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路姿势的问题，一旦下雨，鞋子必然会湿透。
尤其是那种方形的红绿砖面，堪比深水炸弹，一不小心踩下去，淤泥和水一起溅上来，这玩意简直就是现代军事地雷，不知道是谁埋的。
陈婉欣默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还有半个点学生们才下课，她也要等到那个时候才回去。
她悄悄发了个空间。
屋漏偏逢连夜雨，然后配了一个“我真的会谢”的图片，背景大红，一朵花弯下了腰，还有着亮光闪闪的特效，非常复古。
在发的同时顺便选择对“同事”、“学生家长”不可见，屏蔽了领导和同事还有学生家长。
其实可能不屏蔽也没什么，空间基本没什么同事，微信朋友圈才是灾难，基本什么都不能发。
但不管发了什么，如果同事看见第二天就会来打听，学生家长看见会嘘寒问暖，她觉得多少有点没必要了。
毕竟不过偶尔嘀咕一下，发点小牢骚罢了。
有时候实在是有话想说，就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空间，或者给以前的闺蜜吐吐槽。
但是闺蜜都结婚了，有时候找她，那个女人还忙着带孩子。
陈婉欣想一想就觉得真离谱，同样的年龄，怎么别人孩子都一岁了。
闺蜜变成宝妈以后，聊天也不如以前方便，聊着聊着就变成。
“孩子又哭了，我去喂孩子。”
“天呐，我给你看看我的宝宝，他的手好小哦。”
“我家孩子已经会喊妈妈了，等什么时候再长大点我让他给你认个干妈。”
“干妈好，干妈快发红包。”
到最后都会演变成。
“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啊，对了，我老公科室里面有个单身的科长，三十岁，年轻有为，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是的，最后的话题永远会转变到陈婉欣身上，变成了帮她物色对象！
那种事根本不需要！
一旦到了这种时候，陈婉欣就会觉得年龄这个词说出来真是可怕。
不管怎么去逃避，年龄一旦摆出来，冰冷的数字就像是在告诉你，你已经这个岁数啦。
或许她不应该这么焦虑的，现在不是常有的互联网鸡汤，不要对时间焦虑，自然一点生活。
陈婉欣看着窗户外面一道人影闪过，是自己的学生，快步钻进了办公室里面。
陈婉欣将手机重新放到了桌面上，那学生小跑过来，拿着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问。
“老师，我有几个小问题想问。”
陈婉欣接过了那本厚厚的书，细致地看了起来，没有注意到手机里面刚刚有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周嘉看着手机，几条消息迅速地弹了出来。
“哥们，快点上线，去地狱找下界要塞了，刷烈焰棒做药水了。”
周嘉思考片刻。
“你们先打，我身体不舒服，睡了。”
兄弟们发了几个鄙视的表情包。
“别冲了哥们，这么晚了还冲，对身体不好，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找烈焰棒。”
这个群里面有李振涛，也有林雪辉，林雪辉的发言比上面的人还要逆天。
“让我观摩观摩。”
是这样的，在网络上的大家的发言都会相当自由，当然，林雪辉平时也这么个调调，活脱脱女流氓，漂亮女孩的皮囊下是死宅大叔心。
周嘉颇为无语。
“你们简直有病！我真的不舒服，睡了。”
接着他得到简短的回应。
“彳亍。”
周嘉走出卧室的门，老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我爸呢？”
老妈说。
“睡了。”
这个是真睡了。
周嘉拿起桌上老爹的钥匙。
“那我出门一趟。”
老妈看着他，狐疑道。
“下雨你还出门？”
周嘉“哦”了一声。
“饿了，买点东西，车我开走了，你吃不吃什么，我给你带。”
老妈说。
“减肥呢。”
周嘉想着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减肥，搞不懂，但是他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随便披上一件黑色的外套，就进了停车场。
他按下钥匙的解锁键，一辆白色的卡罗拉的车灯亮了起来，橘黄的车灯照亮了有些暗的地下停车场。
这辆卡罗拉是他初中时候家里买的，算算时间已经有十年了。
平时老爹不开的时候他就自己开，住家里的方便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周嘉坐进车里，打开蓝牙音响，先放上小曲，然后向着安城七中开去，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开。
车开了十来分钟，远远的，周嘉就看见前方堵住了。
忘了这茬了。
他打开窗子，看了一眼，在转角处的爱乐乐灯还亮着，周嘉手一摸，从裤兜里面摸出了那张券。
周嘉索性就把车停在了甜品店的门口，然后下了车，走进了店里面。
店里面温暖许多，空气里面有着花生根茎的泥土味，店员看着他进来，笑着问。
“你好，需要点什么？”
周嘉递出了那张券。
“这个还能用吗？”
店员接了过去。
“我看看，可以的，我们这边只剩抹茶味的，您要哪一个。”
在透明柜台的下方摆着两个小蛋糕，都是抹茶味的。
周嘉又掏出手机。
“两个都要吧，我再掏钱买一个，麻烦帮我打包。”
店员熟练地取出两个小蛋糕，将它们装起了一个绿白相交的袋子，递了过来。
周嘉扫码，一个小蛋糕十八块，还是蛮贵的。
他提着蛋糕，又回到了车里面，车的近光灯亮着，雨在光路里面四散飞舞，雨刮器左右摇摆着，好似伴随着车内的音响轻轻律动。
现在刚好十点，他打算等一会再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他想着搞不好这个天陈老师在加班，也有可能回家了，可能也不需要自己帮助，但反正都出来买蛋糕了，多等一会儿也算不得什么事。
十点零五，走读的学生们一窝蜂跑了出来，这条道路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学生们都青春洋溢地讨论着今天的课程或者乐事。
当然也有讨论学业的，或者一些小幻想的。
周嘉还是呆在车里面，默默看着窗外。
又过了五分钟，外面的人影少了很多，周嘉觉得自己搞不好白等了，他想着，一般这个点就不会再有什么人了，不过他决定还是再等一会。
等到十点二十五，周嘉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窗外，只剩下了无尽的雨，还有街角的药店在雨夜里面孤零零地亮着光。
十点半，周嘉发动了车辆，一道白色的撑着伞的靓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周嘉立马摇下了车窗，喊了一声。
“陈老师！”
陈婉欣正急匆匆地在路上走，在晚点搞不好就没地铁了，最后一班十一点，走过去还要一会儿。
她撑着伞，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周嘉？！你怎么在这里？”
周嘉提着小纸袋晃了晃。
“我出来买吃的，好巧啊，没想到这都能遇到陈老师你。”
陈婉欣也觉得巧极了。
“还真是，真巧。”
周嘉指了指车门。
“陈老师，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第9章 我可是他老师啊
陈婉欣收了伞，坐上了副驾驶，感叹了一句。
“啊，运气真好，果然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陈婉欣关上了门。
“这是你的车吗？”
周嘉将小蛋糕放到了后排，给陈婉欣腾出位置来。
“怎么会，我老爹的车啦，老古董了，十年的老哥们，陈老师听歌吗？喜欢听什么？”
陈婉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喜欢听一些比较老的歌，你应该不爱听。”
她把伞收了起来，放在了两脚之间
周嘉拿着手机在空中晃了晃。
“爱听，当然爱听了，我最爱听老歌，老师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有多老，难道是古典钢琴之类的？”
陈婉欣理了理头发，发梢有些湿了。
“嗯，不是啦，古典钢琴也太老了，就是上世纪的一些粤语歌，最佳损友什么的，听过没？”
周嘉说。
“包听过的呀，陈奕迅欸，那可是陈奕迅，怎么会不知道呢？”
周嘉说着说着就点开了网易云，搜索着名字，小小的空间内响起了这首有些忧郁的歌。
老实说，在雨天，开着车，听着小曲，旁边坐着个漂亮姑娘感觉是件蛮浪漫的事，虽然旁边的是自己的老师，让周嘉不敢胡思乱想。
周嘉放下手刹。
“老师，记得绑好安全带。”
陈婉欣绑好了安全带，安全带从她的肩膀压过胸口，一直跨越到左胯，勾勒出她的身形来。
周嘉发现陈老师身材其实蛮有料的，在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又对着自己吐了口水，呸呸呸，真没底线，老师的身子你也馋不成？
他的眼睛不敢乱看，只是僵硬地看着前方，老老实实开车。
陈婉欣想起了什么，稍微坐直了点突然说。
“我坐副驾没事吧？你们家会不会有什么副驾不给坐的规定，要不我还是坐后面去？但好像坐后面也不太好。”
周嘉缓缓启动车辆。
“怎么会，我爹马上都五十了，他还能出轨不成？”
陈婉欣笑了一下。
“你就这么编排你爸爸，要是让他知道他不得揍你？”
周嘉看着前方，白色的近光灯在细雨中照亮出了一条道路，因为等了许久，附近已经没什么车辆，只剩下不断延伸的道路。
“我从小挨揍到大，皮糙肉厚的，他现在打我都不疼了。”
两人在车中闲聊起来。
“真不疼？屁股都长茧了是吧。”
“是的，老师看过还珠格格没，就跟那电视剧里面演的小燕子一样，天天挨板子，挨着挨着就挨出经验教训来了。”
“你还看还珠格格？我都不相信你是零零后，怎么感觉和我一个年代的？”
“怎么叫年代，我们就差着几岁，怎么不看？我妈老爱看，我跟着一起看的。”
“可不就是年代，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老东西了。”
“是吗？那看过这些的陈老师……”
“我也是老东西。”
陈婉欣一下就读出了周嘉话里有话，接了这一句。
真是的，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周嘉说。
“我可没这么说，老师这么年轻靓丽，才不是老东西。”
陈婉欣“呸”了一声。
“年轻靓丽，你这话拿去骗骗小女孩还行，给老师说可没什么用。”
歌单自动切换着，从《最佳损友》切到了《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 聊聊天……”
雨依旧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闷响，陈婉欣向右边看去，雨水落在玻璃上，汇集成小小的雨线，向下方滑去。
街灯一盏一盏向后倒推，将她的侧脸照亮，而在那个瞬间，玻璃上面的影映照出周嘉那张认真开车的脸来。
陈婉欣的手慢慢抚上玻璃，指尖传来了冰冷的凉意，陈婉欣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周嘉听着这声喷嚏，瞄了一眼，右手放在中控台的空调按钮上。
“哎哟，老师，受风寒了？我这就把空调给您打开，怎么就冷着了？这才秋天呢。”
他又补了一句。
“前面的夹层里面有卫生纸。”
他的嘴虽然很碎，但是动作却很快，立马就打开了热空调。
陈婉欣瞪了他一眼，打开前方的夹层，抽了张纸醒了醒鼻子。
“唉，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身子骨弱了。”
周嘉说。
“喝点热茶嘛，老师，我看张老师他们都泡热茶。”
张老师是之前带他们的数学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杰出青年，天天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中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就泡茶。
陈婉欣将那用过的卫生纸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面。
“现在不是张老师，是张主任了，你张老师年轻有为，变年级主任了，我不喝茶，感觉太苦了。”
周嘉愣了一下。
“这么厉害，那老师您什么时候升官发财？您觉得张老师怎么样？我记得他还是单身吧？”
陈婉欣连忙挥手。
“别给你老师乱搭红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张老师那脾气，我可不想谈办公室恋爱。”
周嘉想了想，张老师的脾气确实有一点可怕的。
两个人一路聊天，这段路程并不算长，坐地铁大概两站，也是两首歌的时间。
两首歌，周嘉就把陈婉欣送到了立春家园，陈婉欣住的小区，栏杆打开，车开进了小区。
周嘉以前来过陈婉欣家里面，那时候是几个同学一起说去看看老师，周嘉就跟着来了，还把陈婉欣吓了一跳。
周嘉凭借着大概的记忆还是知道路。
“是三栋二单元对吧？”
陈婉欣点了点头。
“嗯。”
车在单元楼前面停了下来。
陈婉欣说了一声。
“谢啦，今天没你老师指定又要把鞋子弄湿了。”
陈婉欣伸手去开车门，周嘉连忙伸手。
“等一等。”
陈婉欣转过来，对上周嘉的眼神，愣了一下。
“怎么了？”
车内的氛围灯已经打开来，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配上颇具风情的粤语歌，倒像是小成本言情剧里面的场景。
车其实是一个蛮私密的空间，比咖啡馆什么的还要私密。
咖啡馆隔着一层帘幕，薄薄的帘幕伸手就能打开，但是车门闭锁的时候，两个人坐得很近，安全带绑在身上，坐在前排的两人的距离就是三十公分左右，不远不近。
整个世界都被车门隔在了外面，不管是吹风，还是下雨，又或者是烈日炎炎，都被扔在了这空间外面。
而这小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
周嘉和陈婉欣两人。
陈婉欣难得的，有些紧张。
周嘉慢慢伸出右手，像是朝着她伸过来。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瞬间，她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些。
周嘉？
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可是他老师啊……
第10章 你不对劲
周嘉的右手拐了个弯，拼命地向着后排探去，抓到了那个绿白相间的纸袋子。
“老师，我买了小蛋糕，要不你带回去尝一个？”
周嘉还是那副样子，贱兮兮的。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浮现一抹暗红。
“啊……谢谢。”
周嘉将那小纸袋递到了陈婉欣手里面。
“老师喜欢抹茶味的对吧？里面有抹茶蛋糕。”
陈婉欣本想拒绝，但是周嘉已经一边说一边将那蛋糕拿了出来，放在了陈婉欣的手里面。
“老师上班辛苦了，吃点补补身体。”
陈婉欣“嗯”了一声。
“啊，谢谢，你，你等我一下。”
她推开车门，拿起脚边的伞，没有打开，迅速地钻进了楼道当中，留下了有些懵的周嘉。
陈婉欣的脚步很快，似乎是在用疾走来掩饰自己的脸红，她进入电梯，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按下四楼的按钮。
她家在403，电梯上行，很快到了四楼，门打开。
陈婉欣一手拿着小蛋糕，一手在小皮包里面掏着钥匙，掏了小半天钥匙终于掏了出来，但是她一个手不稳，钥匙就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楼道的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陈婉欣暗恼，我在慌什么啊。
其实周嘉今晚来送她她是很开心的，但是不知道在最后的最后，总觉得那里变得有些奇怪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自己想法太多，在那里胡思乱想，明明周嘉根本没有出格的举动来着。
陈婉欣一整个脸都有些发烫，她蹲下来，捡起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只有一盏灯亮着，是厨房的小灯，看起来自己爹妈已经睡了。
一般回来的晚就会这样，父母都睡了，然后留下一盏小灯，以免晚归的自己摸黑。
陈婉欣将小包放在了桌上，在客厅里面的箱子翻找着，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上面写着“花茶”两个小字，并配有文艺清新的图案。
她拿着那袋子，顺手拿过桌上的钥匙又下了楼。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陈婉欣松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懵探着脑袋的周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陈婉欣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陈婉欣走进雨里面，俯下身手倚着车门。
“谢谢你来接我，这个你拿回去喝吧，秋天又冷又换季，容易着凉，喝点花茶暖暖身子，乖，别客气。”
她的语气温柔，不管落到谁的耳朵里面都觉得这声“乖”的杀伤力有点大了，只是陈婉欣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周嘉愣了一下，看见朦胧的小雨落在陈婉欣的发丝上。
他忙起身接了过去。
“谢谢陈老师，老师你别站在雨里面了，哎哟，我这，我这简直八辈子换来的好运，老师你赶紧回去吧。”
陈婉欣看着周嘉拿了过去听着他浮夸的话，再次笑了笑，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道里面，白色的布鞋踩在雨里面，溅起一片碎光来。
陈婉欣站在楼道里，转过来对着周嘉挥挥手。
“我上去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开车慢一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陈婉欣有些担心的叮嘱，毕竟这么晚了，开夜车总觉得很危险。
周嘉对着窗外喊。
“放心吧，陈老师再见。”
他这样说着，又看了陈婉欣一眼，然后缓缓启动了车辆。
陈婉欣一直站在楼道口，一边躲着雨，一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了无边的雨夜当中。
陈婉欣连车屁股都看不到的时候，才放心上楼。
我只是关心学生，学生也只是关心我，她这样说着。
陈婉欣打开了手机，这才看见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其中有几条是空间的点赞和留言，类似于捧着嘴笑，还有的则是关心地问了两句发生啥了。
还有一条是周嘉的。
21:35
“陈老师是不是下雨没带伞哇，我正好在附近可以载你一程。”
陈婉欣盯着手机，突然明白了一切，什么好巧，原来周嘉一直在那里等着！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些心跳加速，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摸着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别乱想。
算了，等晚一点问问他吧……
晚上十一点。
周嘉回到了家里面，灯还亮着。
周嘉提着小蛋糕换了拖鞋。
“妈，还没睡呢？”
周妈说。
“看电视剧呢，你买什么怎么买这么久？”
周嘉说。
“哎呀，小蛋糕，下雨不好买，你尝尝看。”
周嘉将多买的那个小蛋糕放在了客厅上。
“我已经吃了，这家味道还不错，挺新鲜的。”
周妈挥手。
“十一点了，我减肥呢。”
周嘉“害”了一声。
“减肥，多吃一口没感觉，多吃两口也还行，多吃三口不会胖，吃饱了才有动力减。”
周嘉说的理不直气也壮。
周妈白了他一眼。
“就你能说，算了，我尝尝看。”
周嘉忽悠的本事是有一手的，朋友经常说他不去干推销简直是浪费人才，一张嘴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当年战国时期要是有他，什么苏秦，张仪都得往后稍稍。
不过这种说法还是有点夸张就是了。
周嘉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才想起来给陈婉欣回消息。
他发了一个。
“老师，我到家了。”
陈婉欣的消息回得很快。
“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所以你今天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吗？”
陈婉欣有些担心，要是知道周嘉是专门在那里等待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担心，连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在担心。
周嘉说。
“没，我就买了东西，想着既然都到学校了，顺便问一下老师需不需要帮忙。”
陈婉欣敲字。
“可是我不是没回你，那我要是一直不回你你一直等着，岂不是很不好。”
周嘉发了个小表情，眼睛向侧上方看，冒汗的表情。
“怎么会，我不是傻子不会一直等啦，反正车里又不淋雨，我玩玩手机也是等，等到了也算帮老师忙，没等到我过一会也走了。”
陈婉欣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就是，心里乱乱的。
她抓着自己的脑袋，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的手指有些紧张的、又有些开心的在桌面上下划动。
“嗯，总之谢谢你了，你早点休息。”
周嘉发了个狗狗敬礼的表情，又发了个“晚安”。
陈婉欣看着那只狗狗，笑了一下，然后同样发了一个。
“晚安。”
翌日。
周嘉坐在办公室，李振涛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嘉疑惑不解。
“什么我干什么去了？”
李振涛指着周嘉。
“太过分了，明明晚上你说不舒服不来打游戏，但是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看你steam在线在玩2077！”
周嘉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表情。
好比和对象说了晚安后，两人在峡谷再次相遇的尴尬。
他昨天回去后，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于是上线做做任务逛逛夜之城，没想到被抓包。
李振涛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悲痛。
“你不对劲，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第11章 可爱是分三种的
周嘉反驳。
“我怎么不对劲了？”
我对劲的很！
李振涛左看看右看看，上瞅瞅下瞄瞄，眼神如刀，像是要把周嘉切开来研究个干净。
“你指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嘉表示绝对没有。
李振涛凑了上来，他靠着周嘉的脖子闻啊闻的，闻了脖子又去闻他的衣服，妥妥的侦查犬。
周嘉看着他，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兄弟，你干嘛？兄弟，别这样，怪恶心的。”
李振涛一脸正色。
“我在闻你衣服上有没有香水味，就是那种女人用的香水，雪松木和莎草纸的清香，要是性格火辣的，会用玫瑰味的香水。”
周嘉平静地说。
“你神经吧。”
李振涛目光锐利。
“你被我猜中了，你破防了。”
周嘉懒得理这个活宝，“呵呵”笑了两下。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
李振涛用手撑着自己的脑门。
“凭借我多年的情感经验。”
周嘉打断了他。
“你当人渣的经验？”
那能叫情感经验？在周嘉看来，李振涛那种都不叫谈恋爱，狗东西当天和漂亮妹妹好上，第二天就和漂亮妹妹分了手，说是情感不和。
那特么是情感不和？是尺寸不合吧。
李振涛耸肩。
“别这么说，怎么能说我是人渣，你情我愿的事，那就不叫渣，现在都这样，来来来，兄弟教你两招。”
周嘉蔑视着他。
“你说。”
李振涛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指着周嘉。
“你小子果然有猫腻，我说教你两招你居然还要听，放平时你都要反驳的！”
周嘉毫不慌张，靠着椅子转了转。
“我只是想看你狗嘴里面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你好像那个找配偶的孔雀，非要展示一下你那一屁股的鸡毛，不让你展示你岂不是憋得慌。”
李振涛撑着下巴。
“怎么感觉你今天的攻击性格外的强？”
周嘉的手按着鼠标，一如既往打开邮件。
“强吗？”
这才哪到哪，不过周嘉平时和李振涛说话都是这么个调调，不互相攻击一下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李振涛把着周嘉的肩膀。
“我给你说，追女生三个要点。”
他在周嘉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快准狠，实际上男女之间产生好感产生只有很短的时间，要准确地知道女方的喜好，要敢下手带她去酒店。”
周嘉再次蔑视着李振涛。
“你那是谈恋爱？你那就是为了下半身那档子事吧，真下贱。”
李振涛拍着周嘉的肩膀。
“有一说一，你要是个妹子这么骂我我还蛮爽的，但我说的可没错。”
周嘉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赶他。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搞得现在社会的大家都不搞纯爱了，我纯爱战士一枪一个，去去去。”
苍蝇被周嘉赶走了。
小蜜蜂唰地一下就来了。
要说李振涛是苍蝇，林雪辉就是小蜜蜂。
小蜜蜂扑棱着翅膀，小跑到了周嘉旁边，抽出夹层里面的小马扎，然后就坐了下来。
林雪辉打开周嘉的抽屉，摸了一包魔芋爽，开始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周嘉说。
“怎么你们都喜欢来找我？”
林雪辉抬头看了他一眼。
“跟你聊天有意思。”
周嘉左右张望一圈。
“嘿，到时候被抓包扣的可是我的钱。”
林雪辉将魔芋爽嗦进了嘴里面。
“还好不是扣我的，没事，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领导都去开会去了，我来是有问题要问你的。”
周嘉开始敲代码。
“请讲。”
林雪辉问。
“小蛋糕好吃吗？”
周嘉其实没吃，但是撒谎说。
“好吃的，太感谢了。”
林雪辉看了他一眼，也察觉不出来周嘉在说谎话。
“对了，明天他们几个打算去玩剧本杀，你要来吗？”
周嘉想了一下，明天还要跟着老师去参加秋游呢。
“不了，平时上班就蛮辛苦，剧本杀这种游戏更是一点也不休闲
林雪辉吃完了那袋魔芋爽，擦了擦嘴。
“你不喜欢玩剧本杀？”
周嘉点点头。
“差不多吧，感觉狼人杀剧本杀都蛮累的。”
林雪辉扒着桌沿。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不来感觉少挺多意思的，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周嘉想着明天已经答应好跟着老师去秋游了，嘴上却说。
“哎呀，我们家要开始做香肠了，我得帮衬着。”
林雪辉一拍手。
“那要不我去你家帮忙吧！”
周嘉突然僵住了。
林雪辉快速地瞄了一眼周嘉，像是看穿了他的谎言。
“说着玩的啦，突然上别人家什么的也太尴尬了，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呢？”
周嘉在那一瞬间确实没想好说什么。
“没有啊。”
林雪辉起身，拍了拍周嘉的肩膀。
“等什么时候香肠做好分我一点尝尝。”
她照旧收好了小马扎，转身就走了。
周嘉呼出一口气，要他来说，林雪辉这种小狐狸是最难搞的，心思跳脱，想到什么说什么，古灵精怪的，也不知道她脑袋里面在想什么。
还不如说实话，直说明天有约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一股子暗戳戳的劲，让他很难说出口。
哈，我明天要和高中老师去秋游，哪个老师？语文老师，可漂亮。
真是的，我和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紧张个什么劲。
周嘉埋头开始工作，同时想着明天开始穿什么衣服好。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发了个消息。
“陈老师，明天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陈婉欣的回复来得很快。
“嗯，准备好人就行。”
周嘉不自觉笑了一下，陈老师说话确实有点，像是那种明明已经上了年纪却努力迎合年轻人的笑点而故作幽默。
老师也是蛮可爱的。
当然，可爱是分很多种的。
第一种是一个人做出了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让人觉得可爱。
第二种是在异性之间对对方产生好感而觉得这个人可爱。
第三种则是对于小动物或者猫猫狗狗本身的萌态而心动，觉得好可爱好可爱。
在这里是第一种。
因为陈老师做出了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所以是性格可爱。
周嘉又问了一下时间地点，确保无误。
周六。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周嘉迷迷糊糊睁眼，关闭了闹钟。
六点四十五，闹钟再次响起。
周嘉伸手，看了眼时间，关闭了闹钟。
七点，闹钟响起。
周嘉疲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12章 老师要不要搭把手
好困。
周嘉打了个哈欠。
早起的人都知道，之所以定三个闹钟，不是因为怕睡过头，而是因为要睡了回笼觉之后才能彻底苏醒。
通过这样的方法，好像多睡了五分钟，人生的睡眠时间再次被延长了，也就是所谓的欺骗自己。
听起来怪可怜的。
周嘉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地套了个衣服，急匆匆地洗漱。
从未想过在毕业以后会这么早的起床。
既然是周六，为何不让那些高中生睡个痛快再去秋游？
周嘉不明白，一番行云流水的打理出门，七点半就到了安城七中，早上吃了两根油条垫了垫肚子，甚至于油条店的老板还是自己读书时候的老板。
周嘉在校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很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陈婉欣今天穿的比较偏向运动风，黑白撞色的运动长裤，纯白色的内衫，外搭一件黑色的外套，背了一个黑色的运动包。
她那头及肩的乌黑头发也变了样，扎成一个小马尾落在脑后，活脱脱元气少女。
抛开年龄不谈。
陈婉欣对着周嘉打了个招呼。
“早啊，今天穿得很不错嘛。”
周嘉同样穿了一身运动装，他理了理衣服下摆。
“哪有，哇，老师穿运动装也这么漂亮。”
陈婉欣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伸出手指在空中对着周嘉点了两下。
“马，屁，精。”
她一字一顿地说，似乎是在讨伐周嘉。
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夸我，不知道哪里的马屁精转世，这个学生一天到晚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陈婉欣腹诽。
周嘉立马向着陈婉欣旁边走了两步。
“哪有，怎么叫拍马屁，我这是发自肺腑地觉得老师好看。”
一般来说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讲，多少会觉得这人有点油腻和麻烦。
大概因为周嘉是自己的学生，陈婉欣只是觉得这家伙又在这里卖乖讨巧。
她无奈地摇摇头。
“吃早饭没？”
周嘉点头。
“吃了吃了，我吃了才过来的嘞，老师你吃早饭没？”
陈婉欣点头，手自然地拍了拍周嘉的肩胛骨，推着他往学校里面走。
“吃了，我起得早，每天六点过就起来了，怎么样？很久没这么早起过，感觉很辛苦吧？”
陈婉欣倒是已经习惯了，哪怕是周末，也会六点二十自然醒来，然后再睡着。
做班主任其实蛮辛苦的，最主要的是要跟着学生一起跑操，所以得早起，只是普通任课老师，没课的话就算晚来也没事。
不过现在不如以前，现在的制度更严格了些，以前没那么严格的时候，没有课直接不管了，现在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会议，天天开会，烦得很。
周嘉摇头。
“不辛苦，哇，学校又变漂亮了，是不是我们一毕业，学校就花钱装修了。”
总感觉好事都在毕业后。
什么小学毕业就换智能教学教室，初中毕业就修新的塑胶篮球场，大学毕业就修新的校舍。
陈婉欣“嗯”了一声。
“是么？我怎么没感觉？”
周嘉点头。
“是啊是啊，因为老师一直在学校，潜移默化所以不觉得吧，对了陈老师，包很重吧，我帮你背着吧。”
陈婉欣看着周嘉，想了一下。
“好吧，那今天就麻烦你了，里面可是背着很重要的东西。”
她取下了背上的运动包，以教皇传递权杖般的庄重递给了周嘉。
“拜托你了。”
周嘉接了过去，想着包里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重要的资料？
熟悉的操场。
清晨的金色阳光洒在整片操场上，在升旗台旁边有着一棵香樟树，据说一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安城七中是一所远近闻名的公立中学，大概有上百年的历史，前身是个书院，历经了变法、改革，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安城七中，是名副其实的重点高中。
在这所学校度过了周嘉宝贵的三年，走上操场，那些过往的回忆就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恍惚。
陈婉欣看着周嘉有些出神的侧脸，笑了一下问。
“怎么了？怀念起来了？”
周嘉回过头来。
“那还是有点。”
高中的回忆其实算不上多么的幸福，要是让他再来一遍他指定是不愿意的，苦也是真的苦。
但走过熟悉的路，眼前出现的不止是这片景色，还有那些和同学一起在操场上奔跑的画面、把着肩膀闲聊的时光、女孩们晃动的单马尾，而现在，那些景象都随着时间的靠近而远去了。
那样的景色不会再有，毕业以后更多的是各自忙碌于生活，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那么漂亮，可是伸出手来触摸这一切都会变成水面的涟漪，最后慢慢消散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种麻烦的生物，回忆里面的一切都变得美好，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辉，翻开记忆相册的时候，总会感叹一句。
啊，那时候……
可是话到嘴边，更多的也说不出来了，到最后也只是相视一笑和无声叹息。
陈婉欣看着周嘉入神的样子，笑了笑。
“看起来还是挺怀念的嘛，那今天老师带你回顾一下。”
周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失措。
“哦，不是秋游吗？老师你说回顾我只能想起来无穷的作业，说起来还没说今天去哪秋游呢，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去得避暑山庄。”
操场上渐渐围了些学生，穿着非常标准的运动服，男生是蓝色的，女生是红色的，永远不变的配色。
陈婉欣回答说。
“爬山。”
周嘉张大了嘴。
“啊？”
周嘉在萎靡地爬山。
山间比想象中凉快，但是他却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秋游有两名老师带队，一名是陈婉欣，另外则是一名上了五十多岁的化学刘老师。
刘老师在前面开路，周嘉和陈婉欣在垫后。
一开始，学生们对于周嘉的到来非常好奇，边走路上边问。
“学长多大了？”
“学长有没有女朋友啊？”
“学长读的计算机专业怎么没有秃头？”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这是偏见！
凭什么说读计算机就会秃头？
读别的专业也会秃头！
等到后面，学生的新鲜感过了，就都各自聊各自的去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现在身体这么虚？大学一点没运动？”
陈婉欣感觉还精神着，看着周嘉一步一步往上挪。
周嘉说。
“大学每天睡到十二点，吃完饭继续睡，过得比猪还要猪，哼哧哼哧。”
陈婉欣被周嘉逗笑了，捂着嘴轻轻笑了两声，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眉眼弯着，但又很有风情，带着古籍里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般的温婉。
陈婉欣又叹了口气。
“那你这可不行，得多运动。”
她指了指周嘉背后的包。
“要不你还是把那个包给老师吧，老师背着。”
周嘉掂量了一下那个包，也就四五斤左右，他立马站直了。
“不用了，老师，我刚刚只是在间歇性回血，我的机制，站立不动的时候每秒回复二十五点血。”
陈婉欣也不算完全不玩游戏，在大学的时候还是玩过王者荣耀什么的，跟着同学入坑的，但是她不擅长玩这些游戏，所以只限于了解的程度。
陈婉欣笑着问。
“那你现在还有多少血？”
周嘉拍着自己的胸口。
“满血复活了。”
他这样说着，向前走，更加好奇包里面装的什么。
很快到了十一点，学生们已经走到了落脚的顶。
周嘉已经走得脚有些酸了，早知道平时就多跑两圈了。
但周嘉突出一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要到顶的时候，反而是陈婉欣不行了，这方面总归还是周嘉强些，当然一般也不会去和二十七岁的女教师比就是了。
陈婉欣一步一停，轻轻喘气。
周嘉看见登顶的曙光，几个小跨步走到了陈婉欣的面前，然后朝着陈婉欣伸出手来。
“老师，要不要搭把手啊。”
第13章 牵个手怎么了
周嘉的脸上带着些小得意，像是在嘲笑陈婉欣不行似的。
毕竟陈婉欣最开始信心十足，豪言壮语，走着走着就开始沉默不语，看来是真有点累了。
陈婉欣站在台阶上，双手为掌，从身体前方由高到低做着深呼吸。
她的面颊已经有些红了，做完深呼吸无果，右手跟小扇子似的不断地朝着自己扇风。
周嘉的那只手还伸在空中，陈婉欣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多想，左手抓了上去。
但是在抓上去之后，两人的心思都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周嘉想说，老师的手比想象中要柔软。
手掌很小，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上，柔弱无骨，是真的柔弱无骨啊，没开玩笑，周嘉这个时候算是理解了古人所写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算是怎么个事。
这下真是老师教的用在老师身上了。
周嘉回顾人生二十年来，好像就没怎么和女生搭过手，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初二的时候学校组织什么舞台剧，那时候班里面搞了一个灰姑娘的剧本。
周嘉在里面扮演路人甲乙丙丁，总之好过演大树，甲乙丙丁的职责很简单，在开场和中间都有舞会的戏码，搭着舞伴配合着音乐扭两下就是了。
那时候大家都是初中生，面皮特别薄，异性之间牵个手都是要起哄的。
就周嘉脸皮厚，同学找到他的时候他说没问题，还索要了一包辣条当做出场费，血赚不亏的买卖，在排练的过程中周嘉第一次牵到了异性同学的手。
小女生的手都是那样，又软又小还没什么力，想来到了一定年龄也就不一样了，但是周嘉没想到的是，牵着陈老师的手，有种牵着小女生的感觉。
陈老师，你的手好小啊……
周嘉无法避免的，有些心跳加快了两拍。
不是，哥们。
周嘉在心里吐槽自己，咱能别跟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小厨楠似的，抓个手手拉个勾勾，有点身体接触就心动半天行吗？
真没出息，下头！
周嘉自己骂自己，但还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不红腿不软，乐呵呵的真就是给老师搭把手当拐杖的样子。
他说了一声。
“老师还得靠我啊。”
算是调侃，也算是缓解着气氛，带着陈婉欣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上走。
陈婉欣走在周嘉的身后，看着自己学生的背影，有些乖巧的，“嗯”了一声。
周嘉站在她前面两个台阶，不远不近，刚好是手能抓到的距离，不显得别扭也不显得亲近。
陈婉欣仰头看着周嘉的背影，比想象中更加宽阔的后背，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结实可靠。
因为是学生所以常常会产生一种这个孩子还需要我照顾的错觉，要关照他们，担心他们，但实际上学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大人了。
他的手掌比自己的手掌还大，更加粗糙，手轻轻搭在他手上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手掌处的硬茧。
这个时候周嘉不再是一副淫贱卑微摇尾巴的样子，竟然让陈婉欣生出了一种可靠的感觉。
陈婉欣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轻轻摸着他手掌处的硬茧，但是这份触摸自然是传递到了周嘉那里。
周嘉滚了滚喉咙，老师，您干什么呢？
他的心里开始敲小鼓，就是合奏队的小鼓，演奏着快节奏的进行曲，小鼓当当当当敲个不停。
周嘉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翻滚的情绪。
不是，就牵一个手，真不至于！
想来老师也只是没抓稳手滑了一下，周嘉这样想着，大拇指轻轻盖上了陈婉欣的手背，就这样牵着她。
他的手并不用力，两个人的手虽然贴合在一起，但是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那种因为男女有别而产生的距离感。
只是维持着牵手的姿势，却又不敢紧握。
陈婉欣跟在周嘉的背后，就这样被他牵着手，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地往上走着。
山间突然变得很安静，时间也变得很慢，黑脸噪鹃成群的在树上叽叽喳喳，秋风吹过树林，树叶摇晃，一切都让人觉得真好。
陈婉欣的心思也有些复杂起来，一股热流从脖子往上攀爬，一直爬到脸颊，让她觉得有些烫。
周嘉这种时候意外得可靠啊……
陈婉欣又想起周嘉下雨天来接自己那次，好像这个特别话痨的学生在关键时候总是很值得依靠。
是个乖孩子，是的，是个孩子……
陈婉欣将重点落在了孩子身上，提醒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虽然周嘉也不是个孩子，已经二十二岁了。
周嘉牵着陈婉欣登上了最后的台阶，两人牵着的手不约而同地松开来。
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陈婉欣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说点什么了，便拍拍周嘉后背上的书包说。
“没想到我学生这么厉害，你的体力还不错嘛，比老师好多了。”
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嘉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样子。
“包的呀，陈老师，我只是体能稍微下降了一点，每天上着班，再怎么基础还是在的，陈老师才是该多运动运动了。”
同样的，好像一切都很自然。
刚刚的牵手只是学生帮老师一把罢了，仅此而已。
到达山顶的学生们早就摆好了东西，三三两两，聚在一堆，在那里吃东西打牌。
周嘉一看，三国杀。
纸质的三国杀，竖大拇指，steam的三国杀，比倒拇指。
周嘉记得以前自己也玩，呵，一手黄月英出神入化，但是现在武将的技能描述太长了，真是读都读不懂，玩个游戏跟做阅读理解似的。
厂商应该多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好吗？
周嘉身为前端开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学生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毕竟难得的周六秋游，就是为了这点闲聊的时间，自然是将学业抛之脑后。
当然也有卷王，卷王在角落里面看书。
化学刘老师就大手在空中一挥。
“年轻人，出来玩就走一走，不要老是看那个书了。”
这话也似曾相识，每一届的老师话术都一样。
陈婉欣在学生那边走了一圈，各自聊了几句，清点了一下人数，嗯，人都到齐了，没什么问题。
其实出来玩最怕的就是学生们走着走着跑丢了，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上山爬树，下水抓鱼，什么都能干出来。
陈婉欣特意叮嘱了几句。
不要去爬树，不要跑到危险的地方，不要跑太远，有事联系老师。
做好了这些后，陈婉欣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婉欣回头，看了看角落的小凉亭，周嘉正坐在那里。
她笑了笑，走了过去，问了一句。
“饿了没？”
周嘉拉了拉衣领，像是在散热。
“有点，老师，这山上我记得有卖炒面的来着，我去买份炒面。”
他说着就起身，陈婉欣立马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嘛，看看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14章 你怎么和以前一样呆呆的
周嘉也想知道包里面装的是什么，背了这沉东西一路了。
陈婉欣的脸上迅速浮现了一抹小骄傲，轻轻踮了踮脚，来回上下。
这可是她早上六点起来就做的午饭，两人份的，所以她昨天才告诉周嘉说不用带什么东西，直接来就好了。
陈婉欣再怎么说也成年许久，自己做饭还是会的，而且她自认为手艺还相当好。
周围朋友的评价是现在这样像你这么传统持家的都少见了。
陈婉欣对此存疑。
毕竟自己可没结婚的打算。
一个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偶尔给朋友尝尝手艺就差不多了。
周嘉将包换了个位置，背在了身前，伸手就要去打开，却看着陈婉欣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期待，心里面一慌。
“老师，不会是什么整蛊道具吧，我伸手一摸就夹我手什么的？”
陈婉欣对于周嘉的回答非常不满，撇了撇嘴。
“你当我是你？怎么可能，你知道苏轼和佛印的故事吗？”
周嘉怎么不知道，老生常谈的故事。
苏东坡和佛印禅师在林中打坐，两人闲聊，聊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面像什么。
佛印胖胖叠叠，苏轼就说佛印像牛粪，佛印却说苏轼像佛。
苏轼高兴地回家给苏小妹讲了这事，苏小妹立马告诉他“心有所想，目有所见”，佛印心中有佛，看见的自然是佛，苏东坡心中是牛粪，看见的也是牛粪。
当然，历史上也没有苏小妹，这件事的真假也未曾可知，都是趣闻。
周嘉咧咧嘴。
“老师你骂我是牛粪，我只是担心嘛。”
这么一想还真是以己度人，只是谁让老师您突然笑一下，让我有些心慌啊。
陈婉欣冷哼一声，并不理他，看起来是有点小生气。
明明里面是我准备的午饭，居然还怀疑老师整蛊，又不是小孩了，谁会做这种事？
周嘉已经把包放在了腿上，伸手拉开了拉链。
他的手伸入了黑漆漆的口子，摸到了硬质冰凉的东西，他摩挲了一下，将那东西提了出来。
是一个双层的铁皮保温饭盒。
陈婉欣手伸了出去，摊开去接。
“这个是我的，你的在里面。”
周嘉傻愣愣地将那饭盒放在了陈婉欣的手上，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什，什么意思？”
周嘉也不是没转过来，他理解到了陈婉欣的潜藏意思是给他准备了一份，但是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
陈婉欣摇摇头。
“笨学生，老师可是早上六点起来就做饭了，你今天难得出来当苦力，老师犒劳犒劳你，省一顿午饭钱嘛，外面吃多浪费钱啊。”
陈婉欣在周嘉旁边坐了下来。
“你尝尝老师的手艺如何。”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饭盒放在旁边，拆开来。
陈婉欣做的是普通的家常菜，宫保鸡丁和番茄土豆牛腩，再加上三鲜汤，一个盒子装汤，另一个盒子装米饭和菜。
陈婉欣自己的那份饭和菜都不多，铺了大概一半，周嘉那份则是铺满了。
周嘉已经取了出来，看着那份压得结结实实的米饭，有些手抖地说。
“陈老师，这菜色看起来真好，就是量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陈婉欣自然地从周嘉背在身前的包里面掏出了筷子。
“有吗？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对身体好，而且就一碗，也不多吧。”
周嘉想说搞错啦，我已经过了长身体的时候了，我都二十二了，不会再长高了，多吃只会横向变宽，我不是高中生了老师。
而且怎么感觉就和奶奶给孩子喂饭一样，一勺子下去压到碗里面也就压个三分之一，三勺一起，米饭才在碗里面冒出个尖儿来。
可实际上这一碗是真一点水分没有啊，结结实实堪比压缩饼干。
不过周嘉觉得这样说也太辜负陈婉欣的好意了，于是便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陈婉欣看着周嘉身前还背着那个包，伸出手来帮他取下来，手指触碰着他的肩膀。
“好了，这个放一边去就行了，怎么感觉你今天呆呆的，是昨晚没睡醒？还是说秋游前太激动了所以一晚上没睡着？”
周嘉连着“哦”了几声。
“没，这不是还没空出手来嘛。”
周嘉的心似乎有点乱了，他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某乎经典回答，是一篇关于美人计的。
虚假的美人计：搔首弄姿。
真正的美人计：过去的白月光突然拍着你的后背说“嘿，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呆呆的”。
不！老师，我不呆，我高中很机灵的。
周嘉在心里面喊了几声。
陈婉欣无意间的动作让周嘉有些心思飘乎，平时那股上跳下窜的劲都收敛了些。
周嘉忙解释说。
“我那不是想着今天怎么的也得给老师争争面，所以一晚上都在打腹稿呢。”
周嘉选择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扔回去。
陈婉欣将那个包取下来随意地放在脚边，然后将筷子递给了周嘉一双。
“打腹稿？我才不信呢，好了，别贫了，吃饭，我看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堵上你这张停不下的嘴。”
周嘉接过筷子。
周嘉安安静静吃饭。
周嘉在干饭的时候向来是不怎么说话的，也不看手机，吃饭就吃饭，感受食物本身的味道。
干啥啥不行，炫饭第一名。
再说了，这可是老师亲手下厨做的饭，一般人有体验的机会吗？
不好好尝尝简直浪费了。
饭菜还是热的，宫保鸡丁的味道很好，牛腩压得也很软糯，入口即化，简直好极了，虽然比较淡口，但周嘉吃东西向来是什么都不挑的。
三鲜汤里面还飘着菌菇和鱼丸，老师做得也太好了吧。
陈婉欣小口吃着，余光看着周嘉，本来还有些担心味道会不会不符合他的口味，不过看见周嘉认真吃饭的样子，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了十多分钟，饭盒已经被陈婉欣收了起来，又装进了包里面。
“味道怎么样？”
陈婉欣问。
周嘉毫不犹豫地说。
“味道好极了。”
陈婉欣真是服了这个活宝，周嘉说这话完全像是在模仿爱情公寓里面吕子乔打广告那一段。
“敷衍。”
周嘉说。
“哪能呢，真好吃极了，我没骗老师，撒谎是小狗。”
“真的？”
“真的真的。”
周嘉连连点头。
陈婉欣笑了笑，伸出手来，自然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手心触摸着他的头发。
“行吧，有机会老师下次还给你做。”
周嘉被拍了两下脑袋，心里面更乱了。
老师，你别这样，我不是孩子了。
哦，莫。
鬼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那句经典台词。
我想做玛奇玛小姐的狗。
不是，哥们，少看点怪东西吧。
周嘉自己吐槽自己。
第15章 一言为定
亭子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一堆学生围了过来，在那里聊天。
“学长，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周嘉答。
“计算机专业，全称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俗称搬砖的。”
陈婉欣说。
“我有个表妹也读的这个专业。”
周嘉问。
“真的？”
陈婉欣点头。
“我回头问问她，她也在这边工作，但我忘了是哪个公司了。”
学生们又问。
“大学好玩吗？”
周嘉回想了一下。
“在没有ddl、大作业、小作业、运动会的时候还是挺好玩的。”
学生不解。
“为什么运动会不好玩？”
周嘉说。
“因为运动会要被迫去坐看台。”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高中盼星星盼月亮，多么期望能够盼到有那么两天的运动会，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尽情地去玩。
大学的话都有更多别的想做的事，当然不是指在宿舍躺着玩金铲铲。
金铲铲是上课玩的，一铲一节课，两铲回宿舍。
这么一想大学生活真是好怠惰啊。
学生再次不解。
“什么是坐看台。”
周嘉两手一摊。
“就是坐在那里被迫看别人参加运动会。”
陈婉欣用手肘肘了一下周嘉的腰子。
“别给我的学生说这些不好的，说点好的。”
叫他来宣传，净说些负面的，说好的腹稿呢？
周嘉立马抖擞精神，像白眼果蝇。
“哦哦，大学可以自由谈恋爱。”
学生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如同闻到了八卦气息的狗仔队。
“那学长谈恋爱了吗？”
周嘉捂脸。
“你说这个就有点伤到我了。”
学生们都哄笑起来，亭子内外立马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嘉便说些什么“学长不是谈不到，是不想谈”、“大学不谈是要专心于学业”，接着又开始讲“你们知道常见的几种排序算法么”。
什么周乙己？
这时候，一道声音如闪电划破长空，清脆的在亭子边缘响起来。
“周学长不会对陈老师有意思吧？”
是一名留着短发的姑娘，这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场间的叽叽喳喳瞬间全部沉浸了下去。
陈婉欣本来还在嗑着瓜子，今天难得的休息时间，妥妥的放松，世间纷争都和她无关，但是没想到自己却突然被cue到了，还是以这么犀利的角度。
陈婉欣立马咳嗽起来，瞬间涨红了脸，喊着那学生的名字。
“刘思佳！你问你学长什么呢？”
学生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尤其是当八卦的火焰燃烧到自己老师身上的时候，就更加兴奋。
山上响起了猿猴的鸣叫，将周嘉和陈婉欣团团围住。
周嘉早就知道，因为这问题数年前他也问过。
不谈恋爱的人最喜欢的事就是给别人拉郎配。
周嘉用手护在嘴边，压低声音，假装背着陈婉欣说。
“你们老师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啊。”
周围立马又响起一阵笑声。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
我什么脾气？
我脾气不好吗？
在学生面前严厉，那是应该的。
但学生们的好奇心可不是那么轻易的就满足了。
“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
“额，你说这个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啊……”
“年上还是年下？”
“年上……”
“那就是喜欢成熟姐姐那样的？”
“那倒也不是，喜欢性格平稳一点的？”
“就是不太能接受对方无理取闹之类的对吧？”
“嗯，怎么说呢，想一想会觉得很麻烦的程度，虽然谈恋爱本来就是件麻烦事啦。”
“那老师呢，老师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年上和年下……都是什么意思？”
“可以简单理解为，年纪比自己大的或者年纪比自己小的。”
“嗯……我想想……虽然具体要看人，但我好像不太能接受年纪比自己小的……总感觉很奇怪。”
周嘉和陈婉欣两人都被问到了理想型，而陈婉欣的回答杀死了比赛。
场间瞬间陷入了安静当中。
陈婉欣歪着头，认真地思考并且做出了回答。
她很难想象自己谈恋爱的样子，更别说要是对象是年龄比自己小的。
虽然也听说有什么小奶狗颇受喜欢的，但是她好像对此不怎么感冒，不如说，不行，太奇怪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
场间响起了一阵重重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学生觉得可惜。
“老师是传统派呢，学长你好难。”
学生们丢下了这句话，又走开了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亭子里面又只剩下了两人。
陈婉欣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她的脸还有些红，像是夕阳的残韵，久久不散。
“周嘉，他们都起哄闹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周嘉立马露出一个笑脸，那张脸真就是可随意切换的面具。
“当然了，我也有这样的时期嘛，我脸皮厚着，这算什么，不如说有些意外老师居然是年上派。”
陈婉欣这会儿才大致理解了年上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与时代脱节了。
“没有啦，只是要结婚的话，如果和自己年龄小的人结婚，总觉得很奇怪。”
周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老师能接受小几岁呢，如果觉得对方还不错的话？”
陈婉欣的手指捻着下巴，在那里冥思苦想。
“一两岁吧，一两岁可能还是同龄人，经历也差不多，再多的话我也接受不了，怎么了？”
周嘉起身。
“我不是看老师没对象，要是遇见合适的就给老师推荐推荐嘛，到时候我也算是媒人了，老师记得给我发红包。”
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话，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或者不该这么说，心里面有一种心烦意乱的毛躁感，像是猫伸出了爪子在心口上抓啊抓的。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背影，觉得一定是因为刚刚学生们在那里起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挥之不去的毛躁感。
她顺着周嘉的话往下说。
“你倒是想得美，你老师不会结婚的，你要是真能当上媒人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行吧。”
周嘉问。
“多大的红包，真的假的？”
陈婉欣想了一下。
“嗯，六千，差不多老师一个月工资。”
她伸出右手，在空中勾起小拇指。
“一言为定，拉勾吗？还是说有点幼稚了？现在不流行这种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可能有点幼稚了，但是对于成年人来说又刚刚好。
周嘉愣了一下，突然觉得陈老师确实蛮可爱的。
他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了上去。
“一言为定。”
两根勾着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下等三年……
陈婉欣想着要是自己九十七岁死了岂不是得等八年。
第16章 绝不可能
距离周嘉想当陈老师的狗已经过去了两天。
不对，根本没有想当狗这么一回事，不许造谣。
但是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掉那些带颜色的想法，这其实是一件蛮不错的事。
她会对你说，伸出手来，你就乖乖地伸出手，搭在她的手上。
她会问你饿吗，然后喂你吃东西，温柔地摸着你的脑袋，把匀称洁白的大腿伸出来，可以自由地靠在那上面，脑袋往她怀里面拱。
一边拱一边撒欢，她就伸手环绕着你的脖子，一边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一般说不要啦。
总之是一幅很和谐美好的画面。
周嘉的当狗文学，有一说一，要是有的选，选个畜生道未必不比人道来得轻松洒脱。
谁说的逆天？
不也挺好的吗？
固定刷新的npc一号出现在了周嘉的工位旁边。
李振涛扒着周嘉的肩膀。
“原来你周六是去干活了啊。”
周嘉从人能不能当狗的哲思问题当中抽离出来，转头看着李振涛。
“我要是你科长我第一个就开除你。”
李振涛的右边眉毛向上抬了两下，并不在意周嘉的威胁。
“可惜你不是，你要不努努力，争取一下几年内就当个科长，哥们也是与有荣焉了。”
周嘉呵呵一声。
“你怎么不说我今晚去买个彩票，明天就中五百万呢。”
真会想，几年就当上，我是天才还是后台硬过花岗岩啊。
除非是什么，公司大领导竟是我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
顶撞上司了属于是。
剧情周嘉都想好了，当天被小领导责骂，因为大领导要空降，周嘉焉头巴脑地站在办公室里面，这时候大领导闪耀登场。
小领导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呵斥周嘉没脸色，还不去给大领导送水。
大领导眼里面根本没有小领导，只有周嘉，眼睛闪亮亮的，随后反应了过来，给了小领导一巴掌。
小领导就捂着脸，众人震惊。
不去写爽文真是可惜了。
但为什么爽文里面他也是个打工的，真先天打工圣体了属于是。
李振涛掏出了手机。
“真没想到啊，你周六居然去参加学校活动了。”
周嘉才是没想到，这都被李振涛知道了。
“什么？”
李振涛拍了拍周嘉的肩膀。
“有刊文，学校的期刊会写的，高二十五班的秋游活动顺利举行，返校优秀学子参与其中，其乐融融，这不就是你吗？”
周嘉一看，那是不知道哪来的校友群，里面一张大照片，上面用着篆书写着这么一长串大字标题，一个男生站在成堆的学生旁边，傻啦吧唧的嘿嘿贱笑，与蓬勃元气的高中生格格不入。
那可不就是自己嘛。
周嘉半捂着脸。
“我说这是我的同胞亲兄弟你信么？”
李振涛收回了手机，脸上带着调侃的笑。
“好哇，你瞒着我居然去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嘉是没想到李振涛的消息这么灵通。
“兄弟你老实交代，你是CIA还是东厂啊，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不会连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裤头都知道吧。”
李振涛眉眼中带着看破一切的得意。
“为什么不是FBI？我怎么知道你穿什么颜色的，最近运势不好所以你穿红色的对吧？”
周嘉垮着个脸，都什么年代了搞这个。
封建迷信不可取，这又不是研究生做实验，还要图个好兆头。
周嘉突然想解释点什么，毕竟这事有点尴尬。
是真有点尴尬，他跟着陈老师去秋游，这件事想来怎么都不太好说出口，两个人相了亲，虽然什么也没发生，可他总觉得，有点像做贼。
也难怪李振涛最近老是说他不正常，周嘉觉得自己也该找个什么理由，至少能让李振涛信得过去的理由。
只是李振涛人精人精的，在八卦方面更是嗅觉敏锐，跟雷达似的，周嘉很难说自己能瞒得过他。
周嘉刚想开口，却听见李振涛说。
“你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回学校了对不对？”
李振涛手指着周嘉。
“你本来就对学校不感冒，又没什么旧情，上回我邀请你看老师你不去，结果你又被喊去帮忙，所以不好意思给我说对不对？”
周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
不用解释了，有的人已经帮自己解释了。
真是天才啊李振涛。
一个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
“搞不好是去谈恋爱呢。”
这道声音自然是固定刷新的npc二号，林雪辉。
李振涛发出“哇”的一声。
“哪里来的小可爱，跟地鼠精似的？”
林雪辉已经抽出了小马扎坐在了周嘉左边。
“什么小可爱，我可是有你小女友微信的，在外面随便说别的女人可爱是要被抓到油锅里面烹煮的。”
李振涛摊手。
“这是恭维一句，怎么搞得我犯了多大的罪，要下地狱的第九层了，不至于吧。”
两人自然而然聊了起来。
周嘉好了，坐在中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周嘉汗流浃背了。
“不是，哥们，你们能不能不要都来我这里摸鱼，我初中的时候被老师调过座位，专门换到了垃圾桶旁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林雪辉自然而然地吃着小零食，今天吃的是星球杯。
“为什么？因为你太能唠了。”
周嘉说。
“不是，我这人向来沉默寡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找我聊天，大抵是我太欢迎了，后来老师受不了了，就把我扔到垃圾桶旁边，然后高声说，你这么喜欢聊就去和垃圾桶聊吧！”
林雪辉的脸上露出悲悯的表情，伸出手来把着周嘉的胳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认真地问。
“那后来你和垃圾桶聊了吗？”
周嘉的拳头硬了。
林雪辉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里面闪过一抹惊疑，欸，这不是？
她开口说。
“所以你周六其实是去约会去了？”
周嘉纠正。
“秋游秋游。”
李振涛点头。
“我可以帮他作证，这里面除了学生就是老师，没有约会对象，我之前也以为他是去约会去了。”
林雪辉半眯着眼。
“那为什么不能是和老师有猫腻，这是你们老师？这个，看着又年轻又漂亮的。”
她用勺子指了指陈婉欣。
李振涛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是我们以前的语文老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管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可能，我打包票。”
第17章 阳谋
李振涛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是不知道我们陈老师的暴脾气。”
李振涛在上学的时候被骂得那叫一个惨，总之他对着陈婉欣害怕到了极点，虽然表面上看着温婉和气，但是发起火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地狱中的恶鬼降世！
不过这也要得益于李振涛上高中的时候调皮捣蛋，突出一个让每一个科任老师都不放心，还在数学老师那里挨骂的时候，英语老师就从后面走过去轻飘飘丢下一句。
“这小子我的作业也没做完，一会挨完训来我这里解释一下。”
李振涛嘻嘻哈哈三年，摸清了各科老师的性格，知道说什么能顺老师的毛，但是陈婉欣不行。
陈婉欣生气的时候一言不发，说淘气话是没用的，在说好话方面他还比不过周嘉呢，就那样一直站在陈婉欣的旁边，看着她改试卷。
等到上课的时候，陈婉欣就说“你去上课吧，下课了再过来”，就这样往复循环，直到乖乖低头好好认错为止。
恐怖的威压让他脑袋也抬不起起来，要是周嘉能对陈老师动点什么世俗的凡心，他只会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林雪辉用勺子把星球杯掏了个空，然后咬在嘴里。
“是这样吗？”
她的那双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着，跟动画片里面的角色似的，一看这会就是在琢磨什么好点子。
“恐怖吗？看着也还好吧，感觉面相很温柔吧。”
林雪辉说着好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雪辉要帮陈婉欣说好话。
林雪辉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老师真的是很恐怖，我小学时候有老师用扫把揍人把扫把揍断了。”
李振涛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吓人？”
林雪辉点点头。
“不过，凭借我身为女性的直觉，我觉得周嘉一定是有问题的。”
李振涛把着周嘉的肩膀。
“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恰好我觉得周嘉是没问题的，除了未成年就只有陈老师。”
林雪辉把手比在空中。
“那你输了请我们仨吃饭？”
李振涛问。
“你们仨？哪来的你们仨？”
林雪辉说。
“我，周嘉，周嘉女友。”
李振涛同林雪辉轻轻击掌。
“没问题，要是你输了你请我们三个饭。”
这下林雪辉不理解了。
“哪来的你们三个？”
李振涛耸肩。
“我得带我女友去吧，这样才公平嘛。”
林雪辉点头，以示同意。
周嘉喊起来。
“喂喂，有没有搞错，你们就这样擅自拿我打赌了？有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啊，再说了，除了未成年、陈老师还有化学刘老师，刘老师听到这话会很难过的。”
这两个人的话题也太自由跳脱了，周嘉乐不起来，而且他还有些心虚。
李振涛转过来看着周嘉。
“你对刘老师还有非分之想，好哇，你小子，你这样的应该放在某棠里面，跨越三十年的恋爱，想想就劲爆。”
周嘉抱着自己。
“你怎么这么懂？每天都看的什么东西，我有点害怕。”
李振涛露出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哥们你别这样，只是我的女友有点腐，所以……耳濡目染我也看了点，内容是相当的劲爆啊，你要是想观摩学习我可以给你推荐。”
林雪辉吃完了星球杯，把垃圾扔进了周嘉脚边的垃圾桶。
“现在都不叫腐女了，我先走了，对了，周嘉，我周六过生日，你来不来玩？”
她刚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把着周嘉的椅子扶手说。
周嘉不明白林雪辉为什么邀请自己。
“欸？去哪玩？”
林雪辉凑到了周嘉耳朵旁边，小声吐气说。
“去我家。”
她的声音幽幽的，像是故意的，清冷的同时又带着点魅意。
周嘉在心中吐槽喊了一声小狐狸精，没有贬责的意思，是说这个家伙漂亮清冷的同时带着些浑然天成的魅意。
就和漫画里面的冰山学姐一样，冰凉冷淡，说话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眼角却天然有一颗泪痣，举手投足间有些勾魂。
周嘉缩在椅子上，一米八二的身高缩出了小白兔的感觉。
“不去不去，总感觉是羊入虎穴，很害怕的。”
李振涛不乐意了，打断了两人。
“等等，你们就这么在我的面前调情，未免也太不把我当个人了，林雪辉，你怎么只喊周嘉不喊我，有点伤心了。”
林雪辉歪着脑袋。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怕你女朋友吃醋，男女间的界限我还是很清楚的。”
李振涛指着周嘉。
“那你之前不是也说他有女朋友吗？你男女之间的界限呢？”
林雪辉点头。
“是啊，可是他没承认，所以就处于没有女友的状态，男女之间的界限就不存在。”
李振涛的cpu突然烧了，大脑像是负载的马达极速转动，转了半天豁然开朗。
高手啊！
如果周嘉不去，就证明他心里有鬼，如果周嘉没有对象，那么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的邀请，他不去的话他就不是男人。
卧槽，杀死比赛了。
李振涛竖了个大拇指。
“牛的，您这属于是当代孙膑了，佩服佩服。”
林雪辉理了理头发。
“过奖，周嘉，你这周六要做香肠吗？”
周嘉真是服了吃瓜的这两人了。
“去去去，哎呀，你过生我当然要去嘛，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就算你放心我也不放心啊。”
林雪辉扬了扬下巴。
“你居然对我有非分之想啊。”
周嘉捏紧了拳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明明是你自己的说话方式和内容都大有问题好不好，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林雪辉说。
“放心好了，我会喊我表姐一起来，那么周六联系。”
她说完，丢下这句话，小跳着就走了，留下周嘉和李振涛。
周嘉像是赶苍蝇似的把李振涛赶走了。
“去去去，回去工作去。”
李振涛把下半边的嘴唇往前伸，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接着转身离开了。
是夜。
陈婉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家中。
最近有一说一还是蛮辛苦的，刚好又赶上期中考试，出题，改试卷，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还有无尽的开会，让她有些疲惫。
她衣服也没换，就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在一堆消息的下方，显示着“周嘉”这两个字。
第18章 就问问
她和周嘉的联系停留在周六，把学生们送至学校后，两人再次告别。
周嘉说了一句“我到家了”，又问了一句“老师到家了吗？很担心老师的安全啊。”
最后再跟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也不知道他哪里找到这么多适配他气质的表情。
陈婉欣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二十多快三十岁的人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还是回了一句。
“到家了。”
然后她又会觉得只发三个字学生可能觉得太冷淡，显得太高高在上、太疏离，总之不怎么合适，于是又补充一句问。
“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周嘉就说。
“开心，有陈老师肯定开心的。”
陈婉欣不搭理他的马屁，说了一句。
“早点休息。”
周嘉最后发一个。
“晚安。”
对话终结在这个时候，停留在这个点。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周嘉的对话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熄屏，发出一声长长的、轻轻的叹息。
唉……
怎么说呢，有时候和某个人聊聊天也蛮开心的，就随便聊聊，互相交换内心世界。
我有一个苹果，你有一个苹果，交换来我们还是各有一个苹果。
我有一个故事，你有一个故事，交换来就有两个故事了。
好像是，蛮开心的。
可是这份开心在推进的过程中总是戛然而止，就好像那里有一条线，再怎么都不能越过那条线。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其实觉得很喜悦，自然地坐在亭子里面，微凉的风夹着山间桂花的香气，仿佛行走在松软的云间，听着周嘉在那里讲笑话。
真的很好，宁静、惬意。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舌尖有一种奇怪的酸涩味道，心中再次萌芽出那种不利落、不爽快的感觉来。
她抓着枕头，把枕头死死地抓在怀里面，以此来发泄和平息这股难以明说的心情，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
她来回转了几圈后，有些疲惫了，轻轻喘着气，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朋友总说她是个不开窍的，对于恋爱之类的事情无比迟钝。
陈婉欣对此也有自知之明。
以前也收到过男生的情书，等收到情书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欸，原来对方是喜欢我的吗？
然后对方就会脸上浮现一个“把心意说出来我已经没有什么所求了”的释然表情，陈婉欣也不知道在释然什么，好像是把麻烦丢出来就解脱了似的。
还轮不到她烦恼，对方就说其实已经不喜欢了，然后就消失了。
啧。
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有点子无语。
这算什么？
总感觉高兴不起来。
结果就这样，一晃一晃地晃到了二十七岁。
她其实有时候也想过谈个恋爱之类的，可年龄越是增长，就越难喜欢一个人，倒不如说她就没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念叨了一句周嘉，脸突然红了，“唰”的一下坐起身来。
不是，我在想什么啊！
只是因为最近和他接触蛮多所以担心他有奇怪的想法！
那可是你的学生啊，陈婉欣啊陈婉欣，你没救了。
陈婉欣抓着枕头在床上羞恼地摔了两下，像是在殴打那个冒出这样的想法的自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再次抱紧了那个枕头，这样让她会安心一些。
虽然已经是二十七了，但还是喜欢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睡觉，因此常年被老妈念叨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陈婉欣觉得自己四十了搞不好还会这样，只是那样就有点辣眼睛了。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在她一通闹腾之后，扎着的发带已经解开来了，发丝乱七八糟的、在她脑袋上野蛮生长，蓬松地散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想法。
真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因为真的像是有的人说的，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她缩了缩身子，双腿蜷了起来，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面。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的手机常年不静音，哪怕到晚上也都是开着的，就是怕有学生出事了给自己打电话，要是联系不到就糟糕了。
陈婉欣收回意识不清的思绪，抬起头，从凌乱的床单里面翻找出了手机，打开，手机的微光在黑夜里照亮她乱糟糟的发丝。
是自己表妹的消息。
表妹问。
“表姐，我周六过生你来玩吗？请你吃饭。”
陈婉欣思考片刻。
“这周六要上课，应该来不了，生日快乐宝贝。”
陈婉欣都快忘记这周六是自己表妹生日了，完了，真的是工作太忙了。
还得准备生日礼物……
表妹喜欢什么来着？好像喜欢打游戏，要不送表妹游戏吧。
那边发消息说。
“没关系嘛，周六晚上应该不上课对吧，来吃个晚饭也行。”
陈婉欣想了一下。
周六的话是上到下午五点半，那天是没有晚自习的，这样想来确实有时间。
表妹还发了消息。
“正好我还叫了个朋友，到时候一起吃饭吧。”
陈婉欣回了个消息。
“好的宝贝。”
表妹是个漂亮姑娘，熟络了以后都是喊宝贝的，陈婉欣也觉得很自然。
陈婉欣思索着，这样买什么东西好？
要不要问问周嘉？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周嘉来……
只是问问，因为那孩子打游戏比较多对吧。
是的，就是这样……
越是逃避越是证明心里有鬼啊陈婉欣！你坦坦荡荡，又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问一下他怎么了？
陈婉欣这样想着，拿起了手机，点开了聊天框。
她思考了一下措辞。
“周嘉，你睡没？”
周嘉的消息可以说是秒回。
“没呢，怎么了，老师？难道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为老师两肋插刀。”
鬼知道他什么手速，能秒打这么多字。
陈婉欣脸还是红着，轻咳了一声。
“老师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嘉发。
“老师，我无所不知，您尽管问。”
陈婉欣打了一个“我”字，这时候陈妈推门而入，客厅的光如利刃刺进屋内。
“不洗澡不换衣服就躺床上，像话吗？快去洗澡。”
陈婉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了一跳，立马坐直了，发出了“呀”的一声可爱悲鸣，手机在空中飞了出去。
第19章 就知道说些话哄老师开心
陈妈右手往墙上一拍，以一种黑衣人般的冷峻打开了墙上的灯，双手叉腰如包租婆般瞪着自己家的女儿。
陈婉欣本来就处于一个心里面半有鬼正说服自己的状态，被这一吓魂都没了，转过来高声喊。
“妈！！！”
一声喊，楼道里面的声控灯从下到上都亮了。
陈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哎呀妈呀，街坊邻居都睡了，回头人告我扰民呢，你妈四十九快五十了，可不想在这个年龄身败名裂。”
陈婉欣小声嘟囔。
“谁让你进门不敲门，都说了多少次了，进门敲门，就是不听。”
陈妈“嘿”了一声。
“这是我家，我想敲门就敲，不想敲门就不敲。”
陈婉欣终于是摸回了自己的手机。
“那我明儿就搬出去，出去住一段时间你又要说，呀，宝贝女儿快回来，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陈妈挥手。
“去去去，真不害臊，一大把年纪了，你那些学生看到你这样子可得吓着。”
陈婉欣说。
“他们看不着……”
陈婉欣看着手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鬼知道什么时候轻视频通话打开了，她现在把手机捧在大腿上，正和周嘉那张脸面面相觑。
周嘉咧着嘴龇着整齐的大牙，露出一个猫和老鼠里面的假老练般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陈婉欣感觉天塌了，天就像玻璃似的哗啦啦全碎了。
周嘉在一分钟前，看到陈婉欣的“正在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虽然他觉得很疑惑，但想着老师作为上个世纪……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有点太没礼貌了。
老师作为公元两千年之前……
老师作为和自己稍稍有点年龄差距的人，可能保持着老一辈的交流方式，有着打字太麻烦，不如打电话，既然都打电话了，为什么不开一个视频——这样的想法。
所以周嘉疑惑归疑惑，但还是接了，接起来就是一片黑，和陈老师强而有力的尖叫声，穿透了他戴着耳机的耳膜。
然后屏幕一阵晃动，对上了老师的脸。
这个角度，就好像躺在老师的腿上，和老师对视一般。
镜头下的陈老师也依旧漂亮动人，只是很明显脸上带着手足无措的慌乱，而且老师没戴眼镜，多了一分凌乱美人的潦草美。
但陈婉欣可不这么想了。
她默默合上了手机，翻转了一下，盖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看着自己老妈，脸上写满了绝望悲怆，眼睛里面黯淡无光，颤巍巍地用手指着门，示意自己老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陈妈理不清状况，丢下一句。
“洗了澡再睡觉，别跟你爸学。”
她说完就出去了，当然的，带了门，但又像往常一样只带了一点点，留下一条缝隙。
陈婉欣在床上爬了过去，伸长了手，关上了门。
陈婉欣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床上，背靠着床板，怀里抱着枕头，拿起了手机，周嘉依旧在那里，对着镜头露出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跟定格了似的。
陈婉欣右手抓着发梢在那里转来转去，小声开口。
“你刚刚，都听见了？”
周嘉摇头。
陈婉欣松了一口气。
周嘉说。
“我聋了。”
他指了指自己戴着的耳机。
陈婉欣在心中喊，这分明就是被听到了嘛！！！
陈婉欣脚趾扣着床单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愧疚，小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刚刚那是意外，你陈老师平常都不是这样的。”
你陈老师平时都端庄稳重你是知道的……
这样解释真的会有人信吗？！
陈婉欣感觉自己脸面皆失，一张脸连着耳朵都是烫的。
她关心着周嘉问。
“你的耳朵还好吧？”
周嘉揉了揉耳朵。
“老实说，有点疼。”
陈婉欣慌了。
“啊，那怎么办啊，听说这种可能会对耳朵有损害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师给你报销。”
周嘉发现陈婉欣比自己想的还要紧张。
周嘉“啊”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
“老师，听说小声说话对耳朵很好的，就像按摩一样的，有治疗效果。”
陈婉欣想着那算什么，还有这种土方？怎么感觉自己学生在骗她，但是陈婉欣毕竟心里有愧，所以还是试着照做了。
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有线耳机，插在了type-c接口上，到底谁把耳机孔删掉的？
陈婉欣嘟哝了一句，真不方便。
她把麦放在了嘴边，换上了更加轻柔的语气，小声问。
“这样吗？能听见吗？声音怎么样？”
周嘉听着耳机里面传来的温柔音声，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真的就像是陈老师在自己耳边轻轻吐气似的说话，耳朵和心都痒痒的，救命，老师也太可爱了吧……
周嘉忍不住这么想。
周嘉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尽量使他们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赞叹了一句。
“是的，就是这样，老师的声音超级好听的，我被治愈了。”
陈婉欣的音色很温柔，完全就是邻家的大姐姐，也不会故作深沉，说话的时候如春风拂面，温柔地按压着耳朵。
陈婉欣听着周嘉的夸赞，有一点开心，但觉得这小子也不是诚心实意的，只是嘴上花花的，便又嗔怨地说了句。
“什么好听？老师这声音你听了不害怕吗？不应该有心理阴影吗？”
她还是小声的说话，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这样一来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坐在教室后排的两个学生怕被老师发现偷偷摸摸地交流，有一种无形的刺激感。
周嘉也把麦拉近了点，同样压低了声音。
“怎么会，老师的声音怎么听都听不腻，还会害怕？堪比回复药水一样的，要是受了重伤，听一听老师的声音就彻底好了。”
周嘉声音低沉，颇有磁性。
他其实皮相本就不错，好好收拾打扮一下也能拉出去充当门面，只是平时总是没个正形，站没站姿，坐没坐相，一张嘴好似租来的，不说两句就浪费了，跟谐星似的。
可这种时候，他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有吸引力了。
陈婉欣则是轻轻笑了起来。
“那算什么，真是的，你就知道说些话哄老师开心。”
第20章 你也晚安
她的轻笑声在周嘉耳朵旁边环绕。
陈婉欣拉回了正题。
“其实我是有问题想问你的。”
周嘉“嗯嗯”两声。
“老师您随便问，该不会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吧？我帮您参谋参谋，别看我没经验，但是在帮人参谋这方面是经验十足。”
陈婉欣小声“啐”了一口。
“才不是呢，你想哪里去了？”
陈婉欣说。
“是我表妹啦，我表妹，她特别喜欢游戏，和你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重度什么？”
周嘉接话。
“重度游戏宅？”
陈婉欣“嗯嗯”两声。
“是的，周末也不出门，节假日也不出门，好像没什么朋友，天天在家打游戏。”
周嘉捂着胸口。
“陈老师，你这么说话就有点伤人心了，别乱说，我们不是没朋友，只是朋友都在网上，大家比起在现实里面交友，更喜欢在网络上谈天说地。”
陈婉欣迟疑了一下，感觉周嘉在唬她。
“有什么好处吗？”
周嘉说。
“开心，玩游戏是不需要好处的，就是想玩，虽然也能找出一堆理由来，但本质上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周嘉想着老师还是比较传统的。
“就算我说文化传播、有益大脑活动这种理由老师也是不信的吧？”
陈婉欣迟疑了一下。
“嗯，我还是信的。”
这下换周嘉呆了。
陈婉欣说。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你不会以为老师是那种不解人意的吧，虽然我不玩游戏，但是和学生交流也要去了解学生们喜欢什么，为什么喜欢，以及要对他们有信任感。”
周嘉指着自己。
“意思是老师信任我吗？”
陈婉欣看着屏幕里面的周嘉，点了点头。
周嘉挠了挠脑袋，完了，真诚才是必杀技，他的那些俏皮话这会儿都收了下去脑袋转了半天，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关键是陈婉欣的声音一直在耳朵旁边轻轻环绕，有点蛊惑人心，顶不太住了。
周嘉转了话题。
“老师，那你的表妹怎么了？”
两人开始这才聊起正题来。
“她过生日，所以我想给她买个什么，游戏里买皮肤吗？”
“得看她喜欢玩什么游戏啦，预算呢，老师预算是多少？”
“几百块都可以吧？”
“几百块买什么皮肤，老师你直接问她想不想要博德之门3，然后下载一个小黑盒下单，她包喜欢的。”
“那是什么？”
“详细的流程我发图给你吧，老师。”
周嘉想着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又怕老师下载了什么steam管家之类的，那可就不妙了。
陈婉欣点了点头，想着问题也算解决了。
“太好了，那就先这样，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洗澡了。”
周嘉把想吐槽的话咽了回来。
怎么感觉老师的结束语也颇有十年前的感觉，和妹子说话的时候，妹子不想聊了就会翻来覆去说那几句。
“我妈妈喊我吃饭了。”
“我去洗澡了。”
“我睡觉了。”
虽然以上三条都未必真实，但陈婉欣确实是真的要去洗澡了，已经十一点了，明天还要起来上课，今天已经等于熬夜了。
周嘉便说。
“老师早点休息，老师晚安。”
陈婉欣本来打算直接挂掉手机，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想了想，轻轻柔柔的，对着麦小声说。
“你也晚安……”
这下电话才被挂断了。
周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显示“通话已结束，本次通话时长12分15秒。”
周嘉轻轻揉了揉额头。
老师真有点可爱过头了。
翌日。
周嘉坐在工位上。
林雪辉在他旁边吃巧克力，她撕开包装纸然后将那一板巧克力塞进了嘴里，像是一只仓鼠从头咬到尾。
“唔姆唔姆。”
周嘉看着林雪辉，想着这么吃巧克力不会腻吗？而且她是怎么做到天天吃东西还不长肉的。
林雪辉发现周嘉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会儿，从上衣的兜里面掏出了一包新的，目光透露出不舍，最后又坚毅地一挥手，递给了周嘉。
周嘉读出了她的心理变化，我才不是要这个！而且这么纠结就不要给啊！
周嘉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林雪辉将巧克力咀嚼下去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随便什么都好了，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周嘉掏出了手机，打开小黑盒。
“买个游戏送你吧，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要什么来着？”
林雪辉咬下一口巧克力。
“嗯，阿卡姆骑士，但是我已经买了。”
周嘉问。
“这个游戏好玩吗？”
林雪辉说。
“胸很大。”
周嘉沉默了，合着你不是去战斗的，而是去进行美男鉴赏的，就和美国队长的屁股很翘是同一个道理。
周嘉怒斥。
“真下头啊。”
林雪辉来劲了，似乎很不满被周嘉这么说。
“怎么就下头了，你们男生玩游戏不也喜欢大胸的妹子和腿长的姑娘么？总会感兴趣的吧，赤裸裸的大腿肉，低得要暴露在外的胸线。”
周嘉以不变应万变。
“真下头，我才不是那种人。”
林雪辉鄙视地看着周嘉。
“你是御姐控还是萝莉控？”
周嘉对于这种二选一非常不满。
“我凭什么不能两种都是，什么都喜欢不好吗？”
林雪辉“呵呵”一声。
“渣中之渣。”
周嘉不打算在windows系统的话题上和林雪辉做过多的讨论。
“那还有什么游戏，博德之门？”
“我有了……”
“2077？”
“通关了。”
“让我看看你的游戏单，我去，hitman，你玩的游戏都好硬派啊。”
“过奖。”
“那我照着你的愿望单买行吧？”
“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请你吃晚饭。”
“在你家？”
“嗯，我亲手做的。”
“真的假的，不是谋杀么？”
“多少有点瞧不起人了，别看我这样。”
“哪样？”
“别看我不会做菜，但可以点外卖。”
林雪辉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周嘉无语地看着她。
林雪辉吃完了巧克力，将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骗你的，你就等着来吃饭就行了，下午五点，别忘了。”
周嘉点了点头。
周六。
周嘉打车来到了富强小区，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想了一下，好像老师就住在隔壁那条街的小区，这样想来还蛮近的。
周嘉上了楼，敲响了门。
接着很明显一道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来。
林雪辉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修身的长袖衬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胯线。
她打开门对着周嘉哼哼一笑。
“先进来吧，你先找地方坐，一会儿还有人要进来。”
“对了，小心脚下。”
林雪辉补充了一句。
第21章 将功补过
但是这句话她说的有些晚了。
周嘉迈着步子往里面走，却是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他空中挥着手，跟扑愣的蝴蝶一样，扑愣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了。
林雪辉竖起拇指。
“不错嘛，忘了说了，我们家这个门当时买的有点小问题，门槛比别的高一点，不注意很容易被绊倒的。”
周嘉抬头。
“这种事应该一开始就说好吧！你们家确定不是在暗示什么，以后女婿来了看见高门槛就明白了，这里不是我该踏足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事，等我进来了才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还好我平衡好。
林雪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呀，我没什么朋友，家里不怎么来客人，所以忘记了，你知道我们这种人一般都没有朋友来家……”
周嘉伸出手打断了林雪辉。
“别说了，扎心了，你在说你自己的时候我的膝盖也中了一箭。”
林雪辉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放在了周嘉的手心上。
“先吃点东西，我去忙了，你自己玩。”
周嘉环视着林雪辉的家。
她的家空间很大，地面是整洁的大瓷砖，进门就能看见在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在右上角挂着8k的标签。
哇，8k。
从房间格局到屋内布置无不显示出一种小资情调，看得出来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周嘉踩在门口的地毯上。
“那个……”
林雪辉说。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是了，关一下门，谢谢。”
她的左手上还沾着水，又或者是淀粉，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周嘉带着罪恶感踩进了林雪辉家中干净到反光的地面，看着林雪辉唆的一下，已经钻入了旁边的厨房。
他好奇地往里面探了个脑袋。
“你在做啥呢？”
林雪辉的左手在空中抓了抓。
“做炸虾。”
她的面前摆着几个碗，里面装着淀粉、蛋液、剥好的虾，煞有介事地在那里进行着搅拌作业，形势上像是在拌水泥，手转得飞快，淀粉液几乎要溅射到地面上。
姐妹！那是厨房，不是工地！
你的手是水泥搅拌车吗？
周嘉很想说这样真的能做出好的炸虾吗？但是看着林雪辉全神贯注、一本正经、火力全开的样子，实在是没法开口对别人的做饭方式进行评判。
尤其是自己作为不做饭的一方，毕竟是来白吃白喝的，可不能要求太多了。
周嘉靠着厨房门。
“那个还有谁会来啊？”
林雪辉说。
“没人了。”
周嘉转头。
“我回去了。”
林雪辉转过来瞪了他一眼。
“我表姐啊我表姐，真无语，和我共处一室让你有那么害怕吗？”
周嘉咬着棒棒糖。
“没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道理我还是懂的。”
林雪辉轻声哼了一下，又像是在笑。
“把自己撇得很干净，怪不得没对象。”
周嘉急了。
“我不是没有，只是不想找。”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好像曾经听到某位老师说过。
林雪辉还在进行高速搅拌。
“正巧，我表姐也经常这样说，说什么不是没有，只是不想，但实际上迟钝的不行，结果到现在也没对象。”
“你的每一句话都攻击了除我以外还有别的像我这样的人，你表姐多大？”
“快三十了吧，我记得比我大四五岁，记不清。”
“真是你表姐吗？怎么听起来你们不是很熟啊。”
“小时候玩得多，长大了就玩得少了，可我就算问你表兄弟的生日你肯定也不记得对吧。”
林雪辉这样说着，周嘉想着有几分道理，确实记不住，李振涛的生日他也记不住，顶了天知道在每年暑假，于是每年都问一下他是不是快过生了，然后送他一个游戏。
周嘉正在根据林雪辉说的话，构建着她所说的表姐形象。
周嘉说。
“对了，你表姐要是来了我怎么喊她？”
林雪辉突然转过来看着周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她没说话，那狡黠的笑就挂在她的脸上，像是计谋得逞了似的。
周嘉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林雪辉举高了碗，手上的动作不停。
“麻烦你开一下门，谢谢。”
门铃响了两下，整个屋子里面都十分清晰。
周嘉不知道林雪辉葫芦里面埋的什么药，无法理解现在小姑娘的思维，难道是什么整蛊游戏？
周嘉到了门口，打开了门，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陈老师……
陈老师也愣了一下。
周嘉关上了门。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周嘉打开了门，看见的还是陈老师的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还喘着气，鼻尖上有着细汗，不悦地盯着周嘉。
“你居然把你老师关在门外，也太……太过分了吧。”
陈婉欣喘着粗气。
她刚刚是小跑着来的，生怕来晚了，但是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自己的学生，还吃了学生的闭门羹。
周嘉说。
“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老师你快往这边请。”
他现在可算明白了林雪辉为什么会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来了，这家伙！！！
陈婉欣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就往里面走。
周嘉这时候想起来。
“陈老师，小心……”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陈婉欣就踉跄着发出了“哎呀”一声。
她整个人呈前扑状，向前方倒去，她本来路上走得快，小腿已经软了，再加上整个人根本没什么力气，这下连稳住身形的力量都没有。
周嘉想都没想，在这个时候完全是出于本能，伸出手来去接陈婉欣。
陈婉欣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本以为要摔在地上，但是下一秒，她却摔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里面。
宽广、结实的胸膛，轻轻起伏着，让人很有安全感，甚至于，还有一股好闻的清香。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睛里面朦胧一片，看见是黑色的毛衣衫。
陈婉欣仰头，对上了周嘉的眼睛，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陈婉欣说。
“哎呀，还好我反应快呢，老师，我这算将功补过了吧，怎么样？没摔着吧？”
周嘉两只手托着陈婉欣的身体，不让她往下掉，陈婉欣的腿还软着，无助地搭在周嘉的身上，完全倚靠着他。
她的脸早已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快步赶来时所导致的，还是说因为现在的窘境，又或者是因为别的理由。
陈婉欣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时的慌张而显得有些娇。
“谢……谢。”
第22章 打扑克，输了的选真心话大冒险
周嘉这时候一只手抓着陈婉欣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陈婉欣的腰。
陈婉欣里面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红色的夹克，手上传来了毛衣的温暖触感，柔和的织物和陈婉欣的体温隔着一层衣服传递到了周嘉的手心，让他觉得左手发烫。
周嘉扶着陈婉欣起身，待到她站稳以后才松开了手。
陈婉欣理了一下头发，还想再说点什么。
她低着脑袋看着地面，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一大把年纪的人差点摔了，居然还是学生扶的自己。
两个人都低头看着地面。
周嘉感觉自己的手掌还在发烫，跟一块烙铁似的，陈老师的体温有这么高吗？还是说因为穿着毛衣，所以体温更高些。
还有老师的腰也太细了吧。
虽然不是去揽，只凭一只手去把着，也能感觉出老师纤细的腰部。
如果是一把抓着自己兄弟李振涛的腰，那一只手就像是抓住了滑溜厚实的猪肉，根本握不下去。
但是把着陈老师的腰，很轻松的，手指触碰到陈婉欣的背部，大拇指触碰到了她的小腹，就是如此的，比想象中更加纤细。
不是，不要胡思乱想了，想点什么，说点什么。
一点点身体接触而已，不要慌张啊。
陈婉欣这时候同样想着说点什么。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周嘉的视线，两人同时开口。
“你……”
两人都决定让对方先说。
“你先说……”
两人在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后，声音都渐渐熄灭下去，更加尴尬了。
陈婉欣连着脖子都变烫了。
我在这里和学生做什么啊？！
怎么这么热？早知道就不穿这件高领毛衣了。
其实陈婉欣的这件高领毛衣主要还是起一个穿搭作用，并不算太厚，在秋天到冬天的过渡阶段，这种薄款的高领毛衣显得时尚又好看。
虽然陈婉欣自认为上了年纪，但还是有一颗爱美的心，在学校灰头土脸的倒是无所谓，出来怎么也得好好打扮一下。
偶尔也是想听见别人夸两句“呀，你这套衣服哪里买的，好漂亮”、“你这个裙子好亮眼啊”之类的话来。
人是不会讨厌被夸的。
周嘉思量片刻，打出夸夸卡组。
“哇，陈老师你今天的打扮也太漂亮了吧。”
陈婉欣扶额。
好吧，收回刚刚那句话，被自己的学生夸一点也不开心，当然，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开心，但是听着这家伙不诚心、随口拈来的话，一点也不真心实意的话，自然也没那么得意。
不过不得不说，周嘉这不诚心的话倒是缓解气氛的好手。
陈婉欣难得的，上下打量了周嘉一眼。
“你今天穿得也很帅气嘛，怎么，因为来参加雪辉的生日，所以故意打扮过了？”
她明明只是想学着周嘉调侃回去，又觉得自己的话里面好像有点歧义。
总感觉这种话像是吃醋的女人才会说出来的，不过当然了，她和周嘉只是老师和学生，断然谈不上吃不吃醋。
周嘉抓着衣摆。
“真的？老师夸我了，好开心，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被夸过呢。”
陈婉欣发现说是说不过周嘉，于是她就又伸出手指来点在周嘉的额头上，习惯性的，像往常那样这么做。
可是等到手指落下的时候，陈婉欣的心情却和往日不太相同了。
这时候林雪辉从厨房里面探出脑袋。
“你们别站在门口聊天了，去沙发上坐着聊不好吗？陈姐，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行。”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雪辉，向着她跑过去。
“呀，宝贝生日快乐，你在忙什么？”
周嘉疑惑歪头。
“宝贝？”
原来陈老师也会有喊人宝贝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她的另一面。
林雪辉跟看见妈妈的小鸡崽似的跑过来，挤开了周嘉，和陈婉欣抱在一起，往她怀里面缩。
林雪辉一边缩一边用脑袋蹭着陈婉欣的肩膀。
“陈姐，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在做炸虾，很好吃的哦，你就等着晚上尝尝我的手艺吧。”
陈婉欣这时候问。
“舅舅舅妈呢？”
林雪辉说。
“他们俩都很忙的啦，不管他们，正好今天我征用厨房了。”
陈婉欣也知道，舅舅舅妈都在企业上班，有时候加班加点的回来的都很晚。
两个漂亮姑娘贴在一起，丢下了周嘉站在那里。
周嘉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好，漂亮姑娘贴贴倒也是副养眼的画面。
只是，有一个问题是。
“原来，林雪辉你是陈老师的表妹啊。”
周嘉咬牙切齿。
陈婉欣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对了，我都没想到你们俩居然在同一个公司工作，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雪辉看着周嘉，眼睛里面都是笑意。
“我也没想到，好巧啊。”
周嘉对于世界真小这一点并不意外，因为都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兜兜转转都是熟人这种事他也经历了很多次。
什么小学同学是高中某老师的孩子，李振涛前女友是自己初中补习班的同学，这种事屡见不鲜。
意外的是，林雪辉这个女人明明是知道的却闭口不谈，故意在这里和他玩心眼子！
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老实说，等到林雪辉真的这么说了之后，周嘉仔细观察，发现两人的眉毛和耳垂倒是有一点相似，眉毛纤细，耳垂如小巧的糯米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感觉很好捏。
林雪辉抱着陈婉欣，毫不避讳地说。
“陈姐，周嘉他在用下流的目光看你。”
陈婉欣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抓着林雪辉的衣服说。
“别胡说，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便伸出手来去挠林雪辉的痒，于是林雪辉就发出一阵轻笑声。
两人打闹在一起，显得倒是有些美好。
晚饭是林雪辉亲自下的厨，做了几个小菜，再加上她的炸虾，确实味道还不错，周嘉不得不承认。
三人吃过晚饭，都有些热，于是便把外套搭在一边。
这时候林雪辉掏出了扑克牌。
“我们来玩游戏吧。”
陈婉欣附和道。
“好啊好啊，怎么玩？”
林雪辉说。
“打扑克，但是输了的要接受惩罚。”
她眨眨眼。
“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的惩罚。”
第23章 陈婉欣先输一局
周嘉意识到，林雪辉绝对是有备而来。
什么过生？什么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吃饭，都是为了这个小游戏。
周嘉说。
“这种派对游戏你为什么不喊李振涛？”
林雪辉拿着扑克牌在空中晃了晃。
“喊他就不好玩了，那种没有羞耻心的人喊来简直是如鱼得水，连我也会觉得吃亏。”
周嘉发出一声“哈”的声音。
“我就很有羞耻心了？”
林雪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怎么说呢，脸皮厚一点，但我觉得喊你绝对会很有趣。”
陈婉欣摆摆手。
“要不你们玩吧，这种年轻人的游戏肯定不适合我，我也玩不懂的。”
陈婉欣摆出了逃避话术，有时候学生也会邀请她一起玩游戏，在运动会的时候、春游的时候，这种时候陈婉欣就会搬出这一套话术来。
总之学生们都会表示理解。
但是林雪辉可不吃这一套。
林雪辉低着脑袋，泫然欲泣，屋子里面突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哭声。
“呜呜。”
林雪辉两只手握在胸前，显得无比可怜。
“我从记事开始，就是一个人住的，小时候老是孤零零地在家，每天早上，爸妈出门的时候，我都会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陪我玩啊？”
“爸爸妈妈就摸着我的脑袋，雪雪乖，等到爸妈上了班回来就陪你玩。”
“那时候我就站在阳台上面，望着爸爸离去的背影，想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等啊等，等到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依旧没有回来，就这样，我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小学的时候、初中的时候、高中的时候都是这样，因为从小一个人，所以没有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但始终希望，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玩就好了。”
“今天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我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生日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呜……呜……”
说着说着她就真的哭了出来，眼泪不断地往下掉，两只手来回地擦拭着。
周嘉和陈婉欣都愣住了。
周嘉赶忙伸手。
“陪你玩，陪你玩行了吧。”
林雪辉立马擦干了眼泪，脸上挂出一副灿烂如晴天的笑容，“啪”的一声将那副扑克牌砸在桌上，连着桌子都颤抖两下。
她气势如虹。
“今天没玩尽兴前谁也不准出这个家门。”
周嘉和陈婉欣都惊讶于林雪辉翻脸的速度。
可怕的女人。
陈婉欣也知道逃不过了，小心翼翼开口。
“怎么玩？我玩游戏很菜的，还有，真心话大冒险会不会太出格，我们要不要玩点轻松的。”
林雪辉已经抽出了牌，如《赌神》里面的发哥一样洗牌，那副扑克牌在她手里面蜿蜒如游龙。
周嘉急得站了起来。
“你在逗我？你这是朋友很少？你这也太熟练了吧？赌神都得向你学习。”
林雪辉耸肩。
“我平时一个人就这么练习，好了，现在开始吧。”
林雪辉给三人发牌，一人八张。
“吹牛，知道怎么玩吗？”
周嘉自然是知道，这游戏属于是派对游戏常客了，突出一个心理博弈。
但陈婉欣很显然是不知道，有些懵地问。
“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斗地主……”
林雪辉给陈婉欣简单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
玩家各有八张手牌，玩家A可以将任意张手牌盖放打出，并宣布自己打出的牌和数量，比如“三张6”，数量不能谎报，但点数可以谎报。
这时候下家，玩家B可以选择跟牌，放弃，质疑，跟牌可以跟任意张数，但宣言点数必须相同，只是未必为真。
如“两张6”，可真可假。
放弃则是轮空，质疑则是不相信玩家A说的真话，所以质疑玩家A。
质疑成功，玩家A失败，收回这轮几名玩家打的牌，质疑失败，玩家B失败，收回这轮几名玩家打的牌。
谁最后出完，谁输。
林雪辉在讲解规则的时候跟念程序题一样，让周嘉想起来做过的NOI的题，这玩意要是可以，搞不好还可以做个程序游戏了。
可恶，玩的时候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情啊！
该死的职业病！
周嘉摇头。
陈婉欣似懂非懂，于是几人先简单玩了两局，熟悉了一下规则，陈婉欣玩了两局，也很快明白了这游戏该怎么玩了。
而场间的局势，也变得焦灼起来。
林雪辉说话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她手中几张杂牌，她直接扔出了一张A和一张K，漫不经心地说。
“两张K。”
周嘉坐在林雪辉对面，死死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眼睛里面盯出来什么，他觉得很有问题，但是并不打算质疑她。
陈婉欣的手里面一张K都没有，她的手放在了一张“3”上面，手指颤抖着捏出了那张“3”，扣在了桌面上，挺直了背说。
“跟一张K。”
周嘉立马说。
“我质疑。”
陈婉欣快速转头，满脸愕然，发出一声惊呼。
“欸？为什么？”
周嘉对上陈老师的视线，还用问为什么吗？
陈老师你身上全是撒谎的气息啊，每个小动作都特别可疑。
陈婉欣忙说。
“我出的可是真的哦，要是质疑的话，你就要把这几张牌捡回去哦。”
陈婉欣摆出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要不要再好好思考一下，三思而后行啊。”
周嘉平静冷淡。
“我质疑。”
陈婉欣抿着嘴，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就那样望着周嘉。
周嘉伸手挡住了她的目光，好刺眼，陈老师您不要在这个时候卖萌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可爱。
周嘉说。
“陈老师，翻开吧。”
陈婉欣失落地翻开了那张“3”，把那些牌收了回去，看了一眼。
“啊，雪辉也撒谎了！太卑鄙了你们！”
周嘉淡然出牌。
“这可是战术啊，老师。”
周嘉扣出一张“2”一张“5”和一张“6”，自然地喊。
“三张9。”
而他的手里面，捏着两张9和一张鬼牌。
林雪辉死死地盯着周嘉。
“就四张9，你出三张，你有鬼。”
陈婉欣也觉得有鬼，可是她看着周嘉一脸淡定，又觉得这是真的。
啊啊啊，真讨厌，玩心机的游戏。
林雪辉扔出一张“9”。
“跟一张。”
陈婉欣小心翼翼扔出一张“6”。
“我也……跟一张。”
周嘉再次扣下三张牌。
“三张9。”
场间安静下来。
林雪辉发出“啧”的一声。
“真不要脸。”
但是这下她更不敢赌了。
也就是，怂了。
“我放弃。”
陈婉欣死死地盯着周嘉。
“我质疑！”
牌被翻开来，两张“9”和一张代替的鬼牌，也就是说，陈婉欣质疑错了。
陈婉欣落泪。
呜呜，什么破游戏啊！
陈婉欣毫无疑问地输掉了第一局。
周嘉幸灾乐祸地问。
“陈老师，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24章 怎么有人一直输啊
在桌面上铺着两摞牌，叠放得整整齐齐。
红色的是真心话，蓝色的是大冒险。
陈婉欣看着手上还剩下的一堆牌，叹了口气。
“真心话吧……”
陈婉欣还是怕大冒险抽到什么奇怪的牌，至于真心话，再怎么说自己行事坦荡，也没什么可以回避的。
两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
“请。”
陈婉欣看着两人，非常无奈地抽了一张红牌，将那张牌放在了桌面上。
“初恋是什么时候？”
陈婉欣光速回答。
“没有。”
什么破牌，扎心了。
林雪辉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陈姐你长这么大居然没谈过恋爱，真的假的？”
陈婉欣转头看向林雪辉，嘴巴翘得能吊起一个水瓶，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
“真的啊……”
她解释着说。
“你看现在很多人都是母胎单身对吧，虽然会看一些恋爱类型的漫画小说，但是却没有对象，这都是很常见的。”
林雪辉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一副沉思推理的样子。
“不，在大学毕业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倒是可以理解，我大学周围也有那样的人，但是陈姐你都……”
陈婉欣知道她想说什么，默默接了话。
“二十七，我知道我二十七了，不如说正是因为毕业了，反而更不会谈了。”
周嘉这时候插入两人的对话。
“我那天看了一个心理学的小资料，叫习惯性单身，陈老师搞不好是这样呢。”
陈婉欣将牌放在桌面。
“什么意思？”
周嘉说。
“因为长期单身，所以养成了习惯，很难接受生活里面有另一个人介入，就像惯性一样，尤其是这么多年了，更难改变了。”
陈婉欣听到这话，如石化了一般僵在那里，啪嗒啪嗒就碎开了，这话好像说得她这辈子已经和恋爱无缘了。
虽然也没这样的想法就是了！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
“继续，下一轮。”
新的一轮游戏开始，而新的输家，依旧是陈婉欣。
陈婉欣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堆牌。
这个游戏也太难玩了吧？
每次周嘉和林雪辉说三张相同的牌的时候，她都特别怀疑，又不敢质疑，可是接着他们会再扔三张牌，走牌走得特别快，关键是还看着特别真。
陈婉欣的手上还有十五张牌，一副牌一共也才五十四张。
陈婉欣可怜巴巴地将牌放在了桌上，眉眼耷拉。
“真心话。”
陈婉欣抽出了一张新的牌。
“假如喜欢的人躺在自己旁边，会对那人做什么？”
陈婉欣看着这张牌。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啊……”
林雪辉在胸前比了个叉。
“不行，错误回答，请陈姐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夜深人静，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点亮了房间，好了，你喜欢的人靠在你旁边睡着了，现在你要做点什么？”
光是听着林雪辉的描述陈婉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太详细了吧。
陈婉欣用牌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想想，大概会在他旁边看着电子书，然后手轻轻放在他的头发前端，手心触摸着他有些扎人的短发，结果一不小心把他吵醒了，他就迷迷糊糊抱上来，往我的怀里面靠，我就会把大腿借给他枕……”
陈婉欣说到后面，意识到自己描述的有些过于详细，脸红得不行，声音细弱游蚊。
林雪辉像是表情包似的，眼睛跟着心飞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她满脸写着，“太好了，我想听的就是这个”、“这也太棒了吧”。
林雪辉竖起了大拇指。
满足了。
连着在旁边听着的周嘉也觉得有些刺激了，这真的是他能听的吗，他正觉得这场游戏逐渐走向了危险的、无法控制的方向。
林雪辉说。
“陈姐在恋爱关系里面很主动呢。”
陈婉欣有些懵地问。
“什么意思？”
林雪辉竖起指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半圆框的无度数眼镜戴在了脑袋上，宛如名侦探柯南一般，眼镜反射白光。
“因为在陈姐的幻想里面，你是把那人揽入怀中吧，意味着你在恋爱关系里面潜意识是心理更成熟的一方，如果心理年龄更小的话，想的应该是缩在那个人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对吧。”
被依靠，依靠。
两种关系，不得不说林雪辉的分析确实有一番道理。
陈婉欣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辩解起来。
“那，那什么，可能因为我年龄摆在这里了，所以会不自觉地这么想吧，哈哈，毕竟我也没谈过恋爱，完全没经验，所以当不得真啦。”
陈婉欣打着哈哈，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
林雪辉则是抓着眼镜往上抬了抬，眼镜上反射的白光射到了陈婉欣心中，似乎要把陈婉欣看穿。
陈婉欣把抽过的牌放到一边。
“好了，快点下一轮吧，我一定要赢一场。”
陈婉欣这样说着。
陈婉欣输了第三轮。
这两人太会撒谎了，好黑暗！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聪明的吗？
陈婉欣不理解，不管是质疑，还是不质疑，最后都会满盘皆输，而且自己一撒谎就被戳穿，这种游戏到底是谁发明的。
陈婉欣选择真心话。
“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嗯……走路的时候有时候会踩地面的砖块，踩到砖块的中心，只要不踩到线，会在心里面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会变得很幸运。”
“陈姐你好可爱，那要是踩到线了呢？”
“额，就会说封建迷信可不能当真。”
第四轮。
“真心话……”
“你最爱看的电影？为什么喜欢这部电影？”
“傲慢与偏见……这个问题意外的很正常啊，伊丽莎白和达西在雨中对白的那一段特别戳我，两人因为所处的社会地位不同而产生的误会，明明深爱着对方却说出刺痛对方的话来，吵架的时候眼睛却看着对方的嘴唇，那样的喜欢很感人。”
陈婉欣在讲起这些东西来几乎滔滔不绝，她难得的来了兴致向着两个人安利着这部电影。
“男主是那种越看越帅的类型，女主也很漂亮，语言有时候会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想法，这也是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地方。”
周嘉在陈婉欣感受到了身为粉丝的狂热，就好像自己像别人不停安利游戏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就算陈婉欣这么狂热，她也没能赢得游戏。
陈婉欣发出一声带着气鼓鼓的呼声。
“大冒险。”
第25章 大冒险
一直被问真心话的陈婉欣也有点趋近于暴躁的趋势，关键是这游戏到底怎么赢啊？
周嘉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得放点水了，这么欺负陈老师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可是看陈老师吃瘪，意外得觉得老师好可爱。
这里依旧是第一种可爱。
陈婉欣感觉再问下去自己的一切都要被挖干净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赢一次啊……
林雪辉恭敬地摊开手，指着那堆蓝色的牌。
“请。”
陈婉欣怀着忐忑的心情，手指放在了那摞蓝色的牌上面，心情有些紧张，不会有什么特别丢人的牌吧。
陈婉欣眼睛一闭，一抽，抽出一张牌来。
“选择一名在场的异性，倚靠在他的肩膀三十秒。”
林雪辉看了一下。
“啊，本来是派对游戏，所以一般这种时候不管选谁其实都能证明两人之间有猫腻，其实前面的选择比后面的亲密接触来得更加激动人心，但是现在陈姐你只能选择周嘉呢。”
陈婉欣拿着那张牌，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着周嘉。
等等，现在的意思是，我要靠在周嘉的肩膀上吗？
还是三十秒……
这也太要命了吧。
陈婉欣声音多了一丝颤抖。
“我能选回真心话吗？”
我错了，我不该选择大冒险的，只是抱着有一点点好奇的态度，反而惹火上身了。
林雪辉双手交叉。
“不行，不能后悔，不过只是靠靠肩膀而已，也没什么吧，这种程度的，甚至连暧昧都算不上了。”
陈婉欣愣了一下。
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居然如此奔放吗？
这种程度居然连暧昧都算不上，那要哪种程度才能算啊？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表示不理解，想她那个年代，不对，虽然也说不上年代，搞得她好像老一辈的人似的，可是她所受到的传统教育理念，这种再怎么看，都有些亲密过头了吧。
就算是兄弟姐妹间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周嘉说。
“等等，我有异议，这样等同于我也被做了某事，所以我等于是受惩罚的一方吧。”
虽然这个场景看起来很不错，但是周嘉看出来陈婉欣似乎有点下不了台，虽然看老师吃瘪蛮有趣，但是过度的捉弄老师也不太好。
林雪辉抹着眼泪。
“在我小的时候，我一直希望父母陪我玩，可是……”
周嘉伸出手来指着她。
“真是够了！”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无缝切换的，而且真的是说哭就哭，眼泪说来就来，这样的人不去做演员简直是浪费了。
或者去上什么综艺逐梦的节目，在唱完歌的采访环节，开始打苦情牌，虽典但好用。
陈婉欣心软了。
“没事啦，既然是游戏，就要玩得开心才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是没问题的，周嘉你呢……”
陈婉欣这样说着，强装冷静，手指撩过耳发，露出右边的耳朵来。
周嘉坐了下来。
“陈老师你也太宠她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问题。”
既然陈婉欣都这么说了，周嘉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陈婉欣端着凳子，坐到了周嘉的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就……不好意思了。”
周嘉坐得笔直。
陈婉欣同样身体僵硬，也不知道是受了氛围的影响，还是说她对于这件事本身并不抗拒。
要是细细想来，这件事应该是绝对不可以的，周嘉可是自己学生，可是又觉得学生已经毕业了，既然是玩游戏，也不能扫了两人的兴致才是。
陈婉欣怀着如此复杂的想法，总觉得和学生之间的界限也变得了模糊起来，什么是不行的，什么又是可以的，那条笔直的界线在此刻蜿蜒，断裂，让她无法下达判断。
在思考的时候，她的脑袋已经枕了上去，依靠在周嘉的肩膀上。
林雪辉就在对面，陈婉欣不好意思与她对视，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何方，只能看着紧盯着前方的桌沿，余光里面是自己的腿和周嘉腿。
由于姿势的缘故，自己的两条腿并在一起，向着周嘉那边倾斜，膝盖贴着他的大腿。
好长啊，陈婉欣想，周嘉个子高，腿也蛮长的。
在平时，总觉得学生们小到得缩在自己后面才行，可是在这种时候，陈婉欣又会再次意识到，周嘉不是个男孩，当然若是说男人又总觉哪里怪怪的。
周嘉则是感受着陈婉欣的身子的重心放了过来，发梢碰着他的脸颊和脖子，让他觉得，有些痒。
老师的胳膊碰着自己的胳膊，隔着几层衣衫，也能感觉到陈老师身体的那份柔软，脸颊、肩膀、胳膊、大腿，这些部位都贴着自己的身体。
周嘉这个时候难免有些紧张，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不想把这份动摇展示出来，余光里面是陈婉欣的发梢，上次电影院两人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距离，让周嘉有些，心跳加速。
他看着对面的林雪辉，林雪辉这时候正带着戏谑的眼睛看着周嘉，里面写了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大概类似于。
“你也不想我把你xx的事告诉xx吧？”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好像被胁迫的人妻，但怎么自己是人妻？
周嘉满不在乎地瞪了回去，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一路火花带闪电，发出激烈的对撞，犹如孙悟空和贝吉塔在用龟派气功波和伽力克炮对轰。
对轰没有结果，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眼神对撞。
“那个……三十秒到了吗？”
陈婉欣感觉自己要到极限了，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捶出胸腔。
没事的，没事的。
她这样想着。
林雪辉这才反应过来了。
“啊，忘了记时间了，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陈婉欣从周嘉的肩膀上挪开，端着凳子，窸窸窣窣地快步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跟做贼似的。
“下一把下一把。”
周嘉没想到陈婉欣反而有些上头。
居然还要玩……
而这一轮，周嘉输了。
陈婉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欸。”
她终于体会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
“快选快选。”
周嘉选了红牌。
“真心话。”
周嘉抽出了那张牌放在桌上。
“有没有对谁产生过好感，以及你们在一起了吗？”
第26章 初遇
两双八卦的眼睛盯着周嘉，眼睛里面透射出兴奋不已的光芒。
连着陈婉欣在这个时候也有了吃八卦的心，灼灼的目光如香港记者看见当红明星和陌生异性走进宾馆，脑袋里面已经想好了新闻的稿。
周嘉被两人的眼神吓了一跳，挠了挠脑袋。
“有……如果只是说好感的话，不过没在一起就是了。”
林雪辉站起身来，半个身子都扑到桌面。
“是谁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周嘉将那张牌扔进了弃牌堆当中。
“这个问题可没有说是谁，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林雪辉眼睛瞪着周嘉。
这个狡诈的家伙，居然如此抠字眼。
“很久之前，有多久？这个总可以说吧。”
周嘉思考了片刻。
“嗯，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四年前吧？”
陈婉欣的八卦之心本来如熊熊烈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过来，像是奔流的潮水将那柴火淹没。
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
“等等，那不是上大学之前吗？欸，难道是那个张雨彤？”
张雨彤是周嘉高中时候的学习委员，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人很温柔，但似乎没什么朋友，周嘉和她倒是聊得蛮来。
因为那姑娘私底下喜欢看各种言情小说，课桌里面常年夹着一本《花火》，什么套路都有，从失忆、车祸、霸道总裁到追妻火葬场。
高一的时候周嘉和她同桌，给她打掩护，两人也就熟络起来。
周嘉摆手。
“不是，老师您当年果然怀疑过我了吧，我们那是正儿八经的革命友谊。”
陈婉欣探查未果，一脸笃定。
“那就是谢雨婷！”
这位是煤老板的女儿，长得纤细漂亮，但嘴上不留情，和周嘉经常拌嘴，吵吵闹闹的，周嘉一想就知道陈婉欣觉得他俩像欢喜冤家。
周嘉说。
“不是，就不是我们班上的同学，老师你别瞎猜了。”
林雪辉“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哪里的外校学妹，对吧？所以为啥没在一起？”
周嘉耸耸肩。
“暗恋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喜欢一个人你也未必说觉得和那个人在一起就会幸福啊，没可能啊没可能，感情的事情最不讲逻辑不是么？”
许多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学到一件事情的，那就是暗恋。
她是枝头凤凰，他是掌上明珠，自己的话就是一张乱糟糟的纸，叠了四折，垫在屋里餐桌短的那只脚下面。
总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和对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想法，仰望着夜晚下的月亮如一只高胸脯的白孔雀，但离着对方却有十万八千米的距离。
林雪辉咬牙切齿。
“可恶，一点都不干脆，你要是个男人就应该冲锋！而不是在这里垂头丧气！”
周嘉反驳。
“我才没垂头丧气呢！不是所有人都把恋爱当做生活的首要目标好吗？而且非要说没到那种程度，只是觉得对方人真好啊真漂亮之类的。”
林雪辉又站直了，双手叉腰。
“那你表白过么？没表白你就释怀了？”
周嘉无奈地看着她。
“我说你啊，表白这种事，是要建立在两方都有情感基础的情况下，对方对你没好感只会觉得尴尬和崩溃而已。”
林雪辉摇头。
“不会。”
周嘉举例。
“那李振涛打电话向你表白呢？”
林雪辉张口就来。
“他有病吧！”
周嘉双手一摊。
“对吧。”
林雪辉沉默，林雪辉坐下，觉得周嘉说的有几分道理。
之后又打了几轮牌。
林雪辉输了一把，选真心话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林雪辉果断说没有。
周嘉输了一把，被问到喜欢的小说是什么，周嘉说头号玩家，林雪辉质疑那玩意不是电影么，周嘉表示那东西是有原著的。
原著也非常值得一看，充满了早年冒险奇幻和游戏的要素。
陈婉欣输了三把。
喜欢的食物是广式叉烧饭，卖相很好而且很好吃，讨厌的东西是夏天的蚊子，希望蚊子灭绝，最后手捏着鼻子转了三圈对着周嘉说“蛮可爱的嘛”。
几轮打完以后，时间也不早了，三人拍了一张合照，然后各自回家。
陈婉欣回到家中，躺在了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原来周嘉看着那样，也会对女孩子产生好感啊。
不过倒也是，毕竟读书的时候大家都是情窦初开，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可那时候周嘉到底是对谁有好感呢？
一点也看不出来。
陈婉欣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冥思苦想，脑袋里面浮现的全是那一年自己作为任课老师的画面，作为老师和学生是不同的，站在不同的位置，看见的画面也自然不同。
那时候站在讲台上，拿着卷子和讲义，认真地讲着题，大部分学生的眼睛都看着桌上的卷面，只有小部分学生会抬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
周嘉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平时没什么正型，但该好好听课的时候还是认真听课了。
学生们上课不抬头的原因她也知道，现在的学生大多都害怕被点到名来回答问题，和她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时代的原因，还是自己讲课太无趣，以至于陈婉欣甚至有一点挫败感。
不过高三很辛苦，她也是能理解的，学生们对于语文都是一种随缘的态度，比起不那么确定的阅读理解和文言文翻译，学生更愿意花时间在别的科目上。
像是生物、化学，短时间内的努力学习便能换来回报，直观的体现在分数上面。
但是语文不行，语文虽然也有做题的小技巧，哪怕把这些小技巧传授下去，语文的分数提升依旧是有难度的。
也就是所谓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在唯分数论的今天，陈婉欣也知道，无法勉强学生去学习语文，只能努力地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多多努努力。
陈婉欣依稀记得自己刚接手的时候，好像第一个训斥的学生就是周嘉。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印象。
而是那张只有八十八分的试卷。
她当时拿着那张试卷，人都晕了。
“周嘉，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第27章 好感
周嘉低着头站在办公室里面，视线里面是陈婉欣的那双运动鞋。
开学一个月了，他也对陈婉欣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年轻漂亮的好老师。
陈婉欣拿着成绩单看了又看，怎么也不敢相信。
“语文居然没有物理高？！你是怎么做到的？！”
语文八十八，物理都有一百零四，比语文还要高上十六分？！
周嘉“哦”了一声说，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说。
“错了一道选择题，最后一题该选A的，我算岔了。”
陈婉欣声音高了几度。
“谁问你物理怎么错的了？！！”
这臭小子还搁这抖机灵，真是气死我了！！
陈婉欣拿着周嘉的试卷作左看看右看看。
这也能扣分的啊？这也能错的啊？
根本想不到语文怎么样拿不到一百分，作为一名应考生，这种分数很明显是没有走心的状态。
陈婉欣又扶了扶眼镜看了看周嘉的试卷，从头到尾，连着作文都一塌糊涂。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周嘉，站得倒是挺端正，也不像什么混日子的学生，其他科目的成绩也还可以，可唯独语文这样，指定是思想出了问题。
她放下了卷子。
“我们先不说成绩的问题，你先抬起头来，看着我。”
于是周嘉就抬起头来和陈婉欣对视，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通透得世间的光都从那眼睛里面穿过，细细的两道漆黑的眉毛，在生气的时候那眉毛非常灵动的跟着一起变化了形状。
周嘉和陈婉欣对视的时候，站得笔直，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无所适从的感觉环绕着他。
陈老师真的很好人啊，周嘉不禁这么想。
他又为自己辩解。
“老师，我语文一直都这样。”
陈婉欣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是不是觉得学不好语文？”
周嘉挠了挠脑袋。
“倒也没有。”
陈婉欣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是可以把成绩提上去的，只要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的。”
虽然她说的话很鸡汤，甚至于类似的话周嘉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以至于听得有点厌烦了，从初中开始就有人宣传讲座，像是赶牛赶马一样把学生赶到讲台上，让学生大声宣言。
说什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一定拼命学习，讲真，周嘉那时候就很看不下去了。
宣传讲座的人靠着这个赚了钱，还一副不疯魔不成活的样子，他不禁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哪里有问题。
陈婉欣从旁边抽出一张凳子来。
“这样吧，你先坐下来和老师聊一聊。”
周嘉受宠若惊。
“哦，不敢不敢。”
陈婉欣一拍凳子。
“叫你坐你就坐。”
周嘉乖乖坐了下来，陈婉欣就拿出那套卷子。
“这样吧，你先说一说你做这道题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周嘉记得那天花了不少时间，把他那些想法都说了出来，与其说是不能理解题型，更多的是无法理解出题人的意思。
最后陈婉欣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老师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进步的。”
明明是阴天，她笑起来的时候却好像整个世界都放了晴，金色的阳光温暖地落在周嘉的身上。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这样的事来呢？
周嘉躺在床上，脑袋里面浮现出了那时候的事情。
他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在床上，如寺院的老僧入定。
真心话大冒险毫无疑问是个危险的游戏。
喜欢这种事是很难说明的，他甚至不能说觉得自己喜欢过谁，但确确实实有一瞬间可能对某个人产生过好感。
又或者说在那一瞬间觉得那个人好漂亮啊。
纤细的手握着红色的圆珠笔，在卷纸上面书写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只能看见侧脸，眼镜的架子上有着光在跃动，睫毛上下轻轻摇晃，那样的瞬间，是很漂亮的。
绝对不行，绝对不可能，以及那样的自己，太过恶心了这一点。
明明是这样的时候，却只觉得老师，好漂亮……
学生是不能对老师产生好感的，周嘉深深的知道这一点。
更何况自己周围也有当老师的朋友，哪怕在年轻时候风流倜傥，上课的时候也会怎么丑怎么来，素颜朝天，如果要是知道有学生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
天塌了。
以及开始担心自己的工作。
周嘉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走到了卫生间里面，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
冰凉的水刺着面，让他脑袋清醒了许多，那些放下的事情，却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陈婉欣抱着文件急匆匆地在走廊上走过，会在课堂上面讲一些搞笑段子，在考试前对着学生们说加油，在黑板上写孟郊的《登科后》，又或者吟诵曹雪芹的《临江仙·柳絮》里的句子。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抑扬顿挫，声声切切。
真奇怪，明明都过去四年之久，那些诗句和诗的名字却在他的脑袋里面逐渐清晰起来。
一句一字，连着陈婉欣的语气都在周嘉的脑海里面逐渐清晰起来。
那时候周嘉十八岁，她二十三岁，周嘉在她的面前还是个小孩。
时间再往前，陈婉欣刚上大学的时候是十八岁，周嘉只有十三岁，只是个初中生，周嘉对于她来说，是个更小的小孩。
时间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有时候会痛恨它，为什么不让自己早点出现，这样就不会错过春天盛开的山花。
可时间似乎又能抹去一切，随着年龄的增长，连着两人之间年龄的沟壑也逐渐变得小了起来。
现在，周嘉二十二岁，陈婉欣二十七。
周嘉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自己和陈婉欣好像更近了些。
毕业后，周嘉曾去过陈婉欣的家里面，为老师送上了一整捧鲜花，那花满怀一捧，结实亮眼。
那时候陈婉欣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我学生对我真好。”
周嘉十八岁，放下了一切，觉得就这样就好，不会让老师困扰，只要让老师骄傲就足够了。
他是学生，她是老师。
周嘉摇着尾巴，一如既往地谄媚和油嘴滑舌。
“当然啦，我这么好的学生，陈老师以后怕是找不到啦。”
屋子里面还挤满了其他的人，大家伙都哄笑起来，周嘉混在人群里面，和大家一起笑，余光里面，是陈婉欣那张温柔的脸。
是的，就这样就好了。
周嘉双手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刘海已经被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什么啊，这不是完全没放下吗？
第28章 搬家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自从上次的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后，周嘉和陈婉欣的联系渐渐变少了，不如说平时很难有什么联系。
十一月一过，基本上就进入冬天，日子渐渐转寒，周嘉也觉得冷了起来，开始换上了羽绒服。
林雪辉坐在周嘉的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烤红薯，默默在那里啃着。
周嘉无奈地看着她。
“不是，你就在我旁边吃烤红薯，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上个月真的扣了我两百块欸。”
上个月吹水被主管抓了个现行，两百块不翼而飞，半天白干，还有这冒热气的烤红薯是哪里得来的？现在都找不到卖烤红薯的小摊。
林雪辉眼神飘忽。
“我不是请你吃晚饭了嘛，而且我也被扣钱了，别那么计较啦。”
周嘉倒也不是特别计较，只是想要提醒一下林雪辉。
林雪辉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是确保了今天没人才来你这里吃东西的，顺便找你闲聊。”
周嘉敲着键盘。
“聊什么啊？每天吹水，哪有那么多水吹？”
林雪辉咬着红薯。
“怎么感觉你在讲什么怪话，听起来好下流，噫，你居然对一个黄花闺女说这样的话。”
周嘉沉默片刻。
“是你的人有问题，我明明都说的很正常，你看的东西太怪了，因为你心里都是下流段子，所以你看啥都像是下流段子。”
再次说回苏轼与佛印。
林雪辉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周嘉问。
“那你是来说什么的？”
林雪辉难得正经。
“嗯，就是说啊，感觉你最近低气压，所以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咯？”
周嘉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低气压了。
“我这不是和以前一样。”
林雪辉摇头。
“可不要想骗过我的直觉，对了，你觉得我表姐怎么样？”
周嘉发现林雪辉的攻势都是没有前摇的，上一秒还在说青蛙说金鱼，下一秒就开始宇宙大战，颜面钻破天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起来了。”
“就，好老师，嗯，特别特别好的老师。”
“就这，没有别的了吗？”
“你想知道什么？”
周嘉说完这句，林雪辉的两个眼睛像是狐狸眼睛打量着他。
“那天，你说的有好感的人，我在想，该不会是我表姐吧？”
林雪辉趴在那里。
“其实蛮正常的，在读书的时候有些学生就会仰慕老师，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可能女生会更多一点？又或者说女生的仰慕是更加不带收敛的。”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
“你看有很多作品都是这样的，什么天使之恋，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看过没？”
周嘉摇头。
“一部都没看过。”
林雪辉瞠目结舌。
“哇去，这你都没看过，没品。”
林雪辉对于周嘉发出了口诛笔伐。
“那么经典的作品，真的很好磕的，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半夜在被窝里面像蛆一样扭动。”
周嘉无奈。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形象但恶心的比喻，虽然我没看过，但我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那种女学生对男老师产生好感的禁断的恋情对吧？”
林雪辉使劲点头。
周嘉说。
“而且它的卖点在于大叔系的老师对吧？三十四岁，长得很帅，头发乱蓬蓬的，一股潦草感，总有女孩喜欢大叔系的对吧？”
然后还得是理科系的老师，因为理科会有一种神秘感，但实际上搞物理研究的大多都会从英俊帅气变成秃头，代表人物，普朗克。
林雪辉使劲地点头。
“你这不是很懂吗？！”
周嘉只是对这方面有所耳闻罢了。
“怎么说呢，哪怕是玩笑也不能说的，要是让陈老师知道可不好，这种事情，年纪更大的人其实承受的更多。”
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如此，作为学生的一方虽然怀揣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甚至于被这种初次感受到的情感所困扰。
但实际上老师作为社会人士要考虑的更加复杂，因为年龄比对方更大，所以会觉得困扰的同时，还要照顾对方的心情，担心对方会不会受到伤害。
林雪辉的嘴微微上翘，很是赞同周嘉的观点。
“好像是，但你现在是社会人士诶兄弟，没什么好顾虑的。”
林雪辉说的话也没错，如果是四年前，他大概会收到一个有些窘迫的微笑，那如果是四年后呢？
四年后的现在，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曾经牵过的老师的手，老师依靠在自己肩膀的那些瞬间，心跳加速的那些片刻，觉得老师好漂亮的那些画面，如同一张张复古相机的胶卷，在独属于他的暗室里面挂在一条条线上，陈列得整整齐齐。
四年过去，怦然心动的瞬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谈不上喜欢，不能说那是喜欢，但是确确实实，知道自己又怀揣着不一样的感情。
林雪辉已经溜了，留下周嘉在那里。
周嘉思考着，给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陈老师，最近忙吗？”
或许不管如何，自己都应该试着像普通人那样，邀请陈老师出去玩一玩。
什么游乐园、水族馆、电影院之类的。
周嘉难得有些紧张，做着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如此往复循环，在他做到地一百二十个周期的时候，陈婉欣的消息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要咨询老师吗？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忙实在不好意思。”
周嘉“哦豁”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我懂了，是不是因为最近考试，期中考试？”
陈婉欣回。
“不是，怎么说呢，之前我试着申请了学校旁边的单人教职工宿舍，通过了，所以我应该要搬出来自己住了，这个周六我要忙着搬家，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吗？”
周嘉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陈婉欣其实也是最近下定了决心。
怎么说呢？
毕竟也二十七岁了，住在家里是很方便，吃家里的饭也很开心，但总觉得有些过度依赖家里了，有时候晚上要工作在家也不是特别方便。
不管是从工作、还是生活上来讲，搬出来一个人住总归要好些，而且平时也能够回家。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陈婉欣还是觉得搬出来住好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最近受到的压力……
周嘉看着手机，有些意外，很快的，他发消息说。
“那我来帮老师搬家吧！”
第29章 老师帮你捏捏肩膀
周嘉这么说着，于是这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又或者是周嘉太过热情，她根本来不及拒绝，又或者是她确实需要人帮忙，毕竟这两天和家里闹得不算愉快。
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周嘉的消息，最近有些焦虑烦躁的心稍微舒缓了些。
周五晚上。
周嘉在和陈婉欣讨论明天要搬什么东西。
陈婉欣在房间里面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肩膀上夹着电话。
“嗯，我想想，其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的，房间我已经看过了，床和桌子都有，主要是衣服什么的。”
周嘉同样拿着电话。
“嗯嗯，被单什么的也需要吧，话说以前是不是张老师也住过教职工宿舍，我记得那宿舍没电梯来着。”
陈婉欣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怎么会有电梯嘛，毕竟是很旧的房子了，不过三楼还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我的被单、衣服、还有笔记本和平板。”
陈婉欣仔细想了想。
“还有生活用品，牙膏什么的，其实我带一个箱子就差不多了。”
周嘉“嗯嗯”两声。
“没关系嘛，我开车过来，老师可以多带一些，方便一点，米啊油啊酒啊什么的。”
陈婉欣噗嗤一笑。
“怎么会，你觉得你老师平时像是能够腾出来时间做饭的吗？还带酒，你这家伙，平时没少喝酒吧？可别喝太多。”
周嘉摇头。
“我说的是调料用的酒，可以用来煮鱼或者去腥什么的，我平时可不怎么喝酒的。”
陈婉欣显然是不信。
“不喝吗？和同学聚餐应该会喝吧，虽然老师不倡导喝酒，但聚会的时候总归是逃不过的吧。”
周嘉说。
“老师现在时代变了，聚会想喝什么喝什么，大家都不怎么劝酒的，不过要是和老师吃饭我可是很乐意喝酒的。”
陈婉欣轻轻笑了笑。
“是吗？那就好，要是喝太多酒脑袋会变笨的。”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就这些好了，我看看，明天下午三点怎么样，你有时间吗？我觉得我还是喊一个货拉拉好了。”
周嘉那边传来的啪啪的响声，像是他拍着自己的胸口。
“一定有。”
周嘉说的斩钉截铁。
陈婉欣对着电话轻声说。
“那就谢谢你啦，明天晚上老师请你吃饭，我先挂了，晚点发照片给你看看打包的东西。”
周嘉“嗯”了一声。
翌日，下午两点五十，周嘉再次开着自己的车来到陈婉欣家的楼下。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他的心情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周嘉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白天里面漆黑的楼道，心情颇有些紧张，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转变后，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你先上来吧？”
周嘉于是打开车门，熟练地按下电梯来到四楼，陈婉欣家的门正开着，周嘉敲了敲门，陈婉欣的声音传来。
“直接进来就好了，不用脱鞋。”
周嘉踩进了陈婉欣的家里面，陈婉欣似乎刚忙活完，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卡其色的针织半裙，上身是白色的露肩毛衣，和之前那件不一样，这件更加的日常，并且也，更加的性感……
周嘉看见陈婉欣穿着那件毛衣出来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老师您居然还有这样时髦的衣服吗？
其实只是露出左边的肩膀来，但是却显得比往日多了几分风情，再加上今天本就不冷，阳光高照，其实蛮合适的。
陈婉欣抓过旁边的格纹大衣，披在了身上。
“你等我一下，你在沙发那里坐一下吧，我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
在客厅里面摆着陈婉欣要搬的东西，一个抽了气的真空袋子，里面应该是装着棉絮之类的被子，还有一个行李箱，最后还是决定带一个电炒锅，以及陈婉欣钟爱的两盆花。
感觉也就和大学住宿舍差不多。
周嘉有些拘束地坐在了沙发上。
“老师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了，我还以为老师要一辈子当家里蹲。”
陈婉欣正走着，突然转过来剜了周嘉一眼。
“什么一辈子的家里蹲，你老师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递过来一杯泡好的茶，放在周嘉的面前。
“先喝点东西吧，一会干苦力就要麻烦你了，只有晚上补回来了。”
她笑着将那杯茶递了过来，周嘉接了过去，觉得陈老师真是越发耀眼了。
周嘉抬眼，对上陈婉欣的视线，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又低头看着杯子，看着里面的茶叶翻滚。
回忆里面的画面更加清晰，在最近几日，那些东西不断在脑海里面翻涌，那些从侧面看着她的画面。
好像记忆泡影中的许多都是陈婉欣的侧脸，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富有生气的脸颊的那些瞬间。
仔细想来，其实自己是没有直视她的勇气吧。
有时候憧憬一个人就是这样，想了许多话，带着许多期望，可是那些话和那些期望在对上视线的那瞬间又全部吞了回去，只是连看着那人的眼睛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所以最后想起来的画面大多都是在侧面偷偷望着她。
只有少数几个瞬间，可以假借着别的名义，和那个人对视，注视着那双眼睛，像是伸出手来极力地想要抚摸对方的灵魂。
搬家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轻松。
东西不多，也不算沉，两个人很轻松的就把东西搬进了教职工宿舍。
教职工宿舍是一个三十平左右的单间，一个人住其实绰绰有余。
进门左手边是洗手台和做饭的地方，右手边是洗手间，往里面走是一张大床还有衣柜，并且附赠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放着陈婉欣钟爱的那两盆花，雪片莲和秋海棠。
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床头旁边一张圆地毯，小矮桌，小沙发，在学校翻修过后，屋子里面甚至透露出一种小资品味的格调。
陈婉欣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周嘉搬完东西，坐在床边靠墙的低矮沙发上歇息，沙发很小很窄，大概只能容纳两个人。
陈婉欣拿着手机，对着周嘉说。
“挤一挤。”
她在周嘉旁边的坐下来，两个人的胳膊贴着胳膊。
陈婉欣把手机递给周嘉。
“看一看，晚上想吃什么，老师请你，今晚吃什么老师都会奉陪的，谢谢你今天来帮忙。”
她看着周嘉。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太累了？对了，你转过去一点，老师帮你捏捏肩膀吧。”
第30章 要不要和老师喝酒
周嘉愣了一下，还拿着陈婉欣的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不，没事的……”
虽然出了力，但其实是蛮轻松的，没什么东西，就在三楼，分着搬了几趟就上来了。
陈婉欣似乎不由得周嘉拒绝，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推动着他一侧的身体，使他转了个身。
陈婉欣温柔的声音落到了周嘉的耳朵里面。
“老师犒劳犒劳你，你搬这么多东西上楼也是很辛苦的，好了，没事的。”
她的声音轻快，却往周嘉的心里面钻，使得周嘉一整颗心都不安分起来。
陈婉欣的手指落在周嘉的肩膀上，纤细柔软，就好像是周嘉的姐姐一样，虽然周嘉没有姐姐。
陈婉欣一边帮周嘉捏着肩膀一边说。
“我也帮雪辉这么捏过，所以没关系的。”
陈婉欣觉得这种程度没有什么，只是捏个肩膀而已，甚至于她还蛮喜欢照顾人的，所以觉得帮自己的学生捏肩膀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周嘉的内心却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陈老师就是这种地方……就是这种地方，她自己根本注意不到有多么容易拿捏别人。
只是在表达她的温柔，却让周嘉觉得脸发烫。
他装作镇定的看着手机。
“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一般来说，搬完家在新居吃会好一些吧，要是能够做菜的话。”
陈婉欣想了想，周嘉说的也不无道理，锅倒是有，可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一样未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嘉突然说。
“老师嫌麻烦的话要不我来帮老师做菜吧，或者可以吃火锅，只要把东西一顿瞎煮就好了。”
火锅多好，火锅喜庆，最适合搬家吃了，咕噜咕噜的，又香又暖和，在这么一个天里吃火锅，多是一件美事啊。
陈婉欣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主意，她的手指放在周嘉的肩膀上，还在不断地帮他揉着。
周嘉内心那些死宅的想法又不安定了。
老师在帮自己按肩膀也太幸福了吧，幸福过头了，一定会遭报应的。
周嘉其实没有想象过能够和陈婉欣走到这么近的距离，甚至于觉得自己和陈婉欣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待陈婉欣的时候更像是远远的看待在舞台上的偶像一样。
耀眼，夺目，温柔的将光芒洒给台下的每一个人。
而现在，老师居然毫不介意地在帮自己按肩膀，光是这种程度，光是这种程度就已经幸福到让他觉得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运气都被用完了。
妈的，四斋蒸鹅心。
陈婉欣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可以，那一会儿我们去买菜吧。”
周嘉问。
“现在不去吗？”
陈婉欣说。
“我再帮你捏捏。”
她这样说着，周嘉“嗯”了一声，之前的巧舌全然无用。
大脑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平时废话能说一大堆，叽叽喳喳个不停，但是一旦发生了超乎自己想象的事情，或者是在某个人面前，那玩意就和宕机了一样。
尤其是最近几天，周嘉的脑袋更是处于半停的状态。
想见到她，又担心见到她。
这种纠结且复杂的心情一直萦绕在周嘉的心中。
陈婉欣只是觉得，周嘉的肩膀比想象中要结实，果然男孩子不管怎么说，身体总归是要硬朗些。
她的手指顺着周嘉的肩膀向下滑动，一路摸到了周嘉的背部。
周嘉穿得很薄，他里面是一件薄黑长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陈婉欣的手指在他背部滑动。
老师您在干什么啊……
周嘉心乱了。
陈婉欣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的手指一路滑到了周嘉的腰部，她并未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什么不合适，只是想着确实很硬呢。
尤其是肩胛骨那一块，腰部似乎也和自己不一样，更加紧致，她轻轻戳了戳。
周嘉发出“噫”的一声，转过头来。
“老师……”
陈婉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点不合适，尴尬地轻咳一声。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她岔开了话题。
“我们去买东西吧，买东西，对了，老师喜欢吃土豆，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陈婉欣拙劣地转移着话题，眼神飘忽，四处游动。
我刚刚对学生做什么啊？
陈婉欣很想捂脸，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对劲，又或者说是不太好。
周嘉发现了，陈老师其实也有相当孩子气的一面。
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不同于平时的一面，表面看着冷淡的家伙其实只是单纯不擅长交流，一脸成熟地处理着所有事情的人也会在私底下喝着酒嚎啕大哭，社交无非是面具的互相碰撞。
周嘉无奈地将手机还给陈婉欣，站起身来。
“老师。”
陈婉欣做贼心虚，坐得很端正，这下像是反过来了，有点像是挨训的学生仰头看着周嘉，想着说不定会迎来他的一顿埋怨。
但是周嘉没说什么，而是转过去说。
“我喜欢吃千层肚。”
根本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老师会这么可爱啊？
周嘉在这个时候，产生了第二种可爱的想法。
超市。
虾饺、蛋卷、千层肚、脆皮肠、土豆、藕片、海带、香豆腐……
周嘉和陈婉欣正在火锅专区选着晚上要吃的东西，陈婉欣顺便还买了一些调料、碗筷之类的。
周嘉推着小推车，在明亮的货架当中穿行。
怎么感觉这和自己理想中的婚后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新婚燕尔，夫妻俩就推着小车在超市里面买东西，逛超市好啊，有生活感，可有意思。
陈婉欣从旁边拿过一包土豆粉放进了小推车里面。
“拿这些东西可以吗？”
周嘉疑惑。
“嗯……没问题吧，我什么都吃。”
这和婚后生活到底有什么区别？
唉，别瞎想了，真恶心啊你这家伙！
周嘉每次有这样的想法，就会狠狠地谴责自己一句，要是让老师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学生吧。
用不是学生看待老师的目光去看待老师什么的……
陈婉欣似乎很开心，一直在货架当中穿行。
“晚上喝点什么呢？”
她走到酒水专区，沉思片刻，拿起了旁边罐装的桃色的气泡酒，高高举起来贴在那张活泼明艳的俏脸旁边。
“怎么样？要不要和老师喝这个？”
第31章 醉酒后会发生什么
火锅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一锅的鲜亮红油，香气在屋子里面弥散开来。
周嘉和陈婉欣盘坐在那张小桌子面前，书桌靠着墙，也没有多的凳子，所以便将锅放在了这张圆形小桌上，好在有一张干净的地毯，也算是有了坐的位置。
陈婉欣熟练地往着锅里面加东西。
“你要围裙吗？”
周嘉有些意外。
“还有围裙？”
陈婉欣点了点头。
“有的，我找找……”
周嘉说。
“不用了老师，就这样就行。”
周嘉伸手阻止了陈婉欣，陈婉欣刚起身又坐了回来。
“那好吧。”
两人吃着火锅，喝着起泡酒，陈婉欣买了整整一盒，也就是六听，周嘉看了一眼，气泡酒上写着看不懂的西班牙语，像是什么魔法的咒文，粉红色的标签上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七点五度的标识。
不算高，但也比啤酒要高一些。
周嘉喝了一口，整体的气味偏甜口，但明显有酒精的味道，让他有些担心。
“陈老师能喝酒吗？”
陈婉欣同样抿了一口酒，尝了一下味道。
“嗯，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老师大学的时候也喝过一点，上班后倒是还好，可以用喝不了酒来搪塞。”
她放下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担心老师喝太多变成发疯的酒鬼？安心吧，老师的酒品很好的，绝对不会发生那种喝到昏迷不醒的事来的。”
周嘉放心了些，至少不会出现陈老师醉酒而后无法处理的尴尬情况。
他曾经有个同学，喝了一瓶rio后在山上发酒疯。
那可是淡得像水一样的rio，周嘉很难想象有人喝了这玩意居然会醉。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吃着火锅，这个新居反而多了些生气，陈婉欣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火锅的原因还是因为酒精。
“陈老师最近工作忙吗？”
“嗯，一如既往吧，对了，我之前问了我的学生。”
“什么学生？”
“你忘了，就是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事，给你介绍我正在读大二的学生，是个读文科的小姑娘，学的是古汉语专业，平时也喜欢打游戏。”
“这什么不赚钱的专业？”
“嘿，你小子，我好心帮你介绍，你还嫌弃上了。”
“没有，我没嫌弃，嘴自己说的话。”
“真是的，人家小姑娘很漂亮温柔的，你们加个好友吧。”
“……不用了，老师。”
“怎么？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物质，虽然物质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
“不是这个原因老师。”
“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想谈恋爱。”
“可总得谈吧，你都这个年纪了。”
“嗯，老师不也没对象吗？要是能找到老师这样的对象我说不定会谈。”
“……怎么？老师身上有什么优点？”
“嗯，性格好又漂亮，哪里都是优点。”
“都是在学生面前装出来的罢了，私底下脾气坏到超乎你的想象。”
“真的吗？”
“嗯，真的。”
“那样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小子身上的这股叛逆劲？”
“没有，就像老师说的，我在老师面前有时候也会装出别的样子来。”
“真的吗？”
“真的。”
“那现在呢？因为在老师面前所以感觉很不自然对吧，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束手束脚的。”
“那倒不是。”
“是什么……啊，熟了，快吃吧。”
两个人的对话展开来，中间似乎又夹杂着一些试探，虽然明面上没说，但两个人又交流了比表面上更多的东西。
陈婉欣举着那听气泡酒，对着周嘉眨了眨眼。
“干杯？”
周嘉捧着气泡酒，和陈婉欣碰在一起，点头哈腰。
“干杯。”
周嘉喝下了那杯气泡酒，连着将紧张的心情一起咽下了肚子。
两听酒过后。
陈婉欣已经有些醉了。
陈婉欣醉了之后，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真的是很生气啊……”
陈婉欣将那听酒放在了桌面上，义愤填膺，声音都高了几度。
“每天在家里就不停地催，到底有什么好催的！真是的，不想找对象就不想找啊，干嘛人要结婚啊，结婚一点也不方便。”
陈婉欣的语气变得有些愤愤然，和平常那副温婉的表情完全不同。
周嘉完全愣住了，没想到陈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他小心翼翼开口问。
“所以陈老师其实是因为家里面催婚催得紧才出来的。”
陈婉欣抿着嘴，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可怜巴巴样。
最后陈婉欣泄了气，趴在桌上，有些沮丧地说。
“是啊……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周嘉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陈老师在家里住的好好的，突然要搬家，以及为什么陈老师搬家今天却没看见陈老师的爸妈。
这么一听起来还真是蛮可怜的……
周嘉的心里面甚至升起了同情。
陈婉欣已经脱了外套，将外套搭在了床边上，身上就那件白色的露肩毛衣。
她趴在那里，头发落在桌边。
“是啊，你可不要像老师一样，等到了这个年纪，就算你不着急，家里人都会着急的，你现在还年轻所以还好啦。”
周嘉安慰着陈婉欣。
“老师不要有年龄焦虑啦，老师哪怕到了三十岁也很漂亮的。”
陈婉欣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今天本来就有些郁闷，所以特别想喝酒，喝了酒之后心情反而好了些。
她的手指在地面摸索着，又摸到一听新的，打开拉环，气泡翻滚，发出嘶嘶的声音，陈婉欣拿着那听酒，开始咕咚咕咚地灌起来。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这个样子，突然有些担心。
“真的没事吗老师，你已经醉了，要不还是少喝点。”
喝醉的人必定要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没醉。”
陈婉欣这样说着，脸和耳朵都红了。
“我没醉……到了三十再漂亮也没用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
“不过那时候应该就真的结不了婚吧。”
周嘉说。
“怎么会，一定会有人想和老师结婚的。”
陈婉欣捧着脸，对着周嘉露出一个和往日那般没什么区别的、温柔的笑。
“不会啦，哪里来的那样的人呢？和我这样的人结婚可不会变得幸福的。”
周嘉的心里面在打鼓，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说点什么，又或者在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周嘉喝了一口酒，将那听酒轻轻放在桌面。
“要是我能和老师结婚，肯定会说，哇，我也太幸福了吧。”
第32章 笨学生
火锅还在翻滚着，咕噜咕噜冒着油泡，里面的鱼丸、香豆腐还有土豆都争着往表面上浮。
房间里面很是安静，只有火锅的声音。
周嘉的手伸了出来，将电磁锅从大火模式调成了小火，这下连着油泡的声音都小了些。
陈婉欣左手撑着脸，露出温柔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就静静打量着周嘉。
周嘉或许觉得这个时候退缩一下，用着玩笑话糊弄过去比较好，但是难得的，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等着陈婉欣的回答。
陈婉欣轻轻拍了拍她右手边的地毯，发出啪嗒啪嗒两声轻响，似乎在示意周嘉坐过来。
周嘉在地毯上挪着身体，挪到了陈婉欣的旁边。
这种紧张的时候，周嘉的心却意外得平静，像是等待着一场议会，他站在小小的台前，周围人叠叠环绕了几圈，他就这样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
陈婉欣的手伸了出来，在周嘉的疑惑中放在了他的脑袋上，那只小巧的、柔软的手轻轻摸了摸周嘉的头发。
“谢谢你安慰老师。”
她依旧露出一个笑容，或许是因为酒精，让她看起来有些困倦，周嘉的视线被那只来回移动的手臂所挡住，余光里面是陈婉欣右耳的亮银色耳环，在头顶白色吊灯下闪闪发光。
明明没有告白，却像是被委婉地拒绝了。
又或者这其实就是拒绝呢，只是老师拒绝的方式更加温柔。
人在这种时候，就总会产生各种各样复杂的想法，从头分析到尾。
陈婉欣说着说着就开始往桌上趴。
“老师……有点困了……”
周嘉的心绪还来不及伤感，迅速地变成了愕然，陈老师，您不会要睡了吧！
这才喝了多少啊！
三听？
您不是说自己能喝酒来着吗？这样根本不能称得上能喝啊！
而且就这样睡着也太不妙了吧！会被溅上油的啊！
更重要的是我还在旁边您就这样睡了吗？会不会对我太放心了？
在周嘉胡思乱想的功夫，陈婉欣已经开始趴在那里完全不动了。
再怎么说还是去床上睡比较好吧……
周嘉小声呼喊了几句。
“陈老师……”
陈婉欣迷糊糊地应了几声，醒着，但明显没有起身的迹象。
周嘉颇为无奈，如同哄小孩般在老师旁边轻声喊。
“老师，我扶你去床上好不好？”
陈婉欣“嗯嗯”了两声，看起来是答应了。
周嘉总觉得心里有鬼，他先是关掉了火，然后拔下了插头，将电炒锅放到一旁的洗碗池，然后周嘉扶起了陈婉欣的一只胳膊。
“老师，我要扶你到床上去了哦？”
他想着自己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但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扶老师睡觉怎么能算得上是趁人之危呢？
周嘉扶着陈婉欣起身，将她那具软滩滩的身子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她，将她安置在床上，抓着陈婉欣的两只脚踝，帮她把怎么也挪不上去的下半身也放在了床上。
接着周嘉又哄了两句，陈婉欣乖乖地翻了两圈，躺在床的正中央，周嘉这才给她盖上了被子，脸上带着无奈的、看起来又有些宠溺的笑。
其实每个人都有想撒娇的时候，又或者是脆弱的时候，只是长大了不知道向谁撒娇了而已，无法向父母诉说，周围的朋友也未必能够完全理解。
周嘉倒是很能理解老师的这种状态。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婉欣，头发凌乱地落在枕头上，嘴唇晶莹娇嫩，只要自己伸出手来，就能碰到老师的脸……
周嘉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而不齿，该死的你在想什么呢！
只是摸摸脸而已！
啧，渣中之渣，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周嘉立马转过身去，在空中唰唰地打拳，然后冷静了下来。
这种哪怕可能事后搞不好真的会后悔的事情，不能做就是不能做，虽然神不知鬼不觉，老师又一点没防备心，说不定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怪罪自己，但一旦做了身为人的本格就动摇了。
周嘉的脑袋开始自顾自地热血起来，做着斗争。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像个傻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出现的，火星文刻在墙壁上、桌上，大家那时候很喜欢这些听起来特别非主流和伤感的语录。
但细细想来又是那么一回事，其实对方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自己会因为一个小动作做着过度的解读，和自己打着攻防战。
周嘉将剩下的酒和火锅收拾干净，这种事他可太熟练了，主要还是因为狗东西李振涛。
李振涛每次半夜嗷嗷地嚎哭，跟受了刺激的二哈，嚎完以后就倒头一睡，留下清醒的自己收拾酒杯。
活在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总是更苦命。
周嘉收拾完东西以后，思考着自己是该回去还是留在这里，但又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关上了屋子里面的灯，就留了一盏卫生间的灯，坐在了沙发的边上，双手一抱，闭眼开睡。
夜静悄悄的，屋子里面残留着火锅的热气，淡淡的酒精味还没有散去，卫生间的微光照亮了周嘉的侧脸。
在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那张脸显得格外的沉稳，让人安心。
陈婉欣是在半夜醒来的。
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梦。
因为最近的压力确实比想象中要大，教师就是这样的工作，不怎么挣钱，还很劳累，一旦入门就是无尽的深渊，当然她也有心理准备就是了。
可当实际处理起来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力不从心。
学生们正处于心思烦忧的年龄，除了学习外，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迷茫，内外的压力交织，更让她有些，疲劳。
陈婉欣迷糊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哪？
哦，我搬家了……
她回忆着发生了什么，从衣领上传来了若有若无的酒精以及火锅的气味。
气味唤醒了她的记忆。
哦，喝了酒吃了火锅，和周嘉一起，然后……
对于后面的事情陈婉欣有点想不起来了，放松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周嘉呢？
陈婉欣立马坐起身来，左右环视，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面的周嘉。
她的一颗心突然松了下来，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和处理在一起的酒罐子，怎么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呢？
她掀开铺盖，下床，踩在地毯上，走到周嘉面前。
她不自觉伸出手来拨了拨周嘉的额发。
自己的这个学生还真是笨学生啊。
第33章 老师的被单香香的
或许自己不该胡思乱想的……
陈婉欣这么觉得，但是心中那柔软的地方每次都被周嘉所触摸到，又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学生对自己好，如果把这份好当做了别的情感去对待，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陈婉欣的手摸着周嘉的额发，比想象中要软，但平时看着又很硬茬，真是神奇。
额发被拨开来的时候，露出他宽厚明亮的额头，整个人显得刚毅可靠，陈婉欣就这样俯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周嘉，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在陈婉欣的动作下，周嘉似乎是被弄醒了。
周嘉睁开眼，对上了陈婉欣的视线。
陈婉欣的手还停留在周嘉的额发上，僵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陈婉欣这会儿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手指悄悄地收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说了一句。
“你醒了？”
能不醒吗？这样弄别人。
陈婉欣在心中悄悄埋怨了一句自己。
周嘉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迷茫，左右张望。
“现在几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
“老师你的酒醒了吗？”
陈婉欣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来看了一下。
“凌晨三点，我的酒已经醒了，谢谢你，我昨晚，没喝得很醉吧？没说什么怪话吧。”
陈婉欣觉得自己也算是明知故问了，甚至都想不起来昨天到底什么时候醉的，自己的酒品也太差了，还要学生来照顾自己。
丢人。
明明说了酒品还不错的，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啊？
周嘉摇了摇头。
“没有啊，陈老师你喝了三罐之后就说好困啊好困啊，说完了倒头就睡，只是陈老师你趴在桌上，我扶着你躺床上睡了。”
陈婉欣傻了眼。
自己喝醉后居然是这样的吗？！
居然还要学生扶着自己上床，陈婉欣，你也太没用了点。
周嘉伸了个懒腰。
“老师，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回去了，那什么，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他指了指屋子里面，收拾好的炒菜锅，装在塑料袋里面的酒罐和垃圾。
陈婉欣愣了一下。
“你要回去吗？”
周嘉一脸懵。
“我不该回去吗……”
陈老师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明白……
陈婉欣的语气中透露出担心。
“可是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这么晚了，凌晨三点，这还能回去吗？
周嘉理了理衣服。
“没关系，这个点有夜车的。”
陈婉欣更担心了。
“夜车，不会有那种什么司机半夜抢劫，然后开到奇怪的地方，又或者是后排还有陌生的白衣女子坐在那里。”
陈婉欣想起来以前看的都市传说。
周嘉连忙摆手。
“那都是十几年前才会发生的事了吧，该不会是老师小时候经常听见这样的故事吧，还有那种女鬼故事都不让人害怕啦，现在的社会大家对于女鬼的包容度都变高了。”
已经高到看见裂口女张嘴会说好机会的程度了。
虽然人的xp是自由的，但是有的人真的该去看医生。
陈婉欣疑惑。
是这样吗？
以前确实会有治安不好的故事，半夜不要出门，还要当心扒手什么的，近几年治安算是好了许多。
周嘉已经转身，向着门外面走去，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
“那老师我就先回去啦，老师晚安。”
陈婉欣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要回去了……
当然了，毕竟自己这里也没有多的房间。
可是，就算是这样，自己的学生照顾了自己，还陪着自己在沙发上睡了半宿，要是就这么让他回去，自己的内心一定会不安的……
更重要的是，一种奇怪的、不安的情绪已经笼罩了她。
周嘉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下一秒，他就要推开门，然后离去。
至少，至少自己不能那么没良心。
不要让他回去啊……
陈婉欣向前一步，喊了出来。
“周嘉……”
周嘉听着老师的声音，转过身来，回头看着陈婉欣。
“怎么了，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陈婉欣的目光不好意思直视他，而是看向角落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酒罐。
“要不，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周嘉僵在那里，脸上很明显写着愕然，张着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陈婉欣自然是也能想象到周嘉在惊讶什么，觉得自己的话里面当然是有歧义的。
她在心里面不断暗示自己，我已经是上了年纪的黄脸婆，我已经是上了年纪的黄脸婆。
她回想着小学时候到老师家里面的时候，老师很温柔很有气度，那时候周末也喜欢往老师家里面窜，等到毕业后再去找老师玩，老师也会温柔地问晚上要不要住下来。
陈婉欣也是因为这位老师从而走上教学之路，老师那时候的面庞依旧清晰。
她这时候就努力地模仿着老师的表情，使得自己的面部看起来尽可能和善些。
周嘉很明显地僵在那里。
“不，不了，老师……”
陈婉欣说。
“好了，没事的，你现在回去也会影响到家里人对吧，住一晚也权当帮老师增加一下人气了。”
陈婉欣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奇怪，但是她又不知道此刻到底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自己应该说的。
一条红线在心里面的某个位置，自己就踩在那红线的旁边，那是不能跨过的红线，而她，这时候迈出了半步，踩在了那条红线上。
陈婉欣对着周嘉笑了笑。
“反正都住了半晚了，来吧，搭把手，帮老师铺个床。”
陈婉欣开始在那堆东西里面翻找出来，不给周嘉拒绝的机会。
周嘉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拒绝，转变了心情似的讲。
“那就谢谢老师了，我还没怎么在别人家留宿过，有点小激动！”
陈婉欣看着周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的，一颗心落了地，安心了许多。
陈婉欣先是将那张宽凉席铺在地面，接着又拿出厚厚的被褥，盖在了上面。
周嘉乖乖地在她旁边搭手。
两人很快就搭好了一张简易的床，厚实、温暖。
周嘉毫不客气地准备往里面钻。
“那我就睡这个了。”
陈婉欣拍着他的肩膀。
“你去睡床上，老师睡下面这个。”
周嘉立马说。
“这怎么行？”
陈婉欣却是不容他拒绝，推着周嘉往床上去。
周嘉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小媳妇被安排了的感觉，更关键是陈婉欣的语气和动作，他都来不及拒绝。
周嘉坐到了床边上。
“真的可以吗……”
怎么感觉自己受里受气的？
陈婉欣笑着说。
“当然可以了，好啦好啦，快点休息吧。”
她这样说着缩进了地上的被子里面。
“总不能要老师帮你脱鞋吧，你可不是小孩了。”
周嘉默默的没有说话。
原来老师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了吗？
周嘉缩进了被窝里面……
老师的被单……
真香！
第34章 才不是约会呢
周嘉的脑袋里面还是有着奇怪的想法在作祟，睡在陈老师刚刚睡过的被窝里面。
嘿嘿。
他的脸上像是有一朵小太阳盛放开来，灿烂发光。
妈的，不要痴汉笑了，真恶心。
周嘉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群使得他们不要胡乱上下浮动，拼命模仿着黑衣人或者终结者那不苟言笑的表情，暗示自己是专业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笑。
被子里面的体温还残留着，比想象中更暖和。
睡在老师曾经睡过的床单里面，仅仅是这样，周嘉就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没有所求，也没有奢望，单恋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比起索求什么，向着对方索求，付出的时候反而更开心。
他最近几日都在想发生的事，想着自己该怎么做，或者直接发起冲锋，像是交战的前线部队，勇猛地去打出一个突破口来。
他人在旁观的时候总会对着那人说冲啊，毕竟事不关己，不管是看乐子也罢，又或者是真的好心劝慰也罢，觉得一旦冲了就有了结局，无论那个结局是好是坏。
只有当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左右思考，踏出一只脚又收回来。
陈婉欣不知道周嘉的想法，只是在自省。
她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老师对于学生来说是年长者，是上位者。
大多数学生对于老师总有一种天然的尊敬或者说是服从，成年人拥有更多的社会经验和经历，学生在他们面前几乎像是一张白纸。
或许不应该小看孩子，孩子们懂得很多，看了很多东西，很多都知道。
但是他们总有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所以老师和学生之间，是被诟病的，是被社会所痛斥的。
虽然周嘉现在不是孩子了，可他曾经是自己学生。
陈婉欣躺在那里，生出了一种或许我真的做错了的想法，又或者连着之前的事情都完全做错了，哪怕是游戏，她也不该靠在周嘉的肩膀上。
或许是氛围影响，或许是别的原因，当时自己便那么做了，自己不该那么做的。
她有些懊恼。
陈婉欣又想起一些人物来，鲁迅和许广平、沈从文和张兆和、余秋雨和马兰，但自己又不是他们，她是陈婉欣，就只是陈婉欣。
她是周嘉的老师。
周嘉是她的学生。
陈婉欣的心情更加复杂，像是一条麻绳在心上扭来扭去，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周嘉了呢？
陈婉欣不禁这么想。
酒醒后的脑袋思绪更加复杂，又让她生出疑问，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听见旁边一阵窸窸窣窣地响，抬着头去看，就见周嘉探出一个脑袋来，一如既往的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老师睡不着吗？”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个笑容的时候，心中的胡乱思想和压力都骤然减少。
周嘉小声问。
“从刚刚开始就听见老师一直翻来翻去，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婉欣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的时候确实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换着姿势躺在床上，能从床头翻到床尾。
“没有啦，没有啦。”
周嘉整个身体蠕动着，挪在了床沿，像是只蜗牛从壳里面伸出了触须。
“工作压力大，生活压力大，现代人通病了，老师有也很正常，有时候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
周嘉以为陈婉欣还处于喝醉前的状态。
陈婉欣问。
“比如？”
周嘉撑着脑袋。
“嗯，去玩怎么样呢？对了，明天，不对，今天是周天对吧，老师要不要出去玩？”
陈婉欣思来想去。
“去哪里玩？”
周嘉毫不犹豫。
“游乐园。”
陈婉欣无奈地看着他。
“是你想去吧，老师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周嘉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水族馆。”
水族馆，水族馆好啊，温柔又浪漫。
周嘉也是有那么一点小心思在的，一颗心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问。
“水族馆好玩吗？”
她倒是听说过朋友约会有去过水族馆，可是自己对此却不是很感冒，毕竟也没有约会一说。
周嘉点头。
“有鱼，特别大只。”
陈婉欣轻笑一声。
“河里也有鱼。”
周嘉说。
“河里的鱼不会表演嘛。”
陈婉欣想了想。
“嗯，我就不去了，之后学校要布置班级，就是要弄点盆栽什么的，我醒来还要想想怎么办。”
周嘉了然。
“那老师，要不要去花鸟鱼虫市场呢？”
陈婉欣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
“真没想到，好啊，可以去看看。”
陈婉欣这样说着，连着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周嘉毛遂自荐。
“那我和老师一起去吧。”
陈婉欣的心跳在这个时候加快了几分，对上了周嘉的眼睛，空气停止了流动。
陈婉欣的手放在心口那里。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觉得紧张呢？
哪怕是迟钝如陈婉欣也品出了一些别的东西，该不会真的是……
可是这么想也太不好了吧。
但要真的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
陈婉欣“嗯”了一声，将脑袋缩回了被单里面。
“那就拜托你了。”
周嘉转过身去。
好耶！
不许禁止好耶。
也不许不许禁止好耶。
禁止套娃。
周天。
周嘉先回去洗了个澡，毕竟一晚未归，总得先回趟家。
家里向来放养他，也不管他去干嘛了，活着就行，无非就是去上了一晚上的网，又或者是同学家里面留宿了一晚。
同样的，陈婉欣收拾了一番东西，也在洗澡。
感受着水从龙头哗哗的落下来，一直从脑袋覆盖了她的整个身体。
头发湿漉漉搭在后脑勺，让她的思绪乱飘。
陈婉欣换了一身长袖复古牛仔裙，对着镜子稍微梳妆打扮，整体的形象靠近她喜欢的女演员凯拉·奈特莉，带着些英伦玫瑰的文艺美，只是相比起来，陈婉欣的脸部线条更加柔和，又使得这份美中带着一种温柔。
她和朋友聊了天，朋友得知了她今天的行程后，默默说了一句。
“你这是，和学生去约会了？”
陈婉欣握着手机，义愤填膺，快速辩解。
“才不是约会呢！！！”
第35章 跨频道交流
陈婉欣和已经有了一个两岁小孩的闺蜜罗佳颖对话如下。
“就是约会吧。”
“不是，只是去花鸟鱼虫市场买东西而已，为了布置班级，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和一个男生，一起？就你们两个人？”
“以前的学生！”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怪不得，一直以来向你介绍的你都不感兴趣，原来是这样啊。”
“才不是呢。”
“真的不是？我记得之前你给我吐槽不少事都和他有关吧……”
“有吗？”
“是啊，要不我去给你翻消息记录。”
“别了，唉，我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最近的心情有点复杂，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我也没喜欢过人，更准确的来说，就像是注意到了他。”
“注意到了？”
“嗯，就是有时候会想事情，想事情就会想到这个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萌芽，但我觉得，那种东西应该算不上喜欢吧，而且我是他老师……”
“天呐，真纯情啊。”
“？”
“这种想法是我刚上初中的那会儿才有的，没想到你二十七了和我初中的想法一样，我去，我的少女心。”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特么的。”
“你装狠说脏话也没用啊，真的，我刚谈恋爱那会儿才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已经是孩子的妈了，唉，岁月不饶人，鼻血都要出来了。”
“你够了！！！还不是因为你结婚的时间太早了！”
“注意到了，啧啧，比直接说喜欢还要来得让人害羞脸红，我受不了。”
“删了，拉黑了。”
“别这样，好吧，我知道你是来咨询我的，我也可以帮你出谋划策，所以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我也不知道……”
“结婚的时候我会随份子的。”
“你这是出谋划策了什么？”
“为你应援嘛，宝宝。”
“宝你个头，再见，出门了。”
询问无果，陈婉欣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打算今天一天都当做没看见罗佳颖的消息，愤而出门。
注意到了，喜欢，爱，对于陈婉欣来说是三个词。
至少是绝对不能混在一起所说的词，只是这三个词的界限在哪里又不得而知了。
她走进了地铁站里面。
可是周嘉又是怎么想的，老是使唤自己的学生，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对他也不太公平了些？
地铁黄色的灯光闪烁，那扇门缓缓打开，陈婉欣曾经很多次踏上这辆地铁，观察着周围的人，构想着他们的生活。
背着书包的年轻人，牵着手的亲热情侣，又或者是上了年纪的夫妻。
人与人建立着不同的联系，在四通八达里面的地铁里面互相交身而过，每个人都有那么些心事埋在胸腔，而现在心事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是约会，不是约会，不是约会……
陈婉欣一出地铁就看见站在那里的周嘉，穿着整齐，白色的大衣，灰色的圆领衫，简单的牛仔裤搭在一起却显得清爽俊朗。
他要是不用那张脸作妖，只是站在那里，不得不说是个很好的衣架子。
陈婉欣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站在那里的周嘉。
这不就是约会吗？！
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陈婉欣的心中更加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在此刻全部交错在一起。
她用手左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右手还提着那个小包。
陈婉欣啊陈婉欣，你可别多想，丢人的很。
但是你那天靠在他肩膀了，他还扶你了，昨晚他还留宿了。
陈婉欣啊陈婉欣，好好想想和学生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你这样简直是完蛋了，只是没人要的神经质的上了年纪的老女人，这样想连着名声和节操都完蛋了。
“陈老师。”
一道声音在陈婉欣旁边响起。
陈婉欣发出“哇”的一声，脸上带着慌乱转过头来，和一脸人畜无害的周嘉对视。
周嘉的脸上写着疑惑不解。
“老师你怎么了？”
陈婉欣急忙平复着翻滚的心情。
“没事，没事，走吧，对了，你回去的时候没被骂吧？”
在外面一宿没回，再怎么说都是有点不好的，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了他在我这里待了一晚会怎么想？
陈婉欣不敢去想，脑袋里面匆忙辩解起来，自己可没有诱拐学生。
年长的人在这种时候总会这样，不管是处理事情、处理恋爱关系，因为年龄更大，所以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掌握着主动权，所以觉得自己更应该负责和理清，不让对方产生误会。
陈婉欣又觉得在行为上多少也能算得上坦荡，可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周嘉帮陈婉欣做着顾问。
“陈老师喜欢什么呢？”
陈婉欣“啊”了一声。
“诶，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他在问我喜欢什么？难道是投其所好什么的，越来越像了。
周嘉点头。
陈婉欣感觉脸有些发烫，眼睛不敢看向周嘉，而是看向旁边。
“不用在意我喜欢什么的……”
周嘉撑着下巴。
“可是老师喜欢什么应该也很重要吧。”
班级的布置多少也和喜好有点关系吧？
陈婉欣左手抓紧着小皮包。
“嗯，不重要的。”
不用在意老师喜欢什么，真的不用，这个走向和氛围真的很奇怪啊。
周嘉沉思。
“那就麻烦了。”
陈婉欣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麻烦了，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周嘉点点头。
“怎么说呢？至少算个参考。”
陈婉欣问。
“参考……参考来，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到后面渐渐变得小声了。
周嘉说。
“布置啊，毕竟只有我和陈老师两个人嘛。”
陈婉欣的内心更加动摇了。
他刚刚说了，只有两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陈婉欣的脑袋里面出现了一幅旖旎的画面，周嘉抓着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别这样，陈婉欣，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想这样的画面太恶心了！
她说。
“这样不行的，周嘉。”
周嘉沉思片刻。
陈婉欣的心突然又从那股惊慌失措最终化成了担心，担心自己说的话会伤害到周嘉。
周嘉点头。
“确实不行呢。”
陈婉欣更担心了，不知道周嘉是不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周嘉灵光一闪。
“果然还是得问学生们喜欢什么花什么鱼之类的对吧！”
陈婉欣呆滞地站在那里，秋风冷冷地吹起她的发丝。
“诶，什么？”
第36章 禁止漂亮
周嘉以为陈婉欣没有听清，于是又讲了一遍。
“就是学生们喜欢什么也很重要吧，不过我对花不太了解，教室养鱼，鱼真的不会死吗？”
周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周嘉其实对花算是略知一二，只是在陈婉欣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这个时候谦虚了些。
陈婉欣这才知道从刚刚开始周嘉一直都是在说花鸟虫草的事情，而自己居然以为他在说那方面的事情。
丢死人了……
陈婉欣感觉一股股热流往脑袋上窜，脚尖抓着鞋底，周围人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视线里面是地砖横七竖八的长缝，她现在恨不得变成纸片一样薄钻到缝里面，就这样消失掉。
但是她不能。
太丢人了！
“啪嗒”一声，如同被两个人抓住手脚直接从五楼扔出窗外，重重地落在地面“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就是这么丢人。
陈婉欣用手遮脸，抿掉了下嘴唇的口红，然后转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看着周嘉，眼睛里面透露出一股满含的幽怨，同时带有待字闺中少女的浅浅羞意。
都怪自己这个学生一天说话不收敛，害得她乱想。
这样子落到周嘉眼里，倒是显得极为可爱。
周嘉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自然是看出了陈婉欣的不悦，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陈婉欣想着还不是因为你说话有歧义，之前讲的找语病的课到底学哪里去了，真就上了大学全还给老师了。
但转念又觉得是她最近想太多，事事有联想，或许她真的不应该这样。
陈婉欣又剜了周嘉一眼，回到正题。
“没事，就是我在想你刚刚说的问题，买几盆容易养活的多肉就好了，养花这方面，你老师有经验。”
陈婉欣确实有经验，毕竟自儿个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养花。
她想着买几株秋海棠，容易养，不长虫，平时观叶，也会开花，只是过段时间冬天来了需要注意点保暖。
再买几盆多肉，非洲堇，也不长虫，又或者是球根，小苍兰，葡萄风信子，现在正是养球根的好日子，种下去，明年春天就开花了。
学生们大概率是不会去管的，大多一时觉得新奇凑凑热闹，等过段时间也就忘在脑后。
养花养花，养花如养人，悦花亦悦己。
修身养性，陈婉欣觉得自己性格还算不错，只是在周嘉面前，她所养出来的稳重的个性有点快维持不住了。
周嘉疑惑，感觉陈婉欣今天比往常更怪了。
周嘉担心问。
“老师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但周嘉的问题属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婉欣想起昨晚的事脑袋就更混乱了，自己和学生居然共处一室一夜，说出去简直是要完蛋的程度。
她的脑袋不断告诉她那样是不可以的，周嘉的温柔却是一遍又一遍叩着她心中的门扉。
等等，或许他其实没有那么想，这么多天来，周嘉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陈婉欣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因为前面许多年和男性的接触太少，所以将这些东西都当做误会了。
陈婉欣轻咳一声。
“睡好了，我才是担心你昨晚睡好没？”
两个人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的。
周嘉竖起拇指。
“睡得超棒的，像是被人用棒球棍打了。”
夸张的比喻，这种时候总是让陈婉欣露出一个轻笑。
“老师打的？”
周嘉说。
“我倒是不介意老师用棒球棍打我。”
陈婉欣轻轻用脚去踹周嘉的小腿后部。
“好了，别说胡话。”
两人在花鸟鱼虫市场里面逛起来。
对于周嘉和陈婉欣来说，不是约会，但又像是约会。
尤其是对于陈婉欣来说更是如此。
去过一两次游乐园，没去过水族馆，但是她的童年就是由这样的花鸟虫草市场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有着鱼腥味、花香，有婉转不停的鸟叫，还有大嗓门的店员。
小时候到周末要么是在免费的书店度过，要么就是在近些年来规模逐渐收缩的市场，她和周嘉跨越了五年的距离，此刻像是跨越了时间同他分享着自己的童年。
“你陈老师以前经常来这里，是熟客。”
“真的吗？”
“真的，这两年这里小了些，但我还是常来。”
“老师好有情调，老师真有品，像我这样的人就不怎么来这里。”
“你应该换个工作。”
“什么工作？”
“收钱去夸别人的工作，夸一次五块钱。”
“老师好漂亮。”
“别这样，别说我漂亮。”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你老师。”
陈婉欣这样说着，伸出手来点在周嘉的脑门上。
陈婉欣的内心泛起点点波澜，像是在告诉周嘉说不可以开老师玩笑。
周嘉“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我还以为老师觉得这个词太俗气。”
陈婉欣想了想。
“还好，但我是老师。”
她又重新说了一遍。
周嘉反复琢磨着陈婉欣的意思。
总觉得一个句子里面好像有很多意思，像是在说她是老师，所以不觉得这个词俗气，又像是在说因为她是老师，所以自己不能夸她漂亮。
似乎是，有些逾矩。
陈婉欣的手指停留在周嘉的额头上。
“你在大学里面，会对你的异性朋友说这样的话吗？”
周嘉一脸骄傲。
“老师，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什么异性朋友。”
陈婉欣轻哼一声，收回手来，转过头去，看着一只笼中的鹦鹉。
“那雪辉呢？”
周嘉不知道为什么陈老师搬出雪辉来。
“嗯，我们只聊游戏。”
陈婉欣“哦”了一声，盯着那鹦鹉，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嘉更加不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今天的陈婉欣真的很奇怪，很复杂，像是话里有话。
陈婉欣双手撑着膝盖。
“总之，今后不准再说我漂亮了，这个词，禁止。”
周嘉点头。
“好的，再也不说。”
陈婉欣向着店里面走去，店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鱼缸，围了一圈，多年不变的东西总会让人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陈婉欣站在那堆叠的鱼缸面前，锦色的鱼漫游其中，光落在她的身上。
周嘉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光、那些水波全部都停留在陈婉欣的身上，绮丽曼妙。
可是……真的很漂亮啊，连着灵魂一起他觉得漂亮。
周嘉这么想着。
方才那只鹦鹉在笼子里扑扇着翅膀，爪子抓着横杆跳来跳去，喳喳学舌。
“漂亮，漂亮，漂亮……”
只是复读，也不清楚这鹦鹉到底知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周嘉看不见的位置，陈婉欣的脸上浮现一抹红色，她暗暗啐了一句。
“这学人话的畜生。”
骂得轻盈，满是羞恼。
第37章 邀请
陈婉欣最后订了几盆多肉，一些秋海棠，还有些绿萝。
当然这些都是报销的，师傅说明天会送到教室来。
这点倒是蛮好，包配送服务，不用自己动手。
陈婉欣请周嘉吃饭，晚饭是吃的中餐。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桌上是一份蒜蓉虾仁、清汤酥肉和鱼香肉丝，外加热腾腾的花生核桃露。
陈婉欣这才想起来。
“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忙不忙，是不是有事想找我？”
周嘉“啊”了一声，拉长了音调，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事。
要说有的话也确实有，但事后想起来无非是自己想接近陈婉欣的借口，数日前，周嘉翻东西的时候，翻到自己大学创建的文件。
学计算机的不少都有一个游戏梦，周嘉也是如此。
比起码代码，更像参与制作什么游戏。
尤其是独立游戏，周嘉曾经做过同人游戏，混迹于圈子当中，总会忍不住出于喜好和“这个游戏怎么就这么结束了”的想法去做做同人，像是ut同人、东方同人，这种游戏都在他的好球区。
早些年，周嘉还小的时候，他接触的不是网络游戏，而是自己老爹的红白机，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游戏，魂斗罗、雪人兄弟、忍者神龟，都是脍炙人口的游戏，他最爱的是沙罗曼蛇，FC经典游戏，好玩得要命。
时至今日，周嘉还会时不时将那些游戏掏出来好好体验一番。
等到后来，周嘉又接触了一些别的游戏，从独立游戏到3A大作，传说之下到空洞骑士再到神之天平，从刺客信条到老头环，每一个都凝聚着开发者的心血。
周嘉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最近想做一个独立游戏……”
陈婉欣立马拍手。
“哇，听起来好厉害。”
周嘉连忙说。
“没有，甚至没开始。”
他生出了小小的负罪感，他不太想把这件事当做接近陈婉欣的工具，这样的行为总觉得太卑劣，可是他又想接近她，矛盾的心理在他心中交汇。
他想了想。
“不，果然还是没事。”
陈婉欣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又像是在轻咬牙。
“你不会是因为想找老师帮忙，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吧。”
这副表情，多半就是了。
周嘉被戳穿了，与其说是不好意思，不如说自己心中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把要做的事当做工具什么的。
当然了，假如真的想要和谁好上，谈恋爱可能是要花费那么一点心机，但是周嘉在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更喜欢那种直白的派别。
像是直接的、不借助外物的表示自己的心意。
陈婉欣则是说。
“没关系啦，尽情地向老师求助啦，不管什么忙，老师能帮到的一定会帮你的，放心好了。”
陈婉欣的眼睛里面露出灼灼的光，就那样看着周嘉，不由得他拒绝。
周嘉犹豫了一下。
“好吧，其实我只是在构思剧情的事情。”
陈婉欣疑惑。
“游戏还有剧情？”
周嘉点头。
“很多都有的，只是有些不太明显，会塞在物品和背景当中，有的会直接指出来，像是勇者斗恶龙之类的，勇者为了拯救公主打败怪物。”
超级马里奥不也得救公主么，还有拯救公主的林克正在野炊。
林克你在哪？
林克：我已经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了。
塞尔达：？
就连推箱子也可以有剧情，什么地狱把妹之类的，连连看都可以有剧情，只要一连就能解锁……等等，你这游戏正经吗？
包正经的。
陈婉欣一拍手。
“我明白了，你是想咨询我对吧，没关系，我对这种事情也很感兴趣的。”
周嘉问。
“老师，那你下周有空吗？”
陈婉欣喝了一口热滚滚的核桃花生汁。
“是你打算下周问吗？”
周嘉沉思片刻。
“下周末是圣诞节……”
虽然高中的时候经常有人说不过洋节，但是这种氛围和情人节类似的节日，充满着粉色恋爱酸臭味道的节日，非常适合去垃圾桶捡人不要的项链戒指，不对……非常适合发起攻势。
陈婉欣对上周嘉坚定的眼神，到了这一步，或许她也明白了周嘉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握着那杯白得无瑕的核桃花生汁，白得亮眼，在秋天里面让人觉得很暖和。
她的心里面有些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又该怎么办呢……
“从了得了。”
陈婉欣回到家里面，自己的好闺蜜发来了这条消息，在自己的咨询后。
陈婉欣看着那个挂着宝宝头像的宝妈，咬着牙。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宝妈说。
“你学生邀请你圣诞节去约会，要我帮你挑选致胜内衣吗？总不能脱衣服还要我手把手教吧？”
陈婉欣的脸红了。
“你在说什么，真服了，能不能收敛点？！！”
宝妈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我都是孩子的妈了，你给我说这个，黄花大闺女？”
陈婉欣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好吧，虽然确实比不上罗佳颖就是了。
“不是啊，那可是圣诞节，还是我学生。”
“嗯呢，所以不是更放心了。”
“放心什么？”
“你了解他的品格和为人！比去社会上相亲好吧。”
“你好讨厌啊。”
“是你问我的，你得正视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犹豫了。”
“什么意思？”
“你要是对他一点想法没有，早就说清了，正是因为你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法，才会不断用别的借口来说服自己，说他是你学生，说你是他老师。”
一语惊醒梦中人，哗啦啦，像是天雷划破乌云，天瞬间塌了，天真的塌了。
陈婉欣觉得罗佳颖在胡说八道，又觉得怎么能够这么笃定。
罗佳颖又说。
“你单身那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总之你好好思量吧，我要去喂孩子去了，唉，可以谈恋爱，爱咋谈咋谈，但千万别生小孩，真的。”
罗佳颖发出了一条忠告。
陈婉欣又对着电话那头啐了一口，呸，还生小孩，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还是因为当了妈了所以说话变得更直接了。
又或者是本来就没什么禁忌，上了年纪之后什么话都能说。
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看着紧闭的窗户，窗户上落出她模糊的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昨天这个时候，窗户里面映照的还是两个人的影，有说有笑的，比想象中更热闹。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那头齐肩的短发抓得像鸡窝一样潦草，两种情感在此刻交织碰撞，分不清也弄不明白。
第38章 旷世之作
周嘉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这个周末要开派对，你猜猜谁没被邀请，哟。”
周嘉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李振涛在他旁边刷新了。
人生里面总有些人好像固定npc，平时见不着，只会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刷新，像是手工面店的老板、便利店的阿姨，还有自己的好友李振涛。
“我猜是我。”
周嘉头也不回，翘着键盘，想着心事。
陈婉欣答应了他的约会邀请，或许在她看来，更像是讨论剧本，但是对于周嘉来说却不止如此。
去哪吃饭？
去哪里玩？
穿什么衣服？是穿的随性一点还是庄重一点，老师是不是更喜欢港风，可是港风会不会太成熟了，万一显得太老气也不好。
运动风，可是自己又不是运动生，总之先筛掉了格子衬衫，标准程序猿穿搭。
至少要时尚些，可是太时尚、花花绿绿的，老师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轻浮！
好纠结啊……
周嘉的心里面正在打鼓，要不要带身份证……
？
我指的是万一要上网呢。
周嘉默念清心咒，驱除着脑袋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
李振涛一边看着周嘉干活，一边“欸”了一声说。
“怎么会，我这不是来邀请你了，这周圣诞节，他们打算去看电影然后去吃自助餐，你去吗？”
周嘉转过头来，看着李振涛那蜷曲的头发，眼睛里透露出疑惑。
“你不应该和你女友一起去玩，恩恩爱爱黏不拉几，晚上在温泉酒店里面喝上两杯小酒，你侬我侬，最后看着窗户外面雪花落下吗？”
李振涛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都从哪看的这些，我们又不是那种放闪的情侣，你说的像是古早言情剧，流星花园之类的。”
周嘉眼睛一转。
“你也要在雨天里面不打伞等杉菜等四个小时？”
如果李振涛还记得《流星花园》剧情，大概能明白他在讲什么。
一段特别有意思的剧情，道明寺约会杉菜，丢下一句“时代广场，两点”，像是在约架，他去了，偏偏下雨，于是等啊等，路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就说“丑八怪”，然后看得旁边刚到的杉菜微抿嘴唇。
虽然今天看来这剧情是多么的离谱，可放当年是相当的受人喜欢。
李振涛左右看看，确保没有人抓摸鱼。
“我还真做过类似的事，我在雨里面等过我前女友，只是没有路人找我。”
周嘉大写的服，不愧是这家伙，恋爱的经验和经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较的。
李振涛靠着周嘉的椅子。
“所以你来吗？反正就几个熟人，有漂亮妹妹。”
李振涛想着周嘉应该没什么事，像往年圣诞节都是缩在家里面玩游戏，他要是来自己还可以帮他牵牵线，这不是好事一件，到时候多少可以蹭周嘉一顿饭。
周嘉的手指点了两下鼠标，那张脸波澜不惊。
“嗯，不来，我有约了。”
李振涛不以为意，对于周嘉的回答并不意外，周嘉不参与社交活动是常有的事，他甚至早就预料到了。
等等……
周嘉刚刚说什么来着？
李振涛的脑海像是旧电视机正在对录像碟进行倒带，一阵嘶哑的倒带和雪花画面之后，周嘉的那句话被慢速地在他脑海里面播放，低沉缓慢。
“我……有……约……了。”
堪比古神低语。
李振涛张大了嘴。
“你有约了？！！！和谁？！？！”
周嘉说他有约了，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会说的是你在陆行鸟约了人打本吧？”
李振涛激动地摇着周嘉的肩膀，这个家伙肯定说的是打游戏。
周嘉的脑浆都要被晃匀了。
“不是啊，就是我有约了，我要出门，我约了人出门，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上街，在人行道走来走去，然后在某个店里面坐下来，消遣一天的时光。”
周嘉不理解李振涛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说他是什么游戏的代名词吗？
李振涛听明白了，感觉天塌了。
“等等，是谁，男的还是女的，几个人？你是要去玩线下的桌游对吧？要不就是去跑团，要不就是去打牌！对不对？”
周嘉懒得理他，给李振涛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让李振涛更加笃定了周嘉有问题，毫无疑问，周嘉是要和姑娘去约会！
李振涛一瞬间觉得天塌了，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那个一点异性缘都没有、或者说是木头脑袋的家伙居然开窍了！
天啊！
李振涛急得上蹿下跳。
“是谁，是谁居然能蛊惑你的心，让我见识见识。”
周嘉懒得理他。
遮沙避风了。
周嘉默默喝了一口热咖啡，不言不语，在李振涛看来，完全是在勾起他的好奇心。
李振涛突然反应过来。
“还有最近打游戏没看见你人，你不会是在约会吧。”
这个倒没有，周嘉说。
“没，我只是准备做个小游戏。”
李振涛不解。
“小游戏？”
周嘉点头。
“嗯，类型大概是RPG，最近在想剧本，还有人设之类的。”
李振涛觉得这个倒是符合周嘉的性格，坦然接受了。
“美术和音乐之类的呢？”
周嘉揉揉额头。
“八字还没一撇呢，没想好，我想自己做，可能花上一段时间吧。”
李振涛对于这个颇为正经的话题来了兴趣。
“行啊，你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独立游戏，听起来真不错啊。”
他又拍着周嘉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
“我一定会找出和你约会的那个人是谁的！”
周嘉懒得理他。
李振涛气势汹汹地走了，他决定了，这个周六圣诞节，不去参加什么没营养的聚会活动了，他要去跟踪周嘉！
李振涛下定了决心。
都说了不是约会，周嘉看着李振涛的背影，心中腹诽了一句。
周嘉在构思的故事很简单。
勇者拯救公主。
在玩法上类似于《undertale》，又或者是《OneShot》又或者《To the moon》，但他也考虑过横版战斗，如果是前者，那么剧情和探索性更好展开些，后者的游戏性或者操作性可能更有爽感。
周嘉非常崇尚toby fox，并且相当喜欢他的作品，不管是在创意还是在体验上都超越常人，虽然前路险阻，但是一想到这里，就使得他充满了决心。
只是具体的玩法，周嘉正在纠结当中。
当然，最开始，在一切开始之前，人设或者剧情在这方面来说同样重要，周嘉烦恼。
周嘉连夜写了一版出来，并且颇为自信。
这简直是传世之作啊！
周六。
下午一点。
周嘉走出小区，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马自达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在周嘉的后方。
第39章 这真的不是约会，紧张什么
坐在车里面的自然是李振涛。
李振涛说今天有事，被女友怒斥渣男，两个人甚至发生了争执。
李振涛打算用行车记录仪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逮到周嘉的约会对象。
究竟是哪路大神，能够让周嘉大发春心！
李振涛慢慢开着车，在辅路上瞄着周嘉的背影。
周嘉走进了一家花店，李振涛愣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买花？！
这么细心？
真是难以想象。
很快的，李振涛就看着周嘉拿着一朵红色的花出来，李振涛拿着手机，放大，当做望远镜使用。
怎么好像不是玫瑰花是郁金香啊？
李振涛看了半天，谁会在情人节送对象郁金花？
这家伙不会是被无良商家骗了吧？
李振涛看着周嘉，那张脸上和平日阴郁的状态有些不同，非常明朗，微微上翘的嘴显示着那个人此刻愉悦的心情。
有猫腻啊有猫腻。
李振涛看着周嘉又走进了一家复印店，在复印店里面待了一会儿，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了。
嗯？
李振涛不解，这是干嘛？
怎么有人约会前还要去复印店的？
不会是直接快进到领证吧？
除此之外，李振涛想象不到周嘉有什么别的理由。
接着，李振涛看着周嘉向着地铁站走去。
坏了。
李振涛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要上地铁，这下开车反而变成累赘了。
李振涛焦急起来，看着周围，一个停车点也没有。
不愧是圣诞节，这种节日里面各种店铺前面都停满了车，别说停车点了，落脚点都没有，李振涛看着周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铁站的人群里面，有些急了。
完了，今天找不到证据，回去怎么向自己女友解释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李振涛左看看右看看，干脆就把车往路边一停，虽然没看见停车位，但是有一排的车都停在那里，想来问题也不大。
他迅速地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周嘉已经淹没在了人群里面，李振涛跑得飞快，往人群里面挤，今儿个不探出个究竟来，简直心头难耐。
李振涛冲到地铁站里面，刚好看见周嘉上地铁，通往市图书馆的方向。
李振涛刚想上车，但是车门缓缓关闭，李振涛的手放在地铁的玻璃门上，心和玻璃一样凉，他，跟丢了。
周嘉尚不知道有个傻子不去约会，在背后跟踪自己，他满脑子想着一会儿见到陈婉欣说什么话。
是先说老师好，还是先说老师最近怎么样？
又或者说老师我在路上看到一家花店，于是就顺便买了一支郁金香。
是的，就是顺便。
反正是郁金香，是能送给老师的花。
平时倒是能想出一堆耍宝的话来，但这种时候总归是有点紧张的。
别紧张啊，又不是头一回见老师了。
周嘉用手盖着自己的脸，在地铁上尽量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奇怪。
与此同时，陈婉欣也有些紧张。
两个人约了在市图书馆外面的咖啡厅见面。
一个是因为，那里的环境不错。
另一个则是，那里离学校和家都稍微远一些，至少不会遇见熟人。
当然，遇到熟人也无所谓，只是给自己学生帮帮忙，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合情合理。
在圣诞节单独给自己学生帮忙也算合情合理吗？
算啊，怎么不算了……在学校都是不过洋节的，只是刚好今天是圣诞节罢了，所以自然是不用在意。
陈婉欣这样想着，她可没有把今天当做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六罢了，对的，就是这样！
但是，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七七八八的又该怎么办呢？
陈婉欣这样想着，内心紧张得不行，一路上抿着出门前涂的唇彩，至少，自己是他的老师，至少，自己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来。
陈婉欣这样想着。
陈婉欣今天穿的是棕色的半裙，白色的圆领毛衣，她很喜欢一些白色的内搭，最后加上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成熟但不显得老气，不轻佻但又带着几分可爱。
耳环选的是平时不怎么戴的，圆形的小耳环，简单的佩饰丰富了上半身的空间，小佩饰这种时候会让人显得更加灵动些。
深色交错的格子围巾，在脖子围了一圈，既可以保暖，又可以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时尚氛围。
这套穿搭，是陈婉欣稍微花了那么一点点时间所搭配的，大概也就是早上起来洗了个澡后，把衣柜里面的衣服反复试了一遍，最后敲定的结果。
衣服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了，陈婉欣在心中嘟哝。
陈婉欣在咖啡厅面前看见了周嘉，高高的，站的笔直，一手拿着郁金香，一手拿着文件夹。
看起来像是等了好一会儿。
她悄悄走到周嘉的背后，伸出冰凉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哇。”
一道欢快的声音在周嘉耳边传来，伴随着脖子上的寒意，周嘉先是冷得一哆嗦，接着立马转身，看见光彩照人的陈婉欣。
那道轻轻的“哇”声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怎么老师您上来就这样卖萌？
周嘉想着，立马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陈老师啊。”
陈婉欣收回了手。
“什么时候来的，被吓到了吗？”
周嘉摇头。
“没，刚来，老师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陈婉欣不相信周嘉是刚来的，她摊开两只手。
“嗯，我一到冬天就这样，手冷脚也冷。”
周嘉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脖。
“这样啊，我可暖和了，老师你暖暖手吧。”
周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自然地将围脖放在陈婉欣摊在空中的那两只手上，在陈婉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陈婉欣的手上缠了一圈。
陈婉欣感受着从毛刺刺的围脖上面传来的温度，感觉脸有些发烫。
怎么自己都没躲？
还有周嘉不管是有准备还是无准备，总感觉这一套类似于拍马屁似的关心他人的方式也太熟练了吧！
周嘉则是自夸地说。
“怎么样，老师，我没说错吧？很暖和吧？”
陈婉欣嗔怨地看着他。
“你老师才不需要呢，你脖子不冷吗？”
她这样想着，一只手从围脖里面脱离出来，取下了自己的围巾，然后戴在了周嘉的脖子上，顺便帮他理了一下。
这样就好像交换了围巾，如果落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应该有点好笑。
陈婉欣打量了一眼，似乎很是满意。
“好了，走吧。”
周嘉小鹿乱撞啊撞，撞个不停，能把一座山都凿穿了。
两个人走进了咖啡厅，咖啡厅里面比想象中更加温暖，这下感觉刚刚那一串交换的操作毫无必要，甚至有点傻。
周嘉笑着将手中的郁金香递了出去。
“来的路上看见的，顺便给老师买了朵花，谢谢老师帮我。”
陈婉欣接过了那朵花，声音小了些。
“哦……谢谢你了，你的东西呢……”
怎么还带花啊……但是是郁金香，好像没什么问题。
陈婉欣转了话题，像是在逃避。
“快让我看看吧。”
周嘉拿出了自己的“旷世巨作”。
陈婉欣接过，仔细地阅读，十多分钟后。
“嗯，虽然我不玩游戏，但是我觉得这个剧情好无聊啊。”
陈婉欣坐在周嘉的对面，对于周嘉的剧情做出了否决。
第40章 带了身份证回不去也没关系
周嘉的脑袋垂了下去，焉巴巴趴在了桌面上。
陈婉欣看着他的样子，连忙安慰着他说。
“没事啦，也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周嘉下巴顶着桌面。
“没事的，老师不用这么说，我能明白的，不如说我更想知道哪里无聊……”
还是有那么一点受打击的，连着肝了几天晚上写出来的东西被说无聊，明明自己还觉得挺有趣的。
陈婉欣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剧本，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然后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
周嘉想着这到底是有多么难说出口啊。
“反正老师以前也没少骂我，请骂我吧。”
陈婉欣又拿起剧本。
“嗯，以前骂你，因为你是高中生而且调皮对吧，但现在不同了，你已经这么大了，要是再骂你，多少也会觉得面子过意不去吧？”
周嘉听了这话，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的事，被老师骂超棒的！”
陈婉欣躲在那剧本后面的脸稍稍红了，这个臭小子又在说什么东西，她捏着A4纸的边缘，真想敲自己这个口不择言的学生的脑袋。
陈婉欣瞪了一下周嘉。
“你这个笨学生！”
周嘉受到了奖励，周嘉的干劲提升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反而更来劲了，想着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她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难理解了。
“嗯，总觉得太平了，人设也很无聊，是勇者救公主对吧，感觉更像是大纲，但还是太没有意思了……”
陈婉欣连着又说了一遍没有意思，看起来是真的觉得周嘉写的东西很烂。
陈婉欣又解释说。
“因为我不懂游戏，所以只是发表我的看法，假如你真的想要写一个好的故事，我觉得人物也是很重要的。”
周嘉不解。
陈婉欣想了想说。
“就像你这里面的公主，就是公主，嗯，要是她的性格更丰满就好了，比如公主喜欢每天下午六点半看木偶剧，又或者是她的性格比较假小子，不那么扁平可能会更有趣点。”
陈婉欣将那东西合上了，递给了周嘉。
“总之我觉得完全不行，就是从讲故事方面来说的话，当然你也不用气馁，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她这样说着，一只手握成拳头，在身前小小地挥舞了一下。
那样子显得很可爱。
“或者加入一点联系进去，比如骑士和公主原本就认识，并且互相嫌弃之类的，等到骑士赶到了，公主红着脸羞恼地说你怎么才来啊，她一边说一边担心地看他的伤口，伸出手来心疼地摸着他的手臂，这样就很有趣吧。”
周嘉听着陈婉欣的话，灵感不停地往外蹦。
确实，没想到陈老师居然还懂傲娇这一套。
于是他便和陈婉欣慢慢地聊起来。
那样的时间其实很普通，像是两个在讨论课后作业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
那几张A4纸铺在桌面上，周嘉的红笔就在上面划来划去，圈圈点点，大部分时候都是周嘉在说，然后陈婉欣就撑着下巴在那里静静地听他讲。
看着他青春洋溢、充满热情，看着他的奇思妙想，陈婉欣哪怕对于有些部分一无所知，她也能够充当一个很好的听众。
她有时候会去想，总会有些文人讲喜欢对方的才华，对于才华一词的定义也来得模糊，书读得很多，懂得很多道理，或许能叫才华。
会弹琴，会写诗，或许也叫才华。
但是像这样专心致志地去做某件事，是不是也能叫才华呢。
当然她又觉得这样的说法反而有点庸俗了，追逐才华本身用这个名号来代指，又多了点脂粉气。
可是看着周嘉认真的、充满热情的样子，她温柔的、琥珀般的眼睛里面慢慢被周嘉的影所覆盖，就好像真的在琥珀里面塞进了名为周嘉的一个漂亮的虫子，记录着他绚烂的现在。
周嘉和陈婉欣坐在红色帘幕紧闭的咖啡厅里面，而在擦得透亮的玻璃外面，雪渐渐落了下来，雪花飘扬，银花珠树，白色逐渐覆盖了整座城市。
不是因为圣诞节所以下雪，而是这一天本来就处在一个容易下雪的日子，十二月末，稍微冷一点的地方都开始降雪了。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素白，外面的人都探出脑袋来看着这场雪，小情侣牵着手，在街上蹦蹦跳跳，隔着几扇薄薄的窗户，咖啡厅当中依旧流淌着温柔的歌声，热气包裹。
周嘉和陈婉欣依旧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面，周嘉偶尔说点什么有趣的，逗得陈婉欣发出一阵轻笑。
这就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像是老师与学生，只是讨论，不说其他，但是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的合适。
看书，赏雪，养花，聊天，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世间的繁杂喧嚣都在那叠薄薄的红幕帘外面。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周嘉又敲定了新的想法，暂时将那几张纸放在了一边。
陈婉欣看着周嘉。
“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比起之前，显得……”
周嘉疑惑，他面前的那杯咖啡没喝几口，现在喝了一口，发现已经有些凉了，只是味道还比较醇厚。
“怎么了？”
陈婉欣觉得周嘉这几天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和以前相比有些不同。
“嗯，像是长大了？”
周嘉笑着说。
“老师你可能不能一直把我当小孩啊，我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小孩了，是和老师一样的大人了。”
陈婉欣总觉得周嘉是话里有话，双手捧着眼前的杯子，使得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拘束。
“你在老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好了，走吧，吃个晚饭回去了。”
周嘉“嗯”了一声，两人掀开帘幕，向着电梯走去，这里是商圈，附近什么都有，两个人坐着电梯上了一层，听见电梯里有人说。
“今天的雪好像蛮大的。”
周嘉和陈婉欣这才意识到下雪了，可是等吃过晚饭，两个人才知道雪有多么大。
两个人走出商城，地上已经盖了一层雪，鹅毛似的雪还在往下不停地降。
这已经不是能惬意赏雪的程度了，而是得担心能不能就这样回家了。
陈婉欣呼出一口热气。
“不会回不了家吧，我听说地铁好像停运了。”
周嘉点头，想起自己出门前揣的东西。
“应该能回去吧，不过我带了身份证，回不去也没事。”
陈婉欣正对着手吹气，听见这话，脸一下变得通红。
第41章 总之就是可爱
她瞪着周嘉，有些恼又有些，底气不足。
“你……你为什么会带着身份证啊？”
自己的学生不会真的对她有歪心思吧？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思绪变得有些混乱起来，要是真的是那样她该怎么办？
不然，周嘉为什么带着身份证……
但是这也太开放了吧！
现在的学生！
就算周嘉真的有歪心思，不也应该先从什么写情书之类的开始吗？
好吧，可能现在的孩子不流行写情书，年轻人比较开放自由她都是知道的，只是再怎么说，退一万步，有一件事始终都不会变的，自己是他的老师，哪怕是以前。
周嘉从裤兜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啊，我们网瘾少年都是这样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上网了。”
陈婉欣的心放了下去，也是，是自己多想了。
她看着暮色昏沉的天空。
“快走吧，说不定一会儿真的没法回去了。”
周嘉收起了身份证。
“嗯。”
两个人就这样踩在雪地里面，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甚至于车也没有几辆，让陈婉欣有些，担心。
不会真的回不去了吧。
两个人走到了地铁口，地铁已经关闭了，陈婉欣掏出手机，说是供电线路影响云云，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感觉今晚回不去了。
周嘉说。
“要不打车吧。”
两个人缩进了旁边还开着的小药店里面，等了半个钟头，一辆车也没来，雪却是一点也不见小。
陈婉欣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老天爷在捉弄她。
她看着周嘉，心思有些复杂。
周嘉一脸纯良。
反而是陈婉欣生出了几分自己好像是在诱拐他的感觉。
周嘉试探着问。
“老师，要不要，找个地方住……”
陈婉欣一双眼睛就狠狠地剜着他，手中的包提起来轻轻打在了他的背上。
“别开老师玩笑。”
周嘉捂着背，虽然一点不疼，但还是“嗷嗷”叫唤了两声。
“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婉欣抱着双手，轻哼一声。
“这么，假如我是你的同学什么的，你会喊她去找个地方住吗？”
周嘉思索。
“但陈老师是我老师啊。”
这话说出来，毫无疑问是在找借口。
陈婉欣想说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师啊，但表达的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是又觉得周嘉说的像是那么回事，只是因为回不去，天已经黑了，这样下去就只有睡大街了，所以得找个住处而已。
但是她又觉得怎么想都不对劲，觉得这样是不行的，就算自己是他的老师，不如说正是因为是他的老师，所以不行。
周嘉又说。
“而且一般是我同学的话，我们早就去网吧了。”
陈婉欣两手一拍，觉得这是个颇为好的想法。
“那就去网吧！”
周嘉愣了一下。
“真的？老师你确定？”
倒也不是不行，网吧也是一个落脚点，大学的时候兜里没钱，玩到半夜回不了宿舍，就去网吧窝一晚。
包夜二十块，现在有的网吧贵了不少，只有少数一些网吧还保持着便宜的价格。
陈婉欣点头。
“嗯嗯，那就去网吧，走吧，走吧，老师可不想坏了你的名声。”
陈婉欣这样说着，好像周嘉是什么黄花闺女似的。
周嘉倒是没什么所谓，也不觉得可惜，他才不是那种急色的人呢！
邀请老师去找个住所绝对不是被色心所驱使，他一直对老师抱着尊敬和崇敬。
真的吗？
包真的。
于是周嘉就带着陈婉欣去了网吧，这个天，甚至连着网吧都难找了许多，好在商场里面的连锁网吧还开着门。
两个人选了个无烟区的双人小包厢坐下来，陈婉欣没带身份证，但好在可以进行电子人脸识别，也能够上网。
真是奇怪，人生第一次上网居然是和自己学生一起。
周嘉也觉得很奇幻，带着自己老师来上网什么的，放以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虽然外面的雪依旧很大，里面却很暖和，以及在圣诞节没有约会的网友正热情似火。
“等我速三。”
“A点还剩两个。”
“一丝，一丝，真一丝，他换甲了。”
无非就是那几个游戏。
陈婉欣对于网吧不算陌生，毕竟也抓过网瘾少年，但是也不算熟悉，她从来没真正在网吧里面消费过。
周嘉问。
“陈老师要玩游戏吗？”
陈婉欣的脸上写满茫然。
“嗯，我不会玩游戏。”
周嘉想了想。
“要不要玩点简单的小游戏？”
周嘉想着来都来了，可以带着老师玩点什么，其实要是能带着老师去主机游戏店玩也蛮不错的，只是主机游戏店很少像网吧这样彻夜通宵。
要不就去私人影院，可恶，怎么早些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周嘉后悔，但估计陈婉欣也不会和他去私人影院。
陈婉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我只会玩连连看……”
周嘉愣了一下。
“老师你怎么和我妈一样？”
周嘉想着自己老妈也只会玩连连看，再多就是植物大战僵尸。
陈婉欣伸出手来掐在周嘉的胳膊上。
“都说了老师不会玩游戏了，你老师就是上年纪了怎么了？”
周嘉看着陈婉欣，原来老师也有发小脾气的时候，真可爱啊。
怎么这也能可爱？
总之就是可爱。
周嘉说。
“没有，老师和我一个年龄，陈老师永远十七岁。”
陈婉欣冷哼一声，不理周嘉。
周嘉轻咳一声。
“那玩点简单的游戏，三岁小孩都会玩的，要玩吗？”
陈婉欣点了点头。
“好。”
既然都出来了，既然都呆在网吧里面，陪着自己学生玩一玩也好。
周嘉打开的是4399小游戏，橡皮糖冒险。
是因为在周嘉滑动页面的时候，陈婉欣说这个游戏她玩过，以前在大学宿舍，难得有一次几个舍友围在笔记本面前玩过，她看见周嘉点开页面想起来了。
于是周嘉就将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桌面上，当做外置音响，同陈婉欣玩起这个小游戏来。
两个人的椅子靠的很近，键盘很小，周嘉的胳膊碰着陈婉欣的胳膊，外面依旧有些吵闹，但是一切再次被隔开来，只剩下了陈婉欣的轻笑声。
温柔的、优雅的、收敛的轻笑声，在周嘉耳边环绕。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陈婉欣累了，就开始看剧，等到凌晨一点的时候，陈婉欣实在熬不住了，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脸，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真是的，老师真可爱啊。
第42章 老师，你的头发乱了
周嘉一夜无眠。
周嘉一夜无眠的时候，李振涛也一夜无眠。
李振涛最终还是在酒店和女友赏雪。
李振涛女友，张佳雪，鹅蛋脸，偏中性的短发，眼角一颗小痣，一米六，脾气和身材一样火辣，正坐在李振涛身上，死死捏着李振涛的脖子，质问他白天干嘛去了。
李振涛想不明白，到底是谁。
张佳雪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李振涛。
“你不会还抽空去见你的前女友了吧？”
李振涛沉思，全然不顾自己脖子上的手。
这个周嘉真的不对劲。
太过不对劲了。
李振涛想不明白，他的好奇心在此刻超越了生死。
不过要是让李振涛知道周嘉现在旁边的人是陈婉欣，他反而应该庆幸什么都不知道。
入夜以后，雪渐渐小了些。
周嘉在前台买了杯水，透过旁边的窗户向外面看去，照这个样子，明天早上雪应该就能停下来，哪怕是在北方，这种暴雪也不会持续很久的。
周嘉快速回到小包厢，陈婉欣还在酣睡。
真亏老师这个样子也能睡着，非要来说，这算是第一次邀请的约会吗？可能对老师来说算不上，但对周嘉来说算是，第一次约会的晚上居然在网吧度过，总感觉有点荒诞。
周嘉没有选择睡觉，毕竟是在外面，他只是安静的守在陈婉欣旁边，沉默不语地看着陈婉欣的脸，圆润的额头，落下的发丝，发丝掩映间的银色圆形耳环，还有白色毛衣领上起翘的小毛球。
陈婉欣的头发比起之前要长了些，几缕发丝就落在白色毛衣的领上。
她睡得很安静，两只手抱在一起，缩成了一团，靠着宽厚椅子的角落，看起来相当乖巧。
周嘉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或许他有很多好机会，伸出手来就能触摸到陈婉欣的脸，又或者是点上陈婉欣的唇瓣，但他只是看着。
陈婉欣以前讲过《关雎》，说发乎情止乎礼，这句话影响了周嘉很多年，不如说一直以来陈婉欣说的话周嘉都有好好的记在脑袋里面。
他在她面前是一个乖学生，她希望他当一个乖学生，他就当了很久的乖学生，只是想着每次再见面的时候，再轻轻喊一声，陈老师。
陈婉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做梦，又听见有喧闹的声音，总之睡得不是很安稳。
陈婉欣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似乎又有些熟悉的颜色，她恍惚着睁了几次眼，看见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椅子的扶手，还有自己的一双腿。
她抬头，看见的是亮着的屏幕，屏幕里面京海杀鱼佬正在叫另一个男人说把鱼都杀了，透明的机箱里面闪动着五颜六色的光。
陈婉欣这会儿想起来了，自己在网吧待着呢。
她左右转着脑袋，想着应该还有一个人才是，一转，就看见了周嘉，他正看着自己，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来。
“老师，你醒了？”
陈婉欣“啊”了一声，游离的意识慢慢回归身体。
“哦，我醒了，我怎么睡着了？”
我怎么又在学生旁边睡着了，真是不争气，果然是上了年纪了，所以在熬夜方面不行了吗？
想着以前，初中的时候可是能猛猛熬夜看小说的。
喂，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啊。
不用提醒我时间，真是太伤心了。
现在的年龄已经接近于从出生开始上了两轮初中了，真令人感到悲伤，别说熬夜了，十一点就困了，还熬夜。
陈婉欣有些担心地问。
“没发什么事吧，我应该睡觉的时候没说梦话之类的吧？”
周嘉细细端详着陈婉欣的脸，摇了摇头。
“没有。”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表情，反而有些心慌。
“我脸上有什么吗？”
自己不会睡觉的时候流口水吧，那样的话可就太丢人了，丢人丢到家了。
这话一落，陈婉欣看见周嘉又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陈婉欣更加慌了，被他的目光注视着，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
周嘉的手伸了出来，从空中伸向了她的脸。
陈婉欣看着那只手伸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加速了，但是没有躲也没有动，可能是因为睡太久睡傻了，又可能是觉得周嘉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所以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周嘉的手轻轻抓着陈婉欣脸庞垂下的发丝，将那缕末梢几乎要落到陈婉欣嘴边的发丝轻轻拨到她耳后，声音温柔低沉。
“老师，你头发乱了。”
他这样说着。
只是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动作，陈婉欣一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接着一整颗心都快速跳动起来，她有些，紧张，觉得脖子发烫。
包厢里面很安静，外面的声音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喧闹了，只是偶尔还会传来几句高喊声。
陈婉欣反应了好一会儿，脸迅速地红了，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是吐出了一句不怎么连贯的客套话。
“啊，谢……谢谢你了。”
她看着只穿了一件毛衣的周嘉，这才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外套给了自己。
她立马又去掀那件外套，将外套递回给周嘉。
“这个也谢谢你了，你就这么把衣服给老师了，自己着凉了可怎么办？”
陈婉欣的语气里面带着担忧。
“真是的，就知道逞能，穿这么一点，着凉了怎么办？快点穿上。”
陈婉欣是真的有点生气，就穿那么一件毛衣，看着就冷。
她突然有点后悔，早知还不如去定个酒店，总之先熬过这一夜再说，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陈婉欣这么想着，心思还在刚才周嘉帮她理头发的动作上，总觉得，那个画面，像是烙印在了心上，整颗心都滚烫炽热。
周嘉接过了那件衣服，自然地披在身上。
“其实我身体很好的啦，那我去找前台要两杯热饮，老师要什么，饿吗？需要吃的吗？”
陈婉欣的神又不知不觉飘走了，听着周嘉说话都处于半朦胧的状态。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不用吃的了，多谢你了……”
陈婉欣再次说了一声“谢谢”，周嘉只是笑着，说了一声。
“不客气，我是老师的好学生嘛。”
周嘉这样说着，起身，推开了那扇贴了磨砂纸的玻璃门。
陈婉欣这才悠悠地回过了神，陈婉欣也想起身活动一下，但是她发现自己。
脚麻了……
第43章 汪汪
周嘉到前台要了两杯热椰椰。
网吧真是个溢价严重的地方，还有快餐店也是，热椰的价格至少翻了一倍。
不过这种东西想来有一半都算在服务费里面了。
周嘉付了钱，很快就端着那两杯热椰椰回到了小包厢，看见了陈婉欣正坐在地上，两手抓着左边的小腿，看起来，有点悲伤，甚至于悲伤得眼泪都掉出来。
周嘉的心瞬间一紧，将两杯热椰椰放在了桌上，蹲在陈婉欣身边。
“老师，你怎么了？”
完了，不会因为在网吧待着待着待委屈了吧。
陈婉欣娇声的、压着自己声音说。
“抽筋了……”
痛……
周嘉算是半松了口气。
“老师你放松点，我帮你……”
陈婉欣于是便乖乖的真的不再动了，痛得有点想哭，跟痛经似的，算算日子，最近也差不多了，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她又不要小孩。
周嘉蹲在地面，轻轻抓起了陈婉欣的腿，将她的左腿伸直。
陈婉欣的腿放直了以后感觉稍微舒缓了些，周嘉的右手放在陈婉欣的板鞋上，就那样抓着她的脚，将脚趾向着脚背方向掰，左手抓着陈婉欣的小腿，轻轻来回，帮她缓解着。
陈婉欣确实感觉好受了些，那种针扎进去的疼痛感渐渐缓解了。
周嘉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过了大概三十秒，陈婉欣的面色好了些，左腿的筋也归了原位。
周嘉一边安抚着，一边问。
“怎么样，老师，好些了吗？”
陈婉欣两只手撑着地面，抬眼看着周嘉，泪眼摩挲，她并不是疼哭的，完全是生理性的容易掉眼泪，约等于泪失禁，当然没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好……好了，谢谢你。”
周嘉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放下心来。
“那就好，都怪我。”
周嘉自责。
陈婉欣愣了一下。
“什么？”
周嘉一拍脑门。
“都怪我，带老师来这样的地方……”
周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东西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根白色的吸管。
陈婉欣手里面抓着一杯热椰椰，递到了周嘉的面前，吸管抵着他的嘴唇，似乎是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周嘉愣了一下，看着陈婉欣。
她眼角带泪，却蹙着眉头，看起来真可爱。
陈婉欣有些恼地说。
“不许说话，喝。”
周嘉于是就真的没有说话，咬着那根吸管，然后开始吮吸起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样子，生气的、扬起的、细细的眉毛又慢慢落了下去，看着周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真奇怪，这副样子要是让外人看见，指定是有点奇怪的。
周嘉的手还抓着陈婉欣的左腿，陈婉欣还坐在地上，周嘉的身子前倾，去接那杯热椰椰，温暖的汁液缓缓地从吸管升上来，又从他的咽喉落下去，落到了胃里面，经过了那颗心。
好像，被陈婉欣投喂一般。
被老师投喂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周嘉这么觉得，甚至有点不愿意放嘴了。
陈婉欣的两腮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有些羞，因为这旖旎的氛围，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就那样看着周嘉。
自己的学生，挺可爱的。
可爱？
嗯？
总觉得自己好像升起了奇怪的念头，不过她想着自己是老师，所以会这样看待周嘉也是正常的。
陈婉欣突然说。
“周嘉，你好像一只狗狗啊。”
周嘉“啊”了一声。
陈婉欣慌了，立马解释起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狗狗是很可爱的，又乖又亲人，我挺喜欢狗狗的。”
陈婉欣做着辩解，但是总觉得越说越像是欺负人，声音渐渐小了些。
周嘉则是两只手松开了陈婉欣的腿，趴在地上，身子向着陈婉欣靠近了些，陈婉欣的心跳更快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面全是刚刚周嘉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耳发，又抓着她的小腿，那些画面在她的脑袋里面闪回，甚至于周嘉靠近的时候，她不敢去看他，只是看着眼前。
周嘉靠近了陈婉欣，在她的耳边轻轻吐气，厚重的吐息，伴随着他低压的声音。
“陈老师……汪……汪……”
周嘉低压着声学了两下狗叫，明明是周嘉学的，但是脸红的却是陈婉欣，她的耳朵、她的脸、她的脖子，瞬间全部都抹上了一层绯红。
她的身体彻底僵在那里，一整个人陷入了慌乱之中。
周嘉做了什么？
他在我耳边喊我老师然后学狗狗叫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羞啊？
陈婉欣不明白，周嘉缩回了身子，露出一个微笑。
陈婉欣羞恼的、眼泪挂在眼角，甚至有些委屈地站起身来，重重地用手刀敲了一下周嘉的脑袋。
“不许对老师做奇怪的事！！！”
周嘉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嘶”的声音。
好痛，这下是真的痛。
完了，陈老师脸皮薄。
陈婉欣恨恨地看着周嘉，周嘉举起双手。
“老师，你误会我了。”
陈婉欣抿着嘴，几乎要把自己嘴唇的唇彩都吃掉了，这算什么事啊。
周嘉灰溜溜起来。
“老师，我去洗个手。”
周嘉快速地缩到了卫生间，虽然挨打了，但总觉得，不亏……
血赚……
老师害羞的样子在周嘉面前浮现，他也是脑袋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出了那种事来。
人到晚上就会不清醒，容易冲动，就像很多人在晚上和暗恋的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和对方表白了。
周嘉就是那一瞬间有点不清醒了，他用手洗着脸，走出男卫生间，看到了同样从卫生间对面走出来的陈婉欣。
陈婉欣又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
“回去再说。”
周嘉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低着脑袋，跟在陈婉欣后面走了。
两人走进包厢，在各自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婉欣闷着脑袋喝着热饮，喝了两口发现见底了。
嗯？
她看了一眼还低头的周嘉，内心一咯噔，完了，喝错了。
今晚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要被自己蠢到了，果然是脑袋太不清醒了吗？
她将那杯热椰偷偷放在桌上，轻咳一声。
“周嘉，你看着我。”
周嘉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剜了周嘉一眼。
“你过来点……”
第44章 现在不要看我
周嘉在陈婉欣的示意下，挪着椅子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低下了脑袋。
陈婉欣其实有些担心刚刚给周嘉打疼了，摸了摸他的脑袋。
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伤痕，但是周嘉却觉得陈婉欣对待他的方式变得有些奇怪和亲昵了。
当然，只是身体接触而已，只是身体接触罢了，不同人对于身体接触的界限和范围也不一样。
有的人只是牵个手就会心跳乱撞，但是有的人哪怕和对方拥抱也只会觉得朋友间做这种事是很正常的。
陈婉欣检查完没事后，抬起周嘉的脑袋，有些恼地捏着周嘉的脸，把他的脸像是面团一样抓来抓去，以此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
周嘉轻咳一声，声音断断续续。
“只是……老师这么说了我就这么做了。”
陈婉欣眼睛瞪着他。
“你想说是我的错吗？”
“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阿巴阿巴。”
“那算什么，开始敷衍我了是吧？”
陈婉欣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喝了酒一样反常，气鼓鼓的，完全是生气的小江豚。
周嘉眼神飘忽。
“不敢。”
陈婉欣更来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气，好像真的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身情绪无处发泄，这个学生，自己这个学生也太喜欢捉弄人了。
“又是不敢？你果然是故意的吧。”
“才没有，陈老师你现在好奇怪，老师我错了。”
周嘉感觉陈婉欣相当的不对劲，如果是往常的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抓着自己的脸说些嗔怨的话。
陈婉欣现在只是觉得恼，周嘉刚刚在自己耳边发出的声音到现在依旧挥之不去，就好像自己吃亏了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
包厢的门紧闭，夜晚的两个人在无言对视。
陈婉欣终于是松开了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就不会觉得羞耻吗？”
周嘉一脸纯真无害。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人的下限只要掘地三尺再往下三尺，就不会有任何羞耻可言。
可能上学的时候还保有那么一点羞耻心，一旦毕业了，这种东西也会跟着毕业抛之脑后。
陈婉欣发现这种攻击对于周嘉是没有用的，她的脑袋突然抽了，她有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她对着周嘉说。
“你乖乖坐好，不许动，你知道老师是什么心情吗？”
周嘉坐得很端正，摇了摇头。
陈婉欣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所谓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加倍奉还是也。
心中放出了狠话的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椅子向前拖着，往周嘉的方向靠得更近，她的身体前倾，向着周嘉的侧方探去。
在此刻，她是一名成熟的女性，只是成熟当中又带着娇媚，身姿的线条漂亮动人。
她的手抓着周嘉的椅子，撑着自己的身子，陈婉欣的嘴唇缓缓凑近了周嘉的左边耳朵，在他旁边轻轻吐气。
“汪……汪……”
只是两声，陈婉欣没有办法再继续模仿下去，第一声还沉得住气，完全是年上的大姐姐，第二声就变得又娇又柔又羞，小得几乎不可察觉。
她的本意是想让周嘉也体会一下被恶作剧的感觉，现在却感觉像是自投罗网，脑袋没办法清晰地思考，陈婉欣的脸彻底红得和苹果一样。
周嘉同样的，虽然说底线掘地三尺，但是陈婉欣有样学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周嘉刚想转头，一只柔嫩的手却伸了出来，蒙住了他的眼睛，还有陈婉欣的声音再次悄柔的从耳边传来，细如游蚊。
“现在不要看我……”
陈婉欣，并不想被周嘉看见自己脸红滚烫的样子。
她就这样蒙着周嘉的眼睛，周嘉也没有动，那只手捂得过于用劲了，让他这会儿，脑袋有点宕机……
窗户外面的雪静静飘落，落在地面，悄然无声，世界白莹莹一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剩下那杯满的椰椰还摆在桌上，热气缓缓升腾，香味将包厢内的两人完全萦绕。
陈婉欣的耳饰晃动着，就这样看着被自己捂住眼睛的周嘉，左手轻掩自己滚烫的脸。
都怪他……
过了很久后，陈婉欣才松开了手，挪着自己的椅子，缩在角落当中。
周嘉看了陈婉欣一眼，陈婉欣指着周嘉的屏幕，周嘉就乖乖转过头去看着屏幕，只是余光里面，陈婉欣的脸颊依旧绯红。
而屏幕的上方，一个小人在不停地来回走动，那本是《双截龙：2》里面的主角比利·李，游戏已经挂在那里许久，背景的城市看起来通红一片。
周嘉只是看着呆站在那里的主人公，看了许久。
过了很久后，比利·李摇身一变，变成了放大的、静止的戴着帽子的像素小人。
周嘉正在为游戏的主人公设计形象。
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三天，周嘉在家一边创造人设一边思考着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主人公的人设要有趣些，陈婉欣说要是主人公是个话痨一定会很有趣，不管看见什么都会说上一两句话，甚至连着路边的野草都能发出两句吐槽来。
虽然很有趣，但是肉眼可见的感觉文本量的工作上升了。
但是没有角色形象一切都无从说起，在人设基本已经创立好的情况，周嘉选择先绘制角色设定图。
他使用的软件是Microsoft paint以及Graphicsgale，前者是大家所熟知的画图，后者则是一款像素动画制作软件，不少的游戏或者动画图形都是靠着这款软件制作生成。
总之角色的行走、挥剑的动作、受伤、攻击、捡起物品或者别的功能都需要这款软件来制作动画。
当然，在周嘉看来，一款游戏最重要的是有意思，至少要让玩得人觉得有意思才行，虽然有趣更好，但未必所有的游戏都会显得有趣，风格也很重要。
周嘉把故事已经做了修订，第二版。
周嘉的手拿着数位笔，在空中转了个圈，脑袋垂了下去，慢慢敲在了数位板上面。
完全静不下心来！
完全静不下心！脑袋里面全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陈婉欣捂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不要看她。
那句话实在是过于可爱，不管是谁都会心动的程度，倒不如说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这么深陷其中。
周嘉在心情复杂地往屏幕上画点，然后ctrl z撤回，画点，撤回，往复循环。
不过至少这两天和陈婉欣的关系好了许多，已经到了能够互相分享日常的地步了，这点让周嘉很是高兴。
这简直就是大成功啊，堪比扔一百面的骰子扔出了1的究极大成功。
就像现在这样。
周嘉看着手机亮了起来，那是陈婉欣的消息。
第45章 烧的高，牛逼
两人的对话内容大概从三餐展开，以心情作为结语。
陈婉欣似乎是因为很少找到了能够分享生活的人，最近的话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按照某宝妈的话来说，因为她总是一个劲地往前走，所以很少注意到周围人的心情，甚至连自己的心情也不明白，但是最近，她似乎开始驻足停留观察周围的景色了。
而令陈婉欣深感神奇的一点就是，巧合。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不同的地方遇到了周嘉，这样的巧合接连不断，从相亲开始，连着那次雨夜，不，好像在这更早之前就有着不少巧合了。
经常能看见周嘉在自己的生活周围探头，冒出个脑袋来，像是打地鼠机里面的地鼠，就像现在这样，打地鼠机的地鼠其实蛮可爱的，只是探着个脑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把脑袋埋回去。
还真是不可思议。
“今天好像比昨天又低了两度，要注意身体啊。”
来自于夜晚十点半的消息，晚自习结束前的前五分钟，让人的心十分温暖。
周嘉收到这封简信的时候，很快的回了一句。
“老师放心好了，我的身体超级健康的，上大学四年，连着高中三年，别说生病了，连感冒都不曾有过。”
就是这样令人羡慕的体质，对于某些体弱多病，甚至发烧的时间会持续五天甚至一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陈婉欣这会儿正在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轻笑了一声。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是的，我是笨蛋，周嘉在心里面默默念了一句，在老师面前笨一点有何不好呢？
陈婉欣又问。
“你之前说你的家里人都出门了？”
这个话题是今天晚上六点大概晚饭时间发起的，关于两人聊到了最近的家庭生活之类的。
周嘉将数位笔放进了专门的笔筒当中。
“出差去了，去试新的车型了，好像是做道路测试什么的，我也不太懂。”
父母都在同一家传统机械公司做工作，有时候甚至出差都一起，毕竟是老牌的厂子，那时候很流行厂子内部互相介绍拉媒，自己父母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当然周嘉对于父母爱情故事并不怎么关心，反正他就是散养，能活就行。
陈婉欣调笑了一句。
“那你岂不是一个人住，晚上会害怕吗？”
周嘉非常直男地回答。
“当然不会。”
怎么可能会，打工人的怨气鬼看了都会绕着走。
“倒是老师一个人住需要保镖吗？”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话，觉得自己不该乱想，但是总觉得周嘉说的话有歧义。
“老师才不需要呢，再说了，谁来给老师当保镖，难道你来？”
周嘉秒回。
“需要我带防爆盾吗？”
陈婉欣轻轻笑了一下。
“你哪来的防爆盾，不用了，好好在家歇着吧。”
他果然毛遂自荐了，虽然和陈婉欣想的差不多，周嘉一直都是这副性格，陈婉欣也没有往心里去，不，还是有点往心里去了，毕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
陈婉欣最后回了一句。
“好了，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说吧。”
周嘉发了一个“好勒”，再次补了一个二哈摇头晃脑的表情。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陈婉欣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周嘉将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睡得都有些晚，一直在改剧情，总觉得脑袋有些重，昏昏沉沉的。
周嘉的鼻子痒痒的，过了好一会儿，周嘉打了个喷嚏。
周嘉有些懵地去抽纸。
怎么回事……
他没有多想，继续伏案作业，又重新拿着那支数位笔，开始工作起来。
翌日。
周嘉的工位。
林雪辉和李振涛都扑了个空。
两个人在周嘉的工位一左一右，大眼瞪小眼。
李振涛问。
“周嘉呢？”
林雪辉耸肩。
“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李振涛突然张大了嘴。
“他不会在女朋友家留宿，不思早朝了吧。”
林雪辉手里面拿着炒板栗，剥完了板栗壳，然后将里面的仁往嘴里面一扔。
“唔姆唔姆，怎么可能？他是那种人吗？”
林雪辉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周嘉最近神神秘秘的，确实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难道是两个人真的有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林雪辉心底发出“哇哦”一声，成年人的世界。
这会儿还没到点，两个人琢磨了一下，想着周嘉搞不好是迟到了，虽然他不像是会迟到的人。
但是等到中午，周嘉还是没有来。
这下就显得有些蹊跷了，李振涛给周嘉发了个消息。
“你咋翘班了？”
这条消息一直到下午两点钟才回。
“高烧，三十九度，牛逼吗？”
李振涛的眼珠瞪圆了。
“卧槽？牛逼。”
好兄弟间的对话基本如此，连发烧了都要比一比谁的温度更高，温度高，牛逼，温度低，傻x，温度就像是在fps游戏里面打出的伤害似的，伤害高，牛逼，伤害低，傻……
李振涛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那你吃药没，要我帮你带东西不？”
周嘉说。
“吃了，不用了。”
李振涛回了个“行”，一般这种是不需要探视的，需要帮忙的话周嘉会直说。
李振涛将这条消息转达给了林雪辉，表示不用担心。
林雪辉了然。
至于周嘉，正在床上窝着，他醒了好几次，吃了个药又继续睡了，本来想试着看看能不能起床干活，但是坐在电脑面前的时候脑袋就开始发疼，连着思考都变得缓慢，他就又只能乖乖缩回被窝里面。
家里没人，于是他随便点了个外卖，中午点了份炒饭，吃了小半碗，晚上便点了一碗粥。
只能说不该口嗨的，说什么来什么。
晚上七点，门被敲响了，周嘉迷迷糊糊起身，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想着应该是外卖到了。
周嘉打开了门，看见的不是外卖员，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雪辉。
她对着周嘉眨眨眼，语调轻快。
“嘿嘿嘿，美少女来看你了，身体怎么样？”
她拿出一个袋子在周嘉面前晃了晃，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可以看出里面装着感冒药和水果罐头。
周嘉有些意外、有些期待落空，但同样还是有些被人关照的小开心。
“如你所见，就像现在这样，睡了个爽，还欠了一天的工作，可开心。”
林雪辉露出个笑容。
“是吗？啊，外面好冷，能先让我进去吗？”
第46章 八卦
周嘉萎靡地将门拉开。
“请进，不用脱鞋，但是屋子里面全是我散播的病毒，所以你最好戴一个口罩什么的，最近天冷，我可不想当病毒的母体。”
林雪辉探了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欢快地就往里面走。
“放心吧，我的体质超级好的，感冒向来是不会侵袭我的，你说的母体是爱丽丝还是普拉卡寄生虫？”
周嘉按下墙壁的开关，打开屋内的灯。
“我说的是穿越火线。”
林雪辉关上了门。
“哦，我知道，我玩过我表哥的号，他是荣耀枪王，那什么，东西放哪？”
周嘉擤了擤鼻子，往自己屋里面走。
“都可以，随便坐，我顶不住了，我再去床上躺一会儿。”
林雪辉看了一眼周嘉的屋，屋子蛮大，白色的瓷砖，进门是餐桌，往里面是客厅，再往里就是卧室，周嘉走进了左边第一间，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甚至还撞了一下门廊。
哇，这看起来是真的顶不住了。
这是烧到什么情况了，不去医院真的没事吗？
林雪辉提着东西，跟在晃晃悠悠的周嘉身后，进入他的卧室，愣了一下。
在进门左手边的墙边摆着一张黑色的桌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屏幕，一个27寸的显示屏，还有一个竖屏，侧放着旁边。
显示屏都亮着，《女神异闻录5》的壁纸，林雪辉一眼就认出来了屏幕上的是雨宫莲，屏幕前方摆着键盘和数位板，玻璃的机箱在桌子的角落和墙挤在一起，机箱的风扇亮着光，比板砖还大的显卡正工作着。
在桌子的角落还摆着一个psp，显示屏后面挂着一个洞洞板，上面有着xbox的手柄，还有等比例的枪支模型，像是《apex》里面的R301。
墙上贴着海报，初步看来，有《天元突破》、《刀剑神域》还有《路人女主》，甚至于还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摆着小人还有腰带。
林雪辉开口。
“我去，这不是我家？”
周嘉无力吐槽，抬了一下头，又躺了下去。
林雪辉礼貌地问。
“我可以坐吗？”
周嘉有气无力地说。
“你随便坐哪里都可以，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打电动，我实在起不来了。”
林雪辉在他床边的电竞椅坐了下来。
“真好，你这一套花了多少钱？”
周嘉算了算。
“差不多就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
周嘉还是很感激林雪辉来看他，只是他这会儿属实是不想出被窝，一出被窝就感觉有点冷。
林雪辉开始从塑料袋里面掏东西。
“你吃饭没有？我带了药，还有橘子罐头，喉咙疼不疼？”
周嘉颇为感动。
“不疼，谢了，我估计睡一觉就好了，我的饭还没到。”
林雪辉将那些东西摆在了周嘉的床头柜，整整齐齐摆得满满当当的，光是橘子罐头就有四份，比药还多。
“点了外卖？你家里人呢？”
周嘉的脑袋在被窝里面来回点了两下。
“出门了，反正今天是不会回来的。”
林雪辉打开了一罐橘子罐头，周嘉的余光看着她的动作，本来以为这是给自己的，正想说不用，没想到林雪辉仰头就自己喝了起来。
林雪辉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连着里面的橘子片一起，腮帮子鼓鼓的，咀嚼了两下，这才咽了下去。
周嘉发现自己属于是自作多情了，默默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林雪辉似乎发现了周嘉的小动作。
“啊，我帮你先尝尝味，剩下的那几瓶是你的。”
周嘉这时候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说感谢好，还是吐槽好，这个吃货，想了半天，他为了少说两个字，说了一句。
“谢谢。”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周嘉起身，林雪辉比他更快地起身。
“啊，我去帮你开门吧。”
林雪辉“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门打开来，周嘉听见两句不清不楚的对话，门关上了，看见林雪辉又走进来。
“你的外卖到了，你要在卧室吃吗？”
周嘉点了点头，从床边摸出一张小桌子，再次坐起身来，总感觉起起卧卧，能量消耗了不少。
林雪辉将那份外卖放在了周嘉的小桌子上，周嘉拆开包装，默默喝粥。
周嘉用勺子舀着还有些发烫的玉米粥。
“你怎么来了？”
林雪辉就坐在椅子上捧着脸。
“来看你啊，我们是同事嘛，平时吃了你那么多零食，再怎么也不能白吃啊，我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林雪辉又喝着那瓶橘子罐头。
周嘉吹了吹热气。
“你这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林雪辉摇头，口齿不清地说。
“没有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已经不流行‘我不爱吃这个你吃’了，我给你买也给自己买了嘛，我也想尝尝味，沾沾病人的光。”
周嘉觉得林雪辉说的话似乎蛮有道理，自己也找不到反驳的观点。
林雪辉很快就将那瓶橘子罐头喝完了，发表了点评。
“有点太甜了，你要喝感冒灵吗，我可以帮你把药先泡着，那什么，你家有热水吗？”
林雪辉拿着感冒药，左右张望了一下。
周嘉说。
“厨房里面就有，嗯，挂墙上那个，壁挂式饮水机？按左边的键出热水，感谢你。”
周嘉没有客气，喝了粥后身体稍微好了些，但总归算是病人。
林雪辉起身。
“嘿哟，我这就去。”
林雪辉像是个跑腿小妹，来来回回地跑，拿着感冒药到了周嘉的厨房，过了个侦查：1d100=25/50，普通成功。
林雪辉在厨房里面发现了银色的壁挂式饮水机，和自己家里的差不多，在饮水机的上方是碗柜，里面摆着普通的家用瓷碗。
林雪辉熟练地使用着壁挂式饮水机，为周嘉冲泡好了感冒灵，然后搅拌均匀，端回了周嘉的房间里面，并且高呼。
“鸡汤来咯。”
周嘉接了过去。
“感谢。”
虽然他的认知里面，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林雪辉会在里面下毒药。
周嘉喝完了药，身体稍微暖和了些，又缩回了被窝里面，林雪辉捧着脸，脸上写满了八卦。
“对了，你圣诞节干嘛去了？”
她两个大眼睛闪啊闪，像是探照灯把周嘉照亮，写着“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第47章 陈婉欣探病
周嘉想说这才是这家伙来的真实目的吧！
“总感觉你不是来探望我的，更像是因为今天我不在，没人跟你讲闲话，所以你要把闲话的日常任务补上。”
“额，算是吧，但我真的来探望你了，还帮你买了药，还有橘子罐头。”
“有一半是你想吃吧！”
“那不是还有一半，看待问题的态度可不能这么悲观啊，不过你说对了，顺便找你聊聊天。”
“你是有系统吧！”
“什么系统？”
“叮，你好宿主，我是你的系统，每日任务，和周嘉聊天，每聊一句获得一百块，一周任务完成后，奖励抽奖大转盘。”
“你那么值钱？那抽奖大转盘里面的奖品是什么？”
“一等奖是阿斯顿·马丁一辆，二等奖是宿主幸运值加十点，三等奖是强化法宝。”
“好的，来一发。”
“叮，恭喜宿主，获得了安慰奖，纸巾一包，请再接再厉。”
“你妹的，你这系统绝对有问题吧。”
林雪辉急眼了。
周嘉耸肩。
“现在都是这样的，不放点好东西在上面，你又怎么会去抽呢，爆率高了，又怎么一直吊着你抽呢？”
林雪辉握拳。
“没良心的系统，怎么和抽卡游戏的商家一样？”
周嘉小心翼翼问。
“你说的是哪个商家。”
林雪辉沉思片刻。
“所有的二游。”
一句无差别攻击的话。
林雪辉又转了过去，看着屏幕。
“我在这里待一会，你不介意吧？”
周嘉想了一下。
“嘛，你要想玩的话自己玩就行，鼠标速度也可以调，我记得我的鼠标速度。”
周嘉又躺了回去，像是寄居蟹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面。
林雪辉看着还在工作的软件，那是周嘉绘制的勇者。
“这个是什么，我可以看吗？我不会在你的电脑里面看见奇怪的东西吧。”
周嘉虽然病得不轻，但是吐槽就像是本能一样安在他的身上。
“是我打算做的游戏的主人公，要看倒是无所谓了，不过现在只有雏形，我电脑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反正你想找的都不在。”
林雪辉打开来看了一眼，看见是像素画的小人，蓝色的骑士服，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初具成形，感叹了一句。
“Old-school！”
周嘉记得那句台词。
“阿尔忒弥斯。”
《头号玩家》里面，阿尔忒弥斯和韦德在寻找第二个彩蛋的时候去错乱星球跳舞，stayin’alived的曲子响起，韦德掏出了类似于跳舞机一样的东西，阿尔忒弥斯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意思是真老派。
林雪辉点头。
“正是！”
周嘉是没想到林雪辉居然记得这句台词。
周嘉感觉困意渐渐上来，也不管林雪辉，李振涛也在他家玩过游戏，倒是没有什么不能碰的。
“我睡一会儿，开声音也可以，今天谢谢你了。”
林雪辉转过来，对着周嘉竖了一个大拇指，像是在说没问题，又像是在说放心吧。
她到底没那么恣意妄为，虽然平时有人说她很随性。
林雪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八卦的，结果没有八卦到，被周嘉巧妙地转了话题，可恶！什么时候？甚至于自己都没注意到。
林雪辉看着周嘉画的像素小人，元素倒是蛮精巧，旁边竖着的显示屏还用文档写着设定，究极复古派，完全是一个小工作台。
林雪辉没有乱动周嘉的这些东西，而是看了一下他的单机游戏，决定玩一会儿《以撒的结合》。
这个卧室布置的也太爽了，林雪辉想着，感觉要是有吃的有网能这样呆一辈子，她也和周嘉差不多，没什么社交，大部分时候都是窝在家里面玩游戏。
在网络和手机逐渐发达的时代，社交基本变少了，以前还会去朋友家，几个小屁孩围着一台电脑看着一个人玩《闪客快打》，或者一起打打《疯狂小人大战》，一个键盘想尽办法能塞四双手，键位冲突即便卡了也不在乎。
而现在和人的交流基本停滞了。
林雪辉一边操纵着被母亲虐待的以撒，一边想着这些事情。
而另一边。
陈婉欣忙完一天的工作，终于是有时间看看手机，她在办公室坐了下来，看见了林雪辉发来的消息。
“我先去看看。”
陈婉欣有些疑惑。
看看什么？
陈婉欣打开了手机，向上划去，很快的，便看见了林雪辉的消息。
“周嘉好像感冒了，请了一天假。”
一瞬间，陈婉欣的心像是被针戳了一下，担忧立马升了起来。
欸，感冒了？
严重吗？
他都没和我说啊。
陈婉欣立马问。
“他怎么样？”
林雪辉回答。
“嗯，吃嘛嘛香，睡眠质量很好，要我给你拍一张吗？”
林雪辉拍了一张周嘉的侧脸，确实睡得很香。
陈婉欣稍微松了一口气，放心了些。
“那就好……”
林雪辉从包里掏出了棒棒糖，咬在嘴里。
“姐你不来看他吗？他家没人哦。”
陈婉欣觉得林雪辉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但还是发了一句。
“我晚点来。”
陈婉欣突然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时间，心中有些煎熬，生病了怎么不和自己说啊！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来气。
她抿着嘴，慢慢放下手机，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晚自习结束，一下课，陈婉欣例行公事检查了一下，就立马向着地铁站跑去，她小跑着，陈婉欣并不擅长跑步，夜色当中，旁边车辆的流光从她那蹙眉紧锁的面部划过。
真是的，这种时候干嘛不说啊，平时不是挺多话的吗？
周嘉已经醒来了，这会儿正在林雪辉背后指指点点。
“不是，你好菜啊，你的走位呢？”
林雪辉气得捏拳。
“别叫别叫，观棋不语你懂不懂。”
周嘉耸肩。
“可我们不是下棋，话说你在我家待这么晚不要紧吗？”
林雪辉扫了一眼手机。
“嗯，还好吧，这条命打完我就回去，反正我回去也是玩游戏。”
突然的，门铃响了。
周嘉疑惑。
“嗯？你点了外卖吗？”
林雪辉摇头。
“没有。”
周嘉起身。
“我去看看，难道是我爹妈提前回来了？”
周嘉穿着拖鞋打开了那扇门，看见的气喘吁吁的陈婉欣。
周嘉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陈老师……”
第48章 老师担心你
周嘉打开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门外是陈婉欣。
我这是烧晕了烧出幻觉来了？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如同奇异博士看了一千四百万种未来结局，也没有在夜晚十一点的未来里面看见陈婉欣会出现这里，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前。
概率堪比让一只猴子去敲打字机，哒哒哒地敲出《哈姆雷特》。
周嘉先是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接着将门开的更大了一些，右手背在后面轻轻抓了一下睡衣，反应过来自己这身穿搭有点不太合适。
完了，在老师面前穿睡衣。
他的心咯噔一下，如同考完试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一道题算错了，并且连着验算都错了，但是卷子刚刚从自己手中收走，在悲伤瞩目中远去，尘埃落地无法修改。
周嘉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陈老师，你，你怎么来了，里面请，里面请，外面冷。”
陈婉欣轻轻搓着手，对着手呼出一口热气，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一路上没少吹冷风，白色的雾模糊了她的眼镜，又很快消散了。
她的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子，装着她买的东西。
“那我就进来了。”
陈婉欣走进了周嘉的家，轻轻带上了门，连着在关门的时候也轻手轻脚，如同外面的雪花落地，悄无声息，害怕打扰这静谧无边的夜色。
她先是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打量着周嘉。
“身体怎么样了？看医生没？”
看起来精神状态比想象中要好，只是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闷的。
周嘉后退半步。
“没事，只是发烧，不需要看医生。”
陈婉欣上前半步。
“真的吗？当心小病拖成大病，吃药了吗？吃东西没？生病的时候不能吃太辛辣的，自己一个人在家又没人照顾，老师担心你。”
有些话明明是同样的意思，好像换成职务，就变得客套许多，说我担心你，四个字总归是来得亲昵，说老师担心你，又显得合情合理，理应如此。
周嘉不停点头，再次后退半步。
“吃了吃了，都吃了。”
陈婉欣歪了歪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上前半步。
周嘉后退半步。
陈婉欣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老是往后退？”
周嘉忙解释。
“我怕我传染给老师，老师明天还要上班，要是被我害得不能上班就糟糕了。”
不管是这副不成型的样子，还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周嘉都颇为担心，如果早知陈婉欣要来，他会先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洁无瑕，最后还要在客厅里面放上橘子味的香薰，当然是正经香薰。
好好沐浴一番，换上一套紧致修身的服装，梳理头发，打上发胶，这才是会面的基本礼仪……虽然阴暗又沉重，但是周嘉认为保持仪态端正是不可或缺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于头发都没洗过。
完蛋了……
陈婉欣确实有些恼，上前一步，周嘉退无可退，只能靠在墙壁。
陈婉欣伸出手来。
“让我看看你烧得严重不严重。”
陈婉欣举起手来，贴在周嘉的额头上。
时间如水断流，敲在大坝上面，周嘉比陈婉欣高出一个头，低着头，对上了陈婉欣担忧的视线，余光里面是她从衣服袖口露出来的一截皓腕，还有白皙的脖颈，以及她脖子上戴着的银色项链，轻轻摇晃。
她纤细的眉毛一如既往皱着，周嘉其实很喜欢看陈婉欣的眉毛，两边上翘，像是个倒写的董其昌式的“八”，一看眉毛，就能看到陈婉欣现在的心情。
陈婉欣的手放在周嘉的额头上。
“有些烫……”
确实有些烫，真的不要紧么？
她温柔如夜月的目光落在周嘉的身上，和眉毛一起说着她的担心。
并且陈婉欣并未觉得她的动作有什么不妥，这时候一道欢快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啊，陈姐。”
陈婉欣看见了林雪辉，林雪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面筋，正在那里嚼着。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陈婉欣也知道林雪辉来了，只是没想到，她还在这里。
本来她觉得其实没有什么，但是被林雪辉撞见摸学生的脑袋，让她有些，心虚。
周嘉的窘迫瞬间化为了吐槽，源源不断。
“你从哪里来吃的？怎么都不给我分一个？心痛，说好的一辈子好朋友呢？”
林雪辉对于每一个提问做出回应。
“我便利店顺手买的，这个真没多的，就这一个，分不了，而且是辣的，你不能吃，再说了，我们也没说最后一句话。”
周嘉沉默，我才不是真的馋你面筋呢。
林雪辉对着陈婉欣打了个招呼，看着身体接触极近的两人，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婉欣愣了一下。
“这就回去了？”
林雪辉点头，甚至没有一秒逗留，唔姆唔姆地不知道说了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雪辉“咚”的一声关上了门，这下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两人。
陈婉欣收回手来，脸微红地看着周嘉，总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她说。
“你先去床上歇着吧，别着凉了，有什么需要的就给老师说。”
周嘉僵硬地摆动着四肢，发条机器人般进屋，躺进了被单。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陈婉欣跟着进了房间，看见周嘉的卧室，有些傻眼。
这就是，周嘉的房间么？
男生的房间也不是没见过，在来之前她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心理建设，男生宿舍她是知道的，有的是真的什么都有，硬得像是风干腊肉一样的长袜子就那样挂在床头柜，十分骇人。
当然也有一丝不苟的，周嘉的房间显然属于后者。
周嘉的房间整整齐齐，干净，就是要素有点多。
陈婉欣看着墙上的海报，穿着红色比基尼的大胸少女，阳光灿烂的笑容，毫不掩饰的胸中沟壑，白花花的大腿，背后拿着一把狙击枪，嗯……
也是呢，毕竟是男孩子嘛。
都是正常的……
都是正常的。
陈婉欣微笑着在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而迷糊的周嘉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且有林雪辉来过他的房间，所以第一时间毫无警惕。
如果是平时，他会想办法把优子的海报遮挡起来，而现在，他缩在床单里面，意识还在外面漂流。
陈婉欣先开口，本来担心身体的话变成了别的语句。
“周嘉，你的房间风格很别致啊。”
周嘉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病毒的作用使得他今天的脑袋没那么灵活。
“啊，这些都是我专门布置的……”
陈婉欣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专门？”
第49章 只是情景模拟的话
周嘉以为陈婉欣对于他的房间产生了好奇，开始宣扬起来。
“是的，就是稍微花了点心思和金钱，然后花了点时间，连着布局都是我自己想的，话说老师你渴不渴，我去给老师你倒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陈婉欣却是挥了挥手。
“老师不渴，你就好好躺着吧，你继续说。”
周嘉又躺了回去，真奇怪，老师居然对我的房间布置感兴趣。
周嘉略微思索，想来陈老师的房间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书，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不管是电脑、桌子还是海报，都是我一手……”
周嘉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海报，看到了那张漂亮风情的海报，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婉欣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什么？你一手？”
周嘉滚了滚喉咙。
“海报是朋友送的。”
陈婉欣显然是不信，轻轻哼了一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哼那一声。
“这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方面的爱好啊，男孩子嘛，老师懂的。”
陈婉欣一副成熟大人的语气，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似的。
周嘉汗流浃背了。
“老师，这个……是作战服……”
完了，怎么感觉越说越黑。
但实际上各种游戏动画的女角色都是这样的，穿得越少，攻击力越高，什么怪兽的鳞甲一刀就碎，美少女的肌肤坚不可摧。
他在把海报贴在墙上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恶俗的想法，不如说正常人都不会有奇怪的想法，但是圈外人看了就只会觉得……
周嘉抱着脑袋。
“啊，我头疼。”
周嘉开始耍无赖。
“啊，头好痛，头好痛……”
他在床里面打滚，老实说，周嘉的演技颇为拙劣，完全不合格。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这样倒显得她有些小家子气，更重要的是，她只是周嘉的老师，为什么要对学生卧室挂什么念叨个不停啊。
嗯，生活作风，是的，生活作风是很重要的，教书育人，虽然她现在不教周嘉知识了，但是端正周嘉的品行，也是她身为老师应该做的。
周嘉觉得今天真是丑态百出，虽然也没有特别丑，但总归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脑袋缩在被窝里面，落在陈婉欣的眼里，倒是觉得，比起平日那股油腔滑调的劲，今天看着要，乖了几分。
陈婉欣身体前倾，手撑在床单边缘。
“真的头疼？”
周嘉摸着脑袋。
“真的。”
陈婉欣带着椅子往前挪，最后伸出右手，右手放在了周嘉的额头，像是在验证他说的话，又像是安慰他。
“好了，我去给你倒水，你今天少说点话。”
陈婉欣觉得自己对于病人还是要稍微态度好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嘉有些虚弱的样子，心里面始终有些，难受。
一想到他什么也不给自己说，那种微微的针刺感就盘踞在她的心上。
陈婉欣又去厨房里面接了杯热水，放在了周嘉的床头柜上。
“多喝热水，要老师帮你敷毛巾吗？”
周嘉受宠若惊。
“不用了，我身体也没那么虚弱，今天只是个例外。”
“真的例外？怎么就病了？”
“可能因为这几天睡得有点晚。”
“打游戏？”
“老师你对我有偏见欸，我在火力全开地干活。”
“这样啊，笨学生……你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
“小病而已，感觉没必要打扰老师，主要是老师工作忙……不太好意思，而且我不是完全没事嘛。”
“嗯……对了，我看林雪辉也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八点过吧，我没什么印象，她来了在那里玩游戏，我就在睡觉。”
“这样啊，果然同龄人之间比较聊得来吧，而且她也喜欢打游戏。”
“那倒也没有，我们都是随便聊些，而且我很多时候都在睡觉，十点过才醒的。”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不好意思，也来不及慰问你。”
“啊，没有没有，不如说老师能来感觉蓬荜生辉，陈老师，这么晚还过来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周嘉看了一下时间，来回聊了几句，就已经到了十一点。
时间就是这种让人觉得很不公平的东西，有时候觉得特别长，在等待什么的时候，在等着下课的时候、等着放假的时候，哪怕十分钟都是无比漫长，可是这种时候，和喜欢的人相处的时候，又觉得时间太短。
只是聊天，说上两句话，时间却唰的一下从指缝里面全部溜走了。
陈婉欣轻轻拍着周嘉的肩膀。
“没关系，你睡吧，我守着你睡着了再回去。”
她想着林雪辉曾经坐在这里，她应该不会对着周嘉的房间布置产生疑惑，两个人应该会热情地讨论。
虽然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往这方面去想，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了解周嘉。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私底下玩什么游戏，又或者是想要把住的房间布置成什么样。
她撑着自己的脸，发丝落下。
周嘉当然是睡不着的，要是这种情况下能够睡过去他也是神人了。
他只是，同样的，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和陈婉欣共处一室，哪怕什么也不说。
陈婉欣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看着他桌上的东西，一下就看出来了是剧本，正如他所说，最近看起来确实火力全开。
陈婉欣本能的，像是批改卷子一样拿着那重新写过的东西看了起来。
周嘉轻咳一声。
“那个，新的版本还没写好，不过目前方向是这样，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陈婉欣笑了笑。
“嗯，写得再有趣点吧。”
没做批评，但很显然是，不太行。
她又转了过来。
“总感觉你的骑士和你的公主很生疏呢，情感像是张白纸。”
周嘉的心被刺痛了。
“毕竟我也没谈过恋爱，要感情戏也太难了……”
这也是周嘉困扰的点，根本不懂啊，可恶。
“想不到假如两个人在一起会做什么……”
陈婉欣突然有了个想法，但是很快地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这个想法，太过的越界。
“那个什么，你要不要，找个人试试呢？体验一下类似的情景？”
房间里面安静了些。
周嘉的胆子在这个时候变大了。
“什么？那可以找老师吗？”
陈婉欣的手落在周嘉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知道开老师玩笑。”
这个家伙……
陈婉欣的脸微微红了。
“嗯，不过，只是稍微帮帮忙，只是情景模拟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帮你啦……”
第50章 膝枕
只是帮忙的话。
陈婉欣觉得毕竟自己答应了周嘉要帮他，这种事情就等于情景演绎。
只是看的话，当然不能彻底理解书中的心情。
陈婉欣又想周嘉确实蛮辛苦的，看着副屏上写的东西，脑袋里面就能浮现出他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在桌子前坐着的画面，那样子，颇为有意思。
而且，自己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陈婉欣确实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其实感冒生病能说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多喝热水、好好休息，说着说着，就觉得话语的力量有点薄，倒像是敷衍。
陈婉欣的脑袋里面出现了另外一副场面，那是她在周嘉写的东西里面看见的句子，她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要不要，躺过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半身裙，手指在那半身裙上下跳动，影映在周嘉的眼睛里。
陈婉欣像是解释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你写的东西里面有这样的对吧……应该会让你好受些……”
周嘉僵住了，这是什么甜蜜的陷阱吗……
但是在这个时候说不，他就不是周嘉了，难道还要扭捏一下再靠过去？
他才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发起攻势，那就要贯彻到底！
周嘉在被窝里面蠕动着，向着陈婉欣那方前进，很快的，就探出个身子来，紧张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他不太习惯的别扭的翻身，接着小心翼翼将脑袋枕在了陈婉白色的半身裙上面，隔着绒绒的布料，后脑勺能够感受到陈婉欣柔软的大腿肉，让周嘉有些觉得自己，烧晕了。
周嘉其实没有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放上去，对于身体接触始终有些距离感，又害怕压着老师，所以就那样僵着脖子。
陈婉欣同样能感受到周嘉结实的后脑勺，头发并不刺人，心跳加快了几分。
周嘉紧张到不敢去看陈婉欣，并且，很快的，陈婉欣的右手轻轻覆盖上来，盖在了周嘉的眼睛上面。
周嘉轻声问。
“老师……这是……”
陈婉欣明明觉得很害羞，但还是佯装镇静和成熟。
“好了，只是让你换种方式休息一下，没关系的，躺下来吧。”
她也能感觉出来周嘉没有彻底躺下，于是用手轻轻带动着他，让他放松倚靠。
陈婉欣轻声问。
“这样会有别的想法吗？”
周嘉的喉咙变得干了些，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什么想法……”
老师在说什么……完了，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
他觉得这个时候脑袋就像是打团时候蓝屏的电脑，查不清原因，这会再启动游戏也已经结束了。
他感受到了陈婉欣似乎动了一下，她的发丝落了下来，落在自己脸庞的旁边，有些痒，脑袋甚至挨着老师的小腹，温暖……舒适……让人心跳不已……
接着是陈婉欣的声音，柔和、安宁、温柔。
“一路辛苦了，受伤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吧……”
那是剧本里面的词，但是陈婉欣此刻在周嘉耳边说了出来，周嘉躺在那里，陈婉欣的话在他的耳边不断回荡，让他连着在心里的自己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陈老师……您……我……
他的思绪飘浮，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场景，那么躺在那里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除去战斗外的日常场景，草长莺飞，天高云阔，在战斗的闲暇感受着她人的体温。
周嘉睁开眼，只能看见光线从陈老师的手指缝里面透出来，光落在手指边缘变成了暗红色，她的手指是那样轻柔滑嫩，像是火锅里面的虾滑，筷子一夹就溜走了。
陈婉欣在说完以后，脸早已通红。
她往往是在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总感觉，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让她的脸发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为自己的行为补充两句。
这些都是情景模拟，只是为了有代入感，又或者是她只是想让周嘉稍微放松些，老师对于学生的照顾罢了……陈婉欣刚刚开口，语句还没有落下，突然听见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咚咚！
这敲门声在静悄悄的夜里面特别明显，周嘉和陈婉欣都被吓了一跳，身体僵在那里。
陈婉欣发出了“呀”的一声轻吟，身体立马坐得笔直。
“是不是有人敲门？”
周嘉也紧张地坐起身来，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事。
“好，好像是，陈老师你点了外卖？”
陈婉欣摇头。
周嘉“嘶”了一声，沉思片刻。
“不会是我爹妈回来了吧？”
陈婉欣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颤抖。
“真的？你爸爸妈妈回来了？”
她又紧张又心虚，满脸写着完了，转着脑袋，脖子如同许久没有上机油的传动件般卡滞，工作的时候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完了，完了。
她满脑子都是完了，在此刻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周嘉的老师，只要搬出老师的身份，不管怎么都不会有问题的。
周嘉掀开被子。
“那个，老师，我去看看。”
陈婉欣“嗯”了一声，双手搭在腿上，显得极为乖巧。
周嘉悄咪咪的，悄无声息地来门前，明明是自己家，却像是特务潜行，不会真的是自己爹妈回来了吧？一会儿怎么解释，不对啊，心虚什么，那是我老师，就算不是，我也二十二了。
周嘉想着或许自己应该搬出去住，毕竟可能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
挺敢想。
只是想想……
周嘉透过猫眼看了一下，没看见人，思虑片刻，将门打开来，门外站着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姑娘。
林雪辉摸着自己的脸，脸上写着尴尬。
“钥匙好像落你家了。”
周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向后倒去。
吓死个人。
林雪辉愣了一下，上前搀扶住他。
“周嘉，周嘉？”
这人怎么一副去世的样子，不是吃了药吗？
难道是因为橘子罐头和感冒药冲突了？完了，得销毁证据！
林雪辉极为果断地下了判决，左右环视，寻找着趁手的钝器。
翌日。
办公室。
周嘉戴着口罩坐在工位。
今天再不来，工作就做不完了，虽然他的烧还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处于驴马能够推磨的状态，反正也不需要做什么脑力活动，工作无非就是ctrl c然后ctrl v罢了。
其实他感冒在昨天就应该痊愈，不说昨天晚上，在林雪辉打游戏的时候，他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昨天晚上一折腾，先是躺在陈婉欣大腿上过热，接着敲门声一响，魂都要飞了，最后林雪辉进来又是一番闹腾，她进卧室后发现陈婉欣躲在窗帘后面，好奇地问两个人在玩什么游戏，表示她也想参加。
陈婉欣发现是林雪辉，同样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地面，表示整个人腿都软了。
再然后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林雪辉就跟着陈婉欣一起回去了，病毒就是在那个时候反扑，周嘉头疼了一晚上，直到早上才好。
而这会儿，林雪辉出现在了周嘉的旁边，手中拿着温热的红豆饼。
第51章 a+b=c
怎么有人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在吃东西啊？
温水，快点把这只八奈见杏菜领走。
而且这些人怎么光吃都不长胖的？是运动量比较多吗？还是说真的甜食就是装在另外一个肚子里面的。
林雪辉正张大了嘴，咬下了小半块红豆饼，然后动着腮帮子，左右咀嚼起来，活脱脱小仓鼠。
周嘉试探性开口。
“那个，敢问你的体重和身高？”
林雪辉一边咀嚼着，一边慢悠悠给周嘉翻了个白眼。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细致也很认真，将那小块红豆饼彻底吞下肚子，才回答起周嘉的问题。
“真没礼貌啊，难道没人告诉你，女生的体重、年龄、身高都是秘密吗？”
周嘉不解。
“那是什么不可直视、不可言述之物吗？让我看看你的触手。”
林雪辉哼哼一笑。
“难道你也会问陈姐的身高体重吗？”
周嘉同样哼哼一笑，两个人像是两个二百五在那里互相笑得很抽搐。
“有没有可能我知道？”
林雪辉默默掏出了手机。
“好的，我这就报警，警察，你好，是的，就是富强街……”
周嘉立马伸手阻拦。
“不是吧，阿sir，我只是恰好知道的。”
真的只是恰好知道的，比如在某个时候恰好路过办公室，又恰好看见随手放在桌子上面的体检单，又恰好记住了而已。
不过是记忆力好罢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在语文方面一窍不通，周嘉在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就好像周嘉曾经看过的一个小段子。
爱因斯坦的一位朋友给他打电话，结束的时候，朋友让爱因斯坦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并且说她的号码很长很难记。
爱因斯坦没拿笔，对着电话让朋友直接说。
朋友的电话号码是24361。
爱因斯坦立即表示这有什么难记的，两打和十九的平方罢了。
所以周嘉也只是恰好记住了，陈婉欣的身高是一个质数abc，a+b=c，体重是最小的质数和第二小的质数以及一个两位数的质数ac的乘积。
这有什么难记的！
林雪辉表示怀疑。
“真的是恰好知道？你这样的是会被当做变态抓起来的。”
周嘉耸肩。
“天才总是受人嫉妒，你不能因为雨人能数清一瞬间下了多少滴雨，然后以变态的名义抓捕他吧？”
林雪辉呸了一句。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嫌弃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继续吃起那个红豆饼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的缘故，总觉得林雪辉的甜点逐渐都变成了热食，周嘉担心这个人说不定会有一天把火锅搬到办公室里面来。
林雪辉吃完了之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身高和体重。
“162的50。”
周嘉“哇”了一声。
“你的身体好健康，怎么做到的？”
林雪辉双手做出拳击的姿态。
“我平时会玩健身环和fitness boxing，你知道吗？教练的声音都很好听的，有钉宫理惠哦，特别娇特别温柔。”
周嘉确实不知，毕竟他是真不玩这种类型的游戏。
“你居然还知道钉宫？你怎么什么游戏都玩？”
林雪辉收回了拳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傲娇鼻祖嘛，虽然现在傲娇不流行了，但我依然很喜欢。”
周嘉点头，确实如此，他也很喜欢傲娇。
林雪辉左看看右看看。
“对了，我昨晚看你正在做的游戏，感觉……”
周嘉问。
“怎么了？没关系，有高见都可以说，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林雪辉撑着下巴。
“算了，果然还是没事。”
周嘉的拳头硬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林雪辉问。
“哪种人？”
周嘉不说话，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就是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林雪辉歪头疑惑，她拍拍屁股起身，将小马扎收进了周嘉的抽屉里面，然后转身走了，不留一片云彩，结果到头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周嘉又觉得自己的东西最多也只有一个人设，现在来看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等剧情基本敲定了应该会好一些。
林雪辉走了一圈，又停在了周嘉的旁边，唐突开口。
“我会写曲。”
周嘉被她的突如其来弄得一脸懵，合着这大妹子原来是要说这个。
“哦，哦……所以刚刚走那一圈是在做心理斗争吗？”
林雪辉撑着下巴。
“嗯，总感觉你没说我怕自作多情了，但是我看你的桌面各种东西不少，和音乐沾边的就只有网易云甚至不是QQ音乐。”
周嘉“喂”了一声。
“网易云怎么你了？网易云不挺好么，到深夜的时候我就喜欢用这个。”
林雪辉摊手。
“没，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接触这方面的。”
周嘉确实没怎么尝试过写曲。
“因为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林雪辉“哦”了一声。
“嗯，我还写过歌，上传过平台。”
周嘉愣了一下。
“大佬，你怎么不早说，快报账号让我看看我关注没，有多少粉丝？”
林雪辉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叉，再次嫌弃地看着周嘉。
“告诉你我的网络社交账号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你居然这么下流和恶心，噫。”
周嘉沉默，这个人的思维比他还跳脱。
林雪辉歪了歪头。
“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我对这个很有兴趣，可以帮忙，溜了。”
这下她真的溜了，一眨眼就不见了，看来就是为了说那两句话，这是希望自己找她帮忙？
周嘉不太能理解林雪辉的意思，不然她特意说这两句话是为了什么？
周嘉靠在椅子上，有些惆怅，作曲啊，主角需要曲子、各种boss也需要曲子、公主也需要曲子，战斗、旅行、地图切换都需要曲子，这样一想再怎么说都需要几十首曲子，哪怕不那么精良，工作量也是相当之大。
等基本计划敲定下来的时候，或许真的应该找人帮忙。
商稿的价格大概是一两千每分钟，廉价一点的按一分钟的曲循环算，估计也得花上好几万……
呜哇……
经费在燃烧。
什么陈年老梗？
另一边，安城七中。
陈婉欣坐在办公室，电话突然亮了起来，陌生的号码，让陈婉欣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一个男声响起。
“请问是安城七中高二十五班的陈老师吗？”
第52章 挖人
陌生的声音，让陈婉欣生出了疑惑。
“你哪位？”
不会是什么传销电话吧，还是说学生家长？她充满了警惕心。
这个时候对面快速地说。
“您好，我们这边是顺祥外国语高中的，我这边打电话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周末有没有时间，就是可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陈婉欣眉头略微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了，没时间。”
陈婉欣回绝的很果断。
对面的语气依旧礼貌疾速。
“那您有没有兴趣来参观一下顺祥外国语高中呢，如果可以的话，想问一下您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教学生。”
陈婉欣这下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原来是来挖墙脚的。
真意外，自己居然也有被挖墙角的一天。
顺祥外国语高中，陈婉欣倒是知道这学校的名字，是隔壁市的一所私立高中，刚建了三年，算的上是一所新的学校，怎么说呢，至少目前看来，有钱。
刚教出一届高中学生，总之有几个成绩还不错的，也算是把名声打出来了，天天推广，广告牌已经打到安城七中的门口了，无非就几个字，缺人，缺学生，缺老师，不缺钱。
对面见陈婉欣没有反应，于是又娓娓说了下去。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吃个饭商量一下，报酬方面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陈婉欣还处于有些意外的状态，但还是再次回绝。
“不用了，我在忙。”
对面反应很快。
“好的，那就先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工作顺利，再见。”
对面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挂电话，而是等着陈婉欣挂电话，各种方面来说都是无可挑剔。
陈婉欣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
居然真的有这种事啊？
以前倒是听办公室里面有人说过类似的八卦，像是某某某老师在高三的时候被挖走了，然后高三临时换老师之类的，引得学生怨言载道。
以前这种事还比较少见，老师基本上都是一所学校待一辈子，现在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尤其是私立高中到公立高中去挖人，就是明着来，虽然这几年公立高中的待遇也在提高，但是再怎么也比不过私立的学校，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每个月过万不是问题，再加上补课，年薪翻一倍轻轻松松。
陈婉欣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对方会找到自己，满打满算她也才教了五年书，两届的成绩确实都还不错，但是也没到被挖墙角的地步吧。
陈婉欣并不觉得很开心，反而觉得很麻烦。
不知道是真是假，哪怕是真，她也觉得这事，挺麻烦。
陈婉欣其实是个蛮佛系的人，钱多当然是好事了，谁不想要躺在铺满钱的游泳池里面撒欢呢，想想就很爽。
但她终究不是那么勤勉的人，喜好很简单，养花，闲聊，赏雪，看书，看很多书。
要不是现在年纪大的老师都不想当班主任，她才不接这个位置呢，近几年学校班主任基本等于额外工作，分配给了没有话语权的年轻一代。
等到她干完，这工作又可以丢给别人了，三年以后，谁爱干谁干吧。
陈婉欣这份惆怅的心情还未消解，另一个消息来了。
“老师，我们家晾了香肠，元旦给您上门送点？可好吃了，比外面餐馆好吃多了。”
不用看名字都知道是谁，这是什么糖衣炮弹吗？
周嘉家里居然还晾了香肠，但想来也正常，自己家每年也会弄点香肠腊肉，只是她还不会弄这个。
她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下怎么回。
“嗯，好啊，谢谢你了，不过你可别拿太多，老师吃不完的，那你元旦要来我这里吗？今天身体怎么样？”
周嘉回。
“超级好的，老师的膝枕太有用了。”
陈婉欣的脸微红，脑海里面浮现的全是昨晚的画面，那会儿是脑袋不清醒所以做出那样的事来，这个笨学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还虚惊一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陈婉欣默默打字，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慢慢戳。
“不许说胡话，老师只是为了让你好好睡觉才帮你的。”
周嘉心化了，光是看见这句话心就化了。
“明白，老师没被我传染吧，要是被我传染了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陈婉欣顿了一下，脸上多了分坏笑。
“原来你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学生，老师可没这么教过你啊。”
周嘉立马说。
“我会负责的。”
陈婉欣感觉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小声啐了一句“呸”。
“又在说什么胡话，不和你说了，老师忙去了。”
周嘉发了个小表情，一只猪在跳钢管舞。
“好嘞，老师辛苦，元旦我上门来犒劳老师。”
陈婉欣收起了手机，谁要你犒劳了？
周嘉的感冒确实很快好了，等到晚上的时候烧彻底消退，白天的时候李振涛又来了一次，表面上写着安慰，实际上则是打听着各种东西。
但周嘉就像是23赛季的Apex，一个纽卡一个直布罗陀再加一个奶妈，城墙密不透风、坚不可摧，别问有没有城墙这个英雄。
李振涛费尽心思，也没有从周嘉嘴里面问到一点东西。
“元旦你做什么？”
周嘉打了个哈欠，不予回话，李振涛急得上窜下跳、抓耳挠腮。
到元旦来之前的几天，周嘉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上班，下班，回家，回家后一边构思剧本一边给角色立形象。
除去主角的人设，反派的人设也很重要，要是反派没有逼格，主角也会显得很小丑，要是把反派洗白，那样就更没意思了，反派就应该野心勃勃征服世界才是！
夜静悄悄，屏幕的光照射着周嘉热情充沛的眼睛，他火力全开地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世界当中。
很快的，元旦来了。
陈婉欣的家，下午三点，敲门声响起。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这样陈婉欣可以睡个懒觉再睡个午觉，总算能把上班时候那些没有睡的觉补回来一些。
陈婉欣打开门，看见提着香肠的周嘉，周嘉举起手中的香肠喊了声。
“老师，元旦快乐。”
陈婉欣早有准备，侧身让道。
“你来了，先进来吧，我这里有点乱，你先找个位置坐吧。”
陈婉欣其实已经把自己的家收了一下，周嘉举着包好的香肠，熟练地进了陈婉欣的家，然后将香肠放进了陈婉欣的小冰箱里面。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从刚刚开始就不太好意思挪向陈婉欣。
第53章 你怎么在这里
陈婉欣穿着平时不怎么穿的私服。
深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她匀称的长腿，上身是一件包裹得紧紧的黑色毛衣，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漂亮的弧线。
周嘉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使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些，虽然他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歪心思，但是陈老师这一套，真的很……性感。
性感在周嘉看来更像是一个褒义词，这个词包含了很多意思，老师穿的衣服很合适、很漂亮，漂亮得让他不好意思去看。
陈老师的身材本来就好，黑色的穿搭使得她身上更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再加上平时脸上那种没有睡醒的慵懒感，更加得让人，心乱。
陈婉欣蹲在小冰箱的前面，打开了冰箱的保鲜层。
“要喝点什么吗？老师买了饮料的。”
周嘉听见声音，抬头，默默看了一眼陈婉欣的背影，又掏出手机来，告诉自己非礼勿视，在黑漆漆反光的屏幕上盯着自己那张傻气的脸。
喜欢一个人真是个很纠结的事，有时候连多看两秒那个人的背影都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我都行……但是今天这么冷，喝冷饮是不是不太好。”
陈婉欣看着冰箱里面的饮料。
“但是屋里面有暖气吧，坐一会你就会觉得热了，我这可是专门买的饮料。”
周嘉有些意外。
“专门？”
陈婉欣的声音很明显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那什么，要是有学生来家里，家里面总得买一点小孩爱喝的东西吧。”
周嘉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并没有理解到小孩是在说谁，毕竟再怎么说他二十二了，怎么也算不得小孩。
陈婉欣这样说着，从冰箱里面取出一听冻过的可乐，起身走到了周嘉面前。
“又在看手机，手机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现在的孩子都喜欢看手机？”
周嘉立马收起了手机，视线上抬，对上陈婉欣的眼睛，接着他就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迅速贴在了自己脸旁边，冷得他一哆嗦发出了“嘶”的一声。
“老师，有点冷。”
陈婉欣笑了一下。
“真的吗？”
她笑起来真好看，周嘉心想。
接着陈婉欣把那听可乐放在桌面上，伸出两只手来，温暖的手贴在了周嘉的脸上。
“这样呢？”
周嘉想说很暖和，但是又想说，老师就是这点……
陈婉欣带着些坏心眼捏了捏周嘉的脸，像是很喜欢看到他说不出话来的这副样子。
周嘉口齿不清地说。
“老师，我暖和了。”
陈婉欣收回了手。
“是吗？那就好。”
她这样说着，在周嘉的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拿过周嘉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夹，捧起来。
“我看一下我学生的大作。”
周嘉想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作，不过就是突发奇想的碎屑罢了，虽然他在这堆碎屑上花了点时间和精力。
陈婉欣读东西的时候还是很认真，慢慢地看着，手指翻过一页一页的A4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十分钟后。
“嗯，感觉好一点了。”
周嘉兴致勃勃。
陈婉欣想了想。
“但还是没什么意思……”
周嘉垂头丧气。
陈婉欣轻轻拍了拍周嘉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他。
“这种东西也不急的。”
周嘉靠在沙发上，像是泄气的泳圈，软塌塌一团。
“什么叫有意思呢？”
陈婉欣撑着下巴思考。
“就是嗯……有时候你会感觉有些地方很突然，令人想象不到，但是又不觉得突兀，想知道之后会怎么样，这就叫有意思吧。”
周嘉似懂非懂，毕竟原创和同人是两回事呢，做同人有时候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只要战斗就完事了。
陈婉欣转头看向周嘉。
“怎么样？气馁了？还是说觉得自己不行了？”
周嘉坐直了，立马摇头。
“没有。”
速答之后，周嘉订正了一下。
“好吧，确实有点气馁。”
陈婉欣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吧，你再努努力，要是有成效，老师给你买机票。”
周嘉不解。
“买机票干什么？难道老师要给我一张到什么海湾的机票，然后让我自己跳下去吗？你这样的废物，只能做出污人眼睛的东西，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婉欣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才不是呢，你想什么呢，给你买一张机票让你去游山玩水，好好放松一下。”
周嘉沉思片刻。
“就一张吗？”
陈婉欣手指点点下巴。
“那——回来的也给你买。”
周嘉对上了陈婉欣的眼睛，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了些。
“如果我想再带一个人一起去呢？”
陈婉欣察觉到周嘉的视线，总觉得那视线炽热如火，连着她的心也变得滚烫起来，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僵在那里，空气变得燥热，想着一定是暖气的作用，才使得这小小的空间里面这么烫，手指和皮肤都变烫了。
陈婉欣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
陈婉欣这时候反应了过来，“啊”了一声，有些慌张地说。
“我，我去开门。”
其实周嘉也很紧张，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心脏就是荒原上的野马，跑个不停，等待结果往往比结果落地更来得煎熬，尤其是会担心听到一个令自己害怕的结果。
陈婉欣僵硬地走到门前，想着是谁。
她打开门，愣了一下，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雪白的漂亮姑娘，头发染成了靓丽的蓝色，戴着一个墨镜，左手一整袋的柑橘，右手则是一箱牛奶。
那姑娘一见陈婉欣，就露出一个笑容，放下东西，往陈婉欣怀里扑。
“老师，我想死你啦。”
陈婉欣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小姑娘的脑袋在自己的怀里面蹭来蹭去。
哪位？
但是声音好耳熟。
陈婉欣僵着手，怀里的小姑娘抬起头，看见陈婉欣疑惑的样子，取下了墨镜。
“是我啦，是我啦，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婉欣这下认出来了，是自己的学生，谢雨婷，她脸上的疑惑瞬间变为了喜悦。
“雨婷，你怎么来了？”
谢雨婷蹭着陈婉欣不撒手。
“我来看看老师嘛，呀，老师听说你搬家了，我还走到原来的地方去了，老师你还是这么漂亮，找男朋友没啊？”
谢雨婷的话咕噜咕噜往外蹦。
周嘉听着门外的声音，大概听出了来人，默默打开了那杯可乐，喝了一口。
接着门关上了，两个人往里面走。
谢雨婷欢声笑语的，直到她走进了屋里面，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嘉，一脸惊恐。
“我去，周嘉，你怎么在这里？！”
谢雨婷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污秽之物似的，面露惊恐，向后退了小半步，白银银的牙齿龇出来一小节，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噫——”
第54章 早知你来，今儿个我就不来了
谢雨婷捂着嘴眉头紧皱。
“完了，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难道是今日不宜出门吗？还是说我出现了幻觉，这是什么噩梦？”
周嘉默默喝了口水。
“喂。”
你一上来攻击人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谢雨婷的话语像是一套烂熟于胸的丝滑连招，哪怕脑袋忘了手指也还记得，短短几秒内打出了不低的伤害。
谢雨婷轻咳一声，意识到陈婉欣还在旁边。
“不好意思，好久不见，有点太激动了。”
这位便是煤老板的女儿，曾经和周嘉怎么也看不对眼的女生。
谢雨婷的成绩很好，还会跳舞，据说从小学的时候开始学中国舞，身材姣好，体态轻盈，走路带风，天生一股王霸之气，一直很受人追捧。
周嘉初中和高中属于同一所公立学校，安城七中每年的升学率还不错，所以有些有钱人也会把学生往里面送，周嘉从初中的时候就听闻谢雨婷的大名，响当当哪怕埋头苦读（？）如他也被迫听过。
当然，那时候周嘉根本没往心里去。
两个人结梁子是刚上高中的时候，其实刚认识那会儿大家还和和气气的，体育课的时候，李振涛高喊，有没有人玩狼人杀。
李振涛把着周嘉的肩膀，嗷嗷的呼朋引伴，周嘉本不想去，被李振涛死死抓着手臂，无奈，只有奉陪。
周嘉那把是狼，谢雨婷是预言家，谢雨婷先跳预言家，周嘉后跳，总之信誓旦旦，总之他一脸忠良和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大家都相信了他，于是谢雨婷就被票了。
七八根手指指着谢雨婷，如议会审判罪人将谢雨婷坠入油锅，谢雨婷几乎气晕。
当时大家都是刚接触游戏，没那么多套路和勾心斗角以及定式分析，谢雨婷无话可说只能咬牙，觉得那些人都是猪鼻，至于周嘉，更是阴险狡诈无恶不作之徒，长得就一副奸邪恶祟样！
从此心中打定主意，记恨周嘉，每每相见，必恶言恶语相对。
谢雨婷轻扬下巴，蔑视着周嘉。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周嘉靠在沙发上，自然地翘着二郎腿，用问题回答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谢雨婷双手叉腰。
“我来看陈老师啊。”
陈婉欣默默地坐在了床边上，不声不响，隔岸观火，甚至左右看看，可惜手中没有瓜子。
周嘉狐疑。
“你不是在读研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雨婷两只胳膊紧紧抱着自己，再次发出“噫”的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读研？你不会私下还偷偷调查我吧。”
周嘉就差把一口汽水喷出来了。
“谁调查你，不是，哥们，我校优秀毕业生，谢雨婷，南城大学本硕连读，谁不知道啊？”
周嘉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李振涛。
情报贩子李振涛，总是会在周嘉旁边拿着手机念叨。
“咱班那谁谁读博了，那谁谁谁读研又留学了，那个进大厂了，那个闹事被抓了。”
上到同学的未来规划，下到同学家的狗不听话，他什么都惦挂。
谢雨婷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冷哼一声，遂不做计较。
她走到了陈婉欣边上。
“陈老师，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温温柔柔、娇声娇气，好像变了一个人，变脸都不带这样变的。
陈婉欣“嗯”了一声，往里面又挪了些，拍了拍床单。
“都可以坐，老师家就这么点大。”
谢雨婷一脸高兴地坐了下，贴在陈婉欣旁边，看得周嘉很是羡慕。
可恶，这也太好了，怎么他不是女生？
他要是女生，他就能够坐在陈婉欣旁边，尽情地和老师贴贴了。
谢雨婷理了理她那时尚的头发。
“我研究生放假了，要考的已经考完了，所以提前放假了。”
周嘉“哦”了一声。
“你们这么早就考完了？真的不是因为读不下去了所以在外面溜达？没关系，你家有钱，可以随意你挥霍的。”
谢雨婷气得牙痒痒。
“瞧不起谁呢？听说你在本地工作？”
“还行，捡饭吃。”
“真假，工资多少，能透个底吗？”
“你干嘛，我没钱借你。”
“谁要找你借钱啊！我只是好奇，你知道的，现在研究生出来都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你可以继承家业。”
“啧，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你想多了，哪有那么多家业，现在产业缩水了，大家都在寻求产业转型，充其量家里还剩个几百万。”
“这说的是人话吗？何不食肉糜。”
陈婉欣看着两人，轻轻笑了笑，然后起身。
“对了，你们要喝柠檬汁吗？我最近刚学会了手打柠檬。”
谢雨婷第一个举手。
“要。”
陈婉欣又转过来看着周嘉，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那边那个，你要吗？”
什么叫那边那个，周嘉心里很不平衡。
“老师，为什么谢雨婷来就有手打柠檬汁喝，为什么我来就只有工业产品啊？”
周嘉难得的，有些酸溜溜的。
陈婉欣对着周嘉吐了吐舌头。
“抱歉，之前没想起来。”
她这样说着，带着些撒娇的语气在里面，周嘉一下就不酸了。
谢雨婷倒是有些意外，原来陈老师还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吗？总觉得陈老师平时都蛮正经的来着。
陈婉欣于是开始捣鼓起手打柠檬茶来，主要是一个人独居，总会学一些新鲜的东西。
平时那些一直用不上的茶叶就在这个时候用上了，她熟练地烧水泡茶，将柠檬切片，然后装进了雪克杯里面。
捣出汁后开始兑蜂蜜或者糖水，陈婉欣又懒得去弄糖水，所以都是买的蜂蜜。
她在旁边弄着，周嘉看了两眼陈婉欣的背影，又转过来和谢雨婷对视。
“你怎么偏偏今儿个来了？”
谢雨婷这下知道了周嘉不是在问她，是在嫌她了。
“哦，是我来得不巧了。”
确实来得不巧了，周嘉心想。
两个人有一搭的没一搭的聊天，陈婉欣就在旁边默默听着。
其实，她觉得倒是蛮有意思的。
因为周嘉一般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一面来。
真是奇怪，这两个人相性有这么不好吗？
原来周嘉还会说这种阴阳怪气、中伤他人的话啊，总感觉蛮有趣的。
但是他在自己面前好像就挺，嗯，虽然会说一些意想不到的话，但基本属于又乖又讨巧的类型，这点真是不可思议。
陈婉欣很快就做好了柠檬茶，端给了两人。
“尝尝看吧。”
陈老师真温柔啊，拿着柠檬茶的两人在这个时候都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谢雨婷的视线很快就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师，那是什么？”
第55章 再见两字
陈婉欣刚想解释。
周嘉的手盖了上去。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谢雨婷这下知道是谁的了，撇了撇嘴。
“谁在乎？”
原来是周嘉的东西，搞得像谁稀罕似的，串门就串门，还带文件。
三个人于是又聊了一会，聊大学生活、学校趣事、空白的情感故事还有同学往事。
周嘉本来希冀的幸福时光也没有了，谢雨婷聊着聊着，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总感觉，好像周嘉和陈老师之间的距离感，很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陈婉欣有时候讲一句，周嘉会搭下一句，周嘉说一句，陈婉欣又会跟着解释一句，总有种无形的默契存在，使得她好像一个局外人。
虽然以前周嘉也总说些招笑的话，那种老师台上说一句，他在台下面接一句，逗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但是现在的状况，又和之前不一样。
等到四点过的时候，谢雨婷起身。
“老师，我就先回去了，周嘉，你不回去吗？”
周嘉总觉得不管回不回，都有点心虚，怎么搞得和地下党接头似的。
陈婉欣这时候说。
“啊，我还有事要找周嘉帮忙，他应该不回去吧。”
谢雨婷弯腰，抓着陈婉欣的手目光如注。
“老师，你需要帮忙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陈婉欣的脸上浮现出尴尬，欸……
她的目光瞟向了周嘉，似乎是在求救。
陈婉欣，并不擅长撒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了一个谎，但是现在这个谎言似乎有点难以编织下去了。
陈婉欣有些心虚，打着哈哈。
“啊……我突然想起来，那个事情好像已经差不多解决了，不太需要帮忙了……”
谢雨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老师是在赶她，是吗？
但是陈老师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以前爱护她跟个小宝似的，今儿个却变了。
从进门开始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连着空气都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谢雨婷松开了陈婉欣的手。
“真的吗？老师不用客气的，不管什么忙我都能帮的。”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义气，哪怕说要上梁山也撸起袖子义无反顾跟了，若是放在平时，绝对会觉得她是个蛮好的姑娘，只是今天这种时候，难免有点，无所适从。
周嘉起身。
“没事，已经弄完了，走吧，我们回去吧，别打扰老师休息了，陈老师工作很忙的。”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叨扰陈老师许多的样子。
不是，明明八字没一撇，怎么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做贼心虚啊心虚，只是这个贼想偷的不是东西，而是人来着。
谢雨婷歪着脑袋，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看着周嘉，总觉得这个人就在骗他，反周嘉雷达第一时间启动，哔哔作响，上面写着周嘉在撒谎几个大字，就是不知道周嘉在骗她什么。
谢雨婷转身向外走去。
“好吧，那走吧。”
周嘉说。
“我收一下东西。”
谢雨婷打开了门，丢下一句。
“那我在外面等你。”
这下屋里面只剩两人了，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嘉看着陈婉欣，两人的眼睛对视，似是无声交流，又或者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周嘉还未开口，陈婉欣则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接着上前两步，在周嘉耳边压着声音说。
“回去努力改改，下次再来老师家，老师帮你看吧。”
轻轻柔柔，说完之后，陈婉欣就退了回去，眼睛还是看着周嘉，鼓励着他。
周嘉“嗯”了一声，拿过那杯没喝完的可乐，声音同样很轻。
“那文件我就放这里了，之后我会带新的来的。”
谢雨婷就在外面，而他在和老师说悄悄话。
周嘉总觉得像是和老师一起藏了一个秘密，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陈婉欣捏起了拳头，在身前挥了挥。
“加油。”
周嘉认真地说了声，一字一句，缓慢郑重。
“陈老师再见。”
陈婉欣点点头。
“下次见，下次老师会给你做别的饮料的，所以今天的事别埋怨老师啦。”
周嘉笑了笑。
“不敢。”
陈婉欣嗔怨地看了周嘉一眼，又在说这两个字，自己这个学生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她这会儿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计较，而是回到了周嘉最开始问她的那个问题，张了张嘴，有些紧张的缓缓开口。
“假如……假如你真的想带一个人去，只是多买一张票的话，要是你有了成效，老师会考虑一下的，只是多买一张票的话。”
她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什么。
周嘉和陈婉欣对视着，这下没说什么，认真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但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反而让陈婉欣有些，心跳加快。
周嘉挥了挥手，第三次认真地说。
“老师，那今天我先走了，再见。”
他很认真，所以她也很认真，点了两下脑袋向他挥手。
“再见。”
好像这不是一个临别时用的客套话，而一个短短的祈使句，一定下次见。
又或者是悄悄的说心里话，我会主动来见你的。
周嘉手挥得很慢，走得也很慢，但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随着一声门响，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陈婉欣一个人。
她的手贴在黑色毛衣上，放在胸前，总觉得心脏的跳动有点过快和明显了，同样的，她的心里面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不再是注意到，不仅仅是注意到了，而是……
周嘉走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也太可爱了吧。
总觉得，每一次和老师相处，心中的那份喜欢好像就逐渐多了一分，不断累积、增长，聚沙成塔。
谢雨婷打量了一下周嘉，打断了他的情绪。
“不是，你怎么出门也这么慢，哥们你属蜗牛的啊？”
周嘉默默看了谢雨婷一眼，又看着前方，刚刚那股子劲都消了下去，身上多了些丧感。
“啧，又急。”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冬天的同学聚会上，上了大学后，大家都挺忙的，有时候夏天也不会回家，所以基本上见不到面，不如说高中同学毕业后大多都不见面了。
周嘉甚至都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全靠李振涛，这朵拼命盛开的交际花，一有空就拉着各路三教九流的人马，汇聚在一起。
周嘉不想去，但是李振涛知道他家在哪，直接上门抓人了。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李振涛这样的朋友，这也算是性格互补吗？
谢雨婷出来后，攻击性倒是削弱了几分，毕竟不是高中生，也犯不着咄咄相逼。
“最近感觉怎么样？工作累吗？”
周嘉意外。
“你这么平和我很害怕，你要腰子你去找李振涛。”
谢雨婷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啦，只是感觉现在什么都不好做，读研还真不好找工作，不如说写论文什么的好烦，就想问一下你们这些已经工作的人的经验，好有个心理准备去搬砖啊。”
周嘉倒是能理解谢雨婷的想法。
“其实还好，就是有点太忙了，晚上加班很严重，有时候真的很累，但是挣钱嘛，不寒碜。”
谢雨婷突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变圆滑了点，被磨平了棱角啊，周嘉。”
周嘉耸肩，表示没有这回事。
两个人同路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男生，蜷曲的头发，英俊的脸，张大了嘴。
“你们……你们？”
周嘉看着李振涛。
“我们？”
李振涛上来抓住周嘉的肩膀。
“原来你居然和她好上了！怪不得！！！”
第56章 能量不足
李振涛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羽绒服裂了一条口子，脸上还有着，抓痕。
周嘉“哇哦”一声。
“你是从哪里流浪回来了吗？恕我直言，漂亮国街头的流浪汉都比你现在穿的要拉风。”
李振涛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毫不在意地说。
“哦，不是，只是和女友打了一架。”
周嘉沉默，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谈恋爱的方式是他不能理解的，比如两人在一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又比如两个人动手动脚打到天荒地暗之类的。
李振涛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没事，这只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谢雨婷看见李振涛，脸上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就和看见周嘉一个样，两个人在她那里是狼狈为奸，一个在上，一个在……哦，不是，搞错了，不能乱代。
那画面想想就有点辣眼睛。
李振涛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着周嘉，探照灯般上下扫射，然后又看向谢雨婷，谢雨婷将胳膊横在下巴前方，有些不安地后退半步。
“你干嘛？”
李振涛冷哼一声。
“别装了，说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周嘉这下知道李振涛在想什么了。
谢雨婷很快反应过来，脸一红。
“你白痴啊？想什么呢？”
李振涛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手心。
“证据确凿，人赃俱获，这么一个好日子，你们居然厮混在一起，还用我想？我知道，你以前天天找周嘉麻烦就是因为你对他有好感，好吧，交代吧。”
谢雨婷无奈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看傻子的微笑看着李振涛。
“呵呵。”
最简单的两字，最无情的嘲讽。
谢雨婷算是服了这对活宝了，周嘉还算个正常人，李振涛有时候完全就是个精力过剩的二傻子。
李振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这可是元旦，如此好的日子，你居然不远千里赶回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谢雨婷的拳头已经硬了。
“我们只是刚好遇见了。”
“刚好遇见了？你骗狗呢，安城这么大，就给你们俩遇见了？”
“哎呀，在陈老师家里面。”
“等等，陈老师家里面？”
“是啊，我去给陈老师送东西，然后看见周嘉也在那儿，他说给陈老师送了点香肠，我们聊了一会，就一起出来了。”
谢雨婷解释。
李振涛“哦”了一声，突然能够理解了，但突然又不太理解了。
他看向周嘉，又看向谢雨婷，又看向周嘉，总感觉，最近周嘉，是不是拜访陈老师的次数有点多啊……
自己平时心知肚明的兄弟，怎么突然间，有点搞不明白了呢？
不，不会的，再怎么也不能，嘶，但是细想一下周嘉的行动……
但是也没有那么……好像也没有那么像，不像啊不像啊。
李振涛左歪歪脑袋，右歪歪脑袋，如同在解决世纪难题，他在心中先做了一个假设，假设结果成立呢？但是他又不敢去想那个论证的过程，觉得这事太荒谬，太扯淡。
他甚至没法去找周嘉求证，周嘉只是看似话多，但是该严实的时候向来密不透风。
李振涛时而面色舒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
谢雨婷指着李振涛，向周嘉求助。
“他到底咋了？”
怎么自己就一段时间没回来，连着同学和老师都变得怪怪的？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样子？
周嘉从李振涛旁边绕过去。
“没事，被女友打的，别管他，前女友现女友天天打，能不傻么？”
谢雨婷“哦”了一声，小跑着跟在周嘉身后，觉得倒也合理。
另一边，陈婉欣在家收拾着东西。
她看了看桌面，不自觉想，啊，周嘉用过的杯子……
陈婉欣将那两个小纸杯倒了水扔进了垃圾桶，倒是没想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在想要不要再买个玻璃杯。
毕竟有时候也会来客人，招待客人总得买点生活用品。
嗯……
陈婉欣打开购物网站，开始选起来，总之先买套玻璃杯，啊，这个花纹的杯子还挺好看的，要不要问问周嘉喜欢什么颜色。
这样想起来，自己对他还真是所知甚少，喜欢的颜色、衣服、菜品，会不会看看星座，这种事情几乎都一无所知。
陈婉欣给周嘉发了个消息。
“你喜欢什么颜色？”
周嘉和谢雨婷刚到地铁口。
周嘉看着手机，颇为意外，想了好一会儿，甚至有点浮想联翩了。
“嗯，安安蓝和纯黑吧。”
周嘉说了两个比较常见的颜色，但是因为陈婉欣的问题来的太突然，所以他回答得更详细了一些。
陈婉欣倒是知道这个安安蓝是什么，之前有一次看什么刊物，看到这么一个字，觉得这个颜色听起来怪讨巧的，于是就随手写在了一旁的本子上。
陈婉欣回复。
“嗯，我知道了，回头给你个小惊喜。”
周嘉的心更加不安分了，脑袋里面都是些轻飘飘的画面，他立马掐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稍微冷静了些。
谢雨婷稍微瞄到了一点周嘉的手机，是真的瞄，没有偷看的意思，她瞄到了又迅速别过头去，并不打算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觉得对面的头像，有点眼熟。
谢雨婷琢磨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两人在地铁上分别，一个向着西边，一个向着东边。
谢雨婷在地铁上找了个座位，拿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突然想起来那个头像为什么眼熟了，那个，好像是陈老师的头像……
她打开好友列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路火花带闪电，滑到了陈婉欣那里，那真的是陈老师的头像！
欸，这是怎么回事？
周嘉他，和陈老师关系有这么好吗？
谢雨婷在此刻产生和李振涛同样的疑惑。
元旦没能出去玩，对周嘉来说是个蛮可惜的事情，并且元旦一过，陈婉欣也跟着忙了起来。
高二生在十八号放寒假，所以最近要忙着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的试卷是市里几所学校一起弄的，约等于联考，学校内外少不了竞争。
要是小学还好，小学现在明文规定教师的考核不许和成绩挂钩，但是高中……
所以陈婉欣也跟着忙碌起来，虽然有时候会讲鸡汤，啊，什么人生的考试不止一场，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但是大家的前十八年基本都在为这个事情而奔走，小学就开始卷，紧张的气氛自然是漫布整个学校。
并且陈婉欣的工作也不会因为学生放假就结束了，老师其实没什么寒暑假，放假也要工作，工资还会变少……年轻的时候觉得老师这个工作真好，长大了还有长假期。
呵，真傻，真的。
忙碌的时间增加，以至于陈婉欣和周嘉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周嘉，能量不足了……
第57章 能量足了
见不到老师，见不到老师，见不到老师……
周嘉翘着键盘，怨气化成了实质，溢了出来，在空中四散飞舞，完全是厉鬼尖啸，他正在用工作来压制自己的情绪，火力全开地搬砖。
工位的键盘快要被他敲碎了，每一个键位都在发出悲鸣。
“住手，你的键盘在哭泣。”
林雪辉从旁边冒了出来，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周嘉头也没回，继续敲键盘。
李振涛在旁边说。
“哦，没事，这是他正常的疯魔状态，你不用管他。”
林雪辉于是又擦干了眼泪，开始吃起手里的生椰拿铁法芙脆来。
“是吗？”
李振涛双手摊在空中，像展示广告商品一样展示周嘉。
“我们这款产品是这样的，他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受到了外物的影响，又或者压力过大无处排解，通常这种状况会出现在考试周，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会疯狂地背书刷题、看往年的试卷然后继续刷题。”
林雪辉咬着法芙脆。
“但是最近也没什么压力啊，难道是因为要放假了，可是离过年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还有一个月不到，林雪辉算得很清楚，每天上班都在看日历，甚至计划好了年前请两天，年后请两天，这样直接放十三天，去玩两周。
李振涛摇头。
“这个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昨天掉分了。”
周嘉敲着键盘，不懂啊，你们根本不懂啊，距离元旦过去已经快两个周了，两个周他没有见到陈婉欣一面。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难熬？
现在每天只能通过聊天来缓解，再或者是听一听收藏的陈老师的语音……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是相信这种事有不少人都做过。
只有这样，周嘉的情绪才能得到缓解。
只是周嘉不知道的事是，陈婉欣，最近也觉得有点，提不起劲来。
陈婉欣在教学楼、职工宿舍、食堂中每天三点一线的往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她忍不住这么想，毕竟是头一回当班主任，事情确实比想象中多，有时候处理不过来，但是面对同样努力的学生们，她又暗暗给自己打劲，至少要撑过这段时间。
并且每天鼓励学生，高二的孩子正处于一个心理交替变化的状态，有的孩子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有的则是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处于两个极端的学生都需要劝慰。
平时陈婉欣还会帮着做一下心理疏导，有些学生压力大，或者觉得适应不了高中生活，甚至会在这种时候哭出来。
想一想也是蛮不容易的。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多天，一直到学生们考完试，进入短暂的假期。
高一还有着完整的寒假，等到高二高三基本上寒假也会补课了，提前自愿返校。
都是自愿。
陈婉欣还得督促学生们上网课，尤其是高三，等到高三，有些时候学校想放假，学生和家长都不太想放假了。
十七号。
陈婉欣嘱托了一下放假的注意事项，学生们带着作业背着书包唰地一下就散了，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冷清，每年都会如此，等再过一年半，这些学生就会彻底告别这个束缚他们的地方。
陈婉欣，也暂时获得了休息的权利，至少今晚，没有晚自习。
陈婉欣难得有些心情愉悦，开始和周嘉发消息。
“你老师有空了，嗯，不过接下来几天白天还得干活，你晚上要过来吗？最近都没看你写的东西。”
是啊，说好的帮忙，最近都没看怎么行？
周嘉的消息来得特别快。
“好啊好啊，但是老师不会太辛苦么？”
陈婉欣说。
“放心吧，你老师可是铁人，而且看你的东西也不算工作了。”
周嘉好奇。
“那算什么？”
陈婉欣想了想。
“大概类似于故事会上的笑话。”
“我写的东西原来是能让老师笑开怀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周嘉相当乐观。
陈婉欣被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晚上见。”
周嘉发了一个“晚上见”，接着发了一只狗在沙发上踢后腿的表情包，一副贱格样。
今天是周五，晚上不加班，所以周嘉可以回家先洗个澡再出门。
当然，洗个澡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只是因为要保持身体的洁净，等于出门礼仪。
还有这种出门礼仪？
有的，就和看好看的东西之前要沐浴焚香之类的。
好看的东西指的是喜欢的漫画小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嘉很快就换了一套衣服，晚上七点，来到陈婉欣的家，轻轻敲了敲门。
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陈婉欣站在门口，对着周嘉露出一个笑容。
“啊，我学生来了。”
周嘉“嗯”了一声。
两个人许久没有见面，这时候见着对方，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陈婉欣的心中先是闪过一抹小小的、难以自察的喜悦，这份喜悦化作了紧张，她的左手原本自然的放在胸口，这个时候却不自觉地蜷缩了手指，慢慢握成拳。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话这会儿已经忘了，还好是周嘉开了口。
“老师，我买了点小东西，最近工作辛苦了，说不定会有用。”
这个时候客套话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至少在脑袋不工作的时候提供了模板回答，陈婉欣往后退了一步。
“你都来这么多次了，还带东西，真是的，外面冷，先进来吧。”
公式问答，真是公公又式式啊。
周嘉走进了温暖的屋子，关上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来，所以心脏开始上上下下。
周嘉将袋子放在桌上。
“老师你看看能用上不，暖宝宝、按摩仪、红枣、枸杞……”
陈婉欣看着他把东西一个一个往外掏，暖宝宝甚至还是三丽鸥大耳狗的联名款，白蓝色的那只，显得有些可爱。
比起东西本身，周嘉的贴心举动，更让陈婉欣觉得，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很冷。
陈婉欣声音很轻。
“谢谢你了，这么费心。”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呢？
周嘉连忙摇头，快速举起按摩仪。
“没有没有，老师要不要用一用？这个按摩仪据说对脖子效果特好，好评如潮。”
周嘉这样说着，将那东西递给了陈婉欣。
陈婉欣有些疑惑。
“这个怎么用？”
周嘉指了指侧面的按键。
“打开开关，选择档位，放在脖子上就行了，应该。”
陈婉欣照着周嘉所说，慢慢地将那东西放在了脖子上。
很快的，舒适的按压感传来，甚至有些舒适过头了。
陈婉欣没忍住，红着脸发出了一声轻吟。
“呀……”
第58章 一隅
完全是无意识的，从脖子那里传来的超乎想象的酥酥麻麻，引得陈婉欣发出了这一声轻吟。
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悄悄取下了挂在脖子上面的按摩仪，别过身去，轻手轻脚将那东西放在书桌上，只留给周嘉一个背影。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件黑色毛衣，毛衣裹着她纤细的身体显露着她笔直的后背和漂亮的腰线。
陈婉欣故作镇定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的小礼物，你先坐着，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小惊喜？”
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在害羞的时候就会把后背展示给对方来遮住自己的脸，完全违背了野生动物的本能，露出脆弱的后背和脖子明明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现在却用来遮羞。
周嘉的思绪停留在陈婉欣刚刚的可爱失态中，越是和她相处得久，就越是能够更多看见老师平时不会展露的部分，令人心神荡漾。
“什么小惊喜？我可期待了。”
周嘉探头去看。
陈婉欣去拿桌上的杯子，那是一只蓝色的杯子，不是安安蓝，更像是雨后天空般素蓝，杯子有着盘旋的纹理。
陈婉欣接了一杯早准备好的桂花酿豆腐，根据网络上奇奇怪怪的教程，自己又瞎琢磨捣鼓出来的热饮，倒也能喝，毕竟她之前答应了周嘉，下次要为他准备别的饮料。
陈婉欣拿着那杯子盈盈走了过来。
“是这个啦，老师为你买了一个杯子，你以后来可以自己用这个接水喝，怎么样？很不错吧？”
乳白色的饮料在杯中晃荡，半透明的玻璃杯透射出好看的光来，在杯子中央还插着一根蓝色的吸管，体贴的转了个弯。
周嘉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杯子，为自己之前有些轻飘飘的想法生出负罪感。
他双手伸出来接过那温暖的玻璃杯，热腾腾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
“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在老师家里蹭吃蹭喝了。”
他注视着晃荡的表面，心中思绪也开始晃荡，想着这杯子以后会在这屋里面占据一隅许久，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在老师心里面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呢？
陈婉欣笑着说。
“这样就原谅我上次没有你一来就帮你做饮料了吧。”
陈婉欣可还记得周嘉上回颇有些幽怨的眼神，又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他也会有像是小孩吃醋闹脾气的时候，虽然并不明显。
周嘉喝了一口。
“我才不会在意那种小事，不过是谢雨婷一来老师就为她准备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喝到过的手作柠檬茶，我甚至都不知道老师还会做这种东西，这有什么好记在心中的？”
陈婉欣的左手轻握放在嘴前，眼睛弯了下去，像是月牙，露出美丽而成熟的笑容。
“是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当作真的是这样好了。
陈婉欣在周嘉旁边坐了下来，两人像是往常一样，挤在小小的一米长的低矮沙发上。
“让我看看。”
周嘉只是喝着有些清香温热的桂花酿豆腐。
“麻烦老师了。”
陈婉欣再次捧着那订装好的纸页，渐渐的，从几页扩张开来，变成了十几页，之后或许会变成几十页。
总觉得，就好像她和周嘉之间，从明明几句话就能讲清的东西，变成了几十页都无法说明的厚厚一本。
陈婉欣细致地看着，最后将那叠纸再次放在了桌上。
周嘉内心紧张。
“怎么样呢？”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
“嗯，这次的我有一部分特别喜欢，尤其是在更改了公主的行动之后，增添了她会从塔里面跑的部分吧，我觉得很有趣。”
周嘉做了一点大改动，大概将单线变成了双线，甚至于打算连着游戏方式都做出修改，变成了类银河恶魔城的方式，这类游戏的代表有《空洞骑士》和《奥日》还有《血污》等。
又或者是横版像素rpg，类似于《武士零》。
不过创作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一开始决定做的东西和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未必一样。
勇者会向着魔王之塔进发，公主会从魔王之塔往外面跑，躲过一路上的机关和紧紧追逐的魔物，玩家既需要操纵勇者又需要操纵公主。
陈婉欣思量片刻。
“嗯，这部分的改动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想被关在塔里面的公主也会想许多事情的，会观察牢笼，会偷听哪条路可以走，会跑。”
跑，像风一样跑。
陈婉欣没有怎么玩过游戏，却看过周嘉写的东西。
公主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奔跑的时候那头金发就在身后飘扬，光落在上面，照得每一根金发都熠熠发亮，近乎于白，成群的怪物在后面紧追不舍，在阴影里面向着那飘扬的发丝伸出利爪。
想来那是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勇者会拿着浴血的剑，在滂沱的雨天冲到公主的面前，公主也会去见他，然后看着他的伤口，一边嗔怨着一边安慰他。
陈婉欣再次做出了夸赞。
“总觉得好了很多，但是老师其实不懂游戏，有点担心给了你错误的建议，但我想至少人物和剧情丰富了不少。”
周嘉有些小高兴，毕竟一直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有了点小回报，不如说正是陈婉欣的认可，让周嘉的内心欢呼雀跃。
陈婉欣撑着脸，依旧看着周嘉，顿了一会儿，红唇轻启娓娓道。
“嗯，我想，要是女主知道男主在拼命地向着她走来的话，也会想着，啊，我要去找他对吧？”
周嘉喝了一口手中的桂花酿豆腐，温暖从吸管一直转到了舌尖再流向心中。
“是这样吗？”
从这天开始，周嘉到陈婉欣家的次数就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晚上下班后，基本都会去陈婉欣家里面一趟。
白天的话陈婉欣也有事情做，开会，发布学习任务，统计学生们是否安全到家，督促他们完成作业之类的。
总之有些活陈婉欣也不想做，其实她也觉得，放假学生就应该好好休息，平时已经够累了，寒假本来也不长，奈何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做主。
好在最近休闲了些，晚上总是有空，于是就想着，反正都有时间，就让周嘉晚上来好了。
而周嘉，肉眼可见的最近心情变好了。
连着敲键盘的手指都变得灵动了。
林雪辉坐在周嘉旁边，问李振涛。
“他咋了？”
怎么突然之间又行了？
李振涛“哦”了一声，像是周嘉使用手册做出了回答。
“应该是心事解决了，是这样的。”
林雪辉不解。
周嘉并不打算回答。
李振涛像往常一样问。
“晚上一起吃饭吗？”
周嘉摆手。
“不了，晚上我回家吃。”
回家，纠正，去陈老师家里面吃饭。
第59章 去哪看看
陈婉欣最近在研究做什么吃的。
难得闲下来了，所以就会研究一下别的小爱好，做饭、泡水、沏茶。
最近家里老是有人光顾，所以顺便研究着做饭。
其实做饭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选择食材，然后将那堆食材做成另一幅样子，摆盘，热腾腾的摆在桌面，最后看着对面的人一边傻乐一边夸赞着她的手艺好。
她这样想着，嘴角就不自觉上扬。
以前倒是没觉得生活这么有意思过，以前的话，生活总归是来得有些平淡单调的，日复一日，每天都差不多。
备课，开会，当然也不是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怨言，其实她觉得教学生是件蛮好的事，只不过不断重复，总归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疲劳。
而最近，生活却变得热闹了不少。
当然，还是因为有个人太能唠了，喳喳呜呜跟黄雀似的，怎么能这么多话，不带停的，想着上学的时候好像就是那么个样。
陈婉欣记得有次上晚自习，逮着周嘉在那里讲笑话，引得前后一圈的人都在笑。
那是个很冷的笑话，太冷了，以至于陈婉欣现在都记得那个笑话。
生物实验：判断蜘蛛是否用脚辨别声音。
实验一：将一只蜘蛛放在桌上，大喊一声“爬”，蜘蛛开始爬动。
实验二：将那只蜘蛛放在桌上，去掉它的脚，大喊一声“爬”，蜘蛛一动不动。
结论：蜘蛛是用脚来辨别声音的。
当时陈婉欣走进教室后，一堆人还在那里低着头暗戳戳的笑，憋都憋不住，当然他们笑的原因可能不止这个笑话，还有别的理由，比如在强忍笑意的时候看见对方紧绷但上扬的嘴角。
学生有时候是很单纯的，没什么坏心思，陈婉欣不知道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了这些事，当电饭煲响起的时候，敲门声也刚好响起。
陈婉欣打开了门，看见脸被冬风吹红的周嘉。
周嘉说了声“老师好”，逐渐自然地往里面走。
两人在小桌子边上坐着吃饭，吃完饭后周嘉先是讲公司发生的趣事，什么都讲，一边洗碗一边讲，逗得陈婉欣发出轻笑。
讲之后，周嘉又会关心陈婉欣的工作，最近辛不辛苦，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总之就是献殷勤，活脱脱狗腿子，陈婉欣这个时候就会用手轻轻点着他的额头，说不需要。
周嘉在洗碗，陈婉欣就坐在床边上看周嘉写的东西，有时候她会眉头紧锁，有时候她会露出一个笑容，甚至会轻轻笑出来。
她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是穿着白色的或者黑色的毛衣，素色，但很好看，有时候是喇叭裤，有时候就是牛仔裤，紧紧地勾勒出她的身形来。
陈婉欣一开始还会端坐在椅子上，后面就变成了随意地靠在任何地方，躺在沙发上，两条腿就从那小沙发的扶手伸出来，穿着白袜的脚就在空中晃来晃去。
陈婉欣的袜子也有不少，有的上面有着小雏菊图案，还有时髦的踩地袜，露出她漂亮白皙的脚后跟以及脚尖来，黑色的踩地袜在脚背上勾出一圈，对比色显得她的那双脚白里透粉。
有时候陈婉欣会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黑色的发丝沿着她的面庞一直落到整洁的床单上，凌乱的衣服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白得亮眼。
在周嘉的提醒下她会突然脸红，然后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来，把衣服彻底拉下来，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甚至有时候陈婉欣会闭上眼养神，但是很快就睡着了，等到半小时后突然醒来，猛地起身，看着周嘉，左右张望慌乱解释。
两只手在空中挥出了残影，头发跟着一起晃动，那样子，很可爱。
在家的时候，陈婉欣一般不会戴耳环，她的耳环就放在桌上，有时候还会和周嘉分享，问他哪只好看。
陈婉欣甚至会在淘宝上划拉，说这个款式不错，但一般都只是划拉，从来不买。
总感觉，看见了平时不会看见的一面，让周嘉，很满足。
周嘉去陈婉欣家里的时间逐渐变多，甚至有些轻车熟路，渐渐的比自己家还要熟悉了。
“等放假你要去哪里玩吗？”
陈婉欣坐在床边问。
周嘉坐在小沙发上。
“感觉会走亲戚，没什么时间玩，老师你呢？”
陈婉欣摇头。
“大概回趟家，嗯……也不是很想回去……”
陈婉欣现在和家里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一想到回去指定是要被念叨的，所以不是很想回去。
周嘉的心开始不安分起来，进攻，进攻的号角在他脑袋里面吹响。
“那老师，要去旅游吗？”
陈婉欣歪歪头。
“去哪？”
周嘉想了想。
“嗯，去更北的地方看雪，或者去更最南边看海，或者出国……”
陈婉欣摆手。
“出国还是算了……旅游啊，总觉得有点……”
陈婉欣其实对旅游没那么热衷，平日里也不怎么出去玩。
之前也跟着闺蜜一起出去玩，自从闺蜜变成宝妈后，她就没怎么考虑旅游了。
周嘉想了想。
“我想去取材……”
周嘉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取得是什么材。
陈婉欣就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面透露出怀疑。
“你……”
周嘉一咬牙，索性打出直球。
“老师，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呢？”
陈婉欣“欸”了一声，坐在床上，像是只呆呆鹅，陷入了小小的慌乱之中。
等等，是不是有点不好……
她这样想着，但也觉得没那么抗拒，只是去玩的话，或许也还好，便又问。
“去哪？”
周嘉也没想好。
陈婉欣轻轻撩了撩自己的耳发。
“出去玩啊，好像是蛮不错的，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可是之前说好的，有成效了我给你买机票……”
周嘉摸不清陈婉欣的意思。
“那……”
陈婉欣想了想。
“但现在也不算有成效，只是既然放假，你这样说了，嗯，不去太远地方稍作放松倒也不错……到时候看看？”
周嘉心中欢呼雀跃，总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了。
不过他也没想好去哪，确实得做个计划。
这时候，手机响了，陈婉欣“啊”了一声，接起了手机。
手机对面响起了欢快的声音。
“老师，老师，过几天老师你有空吗？”
陈婉欣问。
“怎么了？”
对面说。
“我们打算举办同学会，老师你来吗？老师你一定要来，我们还喊了其他的任课老师，详细信息一会我发给陈老师，您可一定要来啊。”
陈婉欣和对面寒暄了几句，大致意思是看一看，之后再决定来不来。
对面挂断了电话。
周嘉从聊天里面推理了大概，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婉欣将手机展示出来。
“嗯，你的朋友李振涛叫我参加你们的同学聚会。”
这时候，周嘉的手机亮了，语音通话请求，来自李振涛。
第60章 悄悄话
在陈婉欣的瞩目下，周嘉接起了电话。
李振涛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的。
“周嘉周嘉，年前同学聚会，大概下周，放假后，来嘛来嘛。”
兄弟，你好骚啊。
你刚刚不是这样讲话的。
周嘉说。
“不去不去。”
虽然陈婉欣可能会去，但是周嘉还是不想去。
李振涛问。
“为什么？”
周嘉义正言辞。
“这种阶级分明的聚会有什么好去的？”
高中生活倒也没那么美好，许多班级都免不了班内小团体、班内种姓制度，水深火热，现在大家不爱参加同学聚会都是有原因。
同学聚会更像是一场小型的社交场合，那个是婆罗门，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光芒闪耀，那个是刹帝利，分管班级的一亩三分地，气势轩昂嚣张跋扈，大多是吠舍，埋头苦读查无此人。
剩下的就是首陀罗，最底层，挨骂受嘲哪哪有他。
李振涛咂嘴。
“那我们是什么阶级？”
周嘉想了想。
“达利特啊达利特兄弟，这么多年了你不清楚么？”
首陀罗下面还有个达利特，走路的时候不能让自己的影子落在别人的身上。
李振涛痛心疾首。
“什么，我们居然是达利特吗？我以为再不济也是个刹帝利啊兄弟，我们居然那么卑微吗？”
周嘉倒是对于他这份自信有些疑惑。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刹帝利？”
电话的另一边，李振涛拍的自己胸口“啪啪”作响。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是生物课代表啊，怎么也算是个小官吧。”
周嘉沉默，看，就是这种家伙。
不过有时候高中就是会存在这样的情况，不如说正是因为高中，没有进入社会，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成为班干部的人认为比自己更加高人一等的存在，连走路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这种阶级观念到底是谁发散的？
周嘉在那里说话，陈婉欣就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这小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呢？
她就那样蹲着，手撑着脸，直直看着周嘉用自己眼睛训他，似乎在让他好好说话。
周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脑袋偏转十五度，不敢看着陈婉欣，而是看着桌子上的蓝色杯子。
“你还小官，你就是坨……”
周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如果放在以前，那句犬科动物的排遗物早已经脱口而出，但是陈婉欣就在他面前，所以周嘉觉得，这种不文雅的话是不能说的。
至少不能在她的面前讲。
李振涛理解了周嘉的意思，毫无羞耻心。
“行，我是狗大便，但是你声音为什么这么小？”
周嘉的眼睛迅速往右边闪动，看着在自己右侧的陈婉欣，新做了美甲的手指贴在脸的右侧，美甲上有着亮晶晶的小钻，看着像是刚到青春期的姑娘会热衷的东西。
陈婉欣最近难得休息，所以白天就去跟着闺蜜做了洗面洗头，还做了美甲，这会儿青葱的手指正轻轻地点着脸，一双漂亮的眼睛灼灼注视着周嘉，目光在他的鬓发上慢慢画三角。
注目的人觉得很有意思，但，这种被注目的目光并不算好。
就像在学校的时候，铃声一响，卷子一发，拿起笔唰唰一写，老师站在背后，哪怕不回头，也能知道有个人站在那里，刚刚的自信瞬间消失，连着做的题开始一起怀疑。
陈婉欣只是在看周嘉，在看他打电话的样子。
周嘉似乎有好几种状态，一种是在自己面前，那时候的他处处小心，连着措辞都思虑良久，一种就是和朋友相处的时候，高声自在。
所以对于周嘉的后面这种状态，她颇为好奇，不在自己周围展示的那一面。
周嘉不知道陈婉欣在看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李振涛，声音依旧压低。
“没有事我就先挂了。”
李振涛品出了一抹微妙的不对劲。
“不是，你怎么跟做贼似的，你旁边有人吗？”
周嘉想说有，但是总觉得说陈老师似乎不太好。
陈婉欣挪动着两条腿，向前迈动，穿着白袜的脚在地毯上慢慢磨出相反的痕迹来，她其实听到了一点李振涛说的话，心里面突然产生了捉弄的意味。
她的姿势变化了一下，身体前倾，左手撑着小沙发，膝盖接触着地毯，凑到了周嘉旁边，右手护在嘴边，在周嘉耳边轻轻吐气，红唇轻启低语。
“你为什么，声音这么小？”
呼出的热气，让周嘉觉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这一次和上次打电话不同，这一次陈婉欣就在周嘉的旁边，让他有些难以自禁，周嘉右手揉了揉额头，用最小的动作平复着无法平静的心情。
李振涛听着对面不作声，心中的狐疑渐生，突然就明白了。
“卧槽，你旁边是不是有人！你是不是也该坦白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有必要谈个恋爱藏着掖着吗？！能不能让我看看弟妹啊！”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陈婉欣也听见了。
弟妹两个字一出，陈婉欣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个李振涛……
周嘉一句话也没说，挂断了电话，关机，将电话扔到沙发的夹缝当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有十公分。
周嘉发现了，自己喜欢的陈老师其实在有些地方有些天然呆，陈婉欣和周嘉对视的时候，眉头又慢慢舒缓开来。
陈婉欣的眼睛眨了眨，又问了一句，依旧压着声音。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小声？”
周嘉像是配合着陈婉欣，小声压着声音回答。
“老师不是在旁边吗？”
在小小的三十平米的空间当中，两个缩在小小的沙发上，如同闯入另一片空间的小孩，小声的、缓慢的交流起来。
“你是想说，是老师的错吗？”
“不敢。”
“又是不敢，好啊，我看你就是在说老师有错。”
“没有，那个，李振涛说话口不择言的，老师你别在意。”
“哼哼，没事，等我同学聚会上好好说说他，所以你同学聚会为什么不去？”
“就是，有点不想去……”
“可是我应该要去，你不去吗？”
第61章 学生不会骗老师的
陈婉欣还是保持着刚刚那样的姿势，两手撑着沙发，她的腰很细，背很直，白色的毛衣搭在她身上像是冬天雪山的山脊线，一路滑到底。
她就那样打量着周嘉，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嘉，无法拒绝陈婉欣。
“老师叫我去我肯定去啦。”
陈婉欣歪了歪头，看起来有些开心，但是又觉得周嘉这种说话方式，在这种时候总是有些不正经。
她变换了一下姿势，坐到了周嘉旁边。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李振涛狗屎？”
周嘉愕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字从陈婉欣的嘴里面说了出来。
陈婉欣看着他的样子，手放在嘴边，眯着眼极轻极轻地笑了两声，那样子又文雅又可爱。
周嘉跟着，为了掩饰尴尬轻轻咳嗽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怎么敢在老师面前说脏话呢？”
陈婉欣又笑了起来。
“是吗？在老师面前自然一点也可以，不用那么拘谨。”
周嘉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拘谨，但也难免如此。
面对喜欢的人不就这样么，衬衫袖口的那颗小小的白色纽扣线头乱了，就会觉得，啊，今天的着装不是很得体。
但是对方其实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颗纽扣，对方说不定也在想，今儿个穿的白色衣服，晚上可不能吃油辣的东西。
周嘉学着陈婉欣，手护在嘴边。
“我没拘谨啦，老师你放心吧，我们要一直这样小声说话么？”
陈婉欣觉得这好像什么游戏，又笑了两下，但是抿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可没这么说，你没拘谨吗，但我感觉你在我面前装乖。”
周嘉摇头。
“才没有，我本来就很优秀啊，老师。”
陈婉欣轻轻“呸”了一声。
“啊，八十八……”
周嘉立马抱头。
“老师我错了，为什么您记得这么清楚啊……”
一生的黑点，无法洗刷的耻辱柱，不会以后也会被念叨吧。
陈婉欣“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接着，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也不压着自己的声音，而是不断发出一串自然的笑声。
大概是被这宛如孩童般幼稚的游戏戳中了笑点。
周嘉默默记录在心，陈老师的笑点也很意想不到，好像小学生。
老师也有这么小孩的一面啊。
陈婉欣笑了一会儿，起身，笑容僵在脸上，腰发出咔哒一声。
很明显是腰扭了，陈婉欣发出“嘶”的一声，用手去揉自己的腰。
周嘉立马担心地起身。
“老师你没事吧？”
陈婉欣转过来，有些羞地说。
“扭到了。”
真是乐极生悲。
周嘉自然而然地将右手放在了陈婉欣的纤腰上，帮助她揉捏起来。
一开始还好，只是正常地按摩，但很快的，陈婉欣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周嘉的手在她的腰间按了许久，力道刚刚好，像是已经知道了她能够承受多大的力。
这个时候的周嘉便是除去前面两种的第三种状态，既不是乖巧，也不是嬉皮笑脸，而是沉稳的样子。
听起来怎么有点精神分裂？但人其实就是蛮复杂的生物，会在不同的时候展现出不同的行动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一直低着头，先是皱眉最后又笑着对自己说。
“老师，你怎么现在腰就不行了，真的不要紧吗？以后可怎么办？”
陈婉欣一瞬间想得有点歧义。
“你说啥呢？”
周嘉抬头看着陈婉欣，一脸无害。
“什么啥？怎么样，老师要不雇我当专业的按摩师，嗯，我给老师打个八折。”
“原价多少？”
“三万一个月。”
“好啊，你现在居然连老师的钱都骗，你老师存款有没有三万都不知道呢。”
“虽然我知道老师您工资不高，但老师你工作五年了，老师您完全不存钱的吗？”
“老师可没教你讲话这么刻薄，人都是有难处的。”
“关于食物和衣服的难处我就不问了，这样啊，那我就不收老师钱了。”
“那老师就更不放心了，这都是骗人的话术啊，你老师可聪明着，不会被诈骗的。”
陈婉欣的脸上带着小自信。
周嘉挪动着身子，慢慢凑近了，低下了头，在陈婉欣的耳边轻轻吐气，声音低温厚重，让人安心。
“学生不会骗老师的。”
陈婉欣突然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的脸真烫，像是贴在暖气片上上，那按压着她腰间的手也不再是手，而是一块火红的烙铁，那块肌肤都要不属于她了。
周嘉收回了手，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让人放松的笑容。
“好了，老师，但是这一次不免费，收三万块。”
他开玩笑似地说着。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这下不太能看清他的鬓发了，只能看见他的脸，他热情洋溢的笑容，他的五官，他的下颚线，自己好像这样注视过这张脸很多次，但似乎又没有像今天这么细致的看着他。
陈婉欣的右手伸了出来，手掌渐渐靠近了周嘉的侧脸，最后，像往常一样化作了一根手指，抬高，点在了周嘉宽阔的额头上。
非常轻，如白纸落红印，伴随着她的轻嗔。
“想得美……”
无言弥漫了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陈婉欣的轻嗔似乎还在房间里面回荡。
雪下了一夜。
周嘉总觉得，自己和老师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这点让他，很开心，以至于他的开心都写在了脸上，当然，他的开心也引起了一些人的质问。
“是谁，求求你告诉我吧，哥哥，求求你了！”
李振涛在他旁边转来转去，抓耳挠腮，那叫一个焦急。
“哥哥，我的好哥哥！求求你开个口吧！”
周嘉敲键盘。
“你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来喊我，再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振涛急得要蹦了起来。
“不是我想的那样，你都压低声音不说话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哥哥，我求求你了，我们同为达利特，不应该互帮互助才是吗？”
林雪辉“唰”的一下冒了出来，一副“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的样子。
“嘿，你们在聊什么？”
李振涛握拳。
“我们在聊备受压迫的底层应该如何征讨奴隶主的事情。”
林雪辉“哦”了一声。
“我知道，枪支炮弹！孔径越大越好。”
周嘉“喂喂”两声。
“你们要干嘛，不要想危险的事情啊，我今天抽屉里面的东西吃完了，抱歉没有了。”
等等，我喂她吃的为什么要抱歉啊？
林雪辉“哼哼”一声。
“我不是来找你道歉的。”
不是，哥们，你怎么回答的这么自然？你吃的是我的东西，你不应该客套一下吗？
周嘉不解。
林雪辉丢出一个耳机。
“戴上。”
第62章 那个水杯是给别人用的啦
戴就戴，只是语气为何如此之渣？
周嘉默默接过了那只耳机，戴在了左边耳朵上。
“所以是怎么了？”
周嘉的询问停在那里，音乐声已经放了出来，先是一段舒缓简单的钢琴，然后是增加的和弦，交错的和旋伴随着打击乐器的清脆声音，低压的鼓点响了起来。
那是旅途，在旅途上不断前进，自在地迈动着步伐，轻松愉快，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有希望，这段旋律从简单到复杂，中间夹着周嘉不知道的木管乐器的声音，然后又慢慢消散，随风消逝，一分半后，旋律停止。
周嘉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取下了耳机。
林雪辉看着他眨眨眼。
“感觉怎么样？”
周嘉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太牛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段音乐周嘉一下就听出来了，非常适用于冒险的旅途，不管是和煦的日子还是下雨的日子，听着这样的曲调玩家的内心都会变得平静下来。
林雪辉的右手伸出剪刀手，在空中剪了两下，发出“耶”的一声。
“昨晚花了半个小时做的，也没有多厉害啦，其实很简陋的，只是有那种氛围，随便弄了点调，怎么样，还行吗？老板。”
周嘉确实在这方面算行外了，要他来说，就是好听，好听到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太厉害了以至于我五体投地，作为同事能不能给一个优惠价？”
林雪辉收回了蓝牙耳机。
“你原来是这么客气的人吗？”
李振涛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那个，我在这边，能不能让我听听？你们这样很像职场霸凌欸，我多少也算一个人吧，总感觉最近都被你们排挤，不觉得很可怜吗？”
非要说的话，李振涛确实像是个局外人。
林雪辉守口如瓶，没有告诉李振涛自己的表姐是陈婉欣，也没有告诉李振涛他的好兄弟曾经和语文老师肩膀靠着肩膀。
绝对不是因为想要看乐子所以没说。
绝对不是哦！
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哦！
周嘉摇头，但林雪辉倒是不介意地把耳机给了李振涛，她一边给一边说。
“我可没打算收你钱，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不错的话到时候请我吃饭吧，曲子想怎么用都行。”
周嘉摆手。
“不不不，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这种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真要像你这么说，那我就欠你一个大人情。”
平时说瞎话归说瞎话，但这种事情涉及到钱，再怎么也是要慎重和注意的。
林雪辉居高临上，双手叉腰蔑视着周嘉，倒是很难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懒得和你说，这样吧，先做着，之后再说，你先看看行不行吧，因为我没怎么细看你写的东西，所以大致构思了行走的时候用的曲子，之后的我们可以细聊，不过之后要放假了，嗯……”
她撑着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事。
周嘉说。
“要是我免费用的话岂不是不能提要求了吗？”
免费的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因为人情有时候就很难委婉地提出要求，来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周嘉确实觉得林雪辉的曲子不错，或许之后可以委托她。
林雪辉“哦”了一声。
“是这么个理诶，虽然我倒是无所谓啦。”
她摇头晃脑的，做着思考。
周嘉有时候确实很难知道林雪辉那神神秘秘的脑袋里面在想什么，林雪辉的手伸向羽绒服的口袋，从那里掏出了一小包雪花酥，利落地撕开包装，抛在空中，脸变成小夫那样伸出一截嘴来去咬住了雪花酥，嚼碎吞咽下肚。
好了，这下知道在想什么了。
等到李振涛也听完了，比了个大拇指。
林雪辉又在桌面上留下两个雪花酥。
“等做出来再说吧，记得到时候感谢列表把我的名字写大一点，你要是真觉得不好那时候再给我钱也行。”
林雪辉很是洒脱，转身就走，又丢下一句。
“抽屉里的零食记得补充呀。”
一副欢快，到最后还是惦记着周嘉已经空荡荡的抽屉，其实现在大家都不缺钱买零食，但是自己买的零食总觉得无味，吃多了就胀肚，但是别人那里的零食就是味道又香又好吃。
周嘉沉默，他转头看向李振涛。
“你怎么还没走？”
李振涛说。
“我这不是等着告诉你同学聚会都有谁吗？”
周嘉其实没那么在意有谁，怎么这样倒显得他比较冷漠了，但偏偏高中同学熟络得不多，当然谁都能玩在一起，可真要说推心置腹聊个两句，也就一只李振涛。
只？
没关系，这不重要。
李振涛报菜单似的报起人名来。
“尖嘴猴腮张子泽，拍须遛马王博展，阴阳怪气谭思玥，高高在上何薇文。”
周嘉瞪大了眼。
“哥们你从哪里找来的五毒四害？你这是开同学聚会？你这真的不是积怨已久报复社会？拍须遛马怎么没我？”
李振涛拍拍凳子。
“我俩不是剩下那一毒狼狈为奸吗？不是我找的，主要是以前班长组织的，群里喊的，人家自愿来，也有好人啊，这次二十个人呢，还有陈老师、张老师、许老师。”
张老师是教数学的，专业能力很强，许老师是教生物的，四十来岁，天天就喜欢抽烟，一下课就先去抽一根，身上的烟味隔着远远都能闻到。
只是人一多，周嘉就觉得，不妙。
周嘉晚上没去陈婉欣家，因为陈婉欣说了家里会来人，所以周嘉老老实实回了自己家。
陈婉欣主要是要去接罗佳颖，罗佳颖跑到她家来玩两天。
晚上七点，一阵敲门声，陈婉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一头短发，那张许久不见的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陈婉欣立马露出一个笑容，两个人在门口抱了一下，陈婉欣高兴地说。
“快进来，呀，感觉你好久没来我家了。”
罗佳颖比陈婉欣矮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个礼品袋。
“你可别说，还真是，上次来你家住都是三四年前了，终于等到你搬出来了，快让我看看你藏男人没？”
她说着就往里面张望。
陈婉欣“呸”了一声说。
“你想什么呢？哪来的男人，我这基本就我一个人。”
非要说的话，也就偶尔周嘉会来，嗯，可能这两天来得比较频繁。
罗佳颖自在地往陈婉欣房间里面走，确实也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她将礼品袋放在了小桌上，那是她千里迢迢为陈婉欣带来的双皮奶。
“有水吗，小妞，渴死了。”
陈婉欣慢悠悠翻了个白眼。
“自己倒去。”
还小妞上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调调。
罗佳颖起身，陈婉欣突然想起了什么说。
“对了，那个蓝色的水杯不行。”
第63章 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发消息心里面还说那人是笨蛋
“为什么？”
罗佳颖本来伸向了蓝色杯子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很明显写着不解。
陈婉欣“啊”了一声，解释了一句。
“那个是别人用过的，你用我的吧，我的杯子是旁边那个保温杯。”
罗佳颖脸色变化很快，也不口渴了，笑嘻嘻眯着眼就往陈婉欣旁边凑。
“快说是谁，这个杯子怕不是给人专用的，好啊，你个小妞还瞒着我，快点细说。”
房间里面很明显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其实有些东西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像是衣架数量、枕头、或者盆，假如有几个人一起生活，盆的数量一定会增多，哪怕用一个盆洗脸，也不会用一个盆洗衣服。
关系再好都不会，哪怕成为夫妻，不如说成为夫妻以后反而会在意这些，衣服要分开洗。
只是这个一个人的空间里面偏偏有另一个人的水杯，就很耐人寻味了。
罗佳颖把着陈婉欣。
“哎呀，我家闺女也算是出息了。”
陈婉欣龇牙咧嘴地向着罗佳颖伸手。
“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这张嘴，谁是你闺女？”
瞎说什么呢？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屋子里面发出一串笑声，闹得累了，罗佳颖就脱了鞋，在陈婉欣的床上盘腿坐下，抱着陈婉欣的枕头。
“我给你说，你都不知道最近我有多无语。”
陈婉欣问。
“怎么了？”
罗佳颖就开始给陈婉欣说最近的事，讲老公，讲公司，讲孩子，总之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有一大堆想吐槽的，孩子大了，老公天天钓鱼，公司里面遇到些奇葩、神人、客户，什么都能说一点。
陈婉欣同样坐在床上，就像以前一样，听着自己好友的吐槽。
陈婉欣注视着罗佳颖，总觉得自己的好友，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角多了些纹路，让陈婉欣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的好闺蜜变老了的感觉。
她突然问。
“你怎么看着眼角都有皱纹了，最近这么劳累吗？”
罗佳颖一听，立马用手捂着眼睛，发出两声呜呜的声音。
“别说了，真的，我那天照镜子的时候自己也看到了，突然就有了，我真羡慕你，你皮肤还是这么好。”
她说着就伸出手来抓陈婉欣的胳膊，在陈婉欣的手背上摸了好几下，发出“啧啧”两声。
“皮肤真好，怎么二十七的人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结婚确实过得滋润些。”
陈婉欣去拍罗佳颖的手。
“什么小姑娘，我上班也累得要死不活的，你以为很轻松吗？”
陈婉欣这样说着，心中也难免生出了担忧。
既是担心自己的闺蜜最近是不是太劳累，又是担心自己是不是也会容华渐逝。
虽常说不要容貌焦虑，但有些事终究难改，有些习惯也是如此。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候难免会有些焦虑，像是刚毕业，意气风发，一年找不到工作，一年考不上研，也会觉得往后的人生有些难熬。
等再过两三年，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年龄上涨，哪怕心里一股子冲劲，身体也会自动地告诉自己精力不如以前，做着什么事，到了点就困了，眼睛也没以前灵动了。
皮肤也是，再怎么也不会说像是十七八岁的姑娘那样。
陈婉欣大部分时间是觉得没所谓的，但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年龄，二十七，等翻过年，明年春天的时候就是二十八岁了。
周嘉，只有二十二岁。
原来他只有二十二岁啊。
陈婉欣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看见罗佳颖脸上的纹后，她的手指突然摸上自己的眼角。
罗佳颖看着她的样子，却是笑了起来。
“怎么？担心了，大美女？别怕，快和我讲讲你的学生，我好奇死了。”
陈婉欣挥手。
“我担心什么担心，对了，明天去哪吃饭，你打算玩几天？”
陈婉欣迅速转移了话题，罗佳颖知道陈婉欣的性格，脸皮是极薄的，就跟那白白的宣纸，红墨一落便立马扩散开来。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玩两天？后天回去，我这偷偷摸摸丢下孩子老公跑出来的，回去还要继续带孩子，你不知道，现在是多闹腾，上蹿下跳，拉都拉不住。”
“那不是性格随你，一看就是亲生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但好像还真是，有我当年几分风采。”
“是吧，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倒腾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也生一个给我玩玩，让那孩子喊我干妈，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来得好玩，我包大红包。”
“呸呸，你少说糊涂话。”
“真得考虑吧，都这个年纪了，等再晚的话就不太好生了，很困难的，给你说，二十岁生个孩子隔天还能上蹿下跳，三十岁了，有时候真就差点劲。”
陈婉欣不知道罗佳颖是从哪里看的这些东西，这种催促的话术怎么跟自己爹妈一个样，但好像又真是这样，因为大家都按部就班的过上了相似但不相同的人生，所以被遗落的自己就好像个异类。
但陈婉欣对于这些都不是很在意，她觉得其实没那么重要，她现在心里面突然多了些别的思绪，那思绪抓着她的心脏，重重地往下拉。
等到晚上，罗佳颖聊累了，便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呼大睡，雷打不动的程度。
陈婉欣则是打开了手机，手机屏幕的灯光亮着，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看着凌晨两点的时钟。
周嘉，今天没有给她发消息啊。
不，倒也不是没发，昨天发了，但消息停留在了“好的”位置。
陈婉欣突然有问题想问，但是又觉得这个时间多少有些不好，思虑许久，慢慢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睡觉了吗？”
那边没有回，想来应该是睡了。
也是，都凌晨两点了。
陈婉欣盯着手机看了一下，觉得自己就是在强人所难嘛，看来是睡了，也蛮好。
“没事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工作辛苦了，好好休息，晚安。”
她看了大概五分钟，准备睡觉了，于是又补充了一条。
这时候对面的消息弹了出来，字数很多。
“陈老师居然这个点还没有睡觉，真是意外，怎么样？老师和朋友玩得开心吗？这个点老师给我发消息真是没想到哇咔咔，当代年轻人可是堪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一样的耐久活法，凌晨正是精神的时候啊。”
陈婉欣的脸被屏幕的光照着，露出一个轻笑。
怎么能打这么多字呢说这么多废话呢？
笨学生。
第64章 哪有学生说老师可爱的
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周嘉坐在电脑面前睡着了。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工作量，光是抠像素点就已经抠到想死了，每一个像素点都有它自己的想法。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主角和公主的人物设计已经完成了。
大纲也已经写好了，剩下的则是完善其中的细枝末节，亿点点细节。
周嘉设计了简单的运动动作，骑士的攻击、跳跃、疾跑，公主的疾跑、跳跃、冲刺等，因为小骑士打击的力度感一直都不能让他满意，所以做了很多修改调试，等他困了，他就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休息休息就睡着了。
他在浅睡中似乎听到手机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在桌子上瞎摸索，摸索了半天，终于碰到了自己的手机，睁开眼睛细细一看，是陈婉欣。
他立马“唰”的一下坐起身来，手机像是块烙铁在两只手中间滚来滚去，最后被他抓在手里面，将消息发了出去。
陈婉欣看见消息的时候，既是开心，又是担忧。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有时候心情就是这么矛盾，想要在晚上这个点收到对方的消息，收到的时候又会担心对方作息不好，但两种心情都是真的。
周嘉说。
“没有啦，老师，我现在是启动了后背隐藏能源，白天的我已经睡了。”
金铁兽，我的兄弟。
陈婉欣看着周嘉在说胡话，发现自己挺喜欢听他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每次这种时候，周嘉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就在自己面前活灵灵浮现出来。
周嘉敲着电子键盘。
“老师怎么了，莫非是睡不着？我这里有治疗失眠的一百种方式，温柔和不温柔的都有。”
“温柔的是什么？”
“你的月亮我的心，这里是电台，您需要点一首歌吗？”
陈婉欣看着周嘉发过来的话，强忍着笑意，为什么他讲话就这么有意思呢？
她听见被窝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罗佳颖在翻身，陈婉欣已经习惯了，小的时候罗佳颖睡觉就是这样不安稳，半夜还会抢被子。
罗佳颖发出了轻轻的鼻息，陈婉欣侧了一下手机屏幕，调整了一下光线，使得手机屏幕的光不照向自己昔日的好友，尽量不打扰她。
“现在点歌也听不了啦，那不温柔的治疗失眠的方式是什么？”
陈婉欣颇为好奇。
周嘉想了想。
“是我们明早七点出去玩。”
陈婉欣心说那确实不太温柔，她还以为是一铁锤敲在后脑勺，那样就能直接睡着了。
和周嘉聊了两句，陈婉欣的心情逐渐好转，只是那份有点惆怅的思绪在心中始终无法排解。
周嘉似乎察觉到了陈婉欣的兴致不高，问了一句。
“怎么了，老师？是工作不顺心么？”
陈婉欣有些意外，故作轻松。
“没啦，只是突然觉得我也到了被人喊阿姨的年纪了，想一想时间过得好快啊。”
陈婉欣很难直接将问题说出口，一直以来国人都是含蓄的，像是母亲关心孩子，不会问“你身体怎么样”，而是说“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有时候会觉得那种含蓄真讨厌，有什么事就不能直说吗，有时候又会想着，啊，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
弯弯绕绕，摸不明白其中的一句真心话，无法直说却又期望对方能明白。
过了一会儿，周嘉的消息来了。
“老师有时候也很可爱呢。”
这里有个选择直说的人。
陈婉欣脸红了。
“什么可爱，又在说玩笑话，好啊，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有说你所以越来越嚣张了。”
哪有学生说老师可爱的？
陈婉欣有些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周嘉夸她可爱，以前说她漂亮也就算了，可爱算怎么个事？
总觉得像是什么哄骗小女生的话术。
她可不是小女生。
陈婉欣又慢慢打字。
“你可别把老师当和你同龄的小姑娘，在这里说胡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周嘉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
“老师，这次我说的是真话。”
陈婉欣的手指僵在空中，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并不生气，也不讨厌被周嘉说“可爱”，现在的心情类似于，让人想用指甲轻轻挠他一下。
周嘉问。
“老师原来也有担心年龄的时候么？”
陈婉欣泄了气，也不再藏着掖着。
“偶尔也会想，啊，自己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呀，难免会有在意的时候嘛。”
以前总以为十八岁之后是十九岁，十九岁之后是十八岁，如此往复循环，那是《挪》里面的句子，陈婉欣在很多年前也这么觉得，直到有有一天看见朋友在空间发的招聘广告，二十五岁以下。
陈婉欣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连着去选择某些公司岗位的资格都失去了，诗意的想法被时间侵蚀，露出骨感的现实来。
周嘉大概明白了。
emo了，陈老师在年纪上面emo了，但是连着她这份胡思乱想，周嘉都觉得可爱。
“老师，这个时候我不是在说玩笑话也不是在拍马屁，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常说，但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陈婉欣就那样看着周嘉那白色的气泡向上浮动。
“不管什么时候，陈老师站在我面前，我都会认真地注视着您的眼睛讲，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啊。”
不再是油腔滑调、不再是虚头巴脑摇尾巴似的奉承，而是带着坚定打出这些字，光从屏幕投射出来，照得陈婉欣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夜里面如宝石般通透明亮。
文字是有力量的，那句子里面透露出的刚劲，隔着一个屏幕都能感受到，陈婉欣现在甚至能想象到周嘉现在的表情。
她那份心情渐渐化作了温柔的笑，怎么以前读书的时候做题不见得这么明白呢？
这下可怎么办？
她生出了问题，却不觉得烦恼，只是看着那句子。
光照在她脸上的同时，也照醒了另一个人。
罗佳颖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亮亮的，你还没睡啊……我都做了一个梦了……”
她往陈婉欣旁边凑，跟虫子似的挪动。
“美女，你在看什么，让我看看。”
陈婉欣立马慌了，遮住了手机，拉着被子盖住罗佳颖的脸。
“什么都没有，睡啦睡啦，快睡啦……”
她死死按住被子，罗佳颖立马挣扎起来，突然间就醒了。
“救命，救命，姐，你干什么，这是谋杀啊！”
罗佳颖遭受无妄之灾。
第65章 浑身是肝
罗佳颖被按晕了过去，瘫倒在床上，歪着脑袋从嘴里面往外吐白色的魂，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到底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让我看看怎么了……”
陈婉欣将自己的枕头盖在了罗佳颖的面门上，连着她吐出来的魂魄一起按了回去，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呜。
没事，死不了就是活着。
倒也正常，陈婉欣的个子比罗佳颖更高，所以力气也更大，只是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真要动起手来，从小到大，罗佳颖一次都没赢过。
当然不是指打架，可是睡觉的时候难免会抢被子，陈婉欣获得了这场大战的胜利，罗佳颖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这黛玉妞到底咋了？
谈个恋爱至于吗？
陈婉欣的脸红彤彤的，主要是刚才闹了一番，浑身发热，这会儿又重新捡起了手机。
周嘉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陈婉欣理了一下耳发，说了一句。
“真会说，回头给你做好吃的，老师睡觉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陈婉欣最近也开始跟着周嘉发“晚安”了，每天如此，好像说了就一定能睡个好觉。
周嘉发了一个“晚安”，然后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又默默动起笔来。
周一的时候，李振涛看见周嘉都是懵的。
周嘉穿得厚厚的，羽绒服把他裹得跟一个粽子似的，还戴了一顶帽子，围巾死死围了一圈，倒像是上吊使的。
还没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李振涛就发现周嘉，并且跟在他身后，本想同他打个招呼，却看见他走着走着打了个哈欠，一头撞在了铁栏杆上。
李振涛傻眼了，就这样尾随着周嘉到了办公室。
他走到昏昏欲睡的周嘉旁边。
“兄弟，你没事吧。”
周嘉抬起头来，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顶在眼睛上。
“你看我像有事吗？”
他这样说着，似乎眼睛里面写着“爷很精神”四个大字。
我看你就像有事啊！李振涛拍了拍自己脑门，都要晕厥了就不要强撑精神了吧。
李振涛问。
“你干嘛去了？不会失恋了通宵打游戏去了吧？”
此事在周嘉纪实中亦有记载，当然不是指失恋，而是曾经通宵玩游戏三十个小时，真正的网瘾少年，李振涛都不能和他相比，后来睡了一整天，李振涛都开始担心哥们是不是要魂归故里了。
周嘉摇头，完全睁不开眼睛，比了个大拇哥。
“我修正了主角的攻击动画， 之前的动态模糊做太差了，现在就非常干净利落，我还设计了第一个boss的形象，参考了弗兰肯斯坦那样式的。”
李振涛这下知道这个人这两天在干嘛了，怪不得打游戏也叫不到人，他知道周嘉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一旦陷入对于某种事物的热情当中，就会变得废寝忘食，这种甚至可以说是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天赋了。
周嘉的闭着的眼皮上写着“我牛逼吗？”这样的问句。
李振涛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说。
“牛逼牛逼，所以你睡了多久？”
周嘉计算了一下，原本简单的加减法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困难起来。
“两三个小时。”
李振涛“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会死人的吧，你不会还以为你像十四五岁那会儿无所不能吧？虽然马上放假了白天也没人管，你也不能这样吧。”
周嘉却是又比了个大拇指，像是再说不用担心。
完了，这个人已经疯掉了，李振涛下定结论，这个时候，一道悠悠的身影在办公室外面慢慢的走过。
那道身影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接着“咚”的一声撞在了门口的竖杆上，引得众人侧目，那个人正是林雪辉。
李振涛无语。
好了，又来一个。
林雪辉慢慢悠悠地进了屋，向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一只手扶着额头，两只眼睛同样睁不开。
“早上好啊。”
她的左手还拿着一根热乎乎的油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李振涛作为场中最清醒的人，发出了无情吐槽。
“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俩一点关系没有，我甚至以为你们昨晚去厮混去了，所以你又去干嘛了，这位撞门的大妹子？”
林雪辉咬着油条，闭着眼睛看着李振涛。
李振涛轻吼。
“喂，不要这样看我啊，麻烦你睁开眼睛好伐？”
林雪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极小极小的缝儿，就那样看着李振涛，似乎是在努力地辨认他。
李振涛拍了拍脑门。
算了，这两人没救了，简直是臭味相投。
林雪辉慢悠悠晃到了周嘉的旁边，从衣兜里面摸索出了耳机和手机，摔在桌子上。
“听听？”
周嘉机械般伸出手，将耳机戴在耳朵上，林雪辉连着放了三首。
之前那首进行了修改，分别是旅途、主角角色曲、公主的角色曲，周嘉和林雪辉商量了一下，先做着试试看，将文件也一起发给了林雪辉，林雪辉也是开荒达人，浑身是肝。
周嘉听完后，竖起大拇指。
林雪辉看着周嘉的动作，同样竖起了大拇指。
李振涛抱头。
“你们在这里用什么非人的方式进行交流啊，这是什么哑剧吗？我的剧本呢？你们能不能稍微正常点？”
两个人转过头来，盯着他，最后都缓缓在空中竖起个大拇指。
李振涛沉默，没救了没救了，这两个白痴没救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雪辉这种电波系和周嘉的脑回路意外的能对上，都是神人。
李振涛叹气，反而是他提心吊胆一整天，时不时在两人旁边，提醒他们别睡着了，打着掩护。
他只是有些好奇，周嘉的这份热情能够持续多久。
本来看着像是头脑一热作出的决定，现在似乎渐渐有了雏形，再加上他对周嘉的了解程度，他向来是不会放弃的人，能够在一件事上做很久，在一条路上走很远，哪怕那条路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能埋头向前走。
搞不好，周嘉真的能做出个游戏来。
李振涛这么想，突然有些期待了，毕竟再怎么是自己兄弟做的，哪怕是推箱子也要好好玩一玩，看看哪里有没有藏着彩蛋。
很快的时间过去，公司放假，大家都迎来短暂的春假，和亲朋好友团聚，当然，这种时候最常见的，就是同学聚会。
地点在一家大饭店，周嘉开车去的，这样就有理由说今天开了车，没办法喝酒了。
他刚把车停在车库，手机就响了一下，周嘉掏出来看了看，是陈婉欣的消息。
“到了没？”
第66章 别人在吃饭，他和她在偷偷发消息
陈婉欣是在十多分钟前来的，老师们其实来得蛮早，三个老师都已经坐下了，互相寒暄了几句，讲讲近况。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来，每一个刚到，就立马被招呼着在老师周围走了一圈，两个男老师把学生架在中间问，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学习，谈恋爱没有。
毕竟四年半过去，老师也没办法对于每一个同学的情况了如指掌。
等到简短的寒暄结束之后，学生们就自己找位置坐下来，高中小团体早已固化，不如说关系要好的早已经互相说好，聚餐的时候坐一堆。
陈婉欣坐在那里，左手边是许老师，许老师左手边是张老师，她始终不见周嘉来，担心他的安全，便掏出手机来问了一句。
周嘉拉好手刹，解下安全带。
“到了到了，刚到楼下，开车的时候堵车了，我上来了。”
周嘉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左看看右看看，到处都是人来回穿梭，突然间听到一声喊。
“这边这边。”
周嘉一抬头，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中举起一只白莹莹的手，那是陈婉欣雪白的羽绒服和纤细的手，那只手在空中跳跃了两下，招呼着他。
太阳光了，周嘉感觉自己身上的阴湿气都要被驱散了。
这下周围数道目光全部都向着周嘉看来，伴随着招呼声。
“周嘉，怎么感觉变样了？”
“这不是周嘉吗？”
“哟，这边这边。”
周嘉因为在上学的时候和谁都能唠上两句，所以明面上和人的关系都还不错，俗称小交际花。
周嘉走到陈婉欣面前，陈婉欣问了一句。
“怎么来这么晚？路上真的堵车了？”
周嘉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一旁的许老师逮住，许老师抓住他的胳膊用劲揉捏。
“你这小子又迟到，上学迟到，吃饭也迟到，上班迟到没？”
周嘉躲闪不及，许老师跟好哥们似的在后面擒得他死死的，陈婉欣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周嘉的眼神和陈婉欣的眼神在空中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一下，周嘉的眼神带着些求助，陈婉欣则是像在说，你也有今天，还得许老师来治治你。
如果有一门课是考读陈婉欣的眼神，周嘉应该可以去当出题人。
周嘉被抓着，张老师和许老师一左一右。
“你小子，听说你找工作了？看着是要成熟了些，上班没捅出什么大篓子来吧？变成社会人就不一样了，可别还当是在学校。”
周嘉说。
“我一直都很成熟，办公室的大家都很喜欢我找我讲话。”
周围就立马响起一阵笑，陈婉欣躲在人群里面笑，周嘉在心里面默默记账。
陈婉欣很久没见周嘉的糗样了，看见这一幕倒是很开心。
周嘉随意聊了几句，终于有机会坐下来。
他坐在了老师这一桌，左边就是谢雨婷，谢雨婷来得早，紧挨着陈婉欣，周嘉右手边是李振涛，再过去几个就是四害。
场间还算热闹，众人该吃吃，该喝喝，世间喧闹，周嘉的手在桌子底下和陈婉欣发消息。
“陈老师，您刚刚是不是在看笑话？”
陈婉欣慢慢学会了单手打字。
“没有的事，我的学生。”
两人的视线既在桌面那几叠菜盘子上，又在桌子的红布下。
场间太热闹，以至于无人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更何况，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也不止两人，现在聚餐甚至于开会手机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周嘉问。
“真的没有？你明明一直在笑，就没有停过，我亲爱的老师。”
这电影陈婉欣也是看过的。
“老师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老师都不会笑出声的，除非忍不住，我的笨学生。”
他喊她亲爱的老师，她喊他笨学生。
周嘉深感不满，能不能有一天老师也喊他亲爱的学生？
重点在学生，不在前面，没有胡思乱想。
陈婉欣问。
“怎么样，菜好吃吗？”
周嘉默默地挑着面前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胶嫩软弹，带着青绿的葱花。
“这菜没有老师做的好吃，一般。”
陈婉欣觉得其实这菜得水准比她是要高的，也知道周嘉在说奉承话。
“真的假的？那下次你吃老师的饭老师要收费了。”
周嘉还以为陈婉欣会说自己马屁精，却没想到陈婉欣说了这么一句，怎么感觉陈老师最近也和之前有所不同。
周嘉问。
“那我可以买三餐吗？”
陈婉欣思考。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不包配送呀。”
周嘉表示没有问题。
“我可以自提。”
陈婉欣认输。
“放过你老师吧，你老师可没那么多精力被你这么折腾。”
两人中间还有个谢雨婷，谢雨婷默默吃饭。
谢雨婷觉得很怪，感觉唯独自己这边的世界安静些，左右两个人也不说话，也不怎么动筷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场间的氛围明明很热闹，这两个人却游离在这热闹的氛围之外，周嘉也就罢了，向来如此，不必管他，连着陈老师也这样，她就觉得蛮疑惑的。
谢雨婷转头看向陈婉欣。
“陈老师，你不吃吗？”
陈婉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老师不饿，你多吃点。”
陈婉欣这样说着，起身给谢雨婷夹菜，夹了一块肉到谢雨婷碗中。
谢雨婷受宠若惊。
“欸，谢谢陈老师。”
周嘉默默酸了，怎么好事都让谢雨婷占完了，他怎么没享受过那种待遇。
周嘉打字。
“同样是学生，怎么感觉老师偏心啊？”
陈婉欣继续打字。
“没有，下次给你也夹好吧。”
周嘉稍微好了些，李振涛拍着他的肩膀。
“哥们，干啥呢，吃呀。”
张老师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周嘉，你咋不吃？还有陈老师，也夹菜啊。”
许老师看着周嘉，一下就明白了。
“知道了，这小子闹别扭呢。”
周嘉“啊”了一声，不是，我闹什么别扭，许老师您眼睛这么毒辣？
许老师如同名捕断案。
“陈老师给谢雨婷夹菜，周嘉在旁边吃醋呢，陈老师你把周嘉的活抢了，我那时候就看这俩不对劲，都毕业了，现在怎么样了？”
八卦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探照灯似的将周嘉和谢雨婷两人照亮。
谢雨婷还在吃东西，突然发现自己被cue到了，僵在那里，不好下嘴。
周嘉默默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啊，不要胡乱拉郎配啊。
这话出来，桌上的气氛稍微热闹了些，旁边本来说着其他话的人也开始起哄，发出“哦——”的呼声。
周嘉的余光，看着陈婉欣。
第67章 要是眼神能讲话，那他一定同她讲了许多句
陈婉欣一时之间，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声音瞬间多了起来。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而且这两人现在还悄悄坐在了一块，真在一起了吧？”
“说说呗，大学都毕业了。”
四害的声音尤其之大。
谢雨婷无聊的用筷子在碗里面划来划去，觉得颇没意思，现在有人觉得两人吵来吵去，那俩人就互有好感，她和周嘉顶多算是玩得到一块去，偏偏就有人喜欢拉郎配，许老师也就算了，这些人是没朋友么？
在一堆起哄声音里面传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要不你们亲一个吧。”
谢雨婷皱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隔壁桌这时候有人来。
“什么亲一个？”
尖嘴猴腮张子泽搭腔。
“周嘉和谢雨婷好上了，你不知道？我看他们高中的时候就配得很。”
那人又跟着开始起哄，这下带着隔壁桌一起起哄。
场间一下就热闹起来，全是围着周嘉和谢雨婷的，人在从众的时候，是会降低判断力的。
谢雨婷皱眉，一股子气突然想发作，她本来就是那种脾气。
周嘉扶额，他看了陈婉欣好几眼，不知道陈婉欣现在在想什么。
她坐在那里，没有起哄，也没有笑，本来之前看见周嘉出糗都笑了，但她现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拍掌声和高呼声将她包围。
她的视线，落在周嘉的身上。
周嘉站起身来，还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也不说话，众人的声音也就渐渐小了下去。
周嘉的眼睛虽然看着周围，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陈婉欣的身上。
还亲一个，我初吻还在呢，怎么听起来有点扎心？
周嘉人格面具启动。
“那什么……首先，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万事顺利。”
“其次，我和谢雨婷真没关系，都哥们，你们编排我也就算了，编排谢雨婷？她脸薄脾气又不好，到时候人恼羞成怒，直接开车要创人了，我还首当其冲。”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笑声，连着谢雨婷的脸色也好了些，默默翻了个白眼，她也没那么暴脾气好么？
周嘉拿着杯子，这下换成了酒杯，里面装着啤酒。
“今天不是同学会吗？老师们也不常来的，我先表个态，给老师们敬一杯。”
周嘉于是走到张老师面前，先敬了张老师，又敬了许老师，这下也没人再说周嘉和谢雨婷的事了。
最后，周嘉拿着那杯子到了陈婉欣面前。
陈婉欣站立起身，还有些懵懵的，左右张望，想去找酒。
周嘉忙阻止了她。
“老师，你别喝酒，喝茶就行。”
陈婉欣的酒量周嘉是知道的，要是几杯下肚，一会儿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周嘉可没那个胆量让陈婉欣喝酒。
周嘉斟满了酒，只要一晃，酒液就会洒出来，同样是喝酒，这次却和在陈婉欣家里面不一样，那时候只有两个人，喝得也很随意。
这一次，是难得的，周嘉认真的敬陈婉欣酒。
周围又恢复了吵闹一片，周嘉和陈婉欣对立，目光对视交汇，外人看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师生。
其实在起哄的那一瞬间，陈婉欣的情绪还是有些变化的，她有些迷茫，又有些心乱，心里面总有一股烦躁躁的情绪压着不去，只能懵懵地在那里看着。
她也没想周嘉开玩笑式的就把这些东西带过去了，周嘉站在陈婉欣面前，偏偏就这种时候想不到该说什么话。
两人的目光交汇着，如果眼神能讲话，两个人一定聊了很多句。
周嘉站得很直，抓着酒杯的手也很用力，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他似乎都有些，较真。
片刻过后，周嘉的脸上是陈婉欣熟悉的笑容。
“老师可不能觉得我高中心思不在学习上啊。”
陈婉欣“嗯”了一声。
“我，当然不会那么觉得。”
周嘉松了一口气。
明明陈婉欣那么自然的样子他都看过了，有些孩子气的时候，毫无顾忌的时候，睡着的时候，那些时候他都看过了，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会觉得紧张呢？
两个人对视着，陈婉欣的心也一上一下，她也装作轻松地问。
“怎么，想不到什么好的祝酒词？唉，真是白教了，怎么回事啊？”
陈婉欣眨眨眼，等待着周嘉开口。
周嘉总在这种时候觉得陈婉欣可爱，老师绝对是故意的吧，他对上陈婉欣充满坏心眼的目光，就知道老师是在捉弄自己，总之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周嘉轻咳一声，说得飞快。
“祝老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工作顺利，早生贵子。”
陈婉欣默默剜了周嘉一眼，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都没对象，跟谁生？
陈婉欣拿着茶杯。
“那我也祝我的学生工作顺利，幸福美满。”
两人对视，眼睛里面都带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和默契。
周嘉举起杯子，一仰头就将那杯酒喝完了，咕噜咕噜，一滴不剩，陈婉欣也将手中那杯茶水喝完了，同样喝得很干净，好像这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事的。
大家依旧聊着自己的事情，各自忙碌，无人注意，好像一切如常。
周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想了想，本想在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李振涛这时候凑了过来，周嘉一瞬间将手机熄屏。
李振涛的眼睛瞪圆了。
“是谁，到底是谁？”
周嘉收起手机。
“我没谈恋爱，你想多了。”
真的没谈。
接下来还有着别的活动，周嘉没有去的打算，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虽然喝了酒，但只要不开车就没事，他打算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冬日的天空下堆积着薄薄的灰云，阳光只从那灰云中透射出一缕来。
周嘉坐了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门，周嘉愣了一下，降下了窗，看着陈婉欣，脸上写着“老师怎么来了”。
陈婉欣趴在那里，眼睛里面带着温柔。
“我猜你在这里嘛，喝了酒可不能开车回去，乖乖坐副驾驶去，老师送你回去。”
周嘉意外。
“老师还会开车？”
陈婉欣撅了噘嘴。
“当然会了，你老师之前还打算买车呢，好了，过去，过去。”
周嘉直接从主驾驶挪到了副驾驶。
陈婉欣打开车门，坐上了车，然后慢慢关上了窗户，感叹了一句。
“今天真开心。”
周嘉“嗯”了一声。
“好啊，老师开心就好。”
陈婉欣拉过旁边的安全带。
“我刚刚还有些担心会怎么样呢，那种场面我都不是很擅长应对。”
周嘉笑了笑。
“什么都不会发生啦，又不是顺着气氛就失去理智的傻瓜。”
他这样说着，转过来看着陈婉欣，认真地问。
“陈老师，刚刚担心了吗？”
陈婉欣的手停留在安全带上，安全带的扣子停在空中，离插销一步之遥。
“担心……什么？”
周嘉看着陈婉欣琥珀般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想说的话也多了些。
“老师，我真的和她什么都没有。”
第68章 此生不换
车内音响连接着周嘉的手机蓝牙，放着一首温柔的歌，是仙剑三的《此生不换》。
距离电视剧的第一次播出已经过去了许久，十几年过去了，他却依旧喜欢着这首歌，就像时间悄悄流逝，他却依旧喜欢着那个人。
温柔的曲调不断循环，围绕着两人，鼓点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心上，陈婉欣坐在那里，被周嘉的目光轻柔包裹。
周嘉觉得，自己应该向着她说明和解释，哪怕他和陈婉欣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是周嘉不想她误会。
“老师，我和谢雨婷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也没有喜欢过她。”
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有些话就是要说的很清楚，对方才不会误会。
周嘉随后又笑了笑。
“当然，同学革命友谊还是有的。”
陈婉欣对上周嘉的目光，其实那个瞬间，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其实周嘉也不用特别同她解释什么，她也不会去觉得那些话是真的，但是周嘉这样说，她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连着紧张的胃也舒展开来。
陈婉欣慢慢点了点头，随后“嗯”了一声，回应着周嘉的话，慢慢的、用了些劲的一声，显得很乖很乖。
她终于是将安全带插入了插销当中。
“我知道他们只是在起哄了，老师还能不了解你么？知道你努力学习了。”
周嘉看起来如释重负，肩膀慢慢放了下去。
“是啊是啊，下次我还是不参加同学聚会了吧，总感觉对心脏不好。”
陈婉欣笑了笑，看着周嘉。
“也是呐。”
周嘉转过头去。
“唉，我人缘太好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小子那叫人缘好？不是话多吗？”
“都是他们找我聊的，我很无辜唉，老师，怎么还用小子这样的称呼，我已经和老师一样大了。”
“习惯了，对了，我今天还带了一个小东西给你。”
“什么小东西？”
周嘉转过头来，陈婉欣的手伸进了小皮包里面，正在翻找着，周嘉看着她取出钱包又取出口红，最后取出了一包黑色的手套。
“当当当当。”
陈婉欣发出像是开宝箱一样的声音。
周嘉说。
“老师你是把我当成幼儿园小朋友了吧，原来陈老师教的不是高中生而是幼儿园吗？”
似乎也不错。
陈婉欣拿着那东西又再次转过来，小皮包放在她的腿上。
“就知道贫，最近冬天冷，我看你穿的又很少，天天里面一件薄长袖，外面一件羽绒服，问你又说不冷，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对着周嘉说。
“伸手。”
周嘉伸出手来，陈婉欣将那叠手套放在了周嘉的手上。
“今天吃饭的时候倒贫得挺好的，戴上试试？”
周嘉还以为陈婉欣叫自己伸手，是要把手套帮自己戴上呢，一时间发现自己有点想多了。
不过偶尔就是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像是从陈婉欣那里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连着之后的一切，什么孩子的名字全都想好了。
唉，下头。
周嘉戴上了手套，展示给陈婉欣看，陈婉欣像是检查一样，帮他理了理手套，最后在周嘉的注视下，两只手抓着周嘉的手腕，将他戴着手套的手贴在了周嘉自己的脸上。
老师的手劲并不大，所以更像是周嘉配合着陈婉欣。
陈婉欣控制着他的手，轻轻按着他的脸，直直地和周嘉对视。
“这样多少暖和了一点，对吧？”
周嘉“嗯”了一声。
陈婉欣又说。
“张嘴。”
周嘉就张开了嘴。
陈婉欣收回了手，又从包里掏出了一颗陈皮糖，撕开包装，手指抓着那颗陈皮糖，喂到了周嘉的嘴里面，在不经意间，指尖触碰到周嘉的嘴唇。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两个人都没说。
周嘉感受着从舌尖传来的甜味，含糊不清地说。
“老师，这算投喂吗？”
陈婉欣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周嘉。
“嗯……算吧。”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来捂住了周嘉的嘴。
“不许学狗叫。”
陈婉欣的脸有些红，纤细的眉毛上下动了几下，很明显是怕了。
周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之色。
不是，我在老师眼中居然是那样的人吗？怎么感觉给老师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上次纯粹是脑子抽了的意外，一熬夜脑袋就不清醒，会做出各种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抓地的事情。
那种事情，他绝不可能做第二次。
绝不！
周嘉发出了两声“呜呜”的闷声。
陈婉欣的手放在那里，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手心痒痒的，看着周嘉点了点头，才慢慢缩回了手。
周嘉目光坚定。
“老师，我不是那种人！”
陈婉欣剜了周嘉一眼，就是因为上次周嘉作出奇怪的举动，才害得她迷迷糊糊，现在想起来恨不得跑回去掐住自己的脖子。
陈婉欣转过头去。
“知道你不是，走吧，回了回了。”
陈婉欣启动了车辆，向着步履匆匆的行人相反的方向驶去，两人像往常那样有说有笑，一颗陈皮糖被周嘉慢慢抿化。
周嘉和陈婉欣出去玩的时间定在了年后初四，大概就去隔壁市区玩一玩。
毕竟除夕春节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如果是暑假，哦，狗社畜没有暑假。
周嘉这才发现自己纯属想多了，稍微长一点的假期就只有五一、十一、春节，但是那段时间正是最打紧的时候，哪里都人多。
旅游就是受罪，最好玩的地方都在家里面。
真悲伤。
除夕夜。
周嘉正在乡下跟小侄子玩鞭炮，小侄子将一块钱的鞭炮全部倒出来，将几根拦腰折断，弄出中间的粉来，其他的鞭炮就在周围围上一圈。
小侄子一脸高兴地告诉周嘉说这个可好玩。
周嘉则是哼哼一笑，心里想着这些都是你周嘉哥哥，不对周嘉舅舅玩过的。
对于亲缘关系不清不楚，有时候想着小侄子四五岁，再怎么也该喊自己哥哥才是，但从关系上来说，自己已经变成上一辈的人了。
周嘉看着侄子在那里玩火炮，看比自己小的人就是这样，那些对方以为的新奇的东西，自己都尝试过了。
周嘉突然担心，陈婉欣看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年龄和认知总会存在一定的差距，自己觉得新鲜的事，陈婉欣都经历过了。
群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电视机的春晚无人观看。
林雪辉刚刚分享了自己打mai的成绩，说是去朋友家里玩了，朋友家里很大，什么都有，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李振涛发了个新年祝福，就连谢雨婷也发了个新年祝福。
最后的，陈婉欣的消息传来。
“那个笨学生，一起跨年吗？”
第69章 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周嘉敲着手机问。
“怎么一起跨年？老师我可不会瞬间移动啊，也没有传送门啊。”
哆啦A梦，救救我。
都这么久了，人类怎么还没有发明四次元口袋、超级机器猫还有传送门啊？
周嘉想着明明十七世纪就有星际旅行的科幻小说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一切看起来依旧遥遥无期，可怎么办？
但当前不是建设人类未来的时候，周嘉更担心眼前人。
陈婉欣也回了乡下过年，虽然每次回乡下免不了被催，你什么时候找男朋友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把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吧。
陈婉欣都想说好啊，明天我就带回来，这时候脑袋里面就飘过一个人影。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说这样的话。
如果因为寂寞或者周围人催促的话语，却不真诚地寻求了暂时的温暖，那样的事情是不对的。
人都有觉得孤独的时候，都有想着，啊，要是能够被谁紧紧抱在怀里面，一定会很棒的，可是轻率行事，最后伤害的既是自己，也是对方。
还是说，她真的是上了年纪了呢？
她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已经过时了，毕竟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年轻人的思想观念变得很快。
三年一代，事实上几乎一年一代，只是隔着短短的十二个月，有些思想的差异便如天堑鸿沟，这样想来，五年还真是一个很长的数字。
陈婉欣在众人聊天吃瓜子的间隙，终于找到了一个遛出来的机会。
手机屏幕上写着十一点四十，离着过年还剩下二十分钟，远处几束烟花升起，陈婉欣看着屏幕，想着周嘉这会儿在做什么。
周嘉将小侄子丢给了自己的表哥，让他自己去照顾，说是上厕所，然后溜到了旁边树林的小道当中。
陈婉欣看着周嘉发来的消息，每次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笨学生。”
她正蹲在一个小台阶上，脸埋着膝盖，哪怕是这样，陈婉欣的样子都显出一股温婉气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气质融入了身体里面，陈婉欣举手投足间，不管做什么都显出一种江南姑娘的娟柔来。
有的人举手投足间就显得猥琐下流而贱格，当然不是在说李振涛。
有的人干啥都感觉懵懵的，在状况外，呆呆张嘴目光清澈等待投喂，自然也不是在说林雪辉。
陈婉欣最近打字的速度快了不少。
“嗯，当然不是说那个一起过了。”
周嘉疑惑。
“那是？”
陈婉欣顿了一下，想了想说。
“以前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和几个舍友见不着面，我们就会一起打电话过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忙了，所以再没做这种事。”
周嘉完全能读懂陈婉欣的话，陈老师是比较含蓄的，她想要的时候往往不会直说，而是用另外的方式来围绕着这件事来讲。
“那老师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电话呢，老师有空吗？”
陈婉欣的脸在夜色下浮现一片不易察觉的暗红。
“有的，你老师是闲人嘛，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周嘉说。
“有的，当然有的，那我这就给老师打电话？”
陈婉欣发了一个字。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更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周嘉拨通了电话，陈婉欣迅速地接过，周嘉的声音传来。
“老师晚上好，能听见吗？”
陈婉欣“嗯”了一声。
“能听见，回老家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还好，老师新年有什么愿望？”
“嗯，工作顺利之类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愿望，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
“发大财？一夜变成富人？”
“去买彩票说不定能够实现呢？没有更实际点的吗？”
“那，找个对象？”
周嘉的话说出口，陈婉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一下，脑袋埋在膝盖上，更低了些。
“挺好的，你到这个年纪了，也该找个对象了，那天秋游的时候讨论过，但总觉得你说的含糊，你希望你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周嘉的喉咙干干的，本来随口一说，真的问到时又难以描述，他看着眼前的树影重重堆叠在一起，乡下的天空上星星漫布连成一片银河。
“啊，要是用特点来形容的话会感觉怪怪的。”
陈婉欣没理解。
“什么意思？”
周嘉解释起来。
“虽然之前秋游的时候说了个大概，但那是不对的。”
周嘉的语速稍快，这种时候往往比起平时来得更加紧张。
“假如我用温柔、性格好什么的来形容我想要找的对象，有一天我真的找到了这样的人，更像是把那个人往我设定的条框里面塞罢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我想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是和这些无关的，不应该用词语来限定那个人。”
“她可以是温柔的，但并不意味着她要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形象，她可能会因为事情不顺而发小脾气，也会像是一个热情过头的小孩在半夜突然讲要去吃海底捞这样的话来，她应该是她，而不是词语的构成。”
陈婉欣的耳朵贴着手机，冰凉的手机传来温暖的话语，她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悄声说。
“原来是这样，真好。”
她确实觉得很好，周嘉在这种时候正经的地方，以及会说话的地方，确实贫嘴还是有好处的，在该说的时候总归是能说很多。
要是什么都不说，当哑巴那可就完蛋了。
周嘉又问了一句。
“那老师呢？”
陈婉欣想了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说点什么词语来限制不是显得我很不懂感情吗？”
周嘉心中吐槽，老师您真的懂么？
但他还是说着。
“那真是太好了。”
陈婉欣听出了他的敷衍，轻轻哼了一声。
“好好好，确实好。”
两人又开始瞎聊，聊天说地，等到十一点五十九的时候，陈婉欣看着手机，稍微等待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说。
“新年快乐。”
祝福伴随着万千烟火，夜色下的天空一片璀璨。
周嘉同样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他的祝福声音几乎要被淹没，但陈婉欣还是听见了，露出一个笑容。
说起来，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单独和某个谁打电话过年呢，这种感觉，似乎也蛮不错。
等到一切安静了些，陈婉欣顿了一下讲。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周嘉紧张得手指抓着衣服边角。
“问吧，老师你问什么我都回答，包括李振涛的恶习，林雪辉平时吃什么，无所不知。”
陈婉欣笑了笑，谁要问这个了？
她缓缓张口，呼出的热气在夜色下变成白雾消散。
“老师……有让你感到温暖吗？”
第70章 老师笨笨的
周嘉对于这个问题颇为意外。
“什么意思？”
老师这个问题问得他有点不明不白。
陈婉欣支支吾吾着，烟花声有点过于大了。
“嗯，就是想问你，总觉得这几个月让你帮了不少忙，觉得你太辛苦了，所以会想自己有没有帮到你之类的……”
她似乎从他那里收到了许多，于是便担心自己是不是从他那里收到太多了，自己有没有为周嘉做些什么。
周嘉听到这句话，看着远方的烟花大片大片绽放，想着老师真的好可爱啊。
他笑着对着手机那端讲。
“老师有时候也笨笨的啊。”
陈婉欣本来处于心情上上下下的状态，听见这话，脸红了一大片，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好哇，你现在没大没小的，谁笨笨的？”
自己好心关心他，他居然反过来说自己笨笨的，而且这还是头一回，虽然也算不得什么骂人的话，但是现在都说她笨笨的，那以后还得了？
陈婉欣觉得这小子真可恨，仗着自己不在他旁边开始说胡话。
陈婉欣鼓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唔……”
但是她在这里生气也是白搭，周嘉这会儿不在旁边，她的爪子不能挠他，陈婉欣吸了口气。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年后好像有事啊……”
周嘉想着这就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周嘉立马低头认错。
“我错了，陈老师，我笨笨的，老师特别可爱。”
陈婉欣更恼了，右手抓着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带，青葱的手指绕着鞋带不停地缠来缠去。
“什么可爱？你小子又在胡说些什么呢？好哇，皮痒了。”
周嘉说。
“就是可爱啊，老师又漂亮、性格又好、又温柔、又可爱，我只是在客观描述老师的特点而已，才不是胡说啊。”
客观两个字说的很是认真，陈婉欣这时候又想起来周嘉的那句话来，“学生是不会骗老师的”，声音低沉，这时候便又觉得脸发烫。
陈婉欣其实觉得周嘉的声音蛮好听，正经的时候更是有点蛊人，陈婉欣贝齿轻轻咬了一下娇嫩的下唇。
“不和你说了，老师忙去了。”
周嘉问。
“那年后？”
陈婉欣“哼哼”一声。
“你安排一下咯，别到时候不好玩，老师的假期就泡汤了。”
周嘉立正了。
“Sir，yes sir。”
陈婉欣不理他，又说了声“新年快乐”，挂断了电话。
除夕和春节过得很快，周嘉度过的方式也比较简单，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那里干活。
做着做着有些东西就像是重复性的工作了，他在思考地图要有几块，这部分基本上没有人能帮忙了，只能靠他自己，周嘉目前的规划流程很简单。
一共分为六部分，初始、以春夏秋冬为背景主题的四个章节、最终，分别在城堡、森林、戈壁、孤城、雪山、地狱展开，公主所处的监牢是类似的镜像世界，最后两人会在地狱门口相遇，大战，然后拥抱。
要接吻吗？
搞不懂，周嘉想到了这个问题，又觉得这个问题属实有点状况之外了，接吻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抱一下就挺好的。
等等，我说的是游戏，不是在说我，我在想什么呢？
周嘉这样想着，笔记本还放在腿上，直接人倒在了床上，陷入了纠结当中。
可恶，干嘛连这种小事都纠结啊，游戏而已。
但周嘉这个时候脑袋里面浮现的全是陈婉欣的那张脸，那温柔的眉眼，和她红润的嘴唇……
下头啊下头。
他开始规划起来，说起来陈老师喜欢什么，他知道陈婉欣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衣服，但是不知道陈婉欣喜欢去哪里玩，周嘉掏出手机，搜索着附近市区的旅游景点。
初四，周嘉开着车来接陈婉欣，总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个车了。
反正现在的车也不贵，大家都在打价格战，贵的都在淘汰的边缘，凭借自己的工资，买辆车还是绰绰有余。
怎么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钱了，还真是不可思议。
周嘉以前其实对工作没啥实感，小时候站在小学门口，看着一块钱一包的卡片，想着一个月挣三千就已经很多了，现在能挣好几个三千，虽然物价也涨了，但老老实实每个月能存不少钱。
不租房，不怎么在外面吃饭，只要不买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个月等于血赚！
楼道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周嘉侧目去看。
陈婉欣熟练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坐了上去。
她今天穿得很慵懒，灰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扎进长裤中，深灰色的针织大衣，文艺复古的气息，挎着蔻驰的黑色小包，搭配在一起特别特别完美。
陈婉欣的身上总有着这样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这种气质就拿捏了周嘉。
她最近的头发甚至还长了些，更加成熟和迷人。
陈婉欣还拿了一个黑色书包，里面装着洗漱用品、毛巾等东西，她将书包放在了车的后排。
陈婉欣理了理衣服。
“怎么样，安排了什么？”
周嘉颇为紧张。
“嗯，先开车去酒店，然后吃午饭，下午去看舞台剧，晚上吃饭……”
陈婉欣笑了笑。
“别紧张，老师又不是那么麻烦的人。”
陈婉欣其实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索性都交给了周嘉，两天一夜的旅行，很短暂，之后的时间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其实不太能抽得出来时间。
陈婉欣去哪都行，只是没想到还有舞台剧，怪不得周嘉那天暗戳戳问她有没有什么眩晕症、幽闭症、高血压、颈椎病，她还在想周嘉是不是又来找茬。
周嘉说。
“我那不是怕招待不好老师，以后老师再也不跟我好了么？”
陈婉欣瞪了一眼周嘉。
“你老师是那样的人吗？”
真是的，把我想的那么小气。
陈婉欣绑好了安全带。
“老师对你放心。”
这个放心，好像有着几种意味在里面。
周嘉想着自己的行程，缓缓启动了车辆。
周嘉在开车的时候话少了很多，虽然他也有一肚子的逗老师开心的话，但这个时候还是安全更重要，所以陈婉欣就在副驾驶小睡。
等到一个小时后，周嘉喊醒了陈婉欣。
“老师，到了。”
车在酒店的停车场停了下来，陈婉欣背着自己的东西，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
“那个，周嘉，你订了几间酒店？”
第71章 老师别走丢了
陈婉欣觉得这个问题不管问不问都不好，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周嘉愣了一下，甚至没想明白，杵在原地。
“当然是两间啊，老师……”
这个还能订一间的么？
两人对视无言，空气显得有些尴尬，周嘉发现了，陈老师有时候也蛮不着调的，这样害得他也胡思乱想起来。
陈婉欣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但是又觉得场面怪怪的，脸上多了一抹慌乱，她推着周嘉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挺好的，走吧走吧。”
不要刚出来就犯傻啊，陈婉欣啊陈婉欣。
陈婉欣在心中叹气，数落着自己。
酒店的布局不错，周嘉和陈婉欣就在对门，房间也很宽敞，隔音也很好，周嘉之前在学校周围住过一个隔音不太好的，妹的，那真的是一晚上不带停的，睡不了一点。
哥们你的肾是用了着急还吗？
由于印象太深刻周嘉后来选酒店必要选隔音好的！！
两个人午饭是就近吃的，作为午餐来说还算过得去，葱香烤肉、辣椒炒肉、排骨汤。
陈婉欣的胃其实比较小，周嘉和她吃饭最多都是两菜一汤，多了也吃不完，陈婉欣一般斯斯文文吃个一碗没压实的白米饭，渐渐就饱了，再喝上一小碗汤。
陈婉欣轻轻对着那碗吹气，感受着周嘉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干嘛一直看着我？
陈婉欣这样想着，周嘉只是说了一句。
“啊，我就是想着怎么同样是吃饭，老师吃饭都这么有气质啊？”
陈婉欣觉得周嘉在调侃自己，视线从碗的后面绕出来，瞪着周嘉。
“我可以踩你一脚吗？”
周嘉很是喜欢老师的这份温柔，在踩之前还会这样问一句。
周嘉说。
“老师踩我一脚，我说不定会长记性。”
周嘉寻求奖励。
陈婉欣更恼了，这脸皮厚的人真是怎么都不吃亏。
她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最后只能轻轻的踩了周嘉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右脚，还补了一句。
“鞋子脏了可别怪老师啊。”
她这样说着，然后默默喝着汤。
下午看的是舞台剧，内场的票，舞台剧很震撼，舞台在转，观众席也在转，陈婉欣没想到现在的舞台剧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看的时候眼睛都挪不开。
她看着台上的人起舞轻吟，周嘉只是一如既往的，在看陈婉欣的侧脸，黑暗里面，她琥珀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陈婉欣转过来，突然对上周嘉的眼，小声而欢快地说。
“这么有意思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嘉想了想，也不过是在网上找了好几份攻略，每一份旅行计划都进行着对比稍微花了那么一点时间规划了路线并且觉得老师一定会喜欢罢了。
“凑巧啦，凑巧啦，老师。”
一切都是凑巧，遇见老师是凑巧，在雨里面等着老师也是凑巧，帮老师搬家也只是凑巧，是的，全部都是凑巧啦凑巧。
世间有那么多的巧合，连人类诞生于瑰丽宇宙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再多一些巧合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陈婉欣听着周嘉的话，看着周嘉，时间的移动慢了下来，那个瞬间定格，陈婉欣的眼睛几乎被周嘉盈满，他穿着的黑色羽绒服，大大咧咧的笑容，干净的鬓发，身后一排又一排的观众。
接着，陈婉欣转过头去，出神地看着台上，她的心思却不再停留于舞台剧上。
胸腔那里，那颗心脏滚烫而炽热，跳得过分强烈，比起以往都不同，几乎要滚滚而落出来。
在她的心里面，还有一个陈婉欣，那个陈婉欣这会正捂着脸轻声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嘛？！
陈婉欣挪动着手理着围巾，用围巾在自己脖子周围高高的围了一圈，缩了缩脑袋，埋藏住了渐红的脸与耳垂……
晚上两人去附近的古镇吃饭，看了表演，与其说是古镇，不如就是一个小的公开的景区，现在基本都这样，几条巷子修得古色古香，古色古香的巷子里面有着各种店。
文创店，特产店，冰淇凌店，小吃店，射箭店也就罢了，喵了个咪的还有vr体验馆，什么赛博朋克新老碰撞？
初四的晚上，街头的人比想象中多，摩肩接踵。
两个人在人群中穿行。
周嘉问。
“陈老师还开心么？我这准备得不错吧？”
陈婉欣跟在他旁边。
“嗯，打个九分吧。”
周嘉颇为意外。
“这么高，好啊，那太好了，有什么奖励么？”
陈婉欣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我想想，满分是一百五十分。”
周嘉“嘶”的倒吸一口气。
“那不是比我语文试卷的分还要低吗？”
陈婉欣笑了一下，捉弄周嘉的时候似乎很是开心。
“你还提成绩？过年的时候提这个，别把你老师气心梗了。”
周嘉拍拍自己胸口。
“真的吗？那我给老师做人工救援。”
陈婉欣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脑袋里面闪过，轻轻“呸”了一声。
她才不需要人工救援好吧。
陈婉欣刚想说的时候，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旁边传来一声“不好意思”。
陈婉欣一抬头，一张望，周嘉没了影，只有乌泱泱的人群和无尽的背影，她愣了一下，左看右看，人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不留神，旁人就没了影，陈婉欣没想到这也能走散，心中生出了担心，摸出了手机。
一只熟悉的手从人群中伸了出来，像是光撕破了这片黑落在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抓住。
“老师，你怎么走丢了啊？”
那只手并不用劲，也不逾矩，只是起着一个牵连的作用，把他和她在繁拥的人群中牵连起来。
陈婉欣抬头，看见的是周嘉的背影。
他说。
“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陈婉欣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接着非常乖地“嗯”了一声，任由周嘉抓着自己的手腕，向前迈动。
她低下头，看着周嘉的那只手，看着脚边的一双双不同款式的鞋来回经过，看着巷子砖面纵横交错的线，看着周嘉黑色的裤子，膝盖窝那里的褶皱起起伏伏。
流光掠影，人声嘈杂，周嘉好像说了许多话，但是又听不太清，陈婉欣就迈动着自己的双脚，看着黑色的鞋尖跟着一步步向前挪，最后终于是挪到了一块宽敞的地方。
周嘉的心情非常紧张，总觉得陈老师到刚才就没声了，不会因为人太多玩得不开心生气了吧。
等到终于走出景区，周嘉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手，这才有机会转过身来看着陈婉欣。
“老师，我们出来了，真没想到人这么多，老师，老师。”
陈婉欣这才回过神来，猛的一抬头。
“啊，啊，确实，人有点太多了。”
周嘉颇为担心地问。
“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先回去？时间也不早了，回酒店休息吧，对了，我去买矿泉水，老师你要么？”
陈婉欣只是点头。
周嘉转身，跑进旁边的小店里面。
在周嘉转身片刻后，陈婉欣慢慢举起了手，只有一截白皙的手指从袖口里面伸出来，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心里面发出一声喊。
啊……
轻轻的，轻轻的，如雪飘落，满藏羞意。
第72章 摔在一起了
脸红透滚烫，再次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化成白雾然后消散。
心脏跳得很快，不受控制的鼓动，脑袋在正月里直冒烟，人群熙熙攘攘，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抬头看着弓月挂在天上，细细一截峨眉似对着她轻笑。
陈婉欣这会儿一整个人都安分不下来，闭上眼睛就是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的画面，周嘉结实的背影，还有那些景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清晰。
周嘉买了两瓶矿泉水，又迅速地跑了回来，水装在塑料袋挂胳膊上，看着老师正双手贴着她自己的脸。
他以为陈老师是冷了，便取下自己的围巾。
“老师，戴这个吧。”
他说着就举着围巾，从陈婉欣的脑袋上绕过去。
陈婉欣的手还僵在那里，脑袋有些短路，火花直冒，把插线板烧穿了，眼睛蚊香似地打转。
不，不是，你怎么……
周嘉问。
“这样就不冷了吧？”
陈婉欣的两只手从脸的两侧放了下来，顿了一下慢慢说。
“本来也不冷的……我怎么发现你就喜欢逞强，等到时候又感冒了老师可不来看你。”
周嘉将挂在胳膊上的水递了出去。
“老师这么狠心吗？我好难过。”
陈婉欣接了过去。
“额……要是有空的话，也不是不能来看你就是了，我这不是不希望你感冒么，走了，回酒店去吧。”
她用手肘戳了戳周嘉的手背，示意着他回去了。
周嘉问。
“老师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婉欣推着他往回走。
“没有了，没有了，就体验一下过节的气息就好了，你老师老年人啦，不像你们年轻人，精力有限。”
她的手自然的推着周嘉的胳膊，想着今天已经很开心了。
“回头你算一下花了多少钱，老师把钱转给你。”
周嘉挥手。
“不用了，老师。”
陈婉欣还是推着周嘉。
“怎么能不用，好了，走吧，走吧，一定得收啊。”
两个人一路回到了酒店，陈婉欣先是放了东西，而后很快敲响了周嘉酒店的门。
周嘉打开门，看着银牙轻咬的陈婉欣。
“老师，你怎么了？”
陈婉欣举着自己的手机，贴在那张脸的旁边，一字一顿地问。
“为什么不收我给你的钱？”
上面显示着陈婉欣的转账，两千块。
周嘉想着两个人的旅游，加起来两天的行程也没这么多，最贵的活动也就是舞台剧的票，三百多一张。
陈婉欣上前一步，质问着周嘉，几乎要把手机怼在周嘉的脸上了，身后的怨气弥漫。
“你手机呢？”
陈婉欣虽然知道周嘉是这种性格，但这种时候还是觉得无奈，苦口婆心。
“你刚毕业，平时花销又那么多，不像老师，吃饭吃食堂，也花不了什么钱。”
周嘉挠挠头。
“我们吃饭有餐补，每个月吃饭都绰绰有余，租房还有房补，一千二一个月，只是我用不到……”
陈婉欣沉默了，什么？待遇这么好吗？
她都有点羡慕了。
周嘉轻咳一声。
“老师帮过我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和老师要钱，洒洒水啦，学生现在能挣钱了。”
陈婉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支付宝直接给周嘉转钱。
周嘉听着床上的手机响，掏出手机，看着到账的两千块，又转了两千回去。
陈婉欣见状，又转了过去，周嘉又转了过去，如此往复几次。
陈婉欣瞪着周嘉，周嘉站得很端正乖巧，一脸人畜无害样。
陈婉欣恼了。
“手机给我。”
周嘉往后退，陈婉欣就往前进。
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没收学生手机的，老师的威压在此刻完全摆了出来，但学生也不是那时候的学生，自然是不给的。
陈婉欣便走到周嘉那里，去抢他的手机，一手抓住，周嘉往后躲，退到床边，退无可退，坐了下去，但还是抓着手机，两人拉扯着，周嘉没使多大劲，陈婉欣却抢不过他。
陈婉欣左手抓着周嘉的手机，右手按着周嘉的肩膀，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手机在两人的拉扯中哀鸣。
手机的命就不是命了？
陈婉欣的手指一滑，重心不稳，两个人本来就处于半倾斜的姿势，这一下，陈婉欣便直直地向前倒去，连带着周嘉一起。
一声“哎哟”，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
周嘉被压在了床上，温香软玉入怀，倒在了他半边身上，身体的每一处都那么柔软，乱乱的发丝触摸着他的右边侧脸，弄得他痒痒的。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护住了陈婉欣，为她挡着，周嘉睁开眼，余光里面都是陈婉欣的头发，她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身上，手指触碰着他的胸膛。
周嘉身体有些紧张，脑袋又很冷静。
他抓着她的胳膊，又像是在小心翼翼拥抱她。
他听见陈婉欣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喊，然后转了转头，两人的目光在床上对视。
陈婉欣睁开眼，从落下的凌乱发丝中看见了周嘉，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露出一个自然的笑。
“老师怎么笨手笨脚的，有没有事啊？”
陈婉欣的右手撑着周嘉结实的胸膛，黑色的毛衣触感顺滑，右手手心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似乎还能摸到他的心跳，不急不缓。
一句话就让陈婉欣慌了神。
她收回右手来。
“啊，没事，对不起，压着你了，受伤没？我这就起来。”
陈婉欣快速地起身，跪坐在床沿，然后去拉周嘉，拉起来后，先是习惯性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眼睛里面都是担心。
“磕到哪没，让我看看？”
周嘉很轻松地就起身。
“哪也没磕到，老师放心吧，我身体结实着呢。”
陈婉欣身体立得笔直，由于是跪坐的姿势，这样就比坐在床沿的周嘉要高出一截，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发，检查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事，陈婉欣还是担心，要是刚刚那一下磕到手机可就不好了。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所以说不要和老师争嘛，只是钱的事而已，好了，别闹了，乖……”
总之只要喊出“乖”这个字，周嘉就有点没辙，这完全是犯规，陈婉欣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周嘉的脑袋。
周嘉无奈地说。
“老师，我可不是小孩啊。”
陈婉欣则是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取得了这场小小战役的胜利。
“是吗？你不是小孩是什么？”
周嘉的左手慢慢抓住了陈婉欣的手腕，将她的手挪开来。
陈婉欣说。
“好哇，现在居然知道反抗了。”
陈婉欣的力气自然是没有周嘉大的，周嘉也没怎么使劲，但还是将陈婉欣的手从自己脑袋上移开了。
陈婉欣瞪着周嘉，却看见周嘉的右手慢慢伸了出来，在陈婉欣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放在了陈婉欣的脑袋上。
第73章 以下犯上
陈婉欣当场僵住了。
她甚至很难清楚地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下意识收了收脑袋。
“你，你干什么呢？”
周嘉面不改色心飞快跳说。
“只是想让老师体验一下学生的感受。”
当然，周嘉也没那个胆子真的在陈婉欣的脑袋上薅来薅去，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被动。
他的手掌轻轻地贴着陈婉欣的头发，这样看来，感觉老师似乎蛮娇小柔弱的，他顺着帮陈婉欣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松开了手，整个心脏七上八下，紧张得要死。
他并不打算在她的面前只当一个学生，只是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陈婉欣感受着周嘉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抚摸似的挪过，一整个人身子都没了力，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完全是预想之外的事情，这下大脑彻底跳闸放弃工作了。
周嘉松开了抓着陈婉欣的左手，有些紧张，想着陈婉欣搞不好会训斥他。
但是陈婉欣什么都没说，一整个心脏乱乱的，她今天心乱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她甚至没办法记数。
周嘉又对着陈婉欣说了一句。
“老师，我不是小孩了。”
陈婉欣这下没法再去看周嘉，又想装作镇定的样子，但是这时候怎么都撑不住，无法做出平时那副稳重的样子来，只能幽怨地看了周嘉一眼。
风情万种，又幽幽的，直看得周嘉心中一跳。
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不是小孩就把钱收了，老师先回去了。”
陈婉欣起身，几乎是飞速的小碎步，挪到了自己的酒店门前，颤抖着手，掏了半天掏出了房卡，打开了门，轻声关上。
陈婉欣如发条人偶，一步一挪，挪到了床前，然后直直地扑了下去，陷入了床单里面。
她伸手抓过那枕头，盖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张脸通红，嘴里念念有词。
“以下犯上啊，以下犯上啊……”
今天的周嘉和平常的表现都不一样，甚至于，周嘉将手放在她脑袋上的时候，她并不抗拒，也不讨厌。
她只是想着，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敢这样……
陈婉欣脑袋空白，头发彻底散乱开来，眼镜被她随手扔到了一边。
这下要她怎么办嘛？
周嘉看着房门，内心忐忑不安，刚刚有一半是脑袋不清醒，有一半是进攻的号角吹响，甚至于自己都觉得自己勇过头了。
这下，逾矩了。
而陈婉欣难得的，失眠了。
她透过窗户，看着黑洞洞的天，那一弯月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着她的心也不知道安置在何方，说起来，动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不负相思意，还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理不清也分不明白，又或者是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真是奇怪，明明以前她从来不会想这样的问题。
曾经似乎只是向前看，但是就像今夜在那拥挤的人潮中行走，那么多人，偏偏就一个背影，在自己眼前，不知不觉间，那背影已经在目光当中盈满。
他的手掌比自己的手掌更大，更厚实，明明一直觉得他是学生，看着像是小孩，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陈婉欣翻累了，最后转过来，看着天花板，枕头盖住半张脸，悠悠嗔怨地倾吐出三个字。
“真过分……”
翌日。
两个人是早上十点起来的，出门旅行就应该好好睡觉，周嘉其实本来在昨晚上还安排了别的节目，想着能和老师一起挤着看看电影什么的。
只是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电影的事情自然也没法再提。
周嘉同陈婉欣发了消息，陈婉欣收拾了一下起床，两个人先把背包扔在了车上，陈婉欣看见周嘉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但一夜过去，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
陈婉欣问。
“今天去哪里？”
周嘉说。
“嗯，去游乐园。”
算得上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选择，周嘉觉得游乐园什么的至少没去过总不会太亏，两个人吃个早午饭然后去玩，玩上那么一两个项目。
陈婉欣对着手呼气。
“是吗？老师还没去过呢，你可不要带老师玩什么危险的项目啊。”
周嘉倒是没那个想法。
“绝对不会带老师玩过山车、跳楼机、鬼屋的。”
陈婉欣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周嘉的胳膊。
周嘉“嘶”的倒吸一口气。
“老师，疼，疼，疼。”
周嘉将车就近停着，两个人一边排着队伍一边玩着猜字游戏，周嘉还担任起了拍照的职责。
陈婉欣偶尔也会想拍两张好看的照片，只是周嘉拍得一言难尽。
“你怎么能把你老师拍成这个样子的？腿是不是太短了？”
陈婉欣颇为不满。
周嘉轻咳一声。
“我没有帮人拍照的经验。”
这是真的，陈婉欣对于他这个说辞倒是颇能接受。
周嘉连着拍了好多张，陈婉欣挑挑选选，选出了几张稍微满意的。
周嘉其实想坐摩天轮，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游乐园都有摩天轮的，过山车倒是有好几种，摩天轮是没有的，而且这么冷的天，连着过山车项目都不是全开的。
如果明年放长假，要是有机会倒是想带着老师去摩天轮。
当然，坐不着也没所谓，周嘉对于摩天轮没有执念，他才不要和别人用一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没打算说哭海龟。
两个人玩了海盗船，不知道为什么，海盗船今天的坡度格外的高，陈婉欣吓得死死抓住了周嘉的手腕。
两个人去了鬼屋，陈婉欣没那么怕鬼，也没觉得有多恐怖，周嘉的手腕被抓疼了。
两个人玩了过山车，陈婉欣觉得过山车也比想象中要好一点，周嘉正坐在椅子上轻轻甩着被握疼的手腕。
陈婉欣指着旁边。
“那个，那边还有过山车。”
周嘉双手合十。
“老师，你放过我吧，你的学生手要被掐断了，很可怜的。”
陈婉欣轻咳一声。
“那我们去玩什么，啊，老师想去坐那个旋转木马。”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童稚的一面，小的时候总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刚刚开始一直想坐都没好意思坐，感觉都是小孩在玩那个。
周嘉起身。
“好啊好啊，这下我安全了。”
陈婉欣看了他一眼，轻轻用手捶了捶周嘉的手臂。
“你现在敢调侃老师了是不是？”
她说着，又想起昨晚的事来，周嘉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是那么的炽热，陈婉欣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拉着周嘉的胳膊。
“走走走。”
两人坐上了旋转木马，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旋转木马启动了。
第74章 周嘉决定要表白
旋转木马上有太多的小孩，陈婉欣一个人是断然不会来坐的，但是有人一起，总归是没那么在意，人多的时候连着淋雨都变得开心。
周嘉也是第一回坐旋转木马，总觉得这玩意比想象中来得奇怪，没那么浪漫，连着音乐声都有些生草。
果然现实和韩剧始终有些差距，坐在旋转木马上面，周嘉想到的不是欧巴，他只能想起来小马宝莉。
My little pony，my little pony……
周嘉突然想出一个好点子。
哪来的点子王乐芙兰？
不如我光，全是阴暗沉重的小秘密。
但这个点子他觉得确实不错，游戏里面的存档点大多都是长椅，绿野当中长椅青藤蔓布，荒漠当中长椅半边损坏，雪地里面长椅一片银白素爽，地狱里面长椅通体漆黑有烈焰环绕。
他突然想加一个小彩蛋进去，游戏总归是有彩蛋的，在第二章或者第三章地图的上方放置一个旋转木马，玩家可以坐上去，在转了一圈之后，获得一个小道具。
想想就很有意思。
一定会有玩家坐很多圈相信能刷出更多的小道具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出神地低头思考，她身子前倾，脑袋靠在前面的柱子上，冰凉的触感从那里传来。
有时候也会看见周嘉这个样子，坐在家里面的时候，眼睛看着墙壁，实则透过墙看向了远方，那时候就会问他在想什么。
周嘉就会突然回过神来，说他想到了一个点子。
陈婉欣有些地方听不太懂，就用手托着脸看着周嘉，听着他慢慢地讲，热情洋溢的、探索性的、富有想象力的，那些词语在陈婉欣面前浮现。
虽然只用词语并不能完全描述自己眼前的人，但是陈婉欣毫无疑问，更加了解周嘉了。
她也有很多看着他侧脸的时候，是观察，是认知，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又收回，是胡思乱想，还是问自己。
她是个情感经历等于零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暗恋，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太能明白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或许是渡边在电话亭里面不停地呼唤绿子的名字，又或是简·爱把嘴唇贴在爱德华一度炯炯有神最后黯然无光的眼睛上，还是说沈复和芸？
“周嘉……”
陈婉欣轻轻的，喊出了那个名字，而这一次，似乎连着和之前的方式都有所不同。
很多事情她可能不明白，但是有一件事她始终能够明白，那就是，周嘉对她好，她又不是傻瓜。
这应该证明他喜欢我吧……
陈婉欣第一次自主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她这样想着，又转过头去，将脑门敲在前面的柱子上面，心说自己在想什么，她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好像是在生气，再次转过来看着周嘉，慢慢咬着下唇，直将自己嘴唇的口红吃了一大片。
他可真敢啊……
周嘉这会终于是回过神来，看向陈婉欣，琥珀般的眼中带着一点点幽怨，周嘉立马一愣。
“怎么了，老师？”
我做了什么？好像是刚刚发呆了。
陈婉欣就那样看着他。
“我刚刚喊你名字你没听见。”
虽然那么一点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声音确实不太能听得见就是了。
周嘉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名了好几次，自己却在下面偷偷摸摸看小说的感觉，甚至可以代入人物和场景。
他轻咳一声。
“走神了，老师。”
陈婉欣幽怨的表情慢慢变了，渐渐露出一个微笑。
“算了，没事了，只是有点伤心罢了。”
周嘉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了，这种茶里茶气的话是陈老师会说的吗？
周嘉伶俐的舌头摔倒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刚想着道歉，却见陈婉欣左手拍了拍旋转木马。
“我想让你帮我拍照，再不拍一会儿就结束了，白来了，就用你的手机拍吧，快点快点。”
陈婉欣催促着。
周嘉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了陈婉欣，陈婉欣转过来看着镜头，镜头里面，陈婉欣自然地比起一个剪刀手，连拍照方式都显得有些复古。
夜色渐深，她的背后是旋转木马的灯光，一片又一片，璀璨的连成一团，天空中，太阳已经落下去，无尽的暗红从远处浓墨重彩地蔓延开来，直连着头顶上的一片暗蓝。
周嘉按下了拍照键，将此刻记录了下来。
真美，他心里想着。
陈婉欣又稍微换了几个姿势，用手撑着下巴，靠着栏杆，优雅而精致，周嘉不停地拍，直到两人从旋转木马下来。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陈婉欣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
她非常自然的凑得很近，近得以至于周嘉的胳膊能感受到一抹柔软。
周嘉脸红了。
唉，小厨楠。
周嘉将手机的照片打开来，陈婉欣一张一张看着，手指左右划动。
“这几张拍的不错嘛，回头发给老师。”
周嘉“嗯”了一声。
“老师还有什么想玩的么？”
陈婉欣看了眼时间，起身。
“天色不早了，回了吧，开车回去也要一个多小时对吧？走吧。”
周嘉跟着起身。
“那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陈婉欣思考了一下。
“回去楼下喝点粥，有点冷了。”
周嘉不解。
“这样就够了么？”
陈婉欣点了点头。
“够了，够了，喝点热粥。”
两个人向着园区外面走去，陈婉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周嘉。
周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陈婉欣看了他好一会儿。
周嘉摸着自己的脸问。
“怎么了，老师？”
陈婉欣的右手伸了出来，在空中停了两秒，接着又放了下去，笑着说。
“我学生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呆的啊？”
周嘉站在那里，有些懵。
怎么感觉今天的陈老师，和往常不一样？
夜色下面，无数车辆在宽阔的公路上行驶着，车灯亮着，像是数只萤火虫在轨道川行。
陈婉欣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睡着了，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一缕发丝落下，盖在她的侧脸。
这个时候周嘉当然不会去看陈婉欣，开车的时候得好好看路才行。
现在已经进入了二月，再过一个多月，三月二十七就是陈婉欣的生日。
周嘉想着准备些什么，他多少，还是想准备着表白什么的……
怎么光是想想就有点可怕呢。
有的人之所以一直暗恋不敢表白，就是因为暗恋的时候当朋友，那种亲密关系就已经很满足了，表白失败基本就是要推倒之前的关系。
周嘉其实心里也没底，陈婉欣到底怎么想，或许比起半年之前，他看起来有了些希望，也很难说，周嘉不敢枉然立下flag。
但是周嘉向来很有决心，他要表白。
第75章 真是个傻瓜
车在学校附近的店面门口停了下来，周嘉和陈婉欣对坐喝粥。
周嘉心里一会怂一会勇的。
怂的是许多时候看似希望很大，但最后都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我以为我们是闺蜜”。
勇的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什么怕？想牵老师的手不敢说出来么？
就是想牵，就是得说，就是得冲，大不了就寄，有什么怕的，这样下去什么也不会有所改变，难道指望对方就这么看明白么？
也太不现实了些。
表白就是得表白，而不是不表白。
陈婉欣看着周嘉坐在对面，似乎心情很复杂的样子，一会儿点头，一会眉头紧皱。
他今天怎么了？
但是陈婉欣心里面也有事，上上下下，所以这场粥两个人都喝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是广式口味的热粥，香菇牛肉粥，味道鲜美，配上小菜其实相当不错，很暖身子。
平常这个时候周嘉吃饭会有一大堆话讲，至少也要夸夸这家店真不错，味正，偏偏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
两人吃完了这顿哑巴饭，周嘉送陈婉欣到楼下。
陈婉欣在副驾驶转过头来看着周嘉。
“这两天老师玩得很开心。”
周嘉连着点头。
“是吗？老师开心就好，但花的都是老师的钱，我心里不安。”
两天差不多花了两千不到，周嘉感觉自己像是个陪玩，只是负责规划和出行，而陈婉欣则是雇主。
陈婉欣无奈地看着周嘉。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客气的人了？”
这话周嘉听着似曾相识，他怎么能算是客气？
周嘉想着自己只是在钱的方面算得比较清楚罢了，结果到头来还是算成了一笔糊涂账。
陈婉欣这下伸出了手来，像以前一样点在周嘉的额头上。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乖。”
周嘉又被哄了，他总觉得陈婉欣像是故意的，最近陈老师的变化真的很大。
陈婉欣收回了手，拿过了包，下车，轻声关门，向着周嘉挥手，慢慢离去，最后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楼道当中。
周嘉回到家，爹妈都在看电视刷手机，就问了一句他把车加油没，突出一个放养，放心。
周嘉说了声“加了加了”，然后回去躺在了床上。
可恶，到底怎么表白啊。
要不写情书？写信？
哪里来的传统派？
周嘉在房间的角落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只圆珠笔，又翻出了几张纸，开始写，写下了“陈老师”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大学一毕业，连着字都不会写了。
周嘉看着自己的字沉默了许久，将那东西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面，不如做点自己擅长的，周嘉直接上某宝，下单，上面包板，stm32单片机，小显示屏，舵机。
这代码可比情书好写多了。
放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春节一过，又得回去当牛马了。
周嘉坐在工位上，李振涛和林雪辉都不在，这俩都请了年后的假，突出一个玩得开心和自在。
难得的，周嘉觉得有些冷清了。
不过两个人虽然不在，但都在群里不停地发消息，狂轰滥炸。
“办公室人多吗？哥哥。”
“你前几天到底去哪里玩了？求求你开个口吧！”
“哇，这里好多吃的，要我给你们带吗？”
只看消息，不看名字也能知道是谁发的。
周嘉开工了，学生们倒是没开学，所以陈婉欣比周嘉来得清闲些。
清闲，但又有些无聊了。
陈婉欣拖着身子，往家里面走着，一边走一边想，似乎周嘉找自己的次数多过自己找他。
这两天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就是很忙，她的心突然有些堵堵的，或许是刚上班，事情堆积在了一起，总归是有点忙吧。
陈婉欣回到了家里，坐在桌前，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最近心里面，连带着呼唤他名字的次数都变得多了起来。
“周嘉……”
听起来是一个蛮中性的名字，简单，容易记住，她曾经喊过这名字很多次，但大多时候都是坚定的，最后一个字尾巴上扬，又或者咬牙式的喊着他的名字。
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而这几天，总是会在心里面，重复着轻轻喊着这个名字，以至于这个名字似乎快要变成了一个烙印，无时无刻不存在她的脑袋里面。
陈婉欣的脸渐渐红了，发丝一路从脑袋落到手臂又落到桌面。
难道这种心情就叫做相思吗？
但……再怎么说，对着自己学生相思也太……
她坐起身来，用手蒙着自己的脸，丧气似地发出低喊。
“啊啊啊啊……”
这种心情也太烦人太讨厌了。
陈婉欣烦过后，又摸出了手机，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找找周嘉，总是他喊自己出去玩，可能他也会有热情消退的时候吧。
周嘉不知道，周嘉左手在做游戏，右手在做电子小狗，电子小狗是他给陈婉欣准备的礼物，巴掌大小，烧入代码，有各种小表情，还能连接手机蓝牙进行移动，周嘉现在恨不得自己身上再长两个肝。
他刚用焊锡笔在板子上加了一个焊点，现在屋子里面都是焊锡的味道，有点糊又有点香，他抬头一看。
是陈老师的消息。
“周末你有没有时间……”
周嘉当然有时间。
“有的，老师，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学生帮忙的吗？”
陈婉欣说。
“这不是春天来了，所以我想去买几件衣服，但是不知道买什么好，所以想找个人帮我参考参考。”
陈婉欣打完这句话之后，用手机盖着脸，总觉得每个字都透露出心虚。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罗佳颖在忙，办公室的老师基本都是结了婚的，平时放假都要陪家人，确实也不太找得到人陪自己一起去逛街。
陈婉欣新买了一面落地镜，就立在房间的角落，从这个方向望过去，她正好可以看见自己的脸。
那毫无疑问是少女含情脉脉的脸，但是自己说少女又觉得太恶心了，她想着这样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于是动着眉毛，使得眉毛看起来凌冽了些，憎憎地像是只龇牙咧嘴的猫，瞪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蠢，于是干脆别过头去，不去看那镜子，而是埋头看着手机，等待着周嘉的消息。
真是个傻瓜。
第76章 老师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周嘉的消息向来是由一句的毛遂自荐、一句的正经事、好几句的阿谀奉承组成。
“那我来帮老师参考吧，真是荣幸，没想到有一天能帮老师换装打扮，老师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这周六吗？”
这句话只有最后四个字是正题，陈婉欣想着女娲捏人的时候一定搞错了配料。
一克的铁、一克的锌、一克的镍、一克的真诚、一克的帅气、一克的正经、一克的聪明、一千克的拍马屁，这不全是拍马屁了吗？
女娲一脸尴尬，哎呀，加错了，就这样吧，好了，快去某个妈妈的肚子里面吧。
陈婉欣回。
“嗯，就这周六吧。”
周嘉了然。
“没问题老师，学生一定做好准备，哪里集合？需要我开车去接老师吗？”
陈婉欣不知道有什么好准备的。
“你家旁边的时代广场吧。”
周嘉这下的回复终于是简明了些。
“没问题。”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陈婉欣提起来的心卸了下去，在屋子里面走了两步，接着整个人轻盈地倒在床上，被柔和的被子包裹，手机贴着胸口，捧着脸看着天花板，想着周末。
然后她又慢慢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也埋进了被窝里面，掩饰着脸上的绯红。
屋内静悄悄一片……
很快的，两天过去，李振涛和林雪辉也返回工位。
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萎靡，鉴定为放假综合症，假期越长，综合症的症状越强烈，具体表现为，在工位上打瞌睡，看着屏幕就想摸手机，反复看着时间怎么还没到下班打卡的点，时不时走一圈，去厕所，去接水，来周嘉旁边。
林雪辉给周嘉还有李振涛都带了特产。
椰子糖果、椰片糖、椰香酥饼，一看就知道这个假期去哪里快活了。
李振涛同样带了特产，红肠和冻梨，看得出来这个人去的相反的方向。
李振涛分享着新听来的情报。
“听说这个周末有团建。”
周嘉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
“真的假的？”
李振涛点头。
“嗯，公司组织的团建，外加什么创立十四周年。”
电商互联网公司大多如此，寿命不长，全是小年轻，甚至还没周嘉的年龄大，十四周年已经算是个很长的时间了。
冲突了，没关系，区区团建，不去也罢，直接装病。
什么团建和领导搞好关系，和同事熟络，有些东西看似很重要，但这些事都没有另一件事重要，陪着身边人。
虽然还不是身边人。
团建有我看老师穿漂亮衣服重要么？很明显是没有的。
周嘉没打算说，但是陈婉欣却知道了。
林雪辉给陈婉欣发消息。
“陈姐，好像我们公司这个周末有团建哦？”
林雪辉并不知道陈婉欣和周嘉在这个周末约好了出门逛街。
陈婉欣看着林雪辉的消息，颇为意外，周嘉没有给自己说来着。
兜兜转转一圈，陈婉欣又跑去问周嘉了。
“听说你们这个周末公司组织团建？”
周嘉正在调试程序，电子小狗的几条腿已经能在控制下动起来了，毕竟不是从零开始学习，做这个东西就没那么困难，只要别把单片机烧了就行。
之前有个朋友，大学的时候搞竞赛，单片机烧了几个，那种稍微贵一点的K60单片机，前些年的价格还蛮高，每烧一个对于囊中羞涩的大学生来说都是一周的伙食。
周嘉在想陈婉欣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还有个小表妹，陈婉欣和林雪辉平时应该也会聊天，自然而然也就聊到了。
“没有，还没明说呢，就算有也不影响我和老师去逛街做指甲看电影。”
陈婉欣“呸”了一声，根本没有后面那两个好么？
“这样啊……”
陈婉欣没再说什么，心中似乎有着一些小九九，有着她自己的考量。
只过了一天，团建就被确定了下来，其实大部分人都挺开心，放假综合症得到了一剂良药，除了周嘉。
林雪辉向着陈婉欣传递了这个消息。
“陈姐，我们这周的团建确定了哦，可以带家属诶，陈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来嘛，包吃住，我们一起去玩。”
林雪辉撒娇卖萌求抱抱。
陈婉欣其实很想去，但又觉得不是很好。
林雪辉扔出直钩。
“陈姐你不好奇周嘉平时在公司是怎么样的吗？”
钩直饵咸，钓到了陈婉欣。
她很好奇。
在这种时候总会想要更多的了解对方，各种各样的方面都想知道，喜好、平时在做什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会做什么样的事。
陈婉欣坐在床边，给周嘉发消息。
“听说你们团建的事情确定下来了？”
周嘉也收到了邮件。
“啊，没有，我没收到，团建没有通知我，我被排挤了。”
陈婉欣显然是不信的。
“谁排挤你了，那不得被你念叨，这样啊……那周六你去参加团建吧。”
陈婉欣躺了下去，手举着屏幕，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能想象到周嘉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正如她预测的那样。
周嘉说。
“没事的，老师，周六当然是要陪老师逛街啊。”
陈婉欣咬着嘴唇，但是嘴角上扬，她又坐起身来，一句话之间有好几个动作。
她看着镜子，嗯，周嘉他果然是喜欢我……
总感觉自己有点普信……
最近很流行的词，普通且自信。
陈婉欣对着镜子照了照，可我长得还算漂亮，皮肤也还好，身材也不错，眼睛也蛮好看，当然年龄上有点……
陈婉欣一边觉得周嘉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一边又觉得他要不是喜欢自己岂不是闹笑话了。
他都邀请自己那么多次了，还出去玩了，还用手摸自己头了……
一想起这件事陈婉欣就觉得脸直发烫，总感觉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对劲。
“那个，对不起老师周六突然有点事，你去团建好了，去吧，乖，听话，因为失约了所以老师下次补偿你，给你买东西。”
周嘉想着自己其实不需要补偿，无非就是老师知道了他要团建，所以温柔地撒谎而已，当然，或许有这一层的存在，但现在陈婉欣还有着第二层的想法。
周嘉思考了一下。
“嗯，不需要老师买东西，以此相对的，老师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陈婉欣问。
“什么要求？”
第77章 偷袭，不讲武德
周嘉的脑袋里面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而是说。
“如果有一天，我要给老师看什么东西，我希望老师能够将它看完。”
不成功，也不成仁，但至少要说出去，周嘉是这么想的。
陈婉欣只发了一个字。
“好。”
蕴含着很多意思，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周嘉感觉说完这一句力气都消耗出去一大截，怎么感觉聊天有时候比运动还要消耗体力呢？
周嘉不明白。
周六。
团建是两天一夜，周六中午去定的山庄别墅，有台球、有电脑、有温泉、有ktv，四十来号人，反正部门有经费，全包，一分钱不出。
周嘉和李振涛一个车，李振涛开车，副驾驶没坐人，这个位置是李振涛小女友的专座，别人不能坐。
周嘉坐在后排，脖子缩在衣领里面。
“你女友呢？”
李振涛“害”了一声。
“吵架了，你懂的。”
周嘉扫了一眼车辆的副驾驶，欲言又止，李振涛看懂了兄弟的表情。
李振涛伸手打开了副驾驶上面的小镜子，一张纸条掉了下来。
“老样子，防备着呢。”
他说着又把纸条捻起来，熟练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关上了镜子。
周嘉沉默，那两人相处模式有点沉重的。
李振涛和各路女友的相爱相杀，掐着脖子从床下到床上，精彩得都能出书了。
周嘉不再讨论李振涛的病娇女友，问了一句。
“这辆车还有谁？”
今天本来是他和陈婉欣去逛街的日子，现在却得去参加团建，想想真浪费啊。
李振涛启动了车辆。
“林雪辉啊，她那边还有个人，跟着她一起，到时候你们后面挤挤。”
咯噔。
周嘉心漏跳一拍，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脑袋里面陈婉欣的那张脸一闪而过，觉得再怎么说也没这个可能吧。
就算林雪辉会邀请，陈婉欣也不一定会答应才是。
但是随着车在路上渐渐开过去，原本有些睡意的周嘉逐渐清醒了，想到陈婉欣这两天的举动有些反常，会给他说。
“你一定要去哦，必须要去哦。”
“要是装病可不行哦。”
她连着说了好多句这样的话，周嘉以为陈婉欣更像是喜欢照顾人的姐姐嘱托不省心的弟弟，一时间没往心里面去，现在他的心却是一抖，不会吧……
车开得越近，周嘉就越是觉得有可能。
很快的，车到了预定的路口，林雪辉的家门口，李振涛远远地就看了林雪辉，以及林雪辉旁边的女人，觉得那个女人，好生眼熟。
李振涛的手哆嗦了一下，刻在本能中的畏惧升了起来，连着车速都下降到了十。
“周嘉啊……我好像看见陈老师了，就在林雪辉旁边。”
周嘉想起来这还有个更怂的，同学聚会的时候由于和陈老师一桌，所以基本没讲什么话。
周嘉默默地掏出手机，看着陈婉欣给他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我的学生，意外吗？”
周嘉始料未及，大脑有些宕机。
“太意外了，但是对学生的心脏不太友好。”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消息，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捉弄成功的小喜悦。
林雪辉则是抓着陈婉欣的手，向着周嘉这边高高地挥了几下，李振涛将车停在了路边，接着后排车门打开来。
林雪辉对着周嘉说。
“进去一点，哥。”
明明后面那个称呼放在平时是很正常的，这会儿却让人觉得她是故意的，林雪辉推着陈婉欣往里面挤，边挤边说。
“陈姐，我有点晕车，所以我想坐边上，爱你。”
陈婉欣想着林雪辉既然晕车，也没办法，于是便先坐了进去，林雪辉则是欢快地跟着钻了进来，“嘿咻”一声关上门。
陈婉欣在周嘉的旁边并腿坐着，离得很近，毕竟后排的空间最多也就那么大，她的身体无法避免贴着周嘉的身体，羽绒服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会儿最慌的是李振涛，而不是周嘉。
李振涛都结巴了。
“陈老师，您，您怎么来了，原来您和林雪辉认识？”
陈婉欣拍拍衣服。
“是啊，我是林雪辉表姐，真巧。”
陈婉欣到现在都还记得李振涛在电话里面对着周嘉喊她“弟妹”这件事，上次同学会因为突发事件，还来不及说他，在某些情况下，女人可是相当记仇的生物，而现在就是某些情况。
李振涛滚了滚喉咙，脑袋里面闪过许多东西，最后都化作了无言。
陈婉欣敲打着李振涛。
“听说你又换女朋友了？”
李振涛“啊”了一声，慢慢启动了车辆。
“是。”
陈婉欣的脸上带着看不清意思的笑容，只有周嘉知道，那是在记仇。
“怎么老是换来换去的？人姑娘不好？”
李振涛颤巍巍的。
“不是，是我不好，总之就是，不太合，都是我的问题。”
陈婉欣轻轻一句叹息。
“唉。”
老师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一句叹息，学生们早就心里面想了一万句了。
连着周嘉都没法说出一句话，好兄弟在心中，兄弟自求多福。
李振涛汗流浃背了，怎么今天陈婉欣一来就逮着自己施压，自己也没有得罪她才是啊，一句“唉”，像是指责，又像是在说自己没教好，但李振涛不敢多言，甚至瞄车内后视镜的时候都是快速地瞄一眼，然后继续看向前方。
周嘉和陈婉欣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她的胳膊，她的大腿，反而有些身体僵硬。
李振涛向着周嘉搭话。
“没想到陈老师居然是林雪辉的表姐，是吧，周嘉。”
林雪辉缩在角落里面，手中拿着小馒头，吃得特别香，这是她的早午饭。
周嘉说。
“是啊是啊。”
陈婉欣说。
“好巧啊。”
林雪辉吃馒头，探出个脑袋来，对着周嘉比了个剪刀手。
“是啊，真巧，真没想到。”
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李振涛什么都不知道。
陈婉欣给周嘉打字。
“是不是打扰你们正常去玩了？”
她眨眨眼，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不请自来，周嘉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了，陈婉欣也不明白，自己不会变成那种麻烦的、令人生厌的女人吧。
陈婉欣也会有很多小心思，也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实际上周嘉又意外又惊喜，打字回去。
“没有啊，只是不能帮老师换衣服有点可惜。”
陈婉欣纠正。
“是帮老师选衣服，不是换衣服，你的遣词造句有问题。”
周嘉装傻。
“老师，我语文还回去了。”
陈婉欣半恼的伸出手，轻轻掐在周嘉的腰间。
第78章 花名
她掐得并不用力，周嘉却感受得很真切。
周嘉的左手抓着陈婉欣的右手手腕，很轻，陈婉欣微恼，总觉得周嘉现在做这样的事情越来越自然了。
周嘉将那只右手放回了陈婉欣的大腿上，左手在她的手腕停留片刻，随后收回。
在后排狭小的角落，两人进行了短暂的肢体交流。
林雪辉吃完了小馒头，开心地凑热闹。
“两位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讲话，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婉欣轻咳一声。
“我怕今天我来打扰你们出去玩。”
陈婉欣这下说出了声，约莫是说给另外两人的。
周嘉摇头接话。
“没有啊，欢迎老师来玩，对了，李振涛烧烤一流，老师晚上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李振涛感觉兄弟在搞他心态，本来今天还有些冷，汗却一直往下流个不停。
“行啊，行啊，怎么能不欢迎老师呢？当然欢迎了。”
怎么这么热？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他这个时候想到了那天和林雪辉讨论秋游的场景，怪不得这姑娘帮陈老师说好话了，合着是认识的，今天带着来完全是打击报复吧。
李振涛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想着林雪辉有没有给陈婉欣讲自己在背后说陈婉欣坏话。
李振涛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早已打入敌人内部，被敌人所收买，同样不知道的是，甚至不需要林雪辉讲坏话，他自己说的话就已经被听到了。
接下来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了几句，林雪辉就睡了，看起来是真的有点晕车。
陈婉欣也有点睡眠不足，昨天晚上失眠，想了许久今天来时候的场景。
其实她也没有刻意去想，只是躺在床上，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脑袋里面钻。
会想周嘉的表情，会想他说什么样的话，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面，又或者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
学校教职工宿舍的窗帘薄薄的，夜晚城市的微光透过那窗帘，轻轻一层，使得她能辨认出天花板灯的轮廓。
灯开着的时候，周嘉会坐在那沙发上，有时候认真，有时候说笑，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地面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他的脚步。
灯关闭的时候，房间里面再没他的影，但是又能听见他的声音。
“老师，老师，老师！”
这样不断的又热诚地喊。
都怪他。
陈婉欣这样想着，心中嗔怨了一句。
都怪他。
她想着想着，闭上眼睛睡着了，似乎因为有个人在旁边的缘故，她睡得很是安详。
周嘉能感受到陈婉欣的身体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有些紧张，坐得很直，尽量给陈婉欣依靠，能让她睡得方便些，周嘉这会儿有些担心自己的肩膀是不是太咯了，老师会不会不舒服。
他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陈婉欣身体的一部分重量，真轻。
虽然不知道老师现在的体重，时间过去变了也很正常，但周嘉始终觉得老师很纤细，不需要用劲就能抱起来，一只手从她的腰下，一只手从她的两条大腿下方穿过，嘿的一下就将老师抱起来。
李振涛本来还想说话，讲了一句开头，就被周嘉的“嘘”声打断了，周嘉小声讲。
“她俩睡着了。”
李振涛“哦”了一声，于是便不再讲话，乖乖开车。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开到了既定的团建地点，半山坡上几栋小别墅鳞次栉比，青山绿水，环境看起来是相当悠然。
陈婉欣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有人在旁边喊她。
“老师，老师，到了。”
陈婉欣朦胧睁开眼，总感觉没睡够，今天的枕头格外的舒服。
陈婉欣睁开眼，左右环视，看着周嘉正在对着自己笑，那张脸离得很近，她一下就醒了。
她迅速地坐起身来，脸微红，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嘉对着陈婉欣又说了一遍。
“老师，到了。”
林雪辉直接打开了车门，迅速地翻滚下车，然后直奔洗手间。
“我受不了，好难受。”
周嘉想着原来这个人说晕车不是假的啊，他还以为林雪辉是说着玩的。
不应该啊，一般晕车的人不晕3D游戏吗？
周嘉不理解。
周嘉打开了这一边的车门，陈婉欣跟着周嘉一起下车。
周嘉说。
“老师，你要是觉得尴尬就跟着我吧。”
陈婉欣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朝着这边喊。
“洛佩。”
周嘉的身体僵住了。
陈婉欣疑惑，这是在喊谁，谁的名字这么……神奇？
周嘉缓缓转身，看着那位同事。
“怎么了？”
陈婉欣愣住了，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
“欸？”
等等，为什么周嘉叫洛佩？
周嘉立马压低声音对着陈婉欣解释了一句。
“花名啦花名，就类似于代号，公司规定。”
周嘉每次听着这名儿都有些出戏，互联网公司，进公司先取个花名，办公室的大家都用花名互相称呼。
本意是减少阶级关系，但总归怪怪的。
和教坊司的姑娘差不多，都是晚上不回家，都是没有自己的名字，都是喊到谁的花名谁就出来接客了，都是吃青春饭。
综上所述，互联网公司等于教坊司。
你xx还真是个小天才。
洛佩是周嘉随意取的，《成龙历险记》里面的一个石雕，曾经封印了圣主的圣斗士。
大多数人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反正也不深究。
李振涛的花名是泽塔，他本来想取拳皇里面的角色名，奈何人气角色都被取遍了，连着春丽都被人用了，李振涛只能用此，每次有人高声喊李振涛，周嘉都会感觉李振涛会咬牙喊“泽斯提姆光线”。
林雪辉的花名是梅宝，《怪诞小镇》里面双胞胎姐姐。
周嘉又迅速转向同事。
“咋了？”
同事过来说。
“下午一会儿要麻烦你洗菜了，到时候把你的那部分分给你。”
周嘉点点头。
“行。”
团建就是这样，晚上的饭菜和烧烤都是自己动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比如洗菜、洗碗、或者是炒菜做饭。
炒菜的事情交给了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同事，家常菜都做得特别厉害，这种打下手的活就交给了其他人。
同事说完就走了，又去给其他人安排工作了，当然，开车的那几位因为开车也算是活计，来回接送，所以就不用负责这些事情。
同事走后，周嘉默默转身，想逃离现场。
陈婉欣看着周嘉，手放在嘴边，眼睛里面都是坏笑，轻轻喊。
“洛佩。”
第79章 我好像喜欢他
其实被公司的人喊也没那么尴尬。
大家都是稀奇古怪的名字，甚至有蜻蜓队长、卡布达之类的，葫芦娃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个不剩，尤其是西游记，一共那么多号人物，一个也没剩下。
周嘉面色尴尬。
“老师咱能不喊这个名字吗？这只是个代号，怪羞耻的。”
这和马甲被曝光有什么区别，孙悟饭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是赛亚蒙面超人。
陈婉欣又笑了笑，看着周嘉。
“不是很好听吗？我挺喜欢的，再说了，既然你都这么取了，喊一喊也没关系吧。”
周嘉的余光在找李振涛，李振涛一下车就溜了，没了影。
周嘉沉默，你不是想知道我平时和谁待在一起吗？
怎么人来了反而跑了？
周嘉回想了一下。
“问春何苦匆匆，兽云吞落日，弓月弹流星。”
陈婉欣脸红了。
前面半句是她以前用的网名，后面那句是她的个性签名，那时候偏爱看各类杂书，觉得写得真好，于是便记下来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像是附庸风雅。
可偏偏这好几年前的东西，她都快忘记了，却被另一个人记住了。
周嘉不是有意去记，但这东西多看了几遍，怎么也就记住了。
陈婉欣羞恼得不行，被念到曾经的网名，总觉得不自在，细细的柳眉上扬，瞪着周嘉。
“你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你记性这么好？古诗填空的诗句怎么就记不住呢？”
陈婉欣生气，这小子全把脑袋用在这些不正经的地方了。
周嘉想了想，要是个性签名能长点，老师把整首《琵琶行》都塞进去，说不定他就能记住了，也犯不着每天昏昏沉沉地去背书。
周嘉轻咳一声。
“多有诗意的句子啊，老师，我可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过的，欸，难道是老师用过？不过既然都取了，喊一喊也没关系嘛。”
陈婉欣更恼了，伸出手来要掐他。
“好哇，就知道编排你老师，看我不撕你这张天天贫的嘴。”
周嘉就跑。
“老师，我干活去了老师。”
陈婉欣看着他跑的飞快，轻轻咬了咬嘴只能无奈看着周嘉的背影，这小子。
别墅里面。
李振涛在跟人打麻将，林雪辉和周嘉都是洗菜的活。
周嘉已经在厨房了。
林雪辉这会才从卫生间出来，揉着胃，一脸虚弱地走进厨房撑着墙壁。
“好难受。”
周嘉看她面色苍白，掏出手机。
“他们应该有晕车药，我问问。”
周嘉在群里发了个消息问了一句“哪位兄弟有晕车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甚至送了过来。
林雪辉从同事那里接过说了声“谢谢”，又向着周嘉说了声“谢谢哥”。
周嘉沉默。
哥什么哥，你别乱喊。
他在旁边客厅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雪辉。
“有这么严重？要不你去躺一会儿？反正这活我一个人也能做。”
林雪辉接过矿泉水，脸上带着感动，眼泪汪汪。
“呜呜，主要还是因为昨晚打游戏，只睡了两个小时，所以现在脑袋和胃都难受。”
周嘉怒了。
“你活该。”
怪不得呢，他说怎么晕个车，能晕成这样。
林雪辉撅了撅嘴，似乎对于周嘉的无情很是不满。
周嘉无奈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你去你房间补觉吧，我自己来就行。”
林雪辉撑着桌面。
“呵呵，没事，区区两小时，我刚刚车上还睡了觉，我现在超勇的。”
她这样说着，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要不要我帮忙呢？”
陈婉欣冒了出来。
大可爱突然出现。
林雪辉立马转身，倒在了陈婉欣的怀中，脑袋枕在陈婉欣的胸口。
“啊，陈姐，呜呜，周嘉凶我。”
陈婉欣拍着林雪辉的脑袋，转头看着周嘉。
“怎么回事？”
周嘉摘着菜叶。
“什么？有人明知第二天团建自己还晕车的情况下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然后被说了一句活该也能算凶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陈婉欣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轻轻拍着林雪辉的后背。
“你去睡吧，我来帮忙，没事的。”
林雪辉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手中拿着一根周嘉刚洗干净的胡萝卜，咬了一口。
周嘉怀疑她饿大的。
还真是不挑吃。
陈婉欣双手背在身后，挪到了周嘉旁边。
“怎么样？要老师帮忙吗？不可以拒绝的那种。”
周嘉的话似乎被预判到了，喉咙里面的话又咽了下去，他转头，看见的是陈婉欣对着自己眨眼，刚刚那股喧闹劲一下就丢了，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老师了。”
麻烦，说得有些客气，两个人现在其实已经过了说客气话的时候，周嘉还是不自觉这样讲。
陈婉欣笑了笑，将两边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素洁的皓腕来。
“没关系，这个我可擅长了。”
陈婉欣确实很擅长，反正家务方面都点满了，周嘉最近吃饭的时候都有些索然无味，还是怀念老师做的菜，曾经沧海难为水。
陈婉欣和周嘉在一起洗菜，很安静，外面有着麻将的声音。
“碰！”
“杠！”
“胡了！”
不知道是谁的狗运，听起来像是李振涛的，一上来就杠上花了。
外面和里面是两个世界，他和她待着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不需要做什么，不用刻意去做什么，连着洗菜都显得无限美好，冬日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落在陈婉欣洁白的手腕上，照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雪白发亮。
窗户里有两条铁制的横杠，于是影就在陈婉欣的手上形成了一圈环。
周嘉的余光看着陈婉欣的手腕，陈婉欣则是在悄悄打量着周嘉的侧脸。
她看着他的鬓发，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时候心中生出了奇怪的想法，在心里面念了一句。
“我好像……确实喜欢他啊……”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那句话如此自然的在心中落下。
不……
陈婉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脸一下变得通红，比之前都来得要炽热滚烫，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默默掐菜。
水龙头的温水落下，温度适中的水，不是温水和彦那个温水。
陈婉欣的手指淋着水，将洗过的菜放在旁边的菜篮子里面，和周嘉的动作近乎同步，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心情。
她再次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嘉，然后又迅速收回眼神来，接着又看向周嘉，眼睛里面带着好奇、注目还有复杂的思绪。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对比自己小，还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产生这样复杂的感情，一时间竟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有些，无所适从。
那份情感占据着她的心脏，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时不时带着心脏一起跳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婉欣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心情，如果说心动是看见那个人的某个瞬间心跳怦然加快，喜欢更像是心动的连续，一帧一帧串起来。
陈婉欣最近老是想这个事情，低着头，不好意思再去看周嘉。
陈婉欣伸手去拿摆在塑料袋中的菜，恰好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陈婉欣抬头，和周嘉对视，两人脸上都写着意外，异口同声的轻喊。
“啊……”
第80章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周嘉并非故意。
他的手指指尖停留在陈婉欣的手背上，光洁柔荑，沾着温热的水珠，短暂的感受着她的体温。
这不是周嘉第一次触摸陈婉欣的手，之前甚至还牵过老师的手，就在爬山的时候，但是每一次他都觉得，老师的手好纤细。
周嘉收回手来。
“不好意思。”
陈婉欣脸微红。
“没事，没事。”
她知道周嘉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两天那些个念头和想法在脑袋里面挥之不去，她就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什么都明白了。
刚刚周嘉的手指停留在她手背上的触感是那么的清晰，比往日来得更加明显，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接触，平时也就罢了，偏偏发生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心里的那个她早就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害羞写满了耳朵。
以至于，她现在不知道是该把周嘉当做学生，还是当做一名异性，又或者两者皆有。
身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转变，陈婉欣时不时打量着周嘉，看着他的喉结在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让她有种想按一按摸一摸的冲动，在他说话的时候触摸他。
这种感情真的是喜欢么？
好像是真的，看见他的时候天空豁然开朗，整个人轻松而愉快，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几眼，心里面浮现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份心情是因为动心而产生，还是因为和周嘉接触许多而萌芽？陈婉欣不得而知。
可若是一味地去追究来源，又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是能说清道明的东西呢。
陈婉欣似乎明白了，确信了这一点，是的，自己就是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恋爱方面的好感。
她默默的洗菜，平静地接受着这份心情，哪怕，这份心情并不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脑袋的余温降了下来，狭小的空间里面，只有水流的声音，不停地流着，然后一路打着旋滚入排水槽的入口。
北半球，逆时针转。
两个人很快就洗好了菜，周嘉将那些菜递给了同事，问陈婉欣想去哪里玩，活动倒是不少，但是陈婉欣没什么想玩的，她本来就是来看周嘉的。
周嘉问陈婉欣打不打台球，陈婉欣摇摇头说自己不会，周嘉问陈婉欣要不要打麻将，陈婉欣说也不会，周嘉便问陈婉欣会什么。
陈婉欣捧着脸突然问。
“莫非我是个很无聊的人？”
陈婉欣忧心忡忡，怎么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在这方面她好像什么也不了解，完蛋了。
陈婉欣担心自己和周嘉玩不到一块去，这可怎么办？
周嘉觉得老师那突然塌下去的眉毛真好玩，像是塌在了他的心上。
周嘉摇头。
“没有啊，我也不会，只是刚好问了一句。”
周嘉也不会打桌球，和朋友玩过一次，只知道自己打一半，朋友打一半，最后打黑球，周嘉也不会打麻将，三个是碰，四个是杠，十四个是胡。
周嘉提出了一个建议。
“老师，那我们做点会的。”
陈婉欣就脸红了问。
“什么是会的？”
她的脑袋里面这会儿开始浮现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觉得周嘉不可能说那种轻薄的话，但就是止不住乱想。
周嘉说。
“老师，我们一起看点什么。”
陈婉欣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开始用指甲掐自己。
周嘉带了平板，两个人选了一个清闲地，周嘉晚上要睡觉的房间，两人坐在了床边上，一起看起书来。
其实也可以看剧，但看书的话，两个人坐得更近些。
那是一本两人都没看过的书，大概是写精神病的，题材很怪，内容却很有意思。
在懂事以后，时光总是跑得飞快，匆匆而过，于是这样一起看书的下午便显得过分惬意。
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陈婉欣黑色的裤腿上，落在她精致的侧脸和黑亮的发丝上，周嘉或许在看书，或许在看她。
她或许在看书，也或许在看周嘉。
回首那个下午，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在急匆匆的不知道忙着什么的时候，这样的一个下午就已经让人知足。
时间流逝，下午五点，周嘉突然说。
“老师不是无聊的人。”
陈婉欣的视线从平板上面收了回来。
“什么？”
周嘉又重复了一遍。
“老师不是无聊的人，只是老师喜欢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也有可能和我不一样，但这并不等于老师无聊。”
陈婉欣思索着，总觉得这话中好像有别的意思。
“可是，我怕让你觉得无聊。”
陈婉欣逐渐确认着自己的心情，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自己或许也真的喜欢他，这种事情，也应当在考虑的范围内吧。
等到实际相处的时候，发现自己既不会打游戏，也不会讲有趣的话，想想生活是多没趣啊。
周嘉说。
“怎么会呢？”
他突然站起身来，眉飞色舞。
“和老师在一起看书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任督二脉打通了，要是以前老师坐在我旁边看书，我觉得我肯定什么都记住了。”
陈婉欣就坐在床边，抬头看着周嘉，也没恼也没说他贫嘴，只是“哦”了一声，但又不显得敷衍，这一声圆润饱满而乖巧，带着些情绪，她看着他，然后又低下头去。
周嘉心跳漏了一拍。
怪了。
陈老师和平常不一样。
周嘉挠挠脑袋，然后又在陈婉欣旁边坐了下来，于是两个人又继续看起书来。
陈婉欣意识到了，原来这就是被人喜欢啊，说句话都被人照顾着，而且还那样的轻描淡写，让她有些觉得，他真帅气……
陈婉欣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周嘉愣了一下，看见陈婉欣小跑着就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然后关上了门。
陈婉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心里面早就变成了一团乱麻，脸上带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抿着嘴唇，害羞几乎写满了每个角落，这个女人是谁啊？
她这样想着，这根本不是我。
这一点也不像我。
陈婉欣打开水龙头，用冰水洗手，冰冷的手贴在额头上，脑袋跟着心一起冷静下来。
陈婉欣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水沾湿了刘海，这样子又有点不太好看了，于是她便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干了脸，理了理刘海，妆倒是没花，只是感觉口红被抿掉了些。
于是她又从包里翻出口红，给嘴唇上色，最后抿了抿，觉得看得过去了，才推开卫生间的门，小步走了出来。
她坐在周嘉的旁边，说了一声。
“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一直等着。”
周嘉笑着说。
“不，也没有等很久。”
第81章 投喂
夜。
李振涛烤着烧烤，一群人围着他。
李振涛想着自己明明已经做了司机的活，现在却还要来做烧烤的活。
命运飘零，何其可怜。
他有气无力地喊。
“羊肉串，羊肉串，烤面筋，烤面筋。”
这香香的口味，让你梦里都回味，我的烤面筋，融化你的心。
也是轻哼起来了。
在他的前面，一众同事嗷嗷待哺，李振涛下午赢了主管两百块，有点尴尬，虽说办公不分阶级，但是李振涛也没想到主管又菜又爱玩，疯狂送炮，最后一把一炮点三家，也是神人了。
等到人少了些，周嘉才到李振涛那里去凑热闹。
李振涛看着周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李振涛左右手在烧烤架旁边翻滚，俨然妙手。
“你女友呢，为什么不把你女友带来？”
周嘉耸肩。
“你不也没把你女友带来吗？”
李振涛一瞪眼，眼睛滚如铜铃。
“好哇，你终于承认了，速速交代，姓甚名谁哪里人？”
周嘉摇头。
“没有，要是我什么时候真谈了，一定介绍对象给你认识。”
李振涛灵光一闪，这也是个点子王。
“可以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双重约会，你带上你女友，我带上我女友，到时候我们出去玩，正好两个人玩有时候觉得人有点少。”
周嘉没说话，默默从李振涛手里面拿走了一把串，放在了托盘上。
周嘉拿着那串进了房间，一张靠窗的小桌子，林雪辉和陈婉欣都在那里聊天。
晚饭已经吃过了，随便吃了些，大厨同事的手艺确实不错。
周嘉将托盘放在桌上，陈婉欣说了声“谢谢”，林雪辉则是伸手去抓，拿走一根羊肉串，咬在嘴里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老大”。
林雪辉一边咬着羊肉串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老大，什么时候开工老大？”
周嘉疑惑。
“我什么时候变成老大了？”
陈婉欣知道林雪辉在帮周嘉干活，也不意外，只是听着两人的交流。
林雪辉敬礼。
“从你开始这个制作计划的时候，老大。”
周嘉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行，等明天开始就继续吧，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来着……你为什么要帮忙？”
林雪辉手比了个八放在嘴的下方。
“因为我没有那样的决心，我之前也试过，但是觉得这事太苦逼了，又累又未必好玩，最后做出来说不定还没人玩，哪怕被人喷粪作也罢了，至少有人玩，但是没人玩，那些工作量岂不是全部泡汤了吗？”
周嘉了然。
创作就是这样，经常会出现绞尽脑汁创作的东西无人关心，有时候连着恶评都变得温暖了起来，这就是底边啊底边。
林雪辉说。
“你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吧？”
周嘉摇头，又点点头。
“想过，但是没怎么在意，我就是想把它做出来。”
林雪辉比拇指。
“是啊，真了不起。”
周嘉没觉得有多么了不起，只是想做，然后一股脑地做，说起来李振涛有时候也会说他这点来着。
“是啊，真了不起。”
陈婉欣在旁边同样跟着，赞叹了一句，她没吃东西，只是手撑在桌上捧着脸看着周嘉，眼神里面似乎带着些别的东西，盈盈亮亮的。
一句同样的话，周嘉却产生了不同的心情，陈婉欣这样说，他的心跳都会加快。
他转头看着陈婉欣，眼神在空中对视，像是流水那样温柔，交汇。
林雪辉左右看了一下两人，咬着串。
一桌的串没人吃，都是她的。
林雪辉风卷残云，吃饱了，打了个小嗝，拍着小肚皮。
“我先回房间了，陈姐。”
她和陈婉欣是一个房间，一张房间两张床，都是两人一间，周嘉则是和李振涛一间。
周嘉又去拿了两串烧烤，这下周围没什么人，周嘉和陈婉欣对坐默默地吃着烤串。
周嘉问。
“老师觉得好玩吗？”
陈婉欣点了点头。
“挺有意思的。”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挺有意思的，有时候整理自己的心情，也是一件有趣的事，从什么都不明白，到确认这些事情，是一件蛮忐忑的事情。
她现在看着周嘉的目光，也更加自然了些。
周嘉点了点头。
“那就好。”
周嘉也察觉到了一些陈婉欣的变化，他的手撑在桌子上，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手，却以为他在那里纠结要不要把最后那串羊肉吃掉。
“你吃了吧，老师吃不下了。”
周嘉抬起头来。
“什么？”
陈婉欣用手抓起那串羊肉，递到了周嘉面前。
“来，吃了。”
她本意是想着递给周嘉，但是周嘉却是停顿了两秒，他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用嘴去接，咬上了那串。
陈婉欣脸红了。
还真是没羞没臊，有时候真想知道自己这个学生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自己又没说要喂他……
陈婉欣这样想着，手却是抓紧了，然后配合着周嘉往外拉。
周嘉欢快地吃下了那一块肉，陈婉欣拿着剩下的，关心的、幽怨的问了一句。
“怎么样？凉了没？”
周嘉摇头。
陈婉欣左手理了理耳发，那小小的羞意散了下去，语气温柔。
“哦……挺好，还没吃完呢。”
她就又把那串递到了周嘉嘴边，这下不是向着他手那边递，而是意义明确的投喂了。
周嘉还是一下咬了上去，陈婉欣配合着他，就这样慢慢吃掉了上面的羊肉，她将竹签放在了桌面上，觉着这真是一个羞耻的事。
周嘉不觉得羞耻，周嘉觉得羊肉串真好吃。
陈婉欣擦净了手。
“走吧，回去休息了，也不早了。”
周嘉“嗯”了一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打开门，发现李振涛已经睡了。
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李振涛给他发了消息。
“烤肉师傅下班了，他们要去温泉我就不去了，没意思我先睡了。”
周嘉于是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躺在了床上，顺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周嘉睡得很浅，想了许多东西，睡着又醒来了。
第82章 学生的手很暖和
周嘉是在半夜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李振涛还在打呼。
周嘉想着陈婉欣就在隔壁的楼上，她和林雪辉就在一个房间里面，两个人会不会聊天，聊天的内容里面有没有自己，他希望有，但是真有了又担心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如果聊到自己的时候，是讲好话还是坏话。
他翻了个身，穿起长裤和床边的羽绒服，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振涛，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振涛听见门响，鼾声被打断，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周嘉沿着外面的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几栋别墅是串联的，从隔壁别墅传来了同事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刚去了温泉回来。
周嘉一直走到楼下的庭院当中，在庭院里面有着一个小的乒乓台，一张石桌，围着几张石凳。
周嘉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石凳子有些冷屁股，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些，脑海里面想着他要说什么话。
周嘉其实也收到过情书，小女生送的，很简短，前面一句“to周嘉”，后面一句“byxx”，中间写着，“虽然你话有点多人有点搞笑但是我喜欢你”。
听起来不像是表白的，像是来找茬的。
周嘉也逐渐认清了自己在许多人的人生中是个搞笑役，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正经人，结果连着收到的情书上面都写着“哈哈”两字，大大的笑脸，张着嘴露出牙齿上上下下晃动。
这什么认知差异，明明自己一点也不搞笑好么？
结果这样想着，一封能当做参考的情书都没有。
他胡思乱想的间隙，身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时候认识一个人多了，连着那人的脚步声都能烙印在脑袋当中，还有那人身上的香气。
周嘉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一双手抚了上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伴随着一道假装稍显低沉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周嘉满脑子是那个搞笑动画，毒古ge，wuli信赖啊母鸡级，祈祷nia。
周嘉自然是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陈婉欣没睡，睡不着，心绪很多，也有可能放假睡眠时间不规律，白天睡了，晚上就不怎么睡得着了。
陈婉欣半夜醒来，林雪辉睡得很香，大大咧咧的，四肢加上脑袋朝着五个方向展开，说着梦话，内容基本都与吃的有关。
陈婉欣于是便走到阳台上，撑着阳台吹着凉风，最近的温度稍微回暖了些，夜晚有些冷，但没到刺骨的地步，刚好能让脑袋清醒下来。
陈婉欣却没想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子里面走，光是那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谁了。
周嘉随意说了一个办公室同事的名字。
“是艾玛。”
陈婉欣沉声说。
“错了，你这个笨……东西。”
习惯性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周嘉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莉丽丝，你怎么还没睡啊？”
陈婉欣气得牙痒痒，这都是哪来的什么名？你们办公室还有人叫莉丽丝的？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周嘉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陈老师啊，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身后没说话。
陈婉欣轻轻咬了嘴唇，在周嘉背后盯着他。
她感受到了一只手轻轻放了上来，温柔地抓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往下放，停在空中后，似乎顿了一秒才慢慢松开。
陈婉欣的心有些乱，她叹了一口气，在周嘉对面坐了下来。
陈婉欣坐在冰冷的石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转过来看着周嘉，脸上写着“不满”。
“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估计是早就知道了，居然还抓我的手，绝对是故意的……
陈婉欣脸上装作漫不经心，心里却是有些乱了。
过分……
陈婉欣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周嘉这小子心里好像精明着，一天天蔫坏。
但是她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了些，毕竟周嘉抓得并不用力，也没乱来，就是轻轻地将她的手放下。
周嘉说。
“刚刚陈老师凶我的时候知道的，毕竟陈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凶我的，那种威压之气释放出来，想不知道都有点困难啊。”
周嘉说着胡话。
陈婉欣想着自己哪里凶过他了，还给他委屈上了。
“我很凶吗？”
周嘉摇头。
“对不起老师，说漏嘴了。”
陈婉欣发现周嘉的每一个用词都是在气他，说了两句就忍不住想伸出手来掐他的脸。
“好哇，你这个家伙，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陈婉欣起身，站到周嘉面前，捏住了周嘉的脸，并不用力地向着两边扯。
“我哪里凶了？”
周嘉的眼神停留在陈婉欣的手上。
“老师你现在做的事就很……”
陈婉欣沉默片刻，收回手来，轻咳一声。
“没有，你老师明明很温柔的，这都是被你激的。”
周嘉想着难道这能算他的错吗？
不过被老师捏脸似乎也蛮开心的。
陈婉欣收回了手，坐了回去，再次呼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关心起来。
“怎么了，失眠了？”
周嘉说。
“半夜醒了，睡不着，所以下来坐坐，老师也睡不着吗？”
周嘉这时候总能想起“怀民亦未寝”来，怀民迷茫地抬头，老登，怎么个事啊？
陈婉欣点头。
“白天睡太多了，所以睡不着。”
周嘉想着也是，问。
“老师过生想要什么礼物？”
陈婉欣这才想起来自己生日快到了，不对，也没那么快，等等，这就意味着自己马上要二十八岁了啊，好心碎。
“想要能够重返年轻的办法。”
陈婉欣不假思索。
周嘉笑了笑。
“我这就去研制时光机，不过老师没必要老是担心年龄的事情。”
陈婉欣摇头。
“你不懂啦，二十五岁以前，总觉得年龄慢慢增长，自己是在长大，但是从二十五岁以后，增长年龄，却觉得自己是在变老。”
终究是有些冷了，坐在外面许久，陈婉欣左手抓着右手轻轻搓了一下。
周嘉坐到了陈婉欣的旁边。
“不是的，不能这么想，老师你太过年龄焦虑了。”
“那该怎么想？”
“毕竟往后的每一天，说不定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不能认为到达某一个时间就在走下坡路了，而是一直在前进。”
周嘉这样说着，陈婉欣疑惑歪头。
“是这样吗？”
周嘉说。
“是啊，是啊，老师冷吗？”
陈婉欣点了点头。
“有点……”
周嘉伸出自己的手来，这次不是围巾，也不是衣服，而是自己的手，从两边贴着陈婉欣的手，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老师，学生的手很暖和，帮老师暖暖。”
第83章 心之上
周嘉的手确实很暖和。
陈婉欣的两只小手被他护在手中，陈婉欣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烫烫的，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
“比老师的手暖和呢。”
她低低的收敛着眉头，被周嘉抓着手的感觉，居然让她觉得，很喜欢……
又或者说，被心上人抓着手的感觉……
不不不，怎么能称呼自己学生为心上人，陈婉欣啊陈婉欣，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但是称喜欢的人为心上人又没错，心上心上，心之上为忐，不是之下，也不是心中，就好像有个小人站在那里压着她的心尖，心神不安。
陈婉欣站在那里，暗暗的咬文嚼字。
一旦认识到了自己的情感，就连着这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醋和糖放在一起灌进了胃中，被不同的情绪所夹杂。
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周嘉。
这句犹豫不定的话在她心中已经出现了很多次，每次生出这样想法来，她都去怀疑，然后认定，如此往复，螺旋上升，喜欢如沙一般积累。
夜色里面，周嘉看不清陈婉欣藏起来的脸，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梢，于是就这样继续贴着她的手，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取暖的。
陈婉欣咬着嘴唇。
让周嘉去参加团建，说什么看看他在公司里的样子，其实就是在想着见他。
想同他讲几句话，只在手机里面讲是不够的，见着他的面，看着他眉飞色舞，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讲话，只是那样，就很开心。
真糟糕。
陈婉欣心想，真糟糕。
但是她却悄悄红了脸，又觉得这样的时候，真好。
周嘉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拐了回去，打破了这份沉默。
“老师过生的时候想要什么小礼物？老师喜欢实用的还是好看的，还是两者皆有。”
陈婉欣这时候才意识到周嘉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怎么偏偏这么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楚呢？
陈婉欣“嗯”了一声说。
“我想想，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到时候买个小蛋糕来我家吃饭吧，老师给你做吃的，你想吃什么？”
渐渐的，陈婉欣已经连着周嘉的口味都能够摸清了，稍稍辣一点的，家常一点的，喜欢吃自己做的香煎豆腐炒肉，那豆腐是学校出去拐两个街道的菜市场进去右手第二个摊子买的，周嘉就爱吃那个。
有些东西真的是不知不觉中就全部记住了，慢慢的根据习惯来，什么都记得了。
陈婉欣和周嘉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周嘉说。
“老师做的我都爱吃。”
陈婉欣“哦”了一声。
“那我想想那天做点什么庆祝一下吧。”
她还是低着脑袋，两人无言，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将手从周嘉的手中脱离出来。
“好了，已经够温暖了，快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陈婉欣这样说着，终于是抬起脑袋来，温柔地看着周嘉，眼眸中透露出一抹担心 。
“能睡着吗？”
周嘉点头。
“能，我觉得我一定能够做个美梦。”
陈婉欣微笑。
“那就好。”
周嘉反问。
“老师能睡着吗？”
陈婉欣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能……不过老师不常做梦。”
陈婉欣这样说着，两个人默默别过头去，看着地面，向着屋里走去，慢慢爬起楼梯来。
但是这个时候，阳台上还有着另一道身影快速缩回了被窝里面。
那是李振涛。
他看见周嘉醒了，起来上了个厕所，想着周嘉在干什么呢，躺在床上看手机。
他见周嘉迟迟不回，便趴在阳台上看，夜色安静，那几句话若隐若无的飘入了李振涛的耳朵里面。
李振涛的天塌了，面色惊恐，眼睛溜圆的往外滚。
卧槽卧槽卧槽，wtf，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东西在李振涛的脑袋里面全部都串联了起来，一瞬间他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的好兄弟周嘉喜欢的是谁，为什么老师今天一来就给他压力，为什么周嘉在同学会上解释，还去参加秋游。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李振涛抱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将脑花掏出来，那一块记忆挖掉再把脑花重新塞进去。
他居然那天在电话里面大言不惭地喊“弟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不怕死啊。
太特么荒谬了，太特么荒谬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当我师娘，别问为什么是师娘。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李振涛要是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情场约等于白混迹了，但是真的太特么离谱了，太特么离谱了，太特么离谱了！！！
李振涛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居然还邀请周嘉双重约会，这什么鬼点子？他脑袋有泡么？
周嘉说还没在一起，这叫没在一起？那还要什么才叫在一起？
李振涛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
周嘉和陈婉欣在楼梯口道别，周嘉打开了房间的门，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振涛，依旧睡得很安详，有些心虚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当中。
其实他也不是有意要瞒着李振涛，但是现在还没成功，到时候又怕闹笑话，索性也就不说了，至少也等自己表白之后再说。
表白总归是得认真一些的，不能那么随意，头脑一热在电话里面就说了，总觉得有些，不真心，好吧，当然心是真的，但周嘉，又想着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仪式感。
他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赛博小狗身上。
模型已经组装好了，浅蓝色的小狗，白色的耳朵，模型是自己做的，找的3d打印，abs材料，脑袋是圆润的方形，磨了倒角，有着白色的小耳朵，掏空了，加起来也才几十克，打印价格也不高，中间一个黑色小屏幕。
小狗巴掌大，有着通用的充电口，上面配载着小的蓄电池，能够支持一定时间续航，有蓝牙模块，能和手机app相连，有语音模块，听得懂指令。
周嘉对着那只小狗说。
“坐下。”
小狗四只脚类似于棘爪形，又像是水滴，是连接着单片机的步进电机，可以模拟出不同的效果来。
小狗两脚后趴，前脚立直，俨然已经坐下了。
周嘉说。
“爬。”
小狗开始向前爬动。
小狗是用脚辨别声音的……
有端联想。
周嘉说。
“伸手。”
小狗伸出右爪来，屏幕上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的，很是灵动。
到此基本上所有的功能都完成了，周嘉又说了一声。
“八十八。”
第84章 走路的时候背打直
OLED的小屏幕变化了一下，上面蓝色的眼睛变成了一张缓缓打开的情书，小动画的制作其实没那么复杂，重要的是之后。
情书打开来，蓝色的字出现在了屏幕当中，慢慢向上滑动。
周嘉一边做着校阅，一边想着陈婉欣收到这封情书会是什么样的心想法。
他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很是紧张，人总是会预演没有发生的某个场景，但是周嘉真的很难想到陈婉欣会说出“好啊，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的话来。
是指，老师哪怕会同意，或许也不会讲这样的话。
周嘉也觉得陈婉欣最近可能……
老师搞不好也喜欢上自己了。
周嘉这样想着，脑门敲了敲桌子，男女间的距离缩近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只是喜欢和同意也是两码事。
不等式秒了。
要是喜欢就能在一起，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周嘉读完了自己的情书，不长，几百个字，他不想写得太腻歪，像是蛋糕上的奶油，吃多了就觉得难受。
周嘉又不擅长写东西，这个时候开始恨当时怎么没有多看看表情达意的句子，想着老师会不会顺便打个分。
三十七分。
那是他的作文常年上下的分数线。
等到那段文字彻底滚完，周嘉默默看着最后自己的署名，脑袋又垂了下去，脑门贴着冰冷的桌子。
怎么能这么紧张？
想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高考的时候反而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万事ok，正常发挥就行。
毕竟那东西还算在掌控内，现在这东西完全是在掌控外，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陈老师会喜欢自己做的礼物吗？
想来想去又觉得这玩意太幼稚，不像成熟大人喜欢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默默在屏幕上划拉，买礼物还是得考虑对方喜欢什么，只是送自己喜欢的东西，对方收到也未必开心。
周嘉扒拉着，看着香水，感觉不算很贵，贵的也就四位数左右。
周嘉的购买理论是他要花一定的钱去买个东西，只要这个东西在他的预算范围内，不乱标价，就可以接受。
周嘉和陈婉欣聊天有时候会说到香水的话题，陈婉欣偶尔会买一点，不常用，喜欢那种味道偏中性一些，不那么淡的气味，之前朋友送过她一点小小的潘梅丽根的样瓶，闻起来还挺不错的。
周嘉搜索着这个牌子，看着大主播的评测，慢慢的选择，总觉得这才算是个像样的礼物，放在桌上的小狗突然就不香了。
但不管如何，做都做了，周嘉觉得还是到时候一起送出去。
很快的，开学了。
陈婉欣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开学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办公室里面这会儿正站着挨训的学生，许多学生寒假作业没做完，在办公室里面排排站。
有的已经被训得满脸是泪了，真可怜，陈婉欣心想。
她看着作业没做完的学生，又是来气又是无奈。
寒假就那么一段时间，每一个科目都有着不知道多少张卷子，比起她读书那阵是更多了，寒假放假得走亲戚，见朋友，那么多更重要的事。
做不完也很正常。
但现在就是这样，因为总有人会付出更多的努力，剩下的人就不得不去追赶。
卷。
读书也卷，上班也卷，工资不卷。
其他科任老师骂得狠了，最后学生到陈婉欣这里来。
陈婉欣板着脸说学生，回去把作业补完了，转念又觉得作业哪里补得完，到最后也是乱抄一通，全是形式功夫，上上下下应付，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
只是她看得通透，未必所有老师都这样想，都是觉得，不写满，那就是态度不好。
刚开学一周，陈婉欣和周嘉都没怎么见面，各自忙碌，并且这下连着晚上也没时间了。
周嘉下班后都是直接回家，捣鼓自己的事情。
总不能老是去老师家，光说不做的话，那游戏完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游戏的开发周期不短，哪怕他偷懒，整体的工作量也不会减少太多，尤其是地图的绘制，动作的设计，不加紧的话是不行的。
陈婉欣则是没时间，刚开学还是小周，周六不放假，周末也只剩半天，周天的上午是学生上自习，好在守自习的活都是轮着来，所以陈婉欣还有的一天的休息时间。
两个人稍闲的时候通过手机讲两句，缓解一下情绪。
陈婉欣将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她的办公位置就靠着窗，窗户打开，能看见走廊和教室。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在走廊里面走过，手拉着手，肩膀搭着肩膀去上厕所。
众所周知，一个人是上不了厕所的。
在人群中，陈婉欣看见一个姑娘低着脑袋，从班级门口出来，往厕所那边走。
那女生名字叫做任雨晴，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瘦瘦一个，按照学校要求头发留成单马尾，长得比较清秀白净，没戴眼镜，平时说话柔声柔气的，在老师面前向来很乖巧。
任雨晴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这是个没什么活的职位，高中的文艺委员基本都是摆设，只有在板报活动的时候才会出现，把教室后面那块小黑板写满。
令陈婉欣有些在意的是，最近看见任雨晴几乎都低着脑袋，垂头丧气的，上课的时候也这样。
任雨晴一个人慢慢从走廊旁边走过，陈婉欣喝了一口热水，轻轻喊了一声，向着任雨晴招了招手。
“任雨晴。”
任雨晴抬起脑袋来，手缩进了红色校服的袖口里面，脸上带着些紧张，向着陈婉欣走了过来。
“陈老师，怎么了？”
任雨晴第一时间想的是难道自己作业没交，还是说最近课堂表现不好被抓包了。
陈婉欣站起身来，倚靠着窗沿。
“没事，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任雨晴顿了一下，脸上透露出疑惑，片刻后摇了摇脑袋。
“没……”
陈婉欣点了点头。
“要是有什么事别压在心中，可以找老师聊天。”
任雨晴只是点头。
陈婉欣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嗯，走路的时候背挺直一些，不然以后形体不好看了，去吧。”
任雨晴听着陈婉欣的话，后背打直了，又点了点脑袋。
“谢谢陈老师。”
虽然陈婉欣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道谢的事情，但或许这就是这孩子的礼貌。
陈婉欣看着任雨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85章 今天有安排了
高二下学期一到，学生们的压力更重，学业、人际关系、家庭，座座是大山。
高中生正处于青春期，对于周围事物的变化极为敏感。
陈婉欣想着任雨晴是不是在焦虑，只是那孩子自己也没认识到，又或者只是自己想多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学生家长？
但有些学生家长对自己孩子一点都不了解，反而可能成为压力的来源，一个电话贸然打过去，本来安然无恙，家长却以为学生在学校表现不佳，不讲道理，劈头盖脸对着学生一顿骂。
头疼。
陈婉欣觉得，一些家长比起学生更需要教育。
陈婉欣叹气，繁忙的三月一上来就是难题。
同样叹气的还有周嘉。
周嘉倒不是因为诸事不顺而叹气，是因为有个人在他旁边转来转去。
就是李振涛。
李振涛每天紧握杯子，在周嘉旁边走过，停留，把着周嘉的肩膀，发出一声叹息，搞得周嘉云里雾里的。
李振涛不是觉得周嘉不够兄弟，而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拖着椅子在周嘉旁边坐了下来。
“那啥，哥？”
周嘉速答。
“没钱，不陪你喝酒，今晚不打游戏，你要用我的号用便是，密码你知道，还有什么问题？”
李振涛想说根本不是上面的问题。
自己这好兄弟，怎么偏偏喜欢的就是老师呢？
哥们你是不是太勇了些？
李振涛手捧着杯子，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那什么……哥们你到底脱单没有啊，给个准信呗？”
周嘉摇头。
“没有。”
李振涛急了，这能是没有，那能叫没有，你侬我侬，奸夫淫……李振涛给了自己一巴掌，拍得响亮，周嘉敲键盘的手停在空中。
周嘉搬着椅子，默默后退。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最近又和女友闹矛盾被打了？”
李振涛缓缓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我觉得我一定能和现在的女友结婚，白头偕老。”
周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振涛。
“你每次都是这么讲的。”
李振涛耸肩。
“我每次都是这么以为的。”
周嘉想来还真是，这家伙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同自己讲，他一定能够和现在的女友结婚，然后光速分手。
周嘉难得想问一下。
“说起来，你之前都是怎么和对方确立关系的？”
李振涛一下就精神了，分享经验。
“我们一起出去玩，到了晚上我们就挤在一个房间里面看电影，正经电影，看完后也不急着睡觉，放着音乐聊对对方的感受，我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她说她觉得我也挺好的，于是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周嘉沉默。
为何听起来如此轻松？
李振涛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头。
“不过我觉得我这个方法不适合兄弟你，对了，你要不要找个什么专业团队啊，陪舞的。”
周嘉脑袋里面画面浮现。
“算了，太尴尬。”
众目睽睽下表白可能适合李振涛，但周嘉并不认为适合自己，他不想陈婉欣因为那该死的闹哄哄氛围，像是被小学生起哄般围着，做出为难的回答。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真诚的告诉陈婉欣，然后等待着她理性的答复。
李振涛点头，有些结巴。
“哦，行，行，那，那你需要帮忙尽管说，尽管说啊。”
他心里想着，确实也不敢给周嘉提乱七八糟的建议，他现在每每看见周嘉都觉得这家伙无敌了。
太狠了，狠人。
李振涛缓缓起身，将凳子塞进了抽屉的夹缝中，快速溜走了。
三月八。
妇女节。
周嘉其实在思考要不要给陈婉欣发祝福简语，最后想了下，还是发了一条真诚的。
“老师节日快乐。”
回复来得很快。
“谢谢学生。”
周嘉在后面补了一句。
“老师今天晚上出去吃饭么？老师过节，我请老师吃饭吧。”
小心思暴露无疑。
只是这次，周嘉难得的，期望落了空。
陈婉欣回答。
“抱歉……老师今天有安排了。”
咯噔。
周嘉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陈老师不可能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今天妇女节，周六，原本也得上班，但是因为节日，女老师们都休息了，陈婉欣可开心。
不过怎么周末放了假反而是天大的恩赐般？
于是办公室里面几个女老师就约着去逛街。
另外三名老师，两位四五十，一位刚毕业的小年轻。
四人逛了街，在公园里面找了个小坝子，那种专门用来喝下午茶晒太阳的地方，透明的玻璃桌面上摆着几杯水，菊花茶或者绿茶，瓜子堆成小壳，旁边吆喝声不断。
恰逢天气不错，太阳挂在头上，暖洋洋的。
四个人坐着聊天，聊天的内容以工作为圆心，生活琐事为半径展开。
吐槽一下某位同事，着装打扮，平日里装模作样，这个时候陈婉欣一般是不说话的，默默嗑瓜子。
八卦一下学生，总觉得某位学生有端倪，这个时候陈婉欣便会参与进去说上一两句，说自己班上的某位学生怎么怎么样。
聊点时事，新闻里面说哪位学生压力过大直接从桥上跳下去了。
“现在的小孩，条件太好了，心思不在学习上，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一点点压力都接受不了。”
数学刘老师这样说着。
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地理老师小徐就说。
“那也不能这么说嘛刘老师，现在学生压力确实大，主要还是和家庭有关，学生有什么错？有些家长跟神经病一样。”
小徐直言不讳。
陈婉欣想着还真是，家庭有爱的话，孩子很明显自信些，家庭破碎，怎么能指望孩子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茁壮成长呢？
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单亲家庭、留守家庭，这都算好的，比这更糟糕的比比皆是，孩子有什么错偏偏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在这个时候便想起学生来，想到任雨晴，之前担心地问了她几句，甚至课间喊了她同她聊天，那孩子都说挺好的。
陈婉欣担心，要是学生都像周嘉那么乐天就好了。
手机响了一下，周嘉的消息刚好来了，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消息，看着他邀请自己，生出几分歉意。
周嘉确实是乐天派。
“真的吗？老师去哪里玩了？今天的天气很好很适合出门，老师多晒晒太阳，对骨头好。”
陈婉欣笑了笑，想着周嘉的家庭应该挺好的，又觉得怎么样的父母才能生下这一个活宝来，这么闹腾，平时得多操心啊。
“现在就在外面晒太阳呢。”
陈婉欣拍了一张照片，茶水和瓜子壳都被拍了进去，连带着几位老师的衣摆，衣服的款式证明了自己旁边的都是大姑娘。
陈婉欣有意无意的，将这些全部都拍了进去。
第86章 他喜欢吃甜品吗
当然本来也没什么所谓的。
周嘉发。
“好欸，那我就不打扰老师休息，先告退了。”
贱兮兮的一句，故意的。
陈婉欣话语中带着关切。
“你也好好休息，你今天在家吗……”
周嘉这会儿在公司。
“没有啦，老师我也是会加班的，别看学生这样，工作还算努力。”
虽然周嘉向来是鄙夷加班，但是人在架子上，身不由己，有时候不得不加。
陈婉欣确实很意外，总感觉周嘉像是喜鹊，报喜不报忧，在自己面前向来是只说好玩的，那些辛苦的只字未提，加班、不顺心的事、烦心事，一个也没有说过。
人怎么可能会有不觉得辛苦的时候，陈婉欣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周嘉只是在自己面前逞强罢了。
乐天派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乐天派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沮丧。
陈婉欣这下没说什么别的话，而是说。
“工作辛苦了，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吧，回头老师给你带点东西。”
说起来最近家里又有些什么小礼品，牛奶没人喝，放在老爹老妈那，他们俩也不爱喝这种东西，到时候带给周嘉好了，还有家里的茶叶。
陈婉欣这样想着，开始准备把家里的东西往外倒腾。
周嘉对于陈婉欣的这种温柔毫无抵抗，老师的温柔每次都能俘获他，甚至于让他觉得自己能喜欢老师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好啊好啊，谢谢老师，老师对学生真好。”
陈婉欣想着这怎么算好了。
“不客气。”
笨蛋学生。
陈婉欣轻轻一笑，笑容被在座其他几名老师捕捉到了，她们的话题瞬间转移，从美食上面转到了陈婉欣的身上。
刘老师笑盈盈问，脸上的皱纹都舒缓了。
“小陈，在和谁聊天呢？这是有对象了？”
陈婉欣没有对象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经常聊天，尤其是老一辈对于年轻一辈传宗接代的事情极为关心，时不时都要问一下小陈什么时候找对象，甚至于打算给陈婉欣说媒。
但陈婉欣向来都是用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来推辞。
陈婉欣脸微红，摆手。
“没，就和一个朋友发发消息，没对象。”
陈婉欣甚至于很难把“正和自己学生聊天”说出口，觉得这件事太过羞耻。
小徐就凑了上来，往陈婉欣身边黏。
“真的吗？陈老师，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猫腻啊，没关系，这里都不是外人，谈恋爱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拱火方面，老师们向来是最起劲的，尤其是别家的事，比自己家更热情。
陈婉欣被几双灼灼的目光盯着，连忙挥手。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她解释着，突然有些浮想联翩，要是自己真的和周嘉在一起的话，旁人会怎么想……
闲言碎语的话，难免会成为谈资，不过一般这种都属于自己想太多。
就像有时候衣服上破了一个洞，总担心周围的人会不会盯着自己衣服上那个洞看，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当然，用洞来比喻也不恰当！
毕竟这不是一件什么可耻的事！
陈婉欣轻轻用大拇指指甲掐了一下自己食指上的肉，觉得自己用这个比喻对于自己尤其是周嘉来说太不尊重了些，暗暗责怪自己。
而且，再说了……就算她在这里胡思乱想，她和周嘉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呢。
老师们的追问不停。
“真的没有？还是说只是还没谈，没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嘛。”
陈婉欣不断摆手。
“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想象的那样。”
她并不打算去听外面的意见，有时候外面的话，轻轻一句都可能造成些影响。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她打算正视自己的心情，想一想怎么去面对解决。
至少，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说自己不喜欢周嘉。
是的……
一旦从别的角度去思考，不再是看待学生那样，就会觉得周嘉又帅气人又好，说话又有趣，虽然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
当然也并不是因为这些特质而喜欢他的，更像是一次次动心后发现了他身上的特质。
陈婉欣不知道自己变化的面色落在几人的眼中，三人无言，各自心中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真青春。
老师们下午坐了一会儿，晚上吃了顿饭，就各自往家里面走。
陈婉欣这时候给周嘉发了消息。
“你下班了吗？”
周嘉还没下班，坐在办公室里面，公司正灯火通明。
“没有，老师，黑心公司压榨我们呢，这和在种植园采棉花有什么区别？”
纯纯牛马。
周嘉还想着回去赶游戏的进度呢。
周嘉原本计划的游戏流程是两到三小时，第一章的内容却只做了一小半，现在骑士已经能够接任务出村打小怪了，但工程量还是太大，程序和美术的工作都在他身上，怪物的打击音效都还没有设计。
虽说是独立游戏，但奈何时间总是不够。
周嘉现在生活很简单，上班、睡觉、和陈婉欣出门，剩下的时间就是做东西。
陈婉欣说。
“至少工资很高，那老师算什么？”
周嘉思量。
“老师是奉献的园丁，燃烧的蜡烛，书上都这么写的。”
陈婉欣不搭理他，这个冷漠的社会，生硬转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下班？”
现在好像还可以去见见他。
周嘉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应该八点，难道是老师晚上想去吃夜宵么？好啊，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宵夜店，就在学校附近，我们以前经常去那吃，老板是同学父亲，报同学名字还可以打八折哦。”
陈婉欣想着自己在学校工作五六年了，怎么都不知道这家店。
“才不是啦，好了，你忙去吧。”
悄悄去见他。
周嘉疑惑地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看漏了什么消息，特别迷惑，但他还是发了一句。
“好勒。”
陈婉欣在街上走，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正正好好路过一家面包店。
七点半还是营业的时候，白色温暖的灯从橱窗照射出来，摆在橱窗玻璃的蛋糕甜点看起来十分精致。
陈婉欣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她拿着托盘和夹子，慢慢地选起来。
说起来他喜欢吃甜品吗？
第87章 熊猫吐司
买点什么好？
陈婉欣个人比较喜欢抹茶的小蛋糕，不如说其他新颖的口味都不太敢去尝试，觉得抹茶小蛋糕的口味真好。
陈婉欣在蛋糕店里面来回走着，先是买了一个蓝莓乳酪面包，然后又买了一个甜甜圈，又买了四个泡芙，因为店内搞活动，一个三元，四个十元，转头又买了奶油曲奇，想着是不是有些多了，最后再买了一瓶鲜牛奶。
陈婉欣去前台结账，看着前台旁边还摆着小蛋糕，于是又让服务员拿了一个奥利奥小蛋糕，她记得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周嘉就吃的那小蛋糕，因为是自己会感到好奇但绝对不会尝试的口味，所以记得很清楚。
店员结账，一共花了七十五。
陈婉欣提着袋子，向着周嘉的公司走去，周嘉公司的位置陈婉欣还是记得的，因为林雪辉也在那个公司。
陈婉欣慢悠悠地走，目前两人的状态她觉得还挺好的。
听起来像是什么渣女发言……
陈婉欣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陈婉欣啊陈婉欣，你不能这样，要是觉得这么暧昧下去就好了是不行的，你可是老师，要起到表率的作用。
陈婉欣的心路历程正在逐渐变化着，甚至于觉得自己应该更坚定些。
路灯亮着，黄色的灯光落在红绿交错的地面，陈婉欣的影子在地面不断变化，拉伸变短，向后倒退，最后消失，又再次出现在新的路灯下。
她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影子跟着一起静止下来，陈婉欣到了周嘉公司的门口。
闸机口紧闭，保安站在那里，偶尔有人出入，高楼的灯亮着，像是一个个方块小格子，感觉和学校没什么两样。
以前总会说小学毕业初中就轻松了，初中毕业高中就轻松了，高中毕业大学就自由了，大学毕业工作就……
哦，原来画饼是一脉相传的。
周嘉终于是做完了加班的工作，打卡下班。
周嘉“唰”的一下走出了闸机口，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陈婉欣，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我是看花眼了么？
周嘉快速地上前，确认自己没有花眼，忙问。
“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婉欣提着手中的袋子，在脑袋旁边晃了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亮眼而温暖。
“刚刚好路过啦，你吃晚饭没？”
刚刚好，凑巧，陈婉欣也逐渐学会了这些话。
周嘉点点头。
“吃了吃了，好好吃饭学生还是知道的。”
晚上有吃饭的时间，随便吃了点，正好卡一个八点下班的加班费。
陈婉欣放心了些。
“那就好，工作虽然很忙，但是要好好吃东西，对了，老师顺便在路上买了点吃的，这个给你，不可以拒绝。”
她说着就把东西往周嘉怀里面递，周嘉接了过去，满满一袋。
“谢谢老师。”
周嘉看了一眼，发现几乎什么品类都有，多得有些过分。
“老师，你买太多了。”
陈婉欣笑着。
“没有啊，你多吃点，年轻人长身体嘛。”
周嘉感觉一股暖流渐渐流入了身体当中，连着有些冷的夜晚都变得温暖起来。
“老师，你对我太好了。”
在这样的夜晚，突然收到谁送来的东西，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陈婉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哪有。”
像是为了缓解这旖旎的氛围，她的右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走啦走啦，回去了。”
周嘉提着那一袋东西，比想象中更加沉甸甸的落在心上。
“老师，我吃个小面包就行了，剩下的老师拿回家吧。”
陈婉欣鼓了鼓嘴。
“我拿回去做什么？专门给你买的，好了，我都说了不可以拒绝了。”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很是强势。
周嘉没法反驳，推辞来推辞去，在大街上也不好，于是周嘉便点头收下了。
两个人向着一个方向走，习惯性的向着陈婉欣住所的方向。
陈婉欣手缩进了衣袖里面。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随意买了点，你喜欢什么？”
周嘉提着那袋子，塑料袋偶尔和裤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都爱吃，如果是蛋糕店卖的东西，喜欢吃那种不是特别甜的，老师你知道熊猫吐司么？”
陈婉欣摇头。
周嘉比划起来。
“形状像正常的吐司面包，外面是一圈棕黑色的，像是巧克力，里面是白色的吐司，有两个耳朵，看起来就像熊猫。”
陈婉欣觉得这东西听起来倒是萌萌的。
“真可爱，哪里有卖的？”
周嘉左手朝着大概的方向指了指。
“嗯，我家的后面有一家，下次我给老师你买。”
陈婉欣“嗯嗯”着点头。
“那你为什么喜欢它？”
周嘉解释起来。
“刚咬下去的时候会咬到外面的巧克力面包，醇厚成熟，但是慢慢吃下去，就会吃到它白白的心，柔软洁白而温柔，那种层次的体验感很喜欢，特别特别爱吃这个。”
陈婉欣先是看着周嘉，接着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道路。
“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啊，听起来确实是蛮不错的。”
陈婉欣一时间竟是有些语无伦次，几句话说的字都差不多，她好像能够明白周嘉话语里面的意思，接着有些犹豫地问。
“那你有多喜欢那个，熊猫吐司？”
周嘉说。
“恨不得天天早上起来买那个吃。”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延展着对话，甚至很默契的，没有走进地铁站。
“那样会腻的吧？”
“我想是不会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你感觉你很渴，你能喝下一整个太平洋的水，可实际上你只能喝下几杯。”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很渴呀，老师。”
周嘉这样说着，陈婉欣突然一愣神。
是的，他并不是因为感到孤单才……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自己却误会了他。
陈婉欣的脑袋低下去了些，看着自己白色的板鞋轻轻划过地面的线，踩在方方的砖面中心，似乎在祈求好运。
“可你要是吃多了，终究会腻的吧。”
周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如果是食物的话，搞不好是会这样，但是除去食物以外，我想不能一概而论。”
陈婉欣还想说什么，却听周嘉突然说。
“老师，你等我一下。”
陈婉欣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嘉。
“怎么了？”
陈婉欣却发现周嘉已经转身向着临街的店面走去，那是一家花店，周嘉在那里和老板说着些什么，接着，陈婉欣就看见一株郁金香从店主手里面落在了周嘉的手上。
周嘉拿着那支花，又快步跑了回来。
“真好，这个点还有花店在干活，老板也是敬业的社畜，正好我之前还担心来着，老师，这个送你。”
周嘉将那只郁金香轻轻递到了陈婉欣的手上。
“节日快乐，老师。”
陈婉欣握着手中的花，想着刚刚那番话，心，乱乱的。
第88章 渐进
陈婉欣接过了那支郁金香，依旧是郁金香。
她看着周嘉，仰起头来看他，路灯将他的侧脸照亮。
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是那种柔声软语的奶油小生，而是一副痞帅痞帅的样，他说话带着些蛊劲，不着调像极了上世纪港片那些穿着黑夹克上蹿下跳的帮派副手，连着正经起来的时候都要站在那里悄悄挑个眉。
但就是这样，偏偏觉得他很帅……
完蛋了，没救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觉得的……
陈婉欣别过头去。
“谢谢你了，不用这么费心的，老是给老师送花。”
周嘉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语气轻松。
“只是一束花嘛，过节要有仪式感，我会一直送的。”
送花其实不怎么需要费心，也不怎么花钱，但偏偏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行为，打动人心。
陈婉欣点了点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中摸着那枝粉色郁金香，摸过精致的外包装，真漂亮。
郁金香是含蓄又高雅的花，不同的颜色花语也不同，喜欢和祝福全都藏在了里面，什么也不讲，所以收到花的人可以自行去理解。
两个人在街上安安静静地走，进了地铁。
周嘉送着陈婉欣到了楼下，两人挥手，告别。
陈婉欣上楼，脚步很轻，慢慢地走上黑漆漆的楼道，转了几个弯，到了自己家门前，熟练的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关上。
她伸手摸开墙壁的灯，在储物架的角落找到一个空瓶子，接了半瓶水，接着将那只花插了进去，水珠沿着杯壁滑落。
她走到床边，整个人趴了下去，被柔和的被子所包裹。
真是的……
干嘛这么会说啊……
陈婉欣脸闷闷的，心里的想法却更加明晰。
节日过去，迎来的是忙碌的工作。
学校最近在准备月考，每一次月考学生们都蛮紧张，不断的复习，备考，和朋友之间考来考去，谁都想取得一个好成绩，名次再往上爬一点，干掉千人。
月考的试卷是学校自己出的，不算难，不过一般都是从各种资料里面去选题，选一些好题。
考试两天反而比平常轻松些，以前当学生的时候，一旦考试那几天都难熬，考完这场等下场，等成绩，当老师这种时候就比较有意思了。
当然，只是在学生们的卷子出来前，出来之后看着学生们做错的题，那叫一个折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扣分。
语文这边还好，理科那边的老师更是重灾区，理科老师一边改卷一边骂骂咧咧。
讲过无数遍的题，怎么这都会做错？
陈婉欣默默喝着茶，倒显得岁月静好，这么一想她平时情绪似乎蛮稳定的，只是最近稍微有了许多变化。
休息的时候，陈婉欣就和周嘉聊聊天。
两人的聊天其实来得普普通通。
陈婉欣一般问。
“早上吃了什么？”
周嘉就会回复。
“早饭是家里的粥，白得一点没有味，中午是食堂的青椒肉丝，盐是不要钱的，这样下去头发要完蛋了。”
陈婉欣每次偷偷笑。
“你那么帅气头发掉光了也好看啦。”
像玩笑似的说着真话。
周嘉问。
“真的吗？但我觉得还是有头发好一些，头发也是男人的命啊老师，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更加要未雨绸缪。”
不如说发际线没有变宽就已经是万幸了，李振涛天天在他旁边念叨，之前上大学的时候额头还能放下三根手指，现在已经能放下四根并且变成M字的发际线，好像赛亚王子贝吉塔。
陈婉欣这个时候就担心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摸着还好，于是又放心了些。
对话基本都是这样的日常。
日常其实没什么能说的，除了三餐就是工作，有些人会觉得，啊，我每天都吃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聊的，聊重复性的话题真麻烦。
不过周嘉哪怕一周都吃一样的，都可以说出不同的滋味来。
“今天的阿姨看我顺眼多打了一勺。”
“今天的摆盘比昨天来得精致。”
“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去吃蛋包饭，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他们家的蛋包饭还会在上面画爱心。”
原来和喜欢的人聊着普普通通的事情也很有意思，陈婉欣这时候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婉欣也会试着，像周嘉那样多发几句话。
“是么？我没怎么尝过日料，下次带老师去试试吧。”
“最近学校周围好像也开了新店，火锅店，你许老师上回去说还挺不错的。”
陈婉欣发完消息，左手拿着手机，将屏幕贴在自己的侧脸，冰冷的触感传来，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真可爱……
最近这段时间，陈婉欣就和周嘉中间见了一次面，周末放假的时候。
周嘉真的去买了那个面包，熊猫吐司，带给了陈婉欣，陈婉欣尝了一下那个面包，味道比想象中来得有意思。
正如周嘉说的，外面的口感比较醇厚，里面的口感比较清新。
不过陈婉欣觉得倒也没有到想天天吃的那种地步，而且她又不是吐司……
为什么不能是清新的抹茶蛋糕？
虽然陈婉欣并不打算对周嘉的话做阅读理解，但始终觉得他那番话和说自己有什么区别？
真恼。
陈婉欣默默吃着早饭，咬着吐司，紧赶慢赶到了学校，将批改完的卷子发了下去。
月考成绩已经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陈婉欣在台上讲着卷子，同时又安慰了几句学生，月考反映的只是目前的成绩，考好的同学要戒躁戒躁，没考好的也不用太过担忧。
虽然成绩很重要，陈婉欣还是愿意和学生讲一讲别的。
健康生活，健康学习，好好休息。
虽然在这样的作息里面听起来有些好笑就是了，不过生活中总有比工作和学习更重要的事情。
时间挪动，陈婉欣的生日渐渐靠近。
周嘉的心情也愈发紧张起来，他已经和陈婉欣约好了，两个人周四晚上一起吃饭，就在陈婉欣的家里面，周嘉打算在那个时候将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交付出去。
为陈婉欣的礼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香水，就绪，小狗，就绪，只需要等到陈婉欣过生的前一天去订一个蛋糕再去买一枝花。
而这次，周嘉并不打算买郁金香了。
周嘉决定买一枝玫瑰。
第89章 失踪
这一周都充斥着一种紧张感，甚至于周嘉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振涛和林雪辉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一宛如世界大战开启前的氛围，时不时在周嘉旁边走来走去，却比往日收敛了些。
林雪辉最近吃东西的时候都安静了许多，默默低着脑袋，啃着手中的华夫饼。
李振涛似乎比周嘉更着急，李振涛隔三差五地就跑来问，你最近怎么样了？你那个进展如何了？
急急急。
哥们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
李振涛看向林雪辉好几次，每次都开口说一半。
“你知不知道……”
他想着林雪辉肯定不知道，毕竟这么大一个事，周嘉没可能给林雪辉说好吧，她能有自己和周嘉熟络？
自己和周嘉十多年的好兄弟，都是偶然间撞见，林雪辉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傻瓜样，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陈婉欣倒是有可能和林雪辉讲，不，估计也没可能。
他每次说一半，然后又闭嘴，想着这么大个事，不能自己说，再说了，周嘉还沉默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属于是不该问的就不问，兄弟间保留隐私。
林雪辉被李振涛问了几次，实在是忍不了了，对着李振涛说。
“兄弟，你有病吧，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李振涛不怒反而道歉，手抓着脑袋，一脸心虚的样子。
“是的，我有病，我真的有病。”
这话一说，连着都林雪辉都觉得李振涛有了癔症，没救了。
李振涛拍自己的脸。
我没病我那天干嘛醒了呢？我就应该睡觉。
怎么偏偏就醒了呢？
醒了也就罢了，躺着玩手机不好吗？怎么偏偏那天非要凑到阳台上去看那一眼。
要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反而是好事，李振涛肠子都悔青了，那天就应该有个人拿根棒球棍把他脑袋给敲晕。
李振涛嘴里说着我有病，嘀嘀咕咕走了，留下在原地一脸懵的林雪辉，嘴角残留着华夫饼的残渣。
这个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周嘉则是做着自己的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当中进行，看起来顺利且有希望。
这使周嘉充满了决心。
三月二十六号，陈婉欣生日前一天。
下午一下班，周嘉就从办公室跑了，留下还在发呆的李振涛。
周嘉来到熟悉的蛋糕店，熊猫吐司就是这家买的，他推开玻璃橱窗的门，店员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
周嘉左右环视一圈。
“我想订一个蛋糕。”
他连着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都浮现出些微的紧张。
春分之后，太阳落下的时间会推迟到下午六点左右，现在正是六点钟，太阳刚好落下，远处的天空一片火红，将暗金色的光落进橱窗里面，地面映上夕阳的红。
时间越是接近，他就越是紧张，想着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他会坐在那张桌子前，向着陈婉欣说上一声“生日快乐”，等到吃过蛋糕后，把生日礼物递给陈婉欣，一步一步引导她使用那只小狗，最后打开情书。
突然觉得好尬。
现在他已经很难判断这是个好点子还是坏点子了，这个点子比想象中来得更，总觉很直男。
没事，如果气氛实在尴尬他总能糊弄过去的，用他伶俐的舌头和掘地三尺的底线。
店员问。
“您几个人吃呢？需要多大的蛋糕？什么口味的，您可以看看，我们这边有芒果奶油、鲜果红丝绒、焦糖奶油，还有这款青提密语。”
周嘉看着那一排陈列在橱窗下面展示用的蛋糕。
“两个人吃的。”
店员又掏出一张介绍单递给周嘉。
“那我们推荐六寸的蛋糕，您看看需要哪种口味的？”
周嘉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抹茶奶油的。”
陈婉欣确实偏爱抹茶，周嘉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偶尔会看见她吃着抹茶味的小零食。
所以有时候感觉老师身上的气味都是抹茶似的清新好闻……
怎么听起来怪变态的。
六寸的抹茶奶油小蛋糕一百六十八，周嘉付款。
“可以明天下午做好，我下午六点过来取吗？”
店员点头。
“没问题。”
周嘉回到家。
收拾，整理，准备，像往常一样和陈婉欣发消息。
“老师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陈婉欣说。
“吃的牛肉面，不过最近有点想喝粥，你晚上吃的什么？”
周嘉说。
“自己弄的蒸饺，不过最近晚上记忆力不好，已经是第三次发现忘记盖锅盖了。”
大概是最近事情繁忙，所以有些事情就忘记了。
陈婉欣笑着说。
“才这个年纪就忘事，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嘉开玩笑似地讲。
“要是有人能提醒我就好了。”
陈婉欣似乎察觉到他的意思。
“那你下次做蒸饺的时候可以说一句，老师提醒你。”
周嘉被撩了，更紧张了。
等到晚上十点四十的时候，周嘉会再同陈婉欣发一条消息。
“老师下班了吗？”
陈婉欣有时候晚上会忙一点，得等到十一点钟才会给周嘉回消息。
时间渐渐过去，陈婉欣却没有回复周嘉的消息，让周嘉不安起来。
十一点零五，十一点十分，十一点二十。
陈婉欣依旧没有回复。
周嘉生出担心。
不应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周嘉坐在电脑旁边，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周嘉掏出了手机，在几番犹豫之下，还是拨通了陈婉欣的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周嘉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陈婉欣略显焦急的声音。
“周嘉，不好了。”
周嘉担忧问。
“怎么了？”
陈婉欣语速比往日更快。
“有个学生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周嘉愣了一下，立马站立起身。
“什么？是失踪了吗？报警了吗？”
陈婉欣正在学校周围，一圈一圈地找。
“学生家长已经报警了，说是会帮忙找……对了，周嘉，你现在有空吗，我把照片给你，你能不能联系一下认识的人帮忙一起找找看。”
陈婉欣在长街周围来回转，满脑子都是还没有回家的学生。
周嘉一下起身。
“没问题，老师你发我，我这就去。”
两个人的电话在这时候短暂而简洁，电话挂断，一张学生照发了过来，那是个略显清秀的女生，穿着红色学生制服，下面写着名字，任雨晴。
第90章 寻找
周嘉迅速起身，抓过旁边的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李振涛打电话。
“喂？”
电话立马被接通，传来了李振涛的声音。
“怎么了？我在外面呢，不打游戏，回去也十二点了。”
周嘉将照片发了过去，言简意赅，直入正题。
“我们高中学校有个学生好像不见了，我把照片发你了，帮忙找找，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认识的人。”
李振涛还在外面散步，刚和小女友分开来，停下了脚步，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见了？没问题，等下，我就在你家外面，你开车我们一起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李振涛迅速将照片发到了一个熟人群里面，好友、同学、甚至于前女友都在这个群里面。
周嘉走到客厅，爹妈正在看电视，老妈最近沉迷于一部撕逼言情，老爹有时候也被拉着看。
周爸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
周嘉拿过桌上的钥匙。
“我以前学校有个学妹失踪了，我去帮忙找找，车我开走了啊。”
周妈坐直了，脸上闪过一抹惊疑。
“真的假的？”
周妈周爸都是比较朴实的人，他们作为上一辈的人保持着邻里间互帮互助的热情，主要是年轻时候进入机械厂，厂里面往来密切，那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的。
十多年前听说过这种事，有些人带孩子出门，转眼间孩子就消失被人贩子带走了，当年厂里面还有工友差点真的丢小孩，因此一听到失踪两字立马就警觉起来。
周爸起身。
“有照片没，多大年纪长什么样，你要出门是不？我跟你一起去找。”
周嘉将照片转发，迅速解释了一句。
“就在群里面，你们看看吧，高中生，我先出门了，车我开走了。”
周嘉比较着急，周爸和周母对视一眼，也决定出门帮忙找找。
电梯一路向着地下车库移动，周嘉看了一眼手机。
李振涛将照片发到群中，消息迅速被顶了上去。
“应该不会被拐走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不好说，这么晚了。”
“会不会想不开什么的？”
“这个说不定有可能。”
“我出去买个东西，顺便走走看看。”
有些人是在表示震惊，有些人是展开讨论，不过也真的有人出门去找了。
只是在这么大一座城市，要找一个人确实是类似于海底捞针了。
“这是哪个班啊，等等，我表弟好像在那个班。”
世界很大，大到没机会走遍每一片土地，世界又很小，六度分隔理论说，两个互不认识的人，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中间人，就可以建立起联系。
而在周嘉这片曾经长大的土地上，这份联系便来得更加紧密。
很快的，就有更多的消息出来了。
“我表弟也说了这个事，因为老师在群里问有谁放学和任雨晴一起走的，那学生走读，一般和另一个叫刘思佳的学生一起走，他们家都在天顺广场方向，好像那个学生也没回去。”
周嘉启动了车辆，开到了小区门口，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在那里招手，正是李振涛。
周嘉将车停在路边，副驾驶的门被李振涛打开，他气喘吁吁地上车。
“去哪找？”
周嘉摇头。
“不知道，瞎开吧，天顺广场那边应该有人在找了，我们找这边。”
车灯打开，车辆在漆黑的夜里面慢慢行驶，两个人的视线都不断扫过周围，看着紧闭的店铺和街道。
周嘉稍微放心了些，一个人没回去听起来是悬疑片，两个人没回去听起来就像是青春喜剧片了。
李振涛突然说。
“这条路以前天天走，现在又走，感觉跟还在上学一样，走马灯了。”
他察觉到车内有些紧张的空气，说了句话来缓解现在的氛围。
周嘉搭腔。
“过去有五年了，这么一算时间还挺快。”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他和李振涛也是一截顺路，晃晃悠悠一路走到家，两个人确实好兄弟，什么都聊，天南地北，恰好李振涛跟他臭味相投。
李振涛走路的时候总是嘻嘻哈哈，喜欢把着他的肩膀，这条通往学校的街充斥着周嘉的过去。
李振涛问。
“是陈老师班上的学生对吧？”
话题转得有些生硬，甚至能够猜到他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周嘉点了点头。
“是啊，高二。”
李振涛终于将心中的问题抛了出来。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陈老师对吧？”
他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是憋不住了，今天终于是面对现实，一定要知道个清楚。
周嘉顿了片刻，街边快餐店还开着，黄色的招牌亮着柔和的光。
“是啊。”
这下换李振涛沉默了，过了很久说了一句。
“牛。”
最简单的一个字，最极致的佩服。
“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还没表白，本来打算明天表白的。”
“还没表白？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喜欢陈老师的？”
“说出来怕吓着你。”
“懂了，真服，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估计得吓晕过去，你加油，那姑娘应该没什么事，说不定只是大半夜想着去哪里走走呢。”
“我也这么希望啊，要是没事自然是好的。”
“家里人单纯着急了，女生嘛，你想我们当年，走江堤走到十二点都没人管的。”
“你家和我家不都是放养么？”
“还真是，好久没走江堤了，我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发生什么事，我俩走了一晚的江堤。”
“什么事，不就是你那几天水逆么，大半夜的……”
周嘉这样说着，突然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闪过。
李振涛看着手机的消息一直往上顶。
“有人说在江堤散步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穿安城七中校服的姑娘……”
两人都愣了一下。
有些地方是老师不知道的，不清楚或者说不了解的，但这些地方却是学生知道的。
这块土地养出了很多学生，一代一代，一届一届，周嘉和李振涛是其中两人，他们曾经和大部分学生都拥有相同的困扰，读书，情感，考试，家庭。
从安城七中出来，一路往着南边走，过一条大街，再沿着街道一路向下，那里有一条奔流的江。
江很长很宽，晚上的时候，有不少人喜欢在这个位置散步，周嘉和李振涛以前也是这样，不管什么事，只要说给江听，好的坏的，都会被大江吸收掉。
两人对视一眼，说。
“看看去。”
第91章 传递的话语
周嘉开车掉头，向着那条大江开去，他将车停在了路边，两人沿着跑上江堤。
夜色下江面波光粼粼，远处跨江大桥闪烁着一片萤火般的光，初春的天气当中略显温暖。
周嘉对着李振涛说。
“你往二桥的方向走，我往另一边走。”
李振涛比了个手势，两人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小跑起来。
近年来江堤越修越精致，江堤上面是塑料跑道，江堤下方沿着江还有着鹅卵石或者木制的小道，游船在江面行进。
周嘉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他要寻找的目标。
两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姑娘，坐在江边小平台的木椅上面，正对着江面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个姑娘缩成一团。
周嘉松了一口气，沿着台阶慢慢走了下去，走到了那两姑娘面前，右边那个姑娘抬头，认出了周嘉来。
“周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那姑娘是刘思佳，起哄的学生之一，周嘉有印象。
周嘉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是散步？你旁边是任雨晴吗？”
任雨晴抬起头来，一张脸已经哭花了。
“什……什么？”
周嘉看了一眼，这清秀的姑娘和照片上别无二致。
刘思佳点头。
“是啊，怎么了？”
她的脑袋转得很快，两手举起放在了嘴边，惊呼。
“完了完了，是不是因为我们在外面待太晚，所以家里给学校打电话了，我都没注意时间，现在几点了，学长。”
她这样说着，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十一点五十五，我妈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了，我给我妈发个消息，学长你别揭发我。”
周嘉想着原来你有手机啊，不过现在的高中生有备用机也很正常，学校收一个还剩一个。
“总之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吧，没事就好。”
周嘉先是给陈婉欣打电话，陈婉欣和其他不少人都在天顺广场方向地毯式的搜寻，到处问人，陈婉欣担忧和关心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有消息了吗？”
周嘉说。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安江旁边，这个位置我也不知道是哪，从学校下来往二桥相反的方向，我发个定位吧。”
两名姑娘的脸上都带着不安，任雨晴还好一点，还在懵懂之中，刘思佳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老师没报警吧……”
周嘉笑着说。
“放心，老师没报。”
刘思佳松了一口气。
周嘉看向任雨晴。
“她妈妈已经报了。”
任雨晴“啊”了一声，眼泪还在哗哗往下流。
“完了，完了。”
周嘉在旁边坐了下来，和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人没事就好，你们又没做错什么。”
周嘉开始给李振涛打电话，打完又给自己家父母打，这下两个姑娘突然意识到了有多少人在找她们。
在高中生看来，和警察有关的事情就是大事了，觉得自己惹了大祸，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嘉身子前探。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周嘉活跃起空气。
“你们周学长最擅长解决情感烦恼，说出来说不定可以帮忙解决。”
任雨晴低着脑袋说。
“太痛苦了……太难过了……”
她又擦起眼泪来，小姑娘没什么防备心，只是哭。
任雨晴于是便轻轻地哭，慢慢地讲。
考试考很差，不管怎么努力成绩也提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别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学习，怎么努力，该背的也背了，该做的也做的，题也刷了，脑袋却嗡嗡一片，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真的很难过，明明自己已经努力在做一个好学生了，但是那赤裸裸的分数和排名都在嘲笑她一样，努力真的是有用的吗？为什么有的人天赋那么好，看一眼就能学会，自己却要一个题琢磨很多遍。
学校是那么的累，和班里的同学也相处不好，有些人真讨厌，好像什么都不顺，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嘉这时候也沉默了些，人都会有不顺心的时候，都会有难过的时候，陷入其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嘉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
“会好起来的，真的。”
他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定会好起来的，真的。”
周嘉手撑着椅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又像是看着自己以及朋友的影子，他像是对着任雨晴说，又像是对着过去的人说。
不过高中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哪怕如周嘉也会觉得有些时候真的很烦，甚至有人提问，为什么现在没有同学聚会了。
下面有人评论，恨不得将他们全都写在死亡笔记上面。
读高中的孩子在学业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有些真的过得很艰难痛苦，哪怕有些人看起来嘻嘻哈哈，也会在夜晚躲进小被窝里面偷偷掉眼泪。
或许也有人过的一帆风顺，觉得这些都没有经历过啊，只要读书学习不就好了么，但人与人之间向来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任雨晴低着脑袋，显然那句话并没有什么作用。
周嘉说。
“高中生活不是全部啦，等你上了大学，从这个小地方出去，你就会有很多选择。”
“总有人和你相性好，总有人能和你聊得来，虽然可能也没有那么好，大学也很累，事情也很多，听起来也很鸡汤，但一定会变好的。”
这个时候总不能说生活糟糕透顶了这样的话，哪怕人生处处苟且，怎么也得哄一下眼前的小姑娘不是。
“要是说我自己以前成绩也一塌糊涂也安慰不了你，毕竟你的目的是提高成绩，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有的什么也不会，然后有位老师从天而降，对我说，努力是一定有用的。”
周嘉的面前浮现的是陈婉欣的那张脸，教育似乎在这个时候完成了传递。
陈婉欣将那些充满勇气、阳光向上的话说给了周嘉听，周嘉又在这个时候说给成陈婉欣的学生听。
他深深地相信着她，相信着她说的那些话。
“努力是一定有用的，有时候你只是感觉没那么明显，不断不断地努力，日复一日，哪怕你走了一条并非期望的路，有朝一日回过头来，你也发现你走出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每天都跑步的话，体力总会有所增长，每天都锻炼的话，身体总会更强壮些，你背了一个单词，突然看剧的时候里面提到，你就会想，这单词我听过的，你背了一句诗，有时候有个朋友说他最近看到这句，你就能说，啊，我也听过。”
“哪怕你最后发现，啊，还是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那个结果，还是没有成功，真扫兴，但终究是和那时有所不同。”
周嘉的两根手指在脸颊旁边比了一个像是胜利一样的手势，逗着小姑娘。
“别太灰心，曾经有个老师给我说，努力过，哪怕学习真的不好也没关系，多吃两碗饭，保持好心情，身体最重要。”
周嘉说着这些话，想着陈婉欣给他讲的这些话，老师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温柔的话来的呢？
还真是，没有办法不喜欢她啊。
刘思佳也安慰着任雨晴。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陪你嘛。”
她从听任雨晴讲的时候，便悄悄酸了鼻子，眼泪往下落。
周嘉陪着两个小女生，照顾着她班上的学生，任雨晴终于是缓了些，一道身影向着这边靠近，那是李振涛。
他一来就开始讲东西逗俩小姑娘，李振涛哄小姑娘还是有本事，一会儿就把两人哄开心了些。
小姑娘也不哭了，整个人好了许多。
接着，周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
他看见了站在江堤上的陈婉欣，江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身姿绰约如梦。
第92章 特别的礼物
白色的雪纺长裙，上面有着黑色的印花，水墨画在空中轻轻飘舞展开。
周嘉和陈婉欣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陈婉欣提着裙子踩着台阶快速地下来，走到了两名姑娘的背后。
任雨晴和刘思佳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身，一见是陈婉欣，立马站起身来。
任雨晴脸上写满了慌张，忙说。
“老师对不起。”
陈婉欣伸出双手将任雨晴抱在了怀中。
“该说对不起的是老师。”
任雨晴本来已经没哭了，但是听着这话又开始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婉欣的眼睛红红的，她轻轻摸着任雨晴的头发，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事给老师说好吗？”
任雨晴在陈婉欣怀中点头，刘思佳则是悄悄收起了手机。
而后任雨晴的妈妈也赶到，还有着警察。
几个人互相交流一番，周嘉和刘思佳帮着说明了情况，众人都说人没事就好。
任母向着众人道谢，带着孩子回家，任雨晴妈妈看起来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有打孩子，没有上来一巴掌怒斥孩子，这点已经胜过许多家长了。
周嘉说。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人走得差不多了，李振涛和刘思佳还在那里，李振涛面色尴尬，刘思佳一脸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陈婉欣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吧，你把他们俩先送回去。”
先，陈婉欣这个字说得更清晰些，落入周嘉的耳朵里面。
陈婉欣坐上了副驾驶，李振涛和刘思佳钻入了后排，李振涛没说话，小姑娘困了，又或许是察觉到一种不合适说话的氛围，默默装睡，也没说话。
周嘉先是将刘思佳送了回去，又将李振涛送回了家，最后只剩下了他和陈婉欣，夜色下面，车灯照着前路在沥青道路上划破黑暗。
先是长久的沉默，陈婉欣看着手机，等到刘思佳和任雨晴到家的消息来了之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陈婉欣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些，今天真的是虚惊一场，好在最后人找到了。
她收起了手机，转头对着周嘉说。
“今天谢谢你了。”
周嘉极小幅度地摇头。
“没有，老师，我也没帮什么忙。”
陈婉欣露出一个微笑，看着周嘉的侧脸，那张脸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依靠了他许多，甚至于知道他在帮助自己的那一刻都更加安心了。
“是吗？我没来的时候你和她说了什么？”
周嘉想了想。
“就是把老师给我讲的话我又给她讲了一遍？”
陈婉欣这时候呆呆地问。
“什么话？我说了什么？”
陈婉欣其实真的是不太记得了，周嘉愣了一下，但是又立马理解了。
是的，对于老师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她未必会记得所有的事情，因为她只是在认真地教导每一个学生。
自己记得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是她认真工作的一部分，但就是这么一件很小的事帮助了自己，拯救了自己，又或者帮助了其他许多人。
这一点，让周嘉觉得陈婉欣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人，很难不喜欢。
周嘉笑了一下，什么也不说。
陈婉欣难得的脸上多了一抹慌张。
“到底是什么话啊？你可别胡乱对我的学生讲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周嘉跳过了这个话题。
“老师之后打算怎么办？”
陈婉欣两手撑着脸。
“嗯，只能尽量做点我能做的，我回头会再找她多聊聊的。”
周嘉“嗯”了一声。
“真是不容易啊，老师。”
陈婉欣摇头。
“还好，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她只是不希望学生有事。
周嘉开着车。
“对了，老师你介意绕一个路吗？虽然有点晚了，或者我还是先把老师送回家。”
陈婉欣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周嘉，他这会儿的表情和往常不一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车内很安静，今天没有放歌，夜色也很安静，道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辆，一道声音轻轻的落下。
“好。”
周嘉将车开到了自己的楼下，停下，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陈婉欣。
“老师，我想上去拿个东西，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陈婉欣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
“嗯……不管是一下，还是很久，我都会等的。”
她这样说着，周嘉的心脏悸动了一下。
她真好，真可爱，真温柔，真让人喜欢，喜欢到无法再等待。
周嘉快速上楼，爹妈已经回家了，周嘉说了一声送个人就出门了。
周嘉取了东西又下来，手中拿着一个蓝黑色的小袋子，看起来很是精致。
周嘉钻进了车中，将那个小礼物袋子递给了陈婉欣。
周嘉说。
“生日快乐老师，生日快乐。”
陈婉欣愣了一下，接过那生日礼物。
她坐在那里，眉毛温柔上扬。
“我可以现在看吗？”
周嘉点头。
“当然可以了，老师。”
陈婉欣伸手去抓，里面装着两个盒子，一瓶香水，一个黑色的盒子，陈婉欣看了一眼香水，又放了回去。
她对于另一个盒子更加的感兴趣，打开来，看见里面装的是一只白色的电子小狗。
她手捧着那只小狗，将小狗放在了前面的内饰板上。
“这是什么？”
周嘉侧着身子。
“自己做的，送老师的小礼物，老师你打开开关。”
陈婉欣在周嘉手指的示意下，打开了侧面的开关。
电子小狗的屏幕亮了起来，眨了眨眼，陈婉欣觉得这东西好可爱，发出一声轻喊。
“呀……”
周嘉对着小狗喊。
“坐下。”
电子小狗坐下来了。
周嘉说。
“伸手。”
电子小狗伸手。
陈婉欣看着这小东西，来了兴致，这小玩意还蛮戳她的。
“这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周嘉点头。
“是的，老师也可以试试看。”
陈婉欣于是便喊。
“伸手。”
电子小狗伸手，她伸出手来抓着那小小的手腕，脸上带着笑意。
这个礼物太特别了，更重要的，这是他亲手做的，让她心里面很是欢喜。
陈婉欣玩了好一会儿，周嘉说。
“老师，它还有一个特别的功能。”
第93章 表白|情书|吻
陈婉欣看向了周嘉，歪着脑袋，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什么功能？”
周嘉轻咳一声。
“它有一封信，一封我写给老师的信。”
陈婉欣像是明白了什么，脸渐渐红了，她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周嘉说的话，他想给自己看的东西，自己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一定会好好看完。
陈婉欣问。
“那我怎么才能看到那封信？”
周嘉挠挠脸。
“喊八十八……”
陈婉欣看了周嘉一眼，带着些无奈，似乎又有些宠溺，最后拿起了那只电子小狗，捧在自己面前，对着它喊了一声。
“八十八。”
屏幕上面的图像变化着，小狗眨眨眼，屏幕变成了一片黑暗，接着一封蓝色的信缓缓浮现了出来，而那正是，周嘉的情书。
陈婉欣琥珀色的眼睛映照着情书的影，带着些意外和期许，怔怔看着蓝色的字缓缓向上滚动。
亲爱的陈老师，生日快乐：
其实我想了许多话，但想想写写，删了又删，最后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觉得学生和老师之间不该有多余的情感，用理智克制自己，用水冲洗自己的脸，使发热的脑袋冰凉下来。
有时候情绪往外面冒，像是夏天雨落前的云涌，不断翻滚，蔓延，充盈了我的整颗心，我便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不断地走，来回地走，想着这样真的不好，不行，不妥。
这份情感从许久之前便已萌芽，甚至于让我觉得对不起老师。
我想写很多有意思的话，像是说老师看完给我打个分，又或者像平时那样说点耍宝的话，老师看了能够会心一笑。
可是我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脑袋里面几乎一片空白，完了，我平时那股乐呵呵的劲在这个时候十不足一，紧张得连着敲键盘的手都在抖，敲下一个字母都需要耗费尽我的力气。
我没法再说这些有意思的话。
我只能说我所想，所思。
想以后都陪在老师身边，想牵着老师的手，想将老师抱在怀中，不想只是作为学生陪在老师身边，而是晋升成为另一种关系，一直陪伴在老师身边。
我这样想，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可这就是我的感情。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袋里面浮现出老师的脸，老师温柔的眉眼，每次都在对着我笑，我想着，老师是多么的漂亮啊。
是的，我在心里面勾勒着老师的轮廓，迷人、可爱、漂亮，这些词语似乎都可以用来形容老师，但是这些词语都不足以描绘老师。
这么多些时间，我的心思早已经确定，借各种理由去老师家，想和老师见面，同老师讲话，又担心老师是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讨厌，又或者说对我只是温柔相待。
或许维持现状也不错，维持现状就已经足够幸福了，但是我太贪心，贪心到以至于毁灭，我不能再等下去。
有些话，我想亲自告诉老师。
您的学生：周嘉
这封信没有一个字写着喜欢，但是每一处都透露着喜欢。
而且喜欢这样的话，写下来是不够的，是要亲口说出来的。
陈婉欣看完了这封特殊的信，转过头来，看着周嘉，看着自己的学生。
周嘉的眼眸里面写满了认真，用尽全身的力气，伶俐的舌头笨拙地说着。
“老师，我喜欢你，最真挚的爱，胜过一切。”
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很认真。
他耗尽了一切气力说出了这句话，身体微微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恐惧，而是生理性的颤抖。
周嘉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希望它不要再颤抖了，黑色的眸子只是静静看着陈婉欣，等待她的回答。
车内依旧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夜色依旧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
周嘉看着陈婉欣，直视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如这夜色，她只是那样看着自己，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周嘉也明白，陈婉欣或许对自己有感情，但毫无疑问，在一起是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陈婉欣下定勇气。
时间的流速在此刻变得极慢，真慢，慢得每一秒是那么的长，好像突然拥有了暂停时间的超能力，感官无比清晰，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如油门轰鸣。
陈婉欣一直没有说话，周嘉挠了挠头，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啊，老师不用太过为难，我送老师回去吧。”
陈婉欣还是在看着周嘉，看了很久。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又想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又或者喜欢自己什么地方。
信有些短，问题太多，现在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陈婉欣的心情交汇在一起，这些天来的想法，决心，以及她现在的想法。
最后这些想法，都变成了一句简短的话语。
陈婉欣轻声说。
“我真是一个卑鄙的大人呢。”
她轻轻歪着脑袋，嘴角上扬，这句话出来，就像是在埋怨她自己的性格。
乌黑的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滑，一直落在雪纺的领口，白色的娃娃领挂在身前，漂亮中带着些可爱。
陈婉欣将手中捧着的电子小狗又慢慢放在了一旁。
周嘉一时间没有明白陈婉欣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搞砸了。
陈婉欣的右手伸了出来，身子前倾，不再是点在周嘉的额头上，而是盖在了周嘉的眼睛上。
周嘉眼前一片漆黑，懵懵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陈婉欣右手的柔软。
此情此景，就好像在网吧的时候，陈婉欣因为害羞盖住了他的眼睛。
周嘉脑袋在这个时候完全放弃了工作，不明不白地问。
“这是……”
他听见轻轻的、窸窸窣窣的响，似乎是陈婉欣在挪动身子。
接着便是温热的气息，凑到了自己的耳边，呼出的热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陈婉欣红唇轻启，气吐如兰，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些佯装大人的羞意，落入周嘉的耳朵里面。
“这是老师的吻，可要好好记住了……”
车顶的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上方落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在周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温软、娇嫩的气息盖在了他的嘴唇上，那是陈婉欣的嘴唇。
她亲吻了他。
第94章 还有吗
她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用嘴唇盖住了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他。
这是陈婉欣的初吻，她有些笨拙，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吻，所以更像是单纯的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周嘉的嘴唇上面。
陈婉欣的脸已经完全红透，害羞一直从脸颊爬上耳垂，真烫。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嘉的嘴唇，他的嘴唇偏薄，虽然是男生，但是却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柔软。
她本以为会像他的背部、他的手，或者脸颊的线条一样硬朗，却怎么也没预料到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也是啊……自己在想什么呢……
陈婉欣内心的情意慢慢翻滚，她想了很多东西，想了许许多多的现实的问题，年龄、身份、他人的眼光，但是她在这个时候脑袋的却更加的清晰，如果现在拒绝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拒绝他呢？
至少，自己是他的老师，是经历更多的人，更不应该有所犹豫才是。
心意确定下来的时候，陈婉欣对于周嘉的喜欢之意同样无法掩饰，是喜欢，是褒奖，是绵长的吻。
而陈婉欣用手遮住周嘉的眼睛理由和之前一样，她并不想让周嘉看见自己害羞脸红的样子。
周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点橘黄色的灯光从指缝当中透射出来，他双手抓着椅子的边沿，身体僵硬。
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身体的感官更加敏锐，老师的嘴唇柔软，湿润，充满着她的柔情，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她都显得有些温柔过了头。
时间渐渐推移，他似乎能够听见老师轻轻的鼻息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咚咚，每一下都发出切实的闷响。
从鼻尖传来了陈婉欣身上的香气，发丝的清香，盈满心间。
周嘉的脑袋一片浆糊，自己被亲了……
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很成功的吻，陈婉欣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没有什么技巧，在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停了的时候，才和周嘉慢慢分开来。
陈婉欣的手还覆盖在周嘉的眼睛上面，两个人都轻轻地呼吸着空气，不想显得太过失态。
周嘉疑惑。
“老师……”
陈婉欣却是小声的、极为不好意思地说。
“可以就这样保持一会儿吗？”
现在，还请不要看我……
夜色下面，两道身影僵在那里，周嘉只是“嗯”了一声，一动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陈婉欣终于是缓了过来，收回了手，轻声说。
“我们回去吧。”
周嘉的眼前见了光，橘黄色的灯光落在陈婉欣的脸上，面带桃红，头发落在脸颊两侧，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都写着羞意。
陈婉欣强忍着和周嘉对视了两眼，脸上带着佯装镇静自若的笑容，最后终究是再也无法违抗慌乱的心，默默转身，别过了头去。
“走啦，走啦，回去了，不早了。”
周嘉也不好意思去看陈婉欣，想着老师真可爱。
两个人都开始系安全带，车内传来了卡扣和插销结合的“咔哒”声。
周嘉启动着车辆，向着陈婉欣的家里面开去。
周嘉这会儿的脑袋其实不太清醒，被亲了……被亲了……被老师亲了……
周嘉本以为在这场恋爱攻防战当中，他是进攻方来着，但是突然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陈婉欣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右手手掌尖端落在自己的唇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还真是有些神奇。
陈婉欣突然轻声问。
“有什么……感想吗？”
周嘉“啊”了一声。
“软软的……”
陈婉欣脸“唰”的一下红了。
“不是问你这个！”
谁问你接吻的感想了，是笨蛋么？
周嘉想着不是问我这个，那是问我什么……他突然明白了，原来是说陈婉欣答应他的事情。
车在陈婉欣楼下停了下来。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老师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恼，正轻轻咬着嘴唇，他刚刚亲过的嘴唇。
陈婉欣瞪着周嘉。
周嘉轻咳一声。
“我想……”
陈婉欣接过他的话头。
“你想？”
周嘉注视着陈婉欣说。
“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帮老师理头发了，真是太好了。”
含蓄的情话，却让陈婉欣一整个人连着心都害羞了起来，“哦”了一声。
这小子到底哪学的哄人说胡话的本事？
陈婉欣说。
“想帮老师理头发，真敢想啊，别的呢？”
两个人在车内聊起来，沉默化解，此刻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头。
“想给老师做早饭。”
“说什么话呢，不过你要是想的话老师下次可以给你做早饭，之前都做的是午饭晚饭什么的，你早餐喜欢吃什么？”
“嗯，喜欢吃学校门口的油条，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买他们家的。”
“那岂不是不需要老师给你做，自己去买就好了，老是吃油条对身体不好，不过下次我也可以做着试试看，学校现在都不准学生在外面吃东西呢，怕出事情。”
“我们以前好像也施行过这样的政策，怎么现在还这样？学生好可怜。”
“各种方面的顾虑比较多嘛，而且我们学校的食堂也还好吧，还有呢？”
“想和老师一起散步。”
“听起来真有意思，不过老师的腿没你那么长，所以散步的时候得拜托你走慢一点，还有吗？”
陈婉欣连着问了几个“还有吗”，周嘉都一一回答，陈婉欣虽然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合适，但总归是想去问他，从日常散发开来，说着周嘉以前想做的事，等到最后，周嘉说了一句。
“想牵老师的手……”
这句话稍显直白，陈婉欣红着脸，轻咳一声，转过头去。
“下次……下次老师给你牵，今天有点太晚了，该回去了。”
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婉欣又转过头来，看着周嘉，他没有显得很失落，只是点了点头，周嘉确实不失落，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陈婉欣却是有些愧疚地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周嘉的脑袋。
“好了，这下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回去乖乖睡觉吧。”
陈婉欣用手掌摸着周嘉的脑袋，很高兴地揉了两下。
这下和之前都带着些不同的心情，之前是摸着自己的学生，现在是，摸着自己的男友，这种心情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变化，在这个时候，反而是周嘉反应迟钝了。
陈婉欣收回手来。
“那老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周嘉看着陈婉欣。
“不，没有，没事真是太好了，都这么晚，老师早点休息。”
陈婉欣“嗯”了一声。
“那明晚来我家吃饭吗？最近学校改制度，老师轮流守晚自习，明天晚上我也有时间……”
周嘉点了点头。
“好，我会带着蛋糕和花来的。”
第95章 围裙最能撩动人心
陈婉欣想着怎么还有花啊，不用带花也没事的。
两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保持着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哪怕刚刚才接过吻，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法完全处理现在的心情和情况。
顿了一会儿，两个人同时开口。
“老师……”
“周嘉……”
话卡在了喉咙里面，陈婉欣示意着周嘉先讲。
周嘉缓缓开口说。
“老师，晚安。”
陈婉欣微笑着，慢慢说。
“晚安呀，我的小男友。”
轻轻一笑，几乎勾走了周嘉的魂。
陈婉欣在认定了自己的心情后，反而比周嘉来得更加自然。
陈婉欣提着周嘉送给自己的小礼袋，关上了门，朝着周嘉挥了挥手，留下周嘉一个人在车里面。
周嘉的脑门轻轻敲在方向盘上，什么厚脸皮和无下限似乎都是嘴上说说，这会儿整个人已经完全脸红了。
陈老师怎么还有这么撩人的一面？
好喜欢……
陈婉欣走在楼道上，慢慢地走，脚步轻盈，袋子放在身前，和膝盖还有大腿轻轻碰撞着，往台阶上一步一步挪。
她又突然生出了一抹担心，提起了那袋子，将那东西抱在了怀中，抱着周嘉送给她的礼物。
她回望了好几次，看见那辆车还在那里，想着周嘉应该会很惊讶吧，不过一想到周嘉呆呆的样子，陈婉欣又觉得真是蛮有意思的。
陈婉欣掏出了钥匙，关上了门，伸手打开门口的灯。
她将手提袋子放在了桌面上，将那瓶香水摆在桌子正前方的位置，接着又掏出了那只小狗，同样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其实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凌晨一点了。
但是陈婉欣莫名的不困，不如说有些精神了，脑袋里面全是刚刚自己亲吻他的画面。
真的亲了啊……
她的手伸了出来，点着那小狗的脑袋，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着，穿着白袜的双腿在椅子下面交叉了一下。
这个礼物太过特别，她太喜欢。
她想过周嘉可能会表白，也想过周嘉表白的方式，但最后也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真好啊，她想。
真可爱……
不知道是在说周嘉还是在说礼物。
陈婉欣又打开了那只小狗，屏幕上，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陈婉欣对着那只小狗喊了一声。
“八十八。”
那封情书再次展开来，陈婉欣慢慢地读着那封情书，有些东西，似乎只读一遍是不够的。
陈婉欣又读了好几遍，心中默默地给这封情书打分。
而周嘉，刚到楼下。
他将车停了下来，接着慢慢打开车门，关闭，僵硬地向着楼上走去，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扑在了床上。
被老师亲了，被老师亲了……
周嘉用枕头盖着脑袋，突然开始傻笑起来。
嘿嘿，嘿嘿……
他傻笑着又抱着枕头起身。
嘿嘿，嘿嘿……
周嘉甚至有点想起飞发出猴叫，人在这种时候是会回归原始状态的。
周母打开了门，看着在床上蹦跶的周嘉。
“大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呢！明天不上班呢？！”
周嘉咧嘴一笑。
翌日。
林雪辉在周嘉旁边坐了下来，手中拿着薯片。
已经春天了，林雪辉的零食也逐渐更新，从热食又变了回去。
林雪辉歪着脑袋问周嘉。
“你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这个人就开始偶尔发出两声笑来，怪吓人的。
周嘉说。
“没有，万事顺利，对了，回头请你吃饭。”
林雪辉“哦”了一声，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原来是这样，真不错啊老大，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周嘉想着这是什么话，不过以前单身的时候总是忌恨该死的处于恋爱中的情侣，如今他却同样沉湎于这份甜蜜之中。
林雪辉吃着薯片，“唔姆唔姆”含糊不清。
“不也挺好嘛，所以吃什么？我想吃鸡丝凉面、凉拌肚丝、糖醋里脊、小炒肉、土豆烧牛肉、香焖驴肉、山珍烩鸽蛋、红焖甲鱼、海鲜炒饭，谢谢。”
有个人已经开始点菜了，并且她仰头看着周嘉问。
“以及什么时候我能吃上婚宴，饿饿，饭饭。”
周嘉完全有理由怀疑林雪辉就是单纯地想吃饭，那双亮亮的大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都是口水。
周嘉扶额。
“我会请你吃饭的，但是婚宴什么的瞎说不得，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感情进展还没那么快呢。
林雪辉咕哝了两句走了。
“优势不够大啊，还是不够稳啊，我现在就想看到结婚，基地爆炸。”
这有个搞抽象的。
林雪辉一走，凳子很快就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李振涛搓了半天手，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最后吞吐出来几个字。
“所以昨晚？”
周嘉点点头。
“我和老师……在一起了……”
李振涛倒吸一口冷气，没有塌的天在这个时候终于塌了。
比起他自己推测，看见那些暧昧的时候，周嘉的亲口承认更让李振涛来得恐慌。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太离谱了。
周嘉说。
“对了，记得保密，你别到处讲。”
李振涛也明白，这件事要是给以往的同学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
他现在也没缓过神来。
“行，你放心，你放心……”
他这样说着，痴痴呆呆地走了，整个人魂游天外，还念念有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婉欣在办公室同任雨晴聊了一下，昨天哭出来后她已经冷静了许多，并且颇为不好意思。
陈婉欣仔仔细细了解了前因后果，主要还是因为重点班压力太大，周围的人都是成绩特别好又不怎么聊得上话的，没有受到霸凌。
陈婉欣表示学校里面的事她都可以帮忙，任雨晴之前本来想转班，但是经过昨天一晚，和刘思佳洽谈以后，又想着再努力一段时间试试。
这点让陈婉欣稍微放心了些，并且又嘱托了几句，要是有压力一定要找自己。
晚上，周嘉下班，踏着欢快的步子就跑了，一步一步到蛋糕店取了蛋糕，又买了一束玫瑰花，然后来到陈婉欣的家门。
陈婉欣拉开了门，明明周嘉已经来过许多次了，偏偏今天，她有些紧张。
周嘉看着陈婉欣，身上还穿着围裙，看起来是正在做饭。
她的头发蓄了起来，露出洁白纤细的后颈，有点太过漂亮。
尤其是围裙，杀伤力极大。
她看着着周嘉，看着自己现在的小男友，脸微红地说。
“啊，你来了，快进来。”
第96章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哦
陈婉欣穿着黄色的长袖，修身的牛仔裤，比起往日的穿搭更加多了一分清新感。
身上则是一件棉麻的介于米白色和浅棕色之间的围裙，特别特别漂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带着些欢喜和热情，又带着些害羞。
毕竟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接吻的画面历历在目，一看见对方本来强压下去的想法又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周嘉提起手中的蛋糕和花打断了脑海里面浮现的触感和香气，将玫瑰花往陈婉欣手中递。
“老师我来了，老师生日快乐。”
陈婉欣接过了那玫瑰花，虽羞但又不想显得太小女子家家，装作镇定说。
“谢谢你，你先进来吧，坐着就行，等等老师。”
刚刚交往的两人，连着打招呼都有些拘谨。
周嘉走了进来，盘坐在房间的地毯，看着老师穿着围裙将花放进了盛水的瓶子里。
真……太棒了。
这和婚后有什么区别……
可爱，喜欢，单推，结婚……
周嘉的心境也产生了变化，现在他不再是以学生的身份坐在这个房间里面，而是以男友的身份，坐在这个房间当中。
我也太幸福了吧，周嘉想。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陈婉欣摇摇头。
“没事，没事，你坐着等我。”
陈婉欣正在摆弄炒好的菜，香煎豆腐炒肉、红烧肉和冬瓜丸子汤被呈列在小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场间的气氛比想象中还来得有些，尴尬，充满初恋的无所适从，白雾从热腾腾的菜盘上面升起，横在两人中间，遮住两人略显羞赧的脸。
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周嘉先开了口。
“老师，昨天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陈婉欣抬起头来。
“没事了，我已经找她聊过了，至少暂时没什么事了。”
任雨晴确实好了许多，精神面貌有了不小的变化，整个人元气了许多，说是受到了学长的激励会好好努力的。
陈婉欣这样回答，场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叮”的一声，电饭煲声音响起，拯救了这氛围。
陈婉欣问。
“要不要先吃饭，对了，我去给你盛饭吧，饭煮好了。”
陈婉欣起身，从旁边拿过两个小碗，给周嘉打饭，虽然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总觉得心情奇妙，连带着这种时候都觉得又欢喜又羞的。
昨天晚上脑袋一热亲都亲了，现在又在这里担忧什么呢？
陈婉欣盛好了饭，将碗摆在桌上，侧坐。
周嘉看着陈婉欣，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柔，衣服领口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来，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
陈婉欣注意到了周嘉的视线。
“在看什么呢？”
周嘉注视着陈婉欣的眼睛，毫不躲避。
“在看老师，以及，我的女友，老师真漂亮。”
陈婉欣脑袋开始发烫了，“女友”两个字的破坏力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大，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和周嘉在一起，但这种时候终究会觉得奇怪。
陈婉欣羞恼地说。
“贫嘴，吃饭。”
周嘉被奖励了。
周嘉光是看着老师就能吃下三碗饭了。
两个人默默吃着饭，陈婉欣低着脑袋，时不时抬起眉眼来看周嘉一眼，反复确认着这个不怎么真实的事情。
抬了好几次眼后，发现周嘉始终在看着自己。
陈婉欣拿着筷子无所适从。
“你怎么老是看我？先吃饭。”
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嘛……
周嘉那副有些痞帅和蛊人的样子又展露出来。
“因为以前总是不好意思，只能去看老师的侧脸，现在终于能够看老师的正脸了，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啊，所以想多看一会儿。”
朴实而真挚的情话，最是能够打动人心，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心里面被名为喜欢的情绪盈满，心尖颤动。
她也想多看周嘉一会儿，正如周嘉所说，喜欢的时候，也是不自觉地去看他的侧脸，甚至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于是陈婉欣便学着周嘉的样子和他对视，可终究是敌不过他灼灼滚烫的目光，最后又便低下头来，默默吃着东西。
没办法，他脸皮厚一些。
两个人吃着饭，屋内带着些温馨的氛围。
其实从昨天开始，陈婉欣有着不少的问题想问，有不少的话想同他讲，她小声说。
“你以后，想看多久都行，也不用现在一直盯着看啦……”
陈婉欣的手指轻轻撩过自己的耳发。
“没有让你很累吧？”
周嘉不解。
“什么意思？”
陈婉欣用筷子挑起盘中的肉片，放在了周嘉的碗中。
“就是，老师是个对这方面比较迟钝的人，意识到你的想法似乎过去了很久，我想，会不会让你觉得很辛苦？”
周嘉摇头。
“不会，因为喜欢老师，所以怎么都开心。”
陈婉欣“哦”了一声，无言，还真是说不过他。
两个人很快的吃过这顿晚饭，周嘉将小蛋糕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老师，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陈婉欣瞪着周嘉，接着换了一个姿势，慢慢爬到了周嘉右边，两只膝盖着地，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
“不许说年龄。”
陈婉欣侧坐，这个时候又生出担心来。
“对了……我一直在想，我比你大这么多，为什么你偏偏喜欢老师呢？”
陈婉欣两手撑着地面，虽然她亲吻了他，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似乎没那么容易消除。
周嘉这个时候伸出右手来，盖在陈婉欣的左手上，陈婉欣的心脏快速收缩了一下，很明显有些慌乱，对于周嘉的举动不知所措。
他怎么就牵上来了？
周嘉说。
“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老师，喜欢是不讲道理的，哪怕我能举出一万条论据来反驳自己，可是在看到老师的一瞬间，那一万条论据就像张纸被丢进火里面，唰一下烧掉了。”
一句一句喜欢，不停地往外蹦，听得陈婉欣有点受不了了，这个学生偏偏就哄人的时候会说。
周嘉问。
“老师，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不断的攻势。
陈婉欣耳朵发烫。
“你不是已经在牵着了吗？笨蛋……”
真是的，现在还来问我？真是有他厚脸皮的风格。
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周嘉带着节奏跑。
周嘉挪过来一些。
“不是，我想的不是这样牵着。”
陈婉欣想着那是哪样，她又很快明白了周嘉的意思。
确实，这样确实不能算牵着手。
片刻过后，陈婉欣的左手变化了一下，掌心向上，主动地去迎合周嘉，和他的手牵在了一起。
虽然不是十指相握，但也是牵着，第一次牵手，让陈婉欣的心脏跳得很快，又不是小女生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自己是老师，冷静一点，她感受着周嘉的手掌，更大，更厚实，倒也不显得粗糙，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周嘉的手背，倒是，蛮好。
陈婉欣这时候看着桌上的蛋糕。
“蛋糕，还没拆呢。”
她说着就想松开左手，却被周嘉轻轻抓住了。
陈婉欣转头，看着周嘉。
“怎么了？”
周嘉注视着陈婉欣。
“我想，就这样牵着老师，所以……”
陈婉欣明白了周嘉的意思，伸出右手，轻轻点在周嘉的额头上，接着转过头去，面带桃红，声音轻轻的。
“真是的，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哦……”
第97章 想听老师说喜欢我
陈婉欣这样说着，没有松开周嘉抓着自己的手。
她能感受到从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强烈的感情，紧紧地抓着她，如此让她安心，甚至于喜欢被他抓着的时候。
左手被他抓住，又像是被他束缚，被他捉弄，陈婉欣于是只伸出一只右手来，慢慢的，灵巧的去解那奶油蛋糕。
周嘉抓着陈婉欣的左手，连带着这种时候都觉得，好喜欢她，牵着她的手，像是在占有她似的，控制着老师身体的一部分。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却在此刻实现了，以至于他不愿意松开，贪婪地去抓陈婉欣的手，想要更多的和老师黏在一起，想要更久地牵着她。
周嘉终于有机会，切切实实地去感受老师的手，纤细，小巧，柔软。
喜欢有时候好像充满了占有，占有对方的时间、身体、一切。
尤其是看见陈婉欣微红的脸庞，周嘉觉得，老师好可爱。
因为喜欢和怜惜之情而觉得老师好可爱。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除去跳交际舞，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和喜欢的姑娘牵手。
平时嬉皮笑脸习惯了，所以这个时候才能面不改色。
陈婉欣解开奶油蛋糕的丝带，然后别扭将蛋糕拖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笨学生到底要牵自己的手到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牵吗？
虽然她自己也不太舍得放手就是了，可是也太奇怪了……
陈婉欣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完全是因为周嘉。
她转过头来，看着周嘉，觉得这家伙腆着脸的样子真像是只小狗。
又可爱，又讨厌的……
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已经喜欢他了呢？
她的右手伸了出来，摸着周嘉的脑袋，他的脑袋摸着其实蛮舒服的。
陈婉欣哄着周嘉说。
“好了，该松手了，一会儿再给你牵，老师就在这里，还得切蛋糕和许愿呢。”
周嘉被哄得乖乖的，松开了老师的手，有时候在想老师是不是觉得他年龄比她小，所以只要这样说他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周嘉倒是乐意配合陈婉欣，确实他也担心太过的得寸进尺，引得老师不喜。
周嘉去翻桌面的塑料袋子。
“袋子里面有蜡烛，我来帮老师插上。”
周嘉取出两个彩色的蜡烛，一个罗马数字的二，一个罗马数字的八，场间突然有些尴尬。
陈婉欣咬着下唇，转头看着周嘉，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女人在年龄方面可谓是在意的不行。
“就没有别的数字蜡烛了吗？为什么不是那种一根根的。”
周嘉回答。
“一根根的，二十多根，六寸蛋糕也不一定摆得下啊。”
陈婉欣的声音立马高了一度。
“你说什么？”
好哇，这小子，刚给他牵了手，这个时候就开始调侃自己了。
周嘉捂着嘴，一脸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
陈婉欣刚刚的羞意在这个时候消散了，化作了一种淡淡的、无处排解的怒意，银牙轻咬。
周嘉轻咳一声。
“老师，只有这个了，没事的，不论老师的年龄，我都会一直喜欢老师并且陪在老师旁边的。”
陈婉欣轻哼一声。
“花言巧语。”
嘴上这样说着，却不再去计较周嘉刚刚说的话了。
疑似有点好哄了。
陈婉欣伸手，将那两根蜡烛插在了小蛋糕上面，在这一天内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神奇。
周嘉将同样装着的生日小帽子取了出来，折成一个环。
“老师，我把这个给你戴上。”
陈婉欣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不要，周嘉就已经把那顶小帽子戴在了陈婉欣的脑袋上。
陈婉欣感觉脑袋痒痒的，觉得好生幼稚。
周嘉起身。
“那我关灯了？”
陈婉欣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不让那小帽子掉下来。
“关了吧。”
幼稚了点，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周嘉起身，关闭了灯。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陈婉欣划燃了赠送的火柴，将那两根蜡烛给点燃。
小小的火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房间，映着两人的面庞。
周嘉双手并在一起。
“那我给老师唱生日歌了。”
周嘉这样说着，开始唱起生日歌来，摇头晃脑的，本来过生日，应该多邀请两个人，热闹一些，但是陈婉欣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在今天这个时候，只喊了周嘉。
或许周嘉不对她说什么，她也会说点什么了。
周嘉唱着生日歌。
“祝老师生日快乐……祝老师生日快乐……”
陈婉欣跟着他拍手，看着周嘉，在黑夜当中火光闪烁着，他的样子就这样印在陈婉欣的眸子当中。
热情，有活力，还有耀眼。
陈婉欣觉得自己其实受了周嘉许多帮助，从他那里得到了努力的力量，只是她最近才注意到。
真喜欢他。
周嘉唱完了之后，手掌指着蛋糕。
“老师不许愿吹蜡烛？”
陈婉欣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啦，不用了。”
许愿吹蜡烛什么的，也太小孩了些，就算吹蜡烛许愿，愿望也未必真的实现。
不过陈婉欣听着周嘉的话，还是选择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在她的脑海当中，画面浮现，陈婉欣心中念叨着，慢慢许下一个愿望。
接着她睁开眼，认真地将那两根蜡烛全部吹灭。
周嘉打开了灯。
“老师许了什么愿？”
陈婉欣笑着说。
“不行，不能说，不是说了就不灵了吗？”
想和某个人更多的相处，更多的了解他。
不过这个东西能算愿望吗？
陈婉欣也不知道。
陈婉欣摸出了塑料刀，切着蛋糕，将蛋糕切成了完美的六块。
其实她已经不怎么饿了，本来胃口就蛮小，这个时候不太能吃得下什么东西，陈婉欣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周嘉。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对于老师的话。”
陈婉欣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歧义，总觉得怪怪的。
周嘉慢慢开口，陈婉欣担心周嘉说出流氓话来。
但，周嘉却说。
“我想听老师说喜欢我。”
陈婉欣脸红透了。
“什么？”
周嘉突出一个不怕开水烫，注视着陈婉欣。
“我都说了那么多句我喜欢老师了，可是却没有听见老师说喜欢我。”
热情的目光，让陈婉欣半遮着脸，转过头去。
好像……确实没说过呢……
第98章 老师也喜欢你
陈婉欣想着我不是亲了你吗……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到了深处，反而变成了无言，目光如水，一张嘴张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说清那在心间萦绕的情意。
陈婉欣可不会被周嘉一直带着节奏跑，她的脑袋里面闪过许多东西，最后竖起一根食指轻轻点着自己还红着的脸，微微偏着脑袋看着周嘉。
“先吃蛋糕。”
一双眸子里面透露着幽怨和不许拒绝的灵动来。
她的眼睛真好看，周嘉想，只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就能知道老师在说什么话了。
陈婉欣用勺子舀着蛋糕，接着将那勺子举在了空中。
周嘉看着那勺子，脸上带着疑惑。
“老师，这是？”
陈婉欣“啊”了一声。
“张嘴，老师喂你，还是说，你不想被老师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头发沿着侧脸落下，眼中多了些捉弄，故意似的将挖了蛋糕的勺子在空中慢悠悠晃了两下。
周嘉没脸没皮，满脑袋都是当狗文学，就差“汪”出声来。
他张嘴去接，陈婉欣将勺子轻轻放在周嘉的舌头上，看着他轻轻抿掉蛋糕，慢慢咀嚼着，觉得这样真好玩。
陈婉欣开心问。
“好吃吗？”
周嘉连连点头。
“好吃，老师喂的当然好吃了。”
其实蛋糕都是一个味道，无非就是奶油和面包混合在一起，但是被老师投喂的感觉实在是太棒。
陈婉欣收回了勺子，又舀了一勺，然后递到了空中，白色的奶油在灯光下白得有些亮眼。
这样是在谈恋爱吗？
陈婉欣不知道，她又没谈过。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这样做她很喜欢，又觉得很有意思。
周嘉又张嘴来接，一口咬住了勺子，然后吃掉上面的蛋糕。
陈婉欣一勺一勺地喂着周嘉，屋子里面安安静静。
她之前就觉得周嘉有时候像狗狗，想把他养在身边，每天摸着他的脑袋，等等，这是不是有个专门的词来着，包养？
陈婉欣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而暗自羞恼，但又觉得养他也没所谓就是了……
周嘉尚不知道自己老师脑袋里面这会儿正闪过奇奇怪怪的想法。
“老师，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来喂老师吧。”
周嘉这样用勺子舀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蛋糕，然后举在了空中。
陈婉欣顿了一下，幽幽说。
“我可是你老师。”
陈婉欣很想占据这段恋爱关系的主动权，本能的这样做，由于她是周嘉的老师，所以哪怕在恋爱相处的行动模式中，她都觉得这样更适合自己，被投喂什么的，也太没面子了些。
周嘉的手停在空中。
“是吗？老师不喜欢被喂吗？”
周嘉在确信了陈婉欣是喜欢自己的之后，逐渐来得主动了些。
陈婉欣想着这根本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她盯着周嘉许久，感觉自己被他拿捏了，左手理了理耳发，轻轻张开了红润的小嘴。
“啊……”
陈婉欣咬了上去。
周嘉握着勺子，似乎隔着这勺子也能感受到老师柔软的舌头，陈婉欣看着周嘉一副奸计得逞的样，无奈地盯了他一眼，吃下了那块蛋糕。
确实味道蛮不错的，奶油的香气在口腔内蔓延开来，伴随着面包的清香。
陈婉欣其实很爱吃甜食，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在意体重之类的，越是年纪上升就越是在这方面来得纠结，会有意无意地克制甜食的摄入。
总觉得最近在外面吃了很多东西，谈恋爱之前就开始到处吃吃喝喝，真的有些不妙。
被周嘉投喂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她心中升起一种羞耻又觉得还不错的感觉，反正这是自己的小男友……
自己的小男友……
每每想到这一点，陈婉欣就想捂着脸躺倒在床上滚个圈，奈何现在家里还有人。
周嘉又舀了一勺。
陈婉欣两手在身前比了个叉。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这样下去怎么像话？
周嘉颇为遗憾，于是就只有自己默默吃起来。
陈婉欣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是我咬过的！
周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陈婉欣想着好像也没有必要在这方面计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勺子。
这个勺子刚刚全都用来喂他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再次说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自己又不是小女生，干嘛老是在这种地方纠结来去的？
陈婉欣舀了一勺，默默吃着蛋糕。
这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嗯……好像比起那个的程度更严重一些，陈婉欣心情复杂。
周嘉突然发问。
“老师，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陈婉欣点头。
“有的，怎么了吗？”
周嘉注视着陈婉欣。
“我想邀请老师去约会，老师请和我约会吧，老师赏脸和我约会吧。”
一连三种说法，谁家的战场原？
陈婉欣说。
“好啊，你想邀请老师去哪？”
周嘉毫不犹豫。
“去买衣服，因为之前就想去和老师一起去买衣服了，不能帮老师换衣服颇为可惜。”
陈婉欣瞪着周嘉，怎么又是“换”，绝对是故意的。
“我可以踩你吗？”
周嘉的话往外滚。
“请老师务必踩我，那个，要我现在躺下吗？”
陈婉欣脸红了，受不了了，这个学生越来越来不要脸了！！
现在就这样了，以后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陈婉欣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什么时候去？”
周嘉想了想。
“周六怎么样？下午两点，老师能够好好休息了再来。”
陈婉欣点头。
“好啊。”
于是两个人慢慢吃着蛋糕聊天，周嘉洗了碗，没吃完的放进了冰箱，晚些时候，陈婉欣拿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
周嘉看见陈婉欣低头看时间，脑袋转得很快。
“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陈婉欣“啊”了一声，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又觉得确实有些晚了，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谈过恋爱，所以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懵懂无知，如情窦初开连着告别的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排。
周嘉起身。
“周六老师不要忘了啊。”
陈婉欣应了一声。
“好。”
周嘉又说。
“那我就先走了。”
他这样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陈婉欣跟着走到门沿。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周嘉点头，但是一点离去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婉欣轻咳一声，在心里面做着斗争。
“到了给老师发个消息。”
周嘉再次点点头，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心一横，上前一步，凑到周嘉耳边。
有些话确实得说出来才行，并且这就是自己的心情，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陈婉欣在周嘉耳边小声说。
“老师……也喜欢你。”
眉眼中满含羞意。
第99章 你老公
周六。
刚进入农历三月，温度稍升高了些，天气由阴转晴，行道树看着比往日更加绿意盎然，适合踏青、出行。
还有约会。
这是两个人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所以周嘉和陈婉欣都做足了准备，洗澡、换衣、反复换衣。
周嘉开始学习各种穿搭，深色的棒球外套，白色的长袖内搭，卡其色的工装裤，自然中带着些时髦，作为一套出门约会的穿搭似乎还不错。
陈婉欣则是穿着假两件露肩衬衫，里面那件类似于高领的白色薄毛衣，外面那件则是解开了上面几颗纽扣的衬衫。
黑色的运动裤，在左边大腿侧面有着一条切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来，配合着她高挑的身材显得极为漂亮，御姐的气场全开。
陈婉欣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的，有时候也会买漂亮衣服，虽然平时上班不会穿这样的。
她稍微用卷发棒理了一下发尾，使得头发看起来更加蓬松了些。
女为悦己者容原来是这个意思，有些时候听过的东西总会在往后某个时间钻入脑袋里面。
陈婉欣下午出门前时候还专门对着镜子左右转着圈照了好几次，觉得自己真的蛮好看的，小小的自我欣赏。
时代广场。
陈婉欣手中拿着小包，寻找着周嘉。
虽然周嘉说了去接她，但毕竟是约会，所以陈婉欣想着在一个地方见面会更好些。
她的手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刘海，周嘉看见自己这样应该会吓一跳吧。
陈婉欣看着手机，周嘉说他已经到了麦麦的门口，陈婉欣便寻找着那金色的标。
陈婉欣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笨蛋，在那里东张西望，低头看看手机，抬头左看看右看看，但就是没看到自己。
陈婉欣背着手，悄悄挪到了周嘉的后背，用手指戳了戳周嘉的后背。
“站直了。”
周嘉立马站直了，整个人有些僵硬，转头看着陈婉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到了自己背后，还戳了他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陈老师突然说起来他走路的姿势来了？
周嘉平时站没站姿，走没走姿，当然也没到驼背的地步，只是没那么孔武有力罢了。
陈婉欣主要还是想起了任雨晴，所以条件反射地纠正了一下。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穿搭，今天完全是大换风格，站在那里从上到下的每一处都极为亮眼。
闪亮亮的耳环，白里透粉的肩膀还有若隐若现的一弧大腿，颇有设计的穿搭，粉嫩的嘴唇一看就是涂了胭脂，老师今天还戴着隐形眼镜，新的妆造过于迷人。
周嘉不假思索。
“老师你今天穿得真好看，老师你好漂亮，老师我喜欢你。”
在这种时候，他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陈婉欣被夸了，心里有些高兴，但太直白，陈婉欣脸红了。
她抬头看着周嘉，左右不自觉地鼓着腮帮子，马屁精就知道拍马屁，上来第一句就是拍马屁。
周嘉没想着陈婉欣居然还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老师真可爱！
陈婉欣伸出手来，理了理周嘉的衣领，完全小女友的样子，轻声说。
“你也穿得好看，走吧，老师也……喜欢你……”
陈婉欣试着向周嘉学习，学习他表达爱意的方式。
温柔得过分，让周嘉心中的喜欢不断上升，这种东西似乎是没有上限的，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在心里说，我好喜欢她，我更喜欢她了，比之昨日更甚。
两个人向着商场内部走去，因为没有经验，所以选择直奔主题，好像真的就是来买衣服似的。
两人在商场里面的店铺逛起来，陈婉欣选了好几套。
粉色的外套，白色的长袖内搭，配上牛仔裤，显得年轻又时髦。
陈婉欣站在那里，手插着腰，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样？学生？”
周嘉坐得很端正，看着陈婉欣换上新的服装，赞叹。
“完全是邻家的大姐姐，非常适合老师，买。”
陈婉欣将外套脱下来，提在手中。
“你邻家还住着大姐姐啊，怎么都没和老师说过，多大年纪，好看吗？”
她问的很轻很自然，绝对不是有些吃醋。
周嘉说。
“不知道，没仔细看。”
周嘉的回答向来滴水不漏，不管回答好不好看都是容易被反将的，但是说不知道就可以证明自己没在意。
陈婉欣本来是开玩笑，但是听见周嘉这么说，心里面确实有些高兴的。
她佯装着选衣服，悄悄低着脑袋，将视线埋在了那些衣服之间。
她发现自己也太容易心动了吧，光是因为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觉得开心，反应过来后便又觉得这是哪门子奇怪的心情。
搞什么嘛，喜欢这种心情居然是这么简单容易满足又这么不像自己的吗？甚至于要生出几句怨言来了，责备自己怎么这样，傻瓜似的。
陈婉欣视线的余光看着周嘉，发现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于是她迅速的收回眼神来，看着面前的衣服，看着标签上的布料材质。
导购小妹这时候走了过来。
“美女，选春装吗？要不要看看这套，很修身，你这么高挑身材这么好，一定很合适的。”
陈婉欣在导购的推荐下选择尝试一下，周嘉正坐在那里，手中拿着陈婉欣的小包。
陈婉欣很快就换好了那套衣服，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外套，整体的色调偏蓝，上面是类西装，下面是多层裙，在导购的推荐下，陈婉欣连着内搭和裤子都换了，换成了短裤和白衬衣，雪白的长腿露出来。
不太像春装，有点清凉。
周嘉一下就呆住了，突然开始期待夏天。
那件外套的中层还有束腰，腰带系得紧紧的，勾勒出陈婉欣窈窕的身材来。
也不够日常，有点像偶像装。
但是好看。
陈婉欣站在周嘉面前。
“你觉得怎么样？”
周嘉看着陈婉欣，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目光无处可落，最后和陈婉欣的目光对视。
“好看，买！”
陈婉欣也觉得这件蛮好看，但是有点太轻飘飘，款式太新了，只适合出门穿，肯定不适合在学校穿，颇为犹豫。
导购在这个时候赶业绩。
“美女，这一套是真的适合你，到时候穿一双白靴子就更配了，平时穿白运动鞋也可以。”
她帮着陈婉欣理着衣服。
“而且你老公都说买了，多好是吧？”
导购一句话，重击两个人。
老公，老公，老公……
这个声音在两个人的脑袋里面回响。
两个人这时候都没有对导购的话做出反驳，而是对视一眼，然后又别过头去，看着空气，默默红了脸。
导购的声音还在两人的耳边回荡。
“我们这边还有优惠，现在搭您身上这件短裤打八折。”
陈婉欣，买了。
第100章 他好帅啊
加上短裤一共花了六百四十块，在打八折的情况下。
周嘉抢着付了钱，毕竟店员都说了他是老师的老公了……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总觉得单拎出来有着极大的问题。
陈婉欣却是觉得有些贵，可是现在什么不贵，物价总是在不断上涨，工资却是稳如泰山，世道艰难。
陈婉欣走出店门，又觉得这套衣服实在是有些轻飘飘的，连着节假日穿都有些奇怪。
主要还是因为周嘉在那里夸好看，念得陈婉欣有些失去判断力了，所以她才动了心，要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买这种的，她还是更喜欢成熟一点的款式。
还害得周嘉付了钱，陈婉欣心中更加过意不去。
导购的笑容越发亲切，送着两人出门。
“谢谢两位的光顾，欢迎下次再来，夫妻俩的感情真好呢。”
两人有些不自然地走了出去，脚步僵硬，甚至于要同手同脚。
走过两个店面后，陈婉欣伸出手来。
“谢谢你了，把包给我吧。”
周嘉还提着陈婉欣的小包，完全变成了男友的形状，他将小黑包递了出去。
“没有的事，帮老师提包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说着客套话，在这种时候反而彬彬有礼。
陈婉欣试着在脑袋里面想了一下那个称呼。
老公……
陈婉欣在心里面开始用脑门撞墙。
自己每天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她叹了一口气，雪白的肩膀塌了下去。
总觉得最近变得有些傻了，连着脑袋都不正常。
可是她忍不住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两个人发展顺利的话，到最后，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喊他……
老公……
店员的声音在陈婉欣的脑袋里面不断回荡，嗡嗡如寺庙钟声，四面八方的传来。
都怪那个店员……
陈婉欣轻轻抬起眼帘，悄悄的、快速的瞄了一眼周嘉，又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路，劝慰着自己。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不是么？
这都是人之常情，而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说起来他现在还喊自己老师呢。
不过陈婉欣觉得这样其实也蛮好，她很难想周嘉用别的方式喊自己，要是他直接喊自己名字，或者说情侣之间更亲密的称呼，陈婉欣怎么都觉得奇怪。
宝什么的……
要命……
陈婉欣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灿烂，一会俏眉紧皱，抿着嘴唇，一会儿又豁然开朗，看起来是在想的明白和想不明白之间反复横跳。
周嘉虽然不知道陈婉欣在想什么，但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老师，怎么了？”
陈婉欣抬起头来，带着些慌张。
“啊，没事，没什么。”
她露出一个微笑遮掩自己的想法。
“对了！给你也选两件衣服吧，正好春天来了，老师帮你选衣服，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周嘉摇摇头。
“不用了，老师。”
陈婉欣则是伸出手来，抓住了周嘉的手腕，往旁边的店里面走。
“看看去。”
她的态度很强势，而这似乎是第一次，陈婉欣主动去抓周嘉的手腕，其实，哪怕直接去牵手都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两个人已经是情侣了，可陈婉欣伸出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勇气不足。
也可以说，羞涩。
陈婉欣拖着周嘉向前，用果决遮掩自己的胡思乱想。
周嘉则是有些愣神，他很少，站在陈婉欣的身后，看着老师的后背。
老师的后背很直，从肩膀处到腰像是一个倒梯形那样收缩，显得极为纤细，似乎能够轻松揽她入怀。
乌黑柔顺的长发，发梢微微蜷曲着，在空中轻轻飘动，过于迷人。
周嘉就这样被她带进了店里面，店面很大，人不少，导购显得少了些，大家都在店里面挑选着衣服。
陈婉欣拉着周嘉直走到了一排货架旁，上面挂着各种款式的上衣，陈婉欣回过头来，松开了抓着周嘉的手腕，在那堆上衣里面拨选起来。
“看看，老师个人推荐这样的冲锋衣或者卫衣，看起来很洋气，你觉得怎么样？”
她在衣架里面摸索出一件，展示在周嘉面前。
“还有工装裤也不错，你个子这么高，搭配起来也应该很好看。”
周嘉还来不及反驳，几套衣服就已经被塞到了手上。
周嘉于是只能被迫去试衣间换衣服。
他呆呆地站在试衣间当中，怎么会这样？
不过想着老师的样子，周嘉也不自觉笑了一下，老师怎么这么可爱？
周嘉连着换了好几套衣服，各样的款式都有，黑色的冲锋衣配灰色的卫衣，再加上浅黑的工装裤，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日常的少年感来。
白灰色的夹克配上白色的内搭，米黄色的工装裤，站在那里，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再加上黑色的裤子，白色的短袖扎进裤子里面，戴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无度数眼镜，显得有些文质彬彬。
陈婉欣看着周嘉出来，越发觉得周嘉其实有一副好皮囊，只是以前不会在意，学生嘛，都一个样。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周嘉则感觉自己像是换衣人偶，被陈婉欣抓着换了好几套衣服，到最后他实在是有些晕乎乎的了。
周嘉自己买衣服其实很简单，上网看看款式，看看价格，看看型号，最后再看一眼销量，卖太多的不买，撞衫，太少的也不买，一定哪里有点问题，最后下单。
他站在陈婉欣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服装，用手扶了一下那根本戴不习惯的眼镜，问。
“老师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不用换了，我真的不太需要。”
这套衣服太有杀伤力，陈婉欣心中乱乱的，佯装冷静说。
“我觉得都不错，你先把衣服换回来吧。”
周嘉“哦”了一声，于是又向着试衣间走去。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背影，看着帘子渐渐关闭，看着周嘉在关闭帘子前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笑，脸渐渐红了。
她的两只手抚上自己的脸，越发觉得周嘉的皮相很好，甚至于在心中念出了声。
他好帅啊……
陈婉欣的羞意从手指缝当中落了出来，像是碎花般落了一地。
第101章 十指紧握
陈婉欣耻于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色相皮骨，都是虚妄，虚妄。
但小男友越看越帅，完全不受她想法控制，细细想来，他眉眼端正，长得也蛮高，身材也不错。
她之前明明完全没有去思考这些东西，她一边觉得自己没必要纠结于这份心情，一边说这是客观的事实，确实是帅的，她又没有说错。
陈婉欣在心中叹了口气，两只手放下轻轻拍在自己膝盖上，很不满自己在外面胡思乱想，在家里也就罢了……
趁着周嘉换衣服的时候，陈婉欣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脑袋冷静了许多。
周嘉最后买了两套衣服，陈婉欣付钱，陈婉欣花了八百七。
这到底是什么消费陷阱？
两个人最近都觉得都花了不少钱，陈婉欣是存款不多，周嘉则是刚毕业不到一年，渐渐的也有些捉襟见肘了。
要是放平时，周嘉是不可能花钱在这样的地方，钱向来是用在刀刃上。
显卡、耳机、音响、游戏、游戏、游戏。
当然，再给重生充钱他就是白痴。
陈婉欣的消费也是用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美食、书籍、花。
美食花点小钱，实体书比起以前贵了很多，花点大钱。
花倒是便宜，实体店买比较贵，网上买的话向来费不了几个钱，很划算。
两个人都觉得最近的恩格尔系数猛猛上涨。
不过，周嘉认为恩格尔系数不能完全作为国内衡量贫富的标准，毕竟国外和国内吃的需求根本不同好么？
欧洲有啥好吃的？
哪个留子不是嚷嚷着想吃家里的东西。
吃饭乃头等大事。
晚上，周嘉和陈婉欣在外面简单吃了一顿牛腩锅，作为约会来说其实蛮合适，味道不会像火锅那样重，口味也还过得去。
那种小小的店面，一张小方桌，一盆摆在小灶上的砂锅，热气缓缓升腾，两杯饮料，两副碗筷，两个人，对坐，闲聊，聊天说地，天南到地北，讲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周围熙熙攘攘的背景音被隔绝在外。
闲谈之间，喜欢的姑娘时不时轻笑一下。
好极了。
周嘉看着陈婉欣，心里想着。
她吃饭也这么漂亮。
好喜欢。
陈婉欣看着周嘉。
他一直在看我，真是傻傻的。
吃过晚饭，周嘉一如既往地送陈婉欣到了楼下。
只不过，这一次，陈婉欣没有直接回家。
她跟着周嘉一圈一圈地在楼下走，想着今天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那就是，牵手。
上次周嘉非常大胆地去牵了她的手，陈婉欣也知道那是在自己家中，终究有些不一样。
两人走在街上，慢慢地走，说着慢慢的话。
陈婉欣其实也想去抓周嘉的手，或者说被他抓着手，但总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他的老师，又头一回陷入恋爱，在这方面终究是有些经验不足。
而且周嘉的手上现在有不少东西，两只手都是装衣服的袋子，一边是周嘉的，一边是陈婉欣的。
周嘉在这个时候揽去了这些活，就好像一个负责任的男友。
不是像，就是男友啊，就是男友啊……
陈婉欣指正着自己，看着地面。
她觉得这是个坏毛病，羞恼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地面。
自己应该主动点，毕竟谈恋爱主动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两个人总归是有一方要主动的，周嘉都那么主动了，自己年长，主动一点更是应该。
陈婉欣心中的想法逐渐活络起来，视线的余光总是看着周嘉的手。
再说了，已经二十八的人了。
已经二十八的人了！
何必在这种地方扭扭捏捏，大方自然一点好啦。
陈婉欣右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眉毛直直的，带着些坚定，似乎在为自己打气。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侧脸，问了一句。
“老师怎么了？”
老师怎么看起来，颇有决心的样子？
陈婉欣离着周嘉更近了些，两个人刚刚的距离约等于朋友之间的距离，二三十公分，现在她的手臂几乎要触碰到周嘉的手臂，是恋人之间的距离。
陈婉欣转过头来。
“啊，没事，没有啊。”
周嘉疑惑不解，总觉得老师怪怪的。
陈婉欣轻咳一声。
“那个，周嘉，你把右手边的袋子给我吧。”
周嘉一瞬间明白了。
“我知道了，是因为这个放在中间硌到老师了对吧？怪我没注意到，我这就把这个放左边。”
周嘉于是换了一下姿势，左手提着两个袋子，看来是没明白。
陈婉欣想说才不是这样！
她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看起来自己就好像在使唤周嘉并且对他不满意一样，她不要当恶毒女人。
周嘉在这个时候展现着自己的贴心，不如说是有意无意地展现着自己这一面。
陈婉欣小声嘟囔了一句。
“笨学生……”
周嘉一脸懵。
“为什么？”
为什么老师在说我笨？
“虽然被老师说笨学生我也很开心，好像爱称，平常我大概知道老师为什么说我笨，但今天是为什么？”
周嘉不解。
陈婉欣蛮开心他照顾着自己的心情，又觉得周嘉太过逞强。
陈婉欣缓缓伸出左手，在路灯下，那只小手晃动着，抓住了周嘉的右手，她微红着脸。
“这样明白了吗？笨学生……”
周嘉明白了，原来老师说的是这个事情。
周嘉没想到老师也如此主动，一瞬间怦然心动。
陈婉欣轻轻抓着周嘉的手，手指接触着周嘉的手背。
同样的，周嘉也反握住了陈婉欣的手，柔弱无骨。
红绿的砖面上，两道影子来回变化，影子的手一直抓在一起，紧密相联。
过了一会儿，周嘉沉声问。
“老师，我可以用更像情侣一样的牵手方式去牵老师的手吗？”
陈婉欣还处在羞涩当中，这个时候有些迷茫地转过来，眼睛里面写着疑惑。
“什么是更像情侣之间的方式？”
周嘉说。
“不是这样手指并在一起。”
陈婉欣听明白了，脸更红了，又低下了头，开始恼自己怎么就在这方面敌不过他呢？
“当然可以了，老师现在可是你的女友……”
强装大人的话说出口，心跳得更快，脑袋也更重了。
周嘉的右手动了起来，陈婉欣的左手配合着周嘉，两人的手心轻轻贴着，手指像是寻觅着彼此，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一根根相间着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紧握。
第102章 还真是难以置信
周嘉有点贪恋牵手了。
手拉着手的时候会发现，老师平时气场有两层楼，实际却比自己矮上一截在这个时候显得依人可爱，那只手纤细光顺，如香皂般轻轻一下就会滑走。
余光里面，她假两件上衣外面衬衫的领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光洁的肩膀有些撩动人心，让他不好去看，总归是不想自己显得太淫贱。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脑袋一抽说怪话。
“老师，你的手真的好小。”
其实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陈婉欣顿了一下，脸更红了。
“什么？”
这个学生，对着老师瞎说什么胡话呢？
谁问你了？
陈婉欣大拇指的指甲放在周嘉的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他，但不用力。
“又说俏皮话。”
陈婉欣倒不至于去特别在意这句话，于是佯装生气。
周嘉被掐，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老师真是可爱，不如说就算被掐了也会觉得开心。
幸福的疼痛感。
哪来的变态？
陈婉欣则是在担心另一个问题，这样紧紧的牵着手会不会出手汗，要是那样也太丢人了。
当然，出手汗并不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有些人是天生的，考试的时候一张卷子直接被手按成湿哒哒一团。
生活上没什么影响，如果是恋爱的话，好像就显得没那么浪漫。
好在两人并没有这样的问题，陈婉欣手指轻轻地在周嘉的手背上摩挲，之前是不自觉的，现在则是任意和自由的，毕竟这是自己的男友。
虽然两个人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距离感。
陈婉欣终于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老师的？”
周嘉难得的紧张了。
“四年前，很难说具体的某个时候，有一天突然意识到的，大概是春夏交接的时候，回过神来发现，遭了。”
陈婉欣小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难以置信……”
不知道该觉得挫败还是觉得高兴了，心情有些复杂，至少没法彻底地高兴。
周嘉低头。
“对不起，喜欢老师是我的错。”
陈婉欣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看着周嘉，眉毛轻轻上扬，幽怨地咬了一下嘴唇，看起来是有点生气了。
周嘉的脸上写着疑惑。
“怎么了？”
陈婉欣的右手慢慢伸了出来，举高，提着的小包顺着小臂滑到了关节的位置。
她的右手点在了周嘉的鼻子上。
“记住了，如果真的是错的话，那也应该是你和我一起的，明白了吗？”
不是你的，不是我的，是我们一起的。
陈婉欣认真的，这么觉得。
周嘉突然愣在那里，其实他之前还觉得老师和自己在一起有那么一点不真实，有点像是自己的追求胁迫了她，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陈婉欣的这句话轻轻敲着周嘉的心房，周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一个笑容。
“老师明天有空吗？”
陈婉欣收回了手，“啊”了一声说。
“抱歉，明天爷爷奶奶从乡下回来，所以明天我得回那边一趟吃个饭，怎么……想邀请老师去约会？”
周嘉点头。
“是的，巴不得每天二十五小时待在老师的旁边。”
陈婉欣想着哪里有二十五小时，但是偏偏又喜欢他讲这样的胡话。
自己是不是越来越没救了些……
周嘉确实想更多的，和老师黏在一起。
陈婉欣轻咳一声。
“倒也不是不行，除去明天的话，之后再约会吧，但我平时工作也确实忙，所以……”
陈婉欣说着说着嘀咕起来，怎么时间就是不够用呢。
她更加握紧了周嘉的手。
“之后总会有时间见面的，我空闲的时候会问你的……”
陈婉欣发现，自己也想见周嘉……
周嘉倒是没因为这一点而气馁。
“那不管老师什么时候喊我，我都会去见老师的，堪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随叫随到。”
陈婉欣“嗯”了一声，觉得好高兴。
于是两个人又牵着手，在周围一圈一圈地走。
谈恋爱好像就是这样，哪怕什么也不说，也不用特地去哪，这样一身牛劲的走来走去就很满足。
最后天色不早，周嘉将陈婉欣送到了楼下。
陈婉欣站在楼道口，向着周嘉挥手。
“到家了记得给老师发消息。”
周嘉点点头。
“老师早点休息。”
陈婉欣转身上楼，她走到二楼的时候，从楼梯口向外看了一眼，发现周嘉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但是他也同样回过头来，看见了在楼道那儿的陈婉欣。
老小区的楼道大多如此，护栏是半人多高的一层石墙，陈婉欣的手撑在石护栏上，笑着向周嘉再次挥了挥手。
周嘉也露出一个笑容，向着陈婉欣挥了挥手。
两个人没说话，就这样挥了好几下。
陈婉欣觉得好生幼稚，自己怎么能这么幼稚，连着道别也能这么小孩子气。
陈婉欣又上了一层楼，从楼道口看见了周嘉，再次向着周嘉挥手。
“快回去吧。”
她这样喊。
周嘉也喊着。
“知道了，老师别站那么近，注意安全。”
陈婉欣于是便稍稍后退了些，向着周嘉挥了挥，最后转身上楼，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然后关上。
周嘉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然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连着道别的次数也增加了。
陈婉欣回到了家中，关上了门，扑倒在了床上，抱着枕头，将脑门紧紧贴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
好喜欢……
翌日。
陈婉欣家。
她想着上次回家好像又有三个月了，一推开门，爷爷奶奶就坐在沙发上招呼着自己，她关上门，快步坐到了沙发旁边。
爷爷奶奶上了年纪，身子还算不错，每过一段时间会来家里面一趟。
时间似乎总是在不停地追赶，在爷爷奶奶的脸上留下老年斑和皱纹，所以每一次爷爷奶奶回来，陈婉欣都会尽量挤出时间来陪着老人。
聊天的话题还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问问陈婉欣工作，催促着陈婉欣，说可以找对象了，还有给她拿红包，从他们那退休金里面一点点攒下来的钱。
陈婉欣连连推辞，于是两位老人又开始讲以前村里的故事。
陈父陈母做好了菜，招呼了一声。
“吃饭吃饭。”
家宴的话题还是老一套，最后都会落在陈婉欣的身上。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转了话题。
“爸，那牛奶我们家是不是不喝了。”
陈爸点点头。
“不喝啊，你拿去喝吧，新鲜的。”
陈婉欣“哦”了一声。
“那除了牛奶，那箱茶叶是不是也不喝了。”
陈爸问。
“怎么，你要拿去喝吗？”
陈婉欣点点头，有着自己的考量。
“差不多吧。”
在陈爸不知道的时候，小棉袄悄悄漏风了。
陈婉欣又问。
“那酒呢？”
陈爸“啊”了一声。
“酒？”
第103章 日常是连续不断的奇迹
陈爸突然一愣，看着家里那两瓶茅台，放了许久，自己都没舍得喝。
陈爸开口试探问。
“怎么了，是因为过节要送人还是怎么？”
四月有什么节啊？不是愚人就是清明，这俩节日也不适合送礼物啊？
陈婉欣摇摇头，简短吐出一个字。
“没。”
她现在还没有向着家里公布自己谈恋爱的打算，她默默地喝着蟹黄豆腐煲，清香在味蕾上面散开来。
她还在想着这些东西怎么带过去，是不是得喊周嘉来一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依靠周嘉，如果放在以前，那么自己提着这些东西打一辆车就走了，现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啊……
虽然是向他索求……
但这是不是也能算情侣的一环？
陈婉欣捧着那小碗，椅子下面，穿着白袜的小脚踩着拖鞋，轻轻划过地面的瓷砖。
陈母则是说。
“拿去呗，反正你爸平时也不喝，是不是要送礼，拿去。”
陈母倒是高兴，看着那两瓶放在家里的酒就烦，陈爸老是没事干将那两瓶茅台拿出来摸一摸，然后又放回去。
陈爸本打算留着有客人来的时候喝，但是没想到被自己家女儿觊觎上了。
陈爸急了。
“送礼送啥酒啊，现在别人都不能送酒，送酒多不好。”
陈婉欣想着倒是也不太需要这东西，但是陈母觉得正正好好，手在空中一挥。
“拿去，别听你爹的，就得送酒，拿去拿去。”
陈母在这个家庭里面有着绝对的家庭的地位，同样爷爷奶奶也站在陈婉欣这边。
“几瓶酒而已，藏着掖着干嘛，婉欣要就让她拿去，你怎么抠抠搜搜的？”
陈婉欣挥手。
“没事没事，不用了。”
拿白酒也没什么用，白酒又不能做饭，料酒至少还可以做饭。
陈婉欣冥思苦想着，这副样子自然是落到陈爸的眼里。
陈爸一向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莫不是谈对象了？！”
陈父在觉得天塌了的同时，又急于想知道到底是谁。
陈婉欣一抬头。
“爸你瞎说什么呢？！”
虽然确实谈了……
陈婉欣装作镇定的样子。
“没有啊，我只是需要送东西而已，爸，怎么以前我要东西都给的，现在你反而舍不得了？”
陈婉欣反客为主。
陈母则是点头。
“就是，几件礼物怎么了，该给就给，而且陈婉欣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你明白吗，这个年龄早就该结婚了，到现在还没结婚，一个原因是她，一个原因是你，你明白吗？”
陈母叨叨着。
攻击着陈爸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陈婉欣。
二十八怎么了……二十八怎么了……
陈母接着转头看向了陈婉欣。
“所以你男朋友是谁，在哪里工作，长得帅不帅，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陈婉欣想着帅倒是挺帅的，不过暂时不太好意思把周嘉带给自己的父母，毕竟两个人才刚刚交往没有多久时间，要考虑的事情有些多。
自己母亲是比较开放的人，甚至于比自己开放，但是自己父亲是比较偏传统类型的。
一旦自己父亲知道她找了一个小五岁的男友，指不定要说什么话，念叨个不停，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充满了担忧，虽然谈恋爱是自己的事，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结婚的时候父亲给周嘉甩脸色。
虽然周嘉一定会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地跳过去，但是陈婉欣终究是不想让他觉得委屈。
这样的话，和自己对他不好有什么区别呢？
陈婉欣摇摇头。
“没有没有，哎呀，妈你别催了，瞎打听。”
陈婉欣思来想去，决定慢慢出击，旁敲侧击，先打预防针。
“那我要是真谈了呢？”
陈母一拍手。
“那当然是好事啦，早该谈啦。”
陈父则是面色凝重。
“当然，你要谈恋爱我们自然是不反对的，并且非常支持，但这终究是一件大事，考虑到结婚，最好还是和男方见一见面，你还是老师，有些东西都是要注意的。”
陈婉欣就知道自己父亲这一套说辞，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从上往下压在她的肩膀上。
陈婉欣耸耸肩。
“有什么东西要注意的，总不能要考虑对方的职业和年龄什么的吧？”
陈父点头。
“当然了，对方再怎么也得是个体面的职业，医生、律师什么的，年龄最好比你大一点，要是比你小，说闲话多不好听啊。”
陈婉欣就知道，面带嫌弃。
“现在还讲什么医生、律师？老师这工作本来就忙，医生、律师也忙，到时候两个人一个月见一次面吗？守活寡吗？”
陈父沉默，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
陈婉欣又说。
“年龄大一点的都三十往上，人都离异带两娃，真好，我无痛当妈了，明儿你就可以带别人的孙子孙女了。”
陈婉欣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牙尖嘴利在的。
身在办公室，酸人的功夫多多少少也能学到一点，只是平时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在周嘉面前从不表现出来，在自己父母面前更自然些，稍稍打开了一点火力。
陈父再次沉默，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好吧，那小一点也行吧，至少也要年纪相近，单身久的也有。”
陈婉欣这下没说什么话，饭要一口一口吃，她已经赢得了这场对话小小的胜利，并不急于现在就攻下敌人的城门，要是她直说小五岁的话，估计自己父亲是接受不了的。
爷爷奶奶当着和事佬。
“孙女谈恋爱你关心那么多干嘛？”
两个人训着父亲，陈母则是察觉了一丝端倪，在这个时候没有说话。
等到吃完饭以后，陈父洗碗，陈母喊了一声。
“婉欣，过来帮我弄一下电脑。”
陈婉欣疑惑地走进了卧室内，屋里面有着一台老电脑，有时候家里人不会用就求助自己，陈婉欣其实电脑也用得不算多，但总归是比上了年纪的父母好。
陈母直接关上了门，小声问。
“你是不是已经谈了，而且对方的年纪还比你小？”
陈婉欣一下就被看穿，脸“唰”的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
“没有，没有的事。”
陈母对于自己女儿太了解。
陈母一拍手。
“没事啊，谈了好啊，妈是支持你的，妈不像你爹那样古板，你快点给妈妈讲讲，是谁？多大年纪？”
陈婉欣理着自己的头发，总觉得这话确实有些难说出口，又觉得给自己妈说也不是不行。
“之前相亲的那个……小五岁……我学生……”
陈母恍然大悟。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看，还是妈有眼光，之前我去相亲市场的时候看照片看着眼熟，后来你说了是你学生我才想起来他是不是来家里几次……真巧了……”
陈母叨叨着，陈婉欣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所以其实冥冥中有些东西不止是缘，那些不知不觉间的行动在暗中给了反馈，最后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她看着自己老妈。
“你别给我爸说啊。”
陈母拍着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我比你爹明白，你爹那老古董，一点浪漫也不懂的，每次想着就来气，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快说说，要不要妈给你支招，我给你讲，不要太着急怀……”
陈婉欣立即打断了自己老妈的发言。
“妈你说啥呢！”
陈母思索片刻，像是懂了些。
“没事，你忙去吧。”
陈婉欣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走了。
陈婉欣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装作镇定给周嘉发消息。
“小男友今天晚点有空吗？”
第104章 是学生不是男友？
周嘉当然是有的，并非故意去等，只是恰好。
他坐在电脑面前，游戏进入第二章，骑士走出城堡，踏入森林，森林里面魔物横行，公主在镜像世界当中奔跑，快步穿过荆棘，群山在背后呼啸。
周嘉的手停留在键盘上，思考着怎么完善自己的构想。
手机特别提示的声音响起，周嘉拿起手机回复。
“怎么了老师？老师的男友当然是有空的。”
默默去掉了那个“小”字。
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喊一声小女友，想来老师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只是自己难免会被掐。
手机对面，陈婉欣今天穿着黑色的长袖衫，左手收进了袖口当中，用袖口挡着自己轻轻上扬的嘴角。
“小男友能来老师家里面帮忙取点东西吗？啊，是原来那个家。”
一口一个小男友，喊得周嘉心神缭乱。
这谁不心乱啊？
周嘉说。
“当然没问题，男友帮女友拿东西，天经地义，义不容辞。”
故意的，陈婉欣看着屏幕下定判断，她轻轻抿着嘴唇，“女友”两个字每次出来她都心里一颤。
现在在家里，不能在沙发上打滚，得注意些。
陈婉欣说。
“可能得五点过，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好的，乐意效劳。”
周嘉打完这段话，轻轻哼着歌。
哼着哼着他的曲调就变了，等等，老师的父母和爷爷奶奶是不是都在家里，这样的话，岂不是等于见家长？
周嘉突然就哼不出来了，遭，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和突击小测有什么区别？
生活就是这样，本以为下一节是英语课可以摸鱼，刚掏出《小说绘》，这个时候老师走到台前，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子，往桌上一拍。
“来，考试。”
周嘉心神一凛，脑袋越发清晰，虽然谈恋爱总归是要见家长，丑媳妇见公婆，可是他这丑媳妇连着穿什么花衣服都没想好，未免太快了些。
周嘉一个转身，纵跃到床，连滚带爬过去到衣柜开始寻找起衣服来。
衣服被一件件扔到空中，时间走得飞快。
下午五点半。
陈婉欣给周嘉发了个消息，周嘉便来了。
周嘉开车，来到了陈婉欣家的楼下，明明这条路他走了许多次，今天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他甚至专门在附近的水果店去买了一点柑橘，甜得很，专门试吃了一下，平时买的橘子酸如柠檬也就算了，大不了下次不来这家，也犯不着生气。
今天买的柑橘要是不甜，他直接和店老板爆了。
买完柑橘瞅着旁边还有卖瓜果零食的，连锁店，于是又进去买了一点，提着两袋子，熟练的来到陈婉欣家门前。
毕竟成年人，上门带礼物什么人情世故还是懂的，有一部分是跟李振涛学的。
上回李振涛来他们家玩，买了一袋子瓜果，自己老妈连夸这孩子真好，周嘉都惊了。
Bro平时人头鬼脸的还会搞这套？
不愧是大交际花，周嘉于是将小技巧铭记在心，这不就用上了。
周嘉敲了敲门，门打开来，周嘉看着陈婉欣，露出一个笑容。
陈婉欣看着周嘉来了，先是开心，而后看见他手中拿着的袋子，轻轻剜了他一眼。
又花钱！
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周嘉一下就明白了陈婉欣眼中的意思，轻声说“路上看见就买了”。
陈婉欣才不信呢，有些娇的“哼”了一声，不像平时的她。
接着周嘉看到了陈婉欣身后的父母，陈母面露微笑，陈父则是一脸严肃。
“你是？”
陈母是见过周嘉的，这会儿知道了一切，看着这孩子，眼中透露出赞赏和看女婿的目光来，陈爸则是审问般看着周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连着衣服上的线头都不放过。
周嘉只觉得一半是欢迎如三月和煦春光，一半是杀气如冬日冷风割面，簌簌的吹得脑袋结了冰。
这算怎么回事？
周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陈婉欣，毕竟两个人现在还处于刚刚交往的状态，要不要向家里坦白周嘉也不知道。
陈婉欣站了出来。
在陈婉欣横在门口的时候，周嘉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老师说自己是她的男友，接下来他就会以男友的身份站出来，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眼前男人说“放心吧爸，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虽然之后可能是一场男人之间的大战。
只是，陈婉欣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落入了他的耳朵里面。
“这是……我之前的学生。”
陈婉欣推着自己家老爹。
“他就在附近，来帮我的，爸你干什么呢？”
陈爸的面色瞬间变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卸了下去，和善了许多。
“哦哦，那进来坐吧，不用脱鞋了。”
他是没事了，陈婉欣却觉得好像哪里“咯噔”了一下，在说完“学生”两个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妥……
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己不是真心实意的……
身后没有声音，让她不知道周嘉现在的想法。
周嘉顿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自然没有那么快不是么？这才几天，倒是自己，老是想奇奇怪怪的事。
他的脸上带着体贴不失礼貌的笑容，在这个时候对着陈母和陈父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我是陈老师学生，来帮忙的。”
站得笔直，突出一个真的是来帮忙的好学生。
陈爸点着头。
“随意坐，随意坐，喝水不，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爸说着就往厨房走，周嘉刚想说不用了，自己搬个东西就走，陈婉欣的奶奶却伸手招呼着周嘉。
“进来坐，进来坐。”
两位老人坐在餐桌旁边，都看着周嘉，这俩位他还是头一回见。
“陈老师，这是？”
他向着陈婉欣确认了一下。
陈婉欣介绍着说。
“这就是我的爷爷奶奶。”
周嘉乖巧地向着两人打招呼。
“爷爷奶奶好。”
地方特色，这边喊老人哪怕不是自己家的都会喊爷爷奶奶或者爷爷婆婆，没什么问题，绝对不是有别的想法。
爷爷奶奶热情地招呼着周嘉，用着含糊不清的、有些嘶哑的、带着些口音的话喊。
“吃饭了没有，来过来吃点东西吧。”
第105章 老师，我可以抱你吗
周嘉连说。
“吃了吃了，谢谢爷爷奶奶的好意。”
陈婉欣在周嘉耳边说“进来吧”。
站在门口，好像自己欺负了他。
她看着周嘉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依旧有些担心。
周嘉于是走了进去，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来的时候给老师买了点东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那个，我放这里了。”
虽然小礼物不怎么费钱，但是带了以后，很明显连着陈爸的表情都好了许多，再加上陈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并不是自己女儿的男友，而是自己女儿的学生。
陈爸看着周嘉觉得顺眼了不少，人常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有时候第一印象往往会决定之后的观感，和那个人的性格无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容易被自己欺骗的生物。
陈爸泡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周嘉面前。
“屋里没什么饮料，喝点这个吧，慢慢玩啊。”
周嘉接过，心情复杂，老丈人给自己泡咖啡，虽然是当做学生来的，但总觉得以后要是老丈人知道自己是老师男朋友，这事想起来多少有些尴尬。
奶奶则是起身拿起一根手撕牛肉，递给周嘉。
“来都来了，吃点，这个牛肉好吃着的，你尝尝。”
周嘉用手接了过去，这个时候礼貌乖巧得不行。
“谢谢奶奶，奶奶您真是太好了。”
陈婉欣一看就知道周嘉是在卖乖，果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周嘉在这方面很有一手，察言观色，讨好人心，总之先努力给人卖下一个好印象。
接下来就是寒暄，问周嘉多大啦，在哪工作，周嘉一一回答。
等到陈婉欣将东西都搬到了桌上，她对着自己家里人说。
“那我们先走了，我晚上还要上课呢。”
周嘉帮着拿东西，左手拿牛奶，右手拿茶叶，嘴里咬着奶奶又投喂的手撕牛肉干。
怎么感觉老是被投喂？
陈婉欣的手里面则是拿着那两盒酒，陈爹的眼睛里面透露出不舍，好像在看曾经喜欢的人离去。
虽然他曾经喜欢的人现在就在旁边，瞒着他藏了个大秘密。
陈母则是笑盈盈向着两人挥手告别，周嘉和陈婉欣提着东西迅速离开了现场，到了楼下。
周嘉将东西放在后排，一仰头将那手撕牛肉囫囵吞下肚，抽了纸巾擦了擦嘴问。
“老师这是要给人送礼么？”
活过来了。
陈婉欣则是提着那两瓶酒，非常自然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将那两瓶酒放在了脚边，看着周嘉。
“猜猜老师要送给谁？”
她慵懒地侧趴着，手枕着座椅的肩膀，目光温柔地看着周嘉。
周嘉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有些是送给自己的，毕竟上次陈婉欣是说过下次要带点东西给他。
周嘉进入了驾驶室，关上了门，转过来看着陈婉欣，就这样和她聊天。
“我想，应该是老师的朋友吧，对了，老师是不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来着？”
周嘉经常听陈婉欣会提到几句，类似于我的闺蜜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其实没有刻意去记，只是因为是她，所以脑袋在这个时候格外努力。
两个人在狭小的车内对视，看着对方的眼睛聊天。
陈婉欣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啦，笨蛋……”
这一声笨蛋喊得轻轻的，倒像是爱称般。
周嘉“嗯”了一声，冥思苦想。
“啊，我知道了，不是送朋友的，那就是送同事的，老师和谁的关系比较好呢？”
周嘉左右摇晃着脑袋。
“是不是魏老师。”
魏老师是之前教周嘉的化学老师，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只是这一届她和陈婉欣两人不是一个班，化学老师变成了刘老师。
陈婉欣摇摇头。
“不是哦，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猜对有奖。”
周嘉一拍手。
“我知道了，老师这么喜欢我，一定是送给我的对吧？”
陈婉欣脸红了。
这个学生早就知道了在这里逗自己玩呢。
陈婉欣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生气了，没奖励了。”
逗老师还想有奖励？
周嘉的脸上露出可惜。
“这样么？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往这方面去说对吧？”
陈婉欣觉得周嘉说的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周嘉伸出手来，手指从陈婉欣的身前伸过，绕过陈婉欣的肩膀。
陈婉欣愣了一下，心跳加快，手指轻轻蜷曲，她看着周嘉的侧脸，距离极近，想着他突然是在做什么。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份距离，哪怕已经知道周嘉是自己的男友，这个时候依旧会，心跳加速。
周嘉实际上是去拉安全带，他扯过安全带，将那东西系在了插销当中。
“老师，我先送你回去吧。”
周嘉又坐了回去，对着陈婉欣露出一个笑容，和刚刚一样的笑容。
陈婉欣“嗯”了一声，担心在此刻升起。
车慢慢开了出去，车内有些安静。
透过车窗，外面夕阳落下，红像是墨被打翻了，落在连成一片的薄云上，直覆盖了半座城市，高楼大厦的镜面映照着这墨，美得有些沉韵厚重。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你刚刚，是不是有些失望？”
周嘉不解。
“失望什么？”
陈婉欣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
“我说你是我的学生，没有说你是我的男友……”
陈婉欣说完这句话，车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婉欣在那个瞬间，产生了短暂的担心，甚至于小小的后悔。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出这段关系，当然也不用太过在乎的闲言碎语，但终究是，有些话说不出口。
她看着周嘉的侧脸，周嘉只是在看着前方的路，当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看着自己。
周嘉熟悉地向着陈婉欣的小居开去。
“没有啦，老师，我又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的人，而且这件事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不是吗？”
陈婉欣想着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担心，恋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各种方面想很多。
想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得不恰当，想对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一些行为，当然，常常说要做自己，可一旦陷入进去，便如被蛛丝绊住牵扯，哪有那么容易做自己呢？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许多情绪才会被对方所影响。
周嘉说。
“真的没有啦，老师，其实我有那么一点失落，不过真的只有一点，指甲盖那么一点，毕竟我和老师才在一起几天，要是这么早就向着老师家里公布，老师也会很为难对吧？”
周嘉越是通情达理，陈婉欣就越是忍不住责备自己。
既是因为她总是有一种责任心，也是因为，她会因为周嘉难过而难过。
虽然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陈婉欣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喜欢，不仅仅有高兴的事情，同样的，还会因为对方低落而自己低落。
陈婉欣没说话，周嘉突然说。
“老师，要不是我现在在开车，我一定会拥抱你。”
陈婉欣猛地一抬头，脸“唰”的一下全红，就像车窗外面的云。
“你，你说什么呢？”
周嘉认真地说。
“老师，我想拥抱你，一会儿到家，我可以抱你吗？”
第106章 抱抱
周嘉并不是在调戏老师。
有些时候，谈恋爱并不是需要旁人指导的事情，心绪到了喉咙，自然而然也就化成了句子。
“我觉得老师有点担心过头了，我和老师间的关系与普通情侣不太一样，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看见老师这样在意我的想法我很高兴，所以我想抱着老师说，没关系的，没事的。”
陈婉欣听着他真诚的话，一颗心像是被捧在手中的黄奶油，慢慢的化了。
真喜欢他……
喜欢他到不得了的地步了。
陈婉欣于是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轻轻说了两个字。
“好啊。”
周嘉没听清，或许是听清了但是又无法确信，追问了一句。
“什么？”
陈婉欣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好啊。”
这下两人都安静了许多，周嘉默默开着车，直通向学校，通向陈婉欣的住所，两个人突然都觉得，这路有点长了。
车在陈婉欣的楼下停了下来。
陈婉欣说。
“东西你就不用拿上去了吧，反正都是给你的，到时候你又要搬回去，总会有点麻烦。”
周嘉有些疑惑地问。
“那酒呢？”
陈婉欣歪着脑袋。
“也拿回去。”
周嘉摆手。
“老师，这个还是拿到老师家里去吧，感觉我自己家里也用不着，或者可以下次在老师家吃饭的时候一起喝。”
陈婉欣缓缓点头，周嘉伸手去拿。
“我帮老师提上去吧。”
陈婉欣看了周嘉一眼。
你那是想帮我么？
不过只是抱的话……感觉也没有什么，把他抱在怀里面和抱小孩有什么区别？
周嘉拿过了那两瓶酒，两个人向着楼上走去，但这个时候连着对话都变得有些生硬了起来。
“老师明天上班吗？”
“当然上啊，不对，我一会儿晚上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收作业，你老师可辛苦了。”
“怎么放个大周还有作业？学生好可怜。”
“你老师就不可怜了吗？”
“老师也可怜，我只是想起了以前读书的时候，这样想来高中真是一刻没法停下。”
两个人推进着对话，终于走过了长长的台阶，陈婉欣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陈婉欣走了进去，周嘉也走了进去，他突然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周嘉将两瓶酒放在了进门的桌上，关上了门。
陈婉欣站在门口，转过来看着周嘉。
周嘉的脸上还写着疑惑。
陈婉欣轻轻理了理耳发，脸渐渐红了。
“不是……要抱吗？”
周嘉伸出双手，上前一步，将陈婉欣轻轻地抱在怀中，零帧起手。
陈婉欣愣了一下。
等等，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陈婉欣本来计划的是自己抱着周嘉，完全没想过被他抱住，虽然周嘉本来就比她高，这样的姿势才是正常的。
周嘉的双手环抱着陈婉欣，并不用力。
陈婉欣低着脑袋，脑袋几乎是靠着周嘉的肩膀，陈婉欣被抱着的时候，一整个人都慌乱了些，如此亲密的接触，似乎还是第一次。
虽然接吻也很亲密，但不会像这样身体大面积地靠在一起，让她一整颗心都乱乱的。
周嘉抱着陈婉欣，手指搭在老师的后背，总觉得老师的身体好柔软，指尖触碰着后背那一块，连着肩胛骨的位置都显得柔软，老师抱起来的时候显得小小一只，像是小动物那样可爱，第二种和第三种混杂在了一起。
陈婉欣伸出手来，双手慢慢地放在了周嘉的后背上，轻轻用力，微微踮脚，抱紧了些，整个人都贴在了周嘉的身上，依靠着他。
陈婉欣柔软的脸贴着周嘉的肩膀，发丝胡乱地拥进了他的脖子之间。
“怎么样……这样可以吗……”
她感觉厚重沉稳的气息从周嘉身上传来，小声问出了这句话，脑袋里面一片慌乱。
被他抱了……被他抱了……
但是又觉得很喜欢。
在拥抱的时候，陈婉欣能更加清楚感受到周嘉高大的身材，平时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他当小孩，这种时候才发现根本不小。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轻声问。
“老师，我想抱得更紧一点。”
轻轻的呼吸声，从她的耳边传来，吹得她的耳朵直发痒，在这个时候，他好像充满了进攻性似的。
再次认识到男女始终有不同，陈婉欣的头更低了些。
“好啊……老师是你……女友嘛。”
陈婉欣这样说着，两个人抱得更加紧了一些，在这个时候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时间流逝，却不愿意放手。
陈婉欣问。
“什么感觉？”
她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去问周嘉什么感觉，好奇又担心，同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婆妈了，不要养成职业病啊。
周嘉思量片刻。
“想一直抱着，不想让老师去学校了。”
陈婉欣笑着说。
“什么，有点像闹别扭的小孩啊，乖，乖……”
她这样说着，轻轻用手摸着周嘉的后脑勺，摸着他有些刺刺的头发。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自觉会泛滥出一些母性来，哪怕陈婉欣自己没有注意到。
周嘉更加用力地抱着陈婉欣。
“老师，你身上有好闻的香气。”
两个人在屋子里面，明明没有旁人，却小声地交流起来。
“什么好闻的香气，是香水的味道吗？我最近其实有时候会用你送给我的那个香水，那个味道我还蛮喜欢的。”
“那倒也不是，有点像洗发露的香气。”
“什么，真是不礼貌啊，你这好像在说什么腊肉腌入味了一样，老师身上有那种奇怪的气味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老师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尤其是头发这一块。”
周嘉这样说着，轻轻用手抚摸过陈婉欣的头发。
虽然陈婉欣摸了很多次周嘉的脑袋，但是被周嘉摸头发的次数是少之又少，所以周嘉这么做的时候，使得她身体一僵，脸更红了，再加上她现在就在周嘉的怀中，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乱摸，一会儿我还要去上课呢。”
她只能这样说着，做出一点小小的反抗，似乎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周嘉于是只轻轻触碰着陈婉欣的发尾，勇敢的、小心翼翼的去触碰她。
“要是能不让老师上课就好了。”
“学生会生气的，我也会生气的。”
“我知道，我只是这样说着，因为总觉得一上班就很难见到老师了。”
“啊，毕竟平时很忙嘛，要是我闲下来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也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
“好啊，我会很期待的。”
第107章 近男友者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对方，聊着天，手指在对方的背部轻轻摸过。
陈婉欣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袖，摸着像是纯棉的，从指尖上传来了顺滑的触感，衣服这种东西，穿在人身上之后，似乎也变成了那个人身体的一部分，被同化得柔软而温暖。
周嘉说。
“还有……老师心思细腻，但是千万不要想太多。”
话题又回到了之前。
陈婉欣“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老师好啦，当然好的，就是不想生出多余的枝叶来。”
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心，却多生了枝叶，那是说宝玉和黛玉的，周嘉对这句话的印象很深刻，想着自己谈恋爱可千万不能如此。
陈婉欣“嗯”了一声。
“我会注意的，再说了，你这么耿直……我也明白的……”
“明白什么？”
“明白……你喜欢我。”
“老师，你好像变了一点，总觉得老师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就是觉得老师讲话不会这么直白。”
“还是会的，我也会直接指出问题什么的，当然这种话确实很少说，主要还是受到你的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我是朱还是墨？”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嗯……都不是，你是我男友。”
一记直球，周嘉被击沉了。
“老师，我好喜欢你。”
陈婉欣的嘴角轻轻上扬，更加抱紧了他。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了，笨蛋。”
“特别特别喜欢。”
“知道了，笨蛋。”
“那老师对我呢……”
“也特别，特别喜欢。”
陈婉欣这样说着，脑袋也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很久之后，两个人才互相松开来，彼此对视。
喜欢和恋爱似乎是两回事，喜欢的话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远远的站在一个地方看着那个人，什么都不会有改变，哪怕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自己也能够一如既往地做自己。
但是恋爱却是不同，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有点不太像自己了。
如果放在以前，陈婉欣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更别说依偎在某个人的怀中不愿意撒手什么的。
两个人看着对方，周嘉稍微自然些，陈婉欣则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很快别过视线，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上面赫然写着六点五十五。
“六点五十五了，我得先去教室了，不去不行了。”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陈婉欣脑袋晕晕的，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些，怎么就偷偷溜走了，太过分也太无情了点。
陈婉欣其实也想和周嘉多待上一段时间，但她更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应该完成的事情是什么。
她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她是一名老师，她不能这样沉浸在恋爱的喜悦当中。
她对着周嘉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来，理了理周嘉的额发。
“抱歉啊，下次老师再陪你，好了，走吧。”
周嘉注视着陈婉欣，说了一声。
“好。”
陈婉欣快速打开门，在打开门的那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老师。
许老师正咬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地从楼梯上往下走。
许老师转过来，看着周嘉和陈婉欣同时出来，“欸”了一声。
一瞬间，那些甜蜜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周嘉和陈婉欣的脑袋里面都浮现出了两个字。
不好！
许老师看着周嘉，整张脸都藏在升起的白烟后面，疑惑地问。
“这不是周嘉吗？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都慌了，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慌的，谈个恋爱罢了，但俩人毕竟还没做好告诉别人的心理准备。
脑袋灵光的好处瞬间体现出来了，周嘉一瞬间就想好了不失礼貌的回答。
“我开车的路上看到陈老师，所以载了陈老师一程，陈老师非说要请我吃个橘子，于是我就上来了，许老师，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婉欣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和周嘉的事，太过复杂，确实需要慢慢来。
许老师右手拿着一叠卷子。
“哦，我来拿东西，走走走，去学校走一圈不，顺便晚上帮我改个卷子，我请你吃宵夜。”
许老师一点不客气。
周嘉说。
“许老师，我很乐意帮忙，但是你学生最近有点忙，还有点事要做，所以就不跟着你去了。”
许老师本就是随便说说，把着周嘉的肩膀，烟一直往周嘉鼻子里面飘。
“行吧，吓我一跳，吃饭没？”
打招呼起手式，吃了没？
周嘉跟着许老师往前走，俨然好哥们。
他想着自己和老师两个人才是吓了一跳，一边说吃了，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陈婉欣。
陈婉欣的右手刚刚还握成拳头放在身前，这下是跟着心一起放了下去，她对着周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两人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说。
像是，两人之间的秘密……
只是，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收假之后就得当牛马。
周一，办公室。
“老大，饿饿，饭饭，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这么多小时了，我还没有吃到饭，我容易吗？”
知道秘密的林雪辉发出了抗议，心生不满。
“你吃嘴子吃到饱，我呢？”
周嘉连忙用零食堵住了林雪辉的嘴。
“大姐，求求你别瞎说。”
谁吃嘴子吃到饱了，就吃了一次，甚至都没吃明白。
想来也是不争气。
林雪辉吃着牛蹄筋，终于是安静了。
林雪辉吃完了牛蹄筋，手背擦了擦嘴，看着周嘉。
周嘉指着抽屉。
“有纸，你是什么邋遢的小学生？”
林雪辉打开抽屉，去抽纸，声音小了点。
“吃就吃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有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
这个人很是来劲，眼睛盯着周嘉发亮，突然兴奋起来说。
“放心吧，我什么都懂，上到xx，下到xx，全部都明白。”
有个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消音了。
周嘉怒视林雪辉。
“你以为我是没有理论知识吗？瞧不起谁呢？”
理论知识早就在各种游戏里面学了个七七八八，可那能一样吗？
脑海里面浮现奇怪的画面，周嘉忍不住想用什么东西去敲自己的脑门。
周嘉趴在桌上，用脑门敲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敲等于被敲。
“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还有李振涛，你们一起吧。”
林雪辉双手握在一起，眼睛发亮。
“好耶。”
第108章 你们要公开吗
林雪辉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掏出了手机。
“我把新的曲子发给你，看看效果如何？不要不上早朝啊。”
周嘉觉得后半句纯属多余，他和老师的恋爱很有距离感的好吧！不如说有距离感到让人落泪，他面色无奈。
“谢谢你了，我一会儿听听。”
游戏的开发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因为第二章是在森林展开，所以boss的设计变成了小精灵，小精灵会劝说着不要去，叽叽喳喳个不停，最后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怪物。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比如美术和音效，周嘉觉得当时就应该设计成弹幕游戏，而不是横版战斗式的。
好在战斗方式简单，能够减少许多的工作量。
林雪辉比了一个拇指，欢快蹦跳着离开了。
等到中午空闲的时候，周嘉戴起耳机仔细听了一下，林雪辉在这方面确实颇有造诣。
嗡嗡不断的声音，像是无数只精灵挥舞着翅膀，毫不讲理地从外面涌进房间，侵占着别人的居所。
但是这嗡嗡声又不是难听的白噪音，是急促的各种乐器交汇在了一起，作为紧张刺激的战斗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游戏得考虑优化，以及对于玩家的游玩体验和身体做出考量，总不能搞个闪光弹，太亮了甚至影响人的视力。
三人坐在食堂。
周嘉看着坐在对面的李振涛，李振涛最近都是一脸痴呆的样子，连吃饭的时候都瓜不拉几，用勺子挖着意面，眼睛出神的不知道看向何方，意面从他的勺子中滑了下去。
周嘉不知道李振涛又在想什么，或许是和女友情感不顺，周嘉问。
“晚上吃饭，有空吗？”
李振涛回过神来。
“啊，有空啊，都有谁啊？”
周嘉说。
“我，你，林雪辉，没了。”
三人小团体，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李振涛突然高呼。
“林雪辉也知道了？”
林雪辉就在旁边吃饭，转过来白了李振涛一眼。
“白痴。”
李振涛问。
“啊，什么意思？”
林雪辉对于李振涛的攻击性格外的强，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看不惯他花花公子的调调。
虽然有时候对于周嘉的攻击性也不弱就是了，在打游戏周嘉坑了的时候林雪辉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需要消音，好像谁家的蜂鸣器响了。
李振涛这下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李振涛指着林雪辉，看着周嘉。
“你也太不是兄弟了吧！你先告诉她居然不先告诉我？”
周嘉摆摆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如说是她先猜到了。
李振涛看向林雪辉，林雪辉只是用鼻孔看人。
李振涛掏出了手机。
“行吧，我给我对象发个消息，今晚上不和她吃饭了，晚上还得给她发照片。”
周嘉想着李振涛谈恋爱的方式也是神了，怎么老师不要自己发照片。
周嘉给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老师，我晚上跟同事出去吃饭。”
陈婉欣的消息来得很快，但很简短。
“好的，吃什么？”
这就是陈婉欣平时说话的方式，她不会往奇怪的方面联想，觉得周嘉只是单纯的给她分享。
周嘉其实蛮喜欢陈婉欣这样说话的方式。
有点天然呆，可可爱爱的，不弯弯绕绕，老师生气的时候会写在脸上、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也都写在脸上，他能够很轻松地读明白。
“吃火锅，老师下次我们出去吃火锅吧，两个人去。”
陈婉欣就说。
“好啊，老师请你。”
陈婉欣抢着想要付钱。
这一点也很可爱。
李振涛看着周嘉，立马明白自己的好兄弟这会儿在和谁聊天，内心五味杂陈。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等到晚上的时候，周嘉拍了店内的照片发给陈婉欣。
“老师都不担心有谁吗？”
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婉欣说。
“我明白了，这是想看老师吃醋，对吧？”
周嘉的小心思被戳穿了。
陈婉欣笑着看着手机，又问了一句。
“那有谁？”
周嘉默默打字。
“我，李振涛，林雪辉，没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陈婉欣说。
“因为，老师是你女友啊。”
卑鄙的大人，在这个时候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陈婉欣越来越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周嘉被击沉了，默默趴在桌上。
兴奋的声音从周嘉耳边传来，打断了周嘉的情绪。
“双椒牛肉，哇，他们家的牛肉上还有生蛋诶，到时候搅拌完烫一下就可以吃了，一看就很好吃！”
林雪辉已经开始点单了。
“肥肠，这个肥肠看起来很香诶，我要点这个。”
只有一个人在兴奋的点餐，其他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不过这种时候有一个人点餐也够了，其他两人反而有些多余。
林雪辉又问。
“你们俩要喝奶茶吗？”
周嘉头头抬起来，看了李振涛一眼，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周嘉收起了手机，回归正题。
“对了，我想找个人咨询一下美术的问题，你有认识的人吗？”
李振涛“啊”了一声。
“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周嘉疑惑。
“你还会美术？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振涛耸肩。
“没有，我对象是传媒大学的，我没给你说过吗？”
周嘉摇头。
“不，我不记得了，你对象换来换去，今天传媒大学的，明天外语学院的，后天网上认识的医学生，我怎么可能分得清楚。”
李振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行吧，我回头帮你问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需要帮忙就说。”
红锅的油沸腾起来，三人默默吃着火锅。
李振涛终于是憋出来自己想问的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周嘉的筷子夹着千层肚，一个稍不注意就会迅速消失干净的东西。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振涛正在涮一块毛肚。
“毕竟你现在已经在谈恋爱了对吧，怎么说呢，官宣什么的，或者说发一条朋友圈什么的，这样那啥，你……”
李振涛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喊老师，还是该说你对象，想了半天觉得怎么喊都不合适。
特喵的，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喊人了。
他转变了一下说辞。
“就这种时候，一般女方会更有安全感些，当然，也有不喜欢公开的，只是我女友会抓着我的脖子让我发。”
周嘉想着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吗，还有李振涛的新女友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嘉的筷子停留在碗中。
“这个，我确实没想过，我也不知道。”
李振涛将毛肚放进了碗中。
“好吧，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当然我是恭喜你的，只是你们的关系要怎么向着别人公开，虽然我是觉得有点震撼，可是你们向着别人公开，总会有些，闲言碎语对吧……”
周嘉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109章 接吻的方式
周嘉向来心宽。
“现在社会应该对师生恋没那么多苛责吧，之前我们初中不也有老师是和自己学生在一起的，老师自己都是当上课提神的小故事给我们讲。”
他的筷子在碗里面慢慢转圈。
“而且不熟的人根本无所谓，说两句就让他们说去呗……”
只是如果有很熟的人进行反对，那确实，会有点头疼，像是老师的家里人，总觉得陈老师的父亲看起来，比较传统。
虽然两个人才刚开始交往，但这些也是要考虑的。
李振涛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有闲言碎语嘛，没事，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林雪辉在旁边默默吃饭，听着两个人的聊天，干饭人干饭魂，她终于是在吃饭的闲暇中抽离出来说了一句。
“如果你爱我，我也爱你，那么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听过咩？”
周嘉转头。
“那是哪里的话？”
林雪辉歪歪头。
“好像是绿山墙的安妮里面的，我忘了捏，没关系老大，我是保守派。”
认为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
“实在不行就私奔吧！找个小地方，两个人一起逃，多浪漫啊！”
周嘉想着倒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又不是什么禁忌之恋，而且现在两个人还处于地下恋爱的模式，当然，要是结婚的话肯定是会公开的……
不对，现在说结婚还有点太早了。
周嘉轻轻捶着自己的大腿，好像也不是很早，毕竟老师的年龄……总得来说还是得问问老师的想法。
李振涛面色无奈地看着周嘉，刚刚还在讨论问题，现在这个人却一脸幸福，沉浸在幻想世界当中，完全没救了。
老师到底哪里好了？李振涛想不明白。
周嘉突然说。
“假如结婚的话，是得公开啊。”
李振涛沉默半晌，看着周嘉。
“你刚刚是在想这个？”
丫已经在想结婚了。
周嘉认真地点了点头。
“既然交往了，就得考虑结婚的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果然人在谈恋爱后智商是会下降的，李振涛确信了这一点。
李振涛摸着自己的额头，虽然他想说很多人谈恋爱都是有个磨合期的，哪怕一开始互相喜欢的人也未必能够走到最后，说不定就会在某个时候发生争执最后闹掰了。
这个时候说着话太扫兴，李振涛只能附和一句。
“是得考虑……”
他想着周嘉要是结婚了，自己岂不是还得去参加他的婚礼？！
这是什么噩梦才会出现的场景？
太绝望了。
周嘉则是已经在想老师穿婚纱的样子了，洁白的婚纱，老师转过来对着自己盈盈一笑，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舞。
不过老师的气质果然还是更适合中式婚礼吧。
凤冠霞帔，光彩照人，大气优雅，充满诗书卷气，想一想就喜欢极了，牵着老师的手慢慢地走到众人面前，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就这样走入婚姻的殿堂……
啊……
周嘉因为幻想倒下了。
李振涛看着自己好哥们头上再次冒出了粉色泡泡，颇为无语。
没救了。
虽然这个家伙是头一回谈恋爱，但还是没救了。
林雪辉将蔬菜拼盘倒入了锅中。
“那啥，我可以再点一份双椒牛肉吗？”
三人吃完以后，在路口分别，已经是晚上九点，周嘉站在路口，路灯照亮着他的影子，周嘉掏出手机来，给陈婉欣发消息。
“老师，我们已经吃完了。”
陈婉欣还在忙碌中，一时间没有回消息，周嘉其实之前有问过一句要不要自己去接她，最后陈婉欣说她走路五分钟就到了，不用周嘉去接了。
可是这样想来，总觉得见面时间少了许多。
周嘉的脑袋敲在了路灯上面，身形显得有些惆怅。
周嘉在敲的那一瞬间察觉到。
自己居然感到寂寞了，明明是恋爱状态，自己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居然生出了寂寞的想法。
等等，这不对劲吧？
哥们，你在干嘛啊。
周嘉又敲了敲路灯，路过的行人都以为这是一个要吐不吐的醉酒汉。
周嘉认为自己向来都是冷静派，现在居然会生出寂寞的想法来，疑似有点，不像自己了。
可见面的时间确实有些少了。
当然，感到寂寞的，不止有周嘉，还有陈婉欣。
周一没有见面，周二没有见面……
周三，陈婉欣晚上回到家，躺在了床上，虽说现在晚上有些时候有时间，但平日里终究是太忙，没那么轻松。
她刚刚跟周嘉说回到了家，放空大脑刷着视频。
陈婉欣最近老是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接吻的方式什么的，唇吻，要记得避开侧脸，眼吻，一定能够让人心砰砰直跳，接糖吻……
陈婉欣脸红了。
她想着自己才不是在学习呢。
周嘉的消息在这个时候来了。
“老师今天辛苦了。”
“没有的事，不辛苦，但最近感觉肩膀有些沉。”
“真的吗？我回头帮老师按按肩膀。”
那是想按肩膀吗？陈婉欣都不好意思戳穿周嘉，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老是用有色眼光去看他。
“放心啦，我最近都有用你送我的按摩仪，真的蛮好用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但终究是比不上我自己动手。”
“是吗？这么想给你老师按啊？”
陈婉欣换了个姿势，趴在了床上，看着手机，等着周嘉的消息。
周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是的。”
在这种地方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陈婉欣倒是很喜欢他这一点，总觉得两句话就开心起来了。
好想见他啊……
陈婉欣突然生出了这样幽怨的想法来，明明是谈恋爱，怎么见面的时间这么少。
她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逐渐接受了这个现状。
想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两个人都是成年人，进入社会的人，所以知道去克制自己的感情，保持理性，可情感却如渐渐煮沸的水，逐渐泛滥开来，咕噜咕噜顶着烧水壶的盖子往外窜动。
陈婉欣的手指停留在虚拟键盘上，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发一句“我想见你”这样的话来。
好像这种话确实没怎么对别人说过，也难怪罗佳颖常常说自己铁石心肠。
周嘉说。
“我已经三天七十二小时没有见老师了，老师，明天晚上可以邀请你去吃饭吗？学生想见老师了。”
陈婉欣脸更红了。
这有个笨蛋不假思索地就说出来了。
她这个时候开始庆幸周嘉的直率了，他总是直来直去的，真是太好了。
陈婉欣说。
“好啊。”
她想着两人约会的样子，刚刚看的东西在她脑袋里面不断浮现。
接吻的方式，似乎蛮多的……
第110章 他真的好可爱
而且两个人到现在都只亲了一次。
这都快一周了……
她甚至有些担心，是不是第一次接吻带给周嘉的体验不好，所以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呢？
当然，她也不是那么迫切地想要亲吻就是了……
更何况两人也没怎么见面，自己不应该想太多。
陈婉欣两只手慢慢打字。
“好啊，正好老师明晚有空，明天我们去……”
陈婉欣停在这里，突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看电影，吃饭，还是逛商场？
她觉得都可以，约会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只是时间不是那么充裕，而且她不是很想在外面吃饭。
她最近才知道，原来刚交往的情侣接吻前是要刷牙的，还要吃口香糖，要喝水润唇，原来亲嘴也是一门学问，此前她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要是在外面吃饭的话，岂不是没法做准备功夫。
陈婉欣犹豫了一下，改了改。
“那要不明天晚上去散步。”
总觉得好像诱拐是怎么回事？
周嘉摇着尾巴。
“好啊。”
陈婉欣看他答应这么快，有些高兴，慢慢打字。
“我也有点，想见你……”
她几乎是颤抖着打完了这句话，七个字加两个标点，一个个找了很久。
她这会儿脸红了，想了半天，才将这句停留在对话框中的简短句子发了出去。
有些话是要说的，喜欢和想念都是说出来对方才会知道的。
周嘉的消息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紧接着，周嘉的消息变了。
“老师，我喜欢你！”
陈婉欣想着这算什么回复，将手机熄屏，趴在床上，头也不抬，眼前黑漆漆一片，发丝被压在了脸的下面，却不想去扯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转过脑袋来，看着手机，黑色的屏幕上面映照着陈婉欣暗红的脸，她小声说了一句。
“笨蛋。”
她打开屏幕，转了话题。
“我也喜欢你……明天想去哪里？”
谈个恋爱是要讲这么多句喜欢的吗？
陈婉欣不明白，却悄悄咬着唇翘起嘴角。
周嘉和陈婉欣又商量了一下约会地点，决定去安城夜市散步，算是周围有名的小景点，一条街都挂着灯笼，晚上的时候璀璨流光一片，熙熙攘攘，还有人表演节目。
倒是个好去处。
陈婉欣和周嘉互相道了晚安，便去洗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浏览着最近看的东西。
其中有着一条短视频的标题很是显眼。
“你真的会接吻吗？接吻的小tips教学。”
这是之前推送的，有时候就是这样，手机好像能监视人，最近刚刚想去吃个什么东西，手机就推送美食，最近刚刚恋爱，手机就开始推送小技巧。
都是手机的问题。
陈婉欣慢慢伸出手来，点了进去。
虽然不一定能用上，但看看总是没错的。
有备无患。
陈婉欣看着视频，默默在心里面记着笔记。
哦，原来是这样……
什么，居然还能这样？！
还真是不得了……
翌日。
两个人约的是晚上七点，之所以约这个时间，两个人可以晚上各自吃了饭再一起见面。
陈婉欣回到家，洗了个澡，好好的刷牙，这次没涂口红，涂的是唇膏。
这东西可食用吗？
陈婉欣想到奇怪的东西，最后陈婉欣拿过桌面上的口香糖，出了门。
小tips的话在她的脑袋里面回荡，昨晚看了好几遍，现在每一条都记得很是清楚。
由于附近不好停车，于是两个人打算坐地铁去，陈婉欣下楼，看着在那里等待的周嘉，手不安分的抓着包的带子，想着自己到底带没带口香糖，就和出门到底关没关门一样。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衬衫裙，纯净明亮的白色，简单大方的款式，一截白皙的小腿连着脚踝露在外面，清新亮眼，衬得皮肤白里透红，娇嫩圆润的脸蛋明媚迷人。
陈婉欣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周嘉面前，撩了撩耳发轻声说。
“走吧”
两个人并在一起，牵手。
比起之前更加自然了些。
周嘉伸出了手，于是陈婉欣就牵了上去。
周嘉说。
“老师，你的裙子好漂亮，好适合你，还有我这几天特别想你。”
直抒胸臆，开门见山，一上来就让陈婉欣道心不稳。
有点太过分，这种话对他来说似乎是很轻松就能说出口的，但是对自己来说却有点困难。
不对等，所以有点太过分。
但思念的程度是相同的。
其实几天也不久吧。
一百个小时都没有，以前那么多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个人二十多年，倒也未曾觉得特别想去见一个人。
可是现在几秒钟不见，就特别特别想，满脑子都是牵他手的时候，扑在他怀里和他拥抱的时候，照顾他的时候，以至于有些无法忍受了。
夜色很好，深蓝的天空下一层薄薄的云，向着远方展开来，听说今天晚上八点二十多会有木星合月，正好是上峨眉月，月亮会像一弯小船挂在天空，木星则是如同一颗明珠坠落在旁，想来是一番很美的景色。
借景抒情、触景生情、融情于景、情景交融、以景结情……
陈婉欣暗暗地犯了职业病。
叹气。
休息的时候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情了。
陈婉欣想着景，对着周嘉说。
“我也……特别想你。”
周嘉腆着脸。
“真的吗？有多想？”
陈婉欣幽幽看了周嘉一眼。
“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在想你，吃饭的时候在想这个菜我也能做给你吃，比食堂的更好吃，睡前的时候在想你，行了吧……”
真是拿他没辙。
但……有时候确实是这样，晚上没办法轻易地睡觉，抱着枕头左右翻来翻去，听着外面鬼火摩托的声响，心便更乱了，这个时候就会想到周嘉，想着他的笑脸，令人安心。
陈婉欣轻声问。
“你呢？你又是哪种程度的？”
周嘉声音轻快了些。
“时时刻刻的，经常想着要不要等老师下班去见老师，只是那么一截短短的路也想陪着老师一起走，可是又担心破坏了之前的正常生活，让老师不方便。”
陈婉欣也知道周嘉为什么说不方便，要是突然遇到什么熟人，确实会有点尴尬，毕竟上次碰见许老师，两个人魂都吓没了，还得靠周嘉。
夜风吹着陈婉欣的头发，撩动她的发丝，落在她的侧脸。
她似乎有些不满，去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这样啊，老师也没想好这事该怎么办……”
总有一天会向着周围的人全部明说的，没法瞒天过海地下恋爱一辈子不是？总有一天得翻身从地里面爬出来，她也不知道算是给周嘉一个名分还是给自己一个名分，听起来怪怪的。
周嘉这时候想起李振涛问他的话。
“老师，说起来，你会想官宣吗？嗯，就是公开出去，又或者觉得不官宣没什么安全感吗？”
陈婉欣歪着脑袋，很显然是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陈婉欣在这方面终究是来得迟钝。
“安全感，什么安全感？”
周嘉摸着自己的脸。
“就是老师会不会吃醋，担心我不官宣偷偷摸摸的，脚踏多只船，私底下和别的女生暧昧什么的？”
陈婉欣突然用右手手掌捂着脸。
他真的好可爱……
第111章 吃口香糖吗
他原来会问这样的问题吗？
陈婉欣不自觉这么觉得，接着问了一句。
“你……沾花惹草吗？”
周嘉连忙摇头，拨浪鼓似的。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只是担心老师会不会这么想。”
陈婉欣跟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完全没想过……我真的没想过，所以你会吗？”
追问，既然说到这个话题，陈婉欣难免好奇，虽然之前觉得他异性缘好，但深入以后，知道他不是那种性格。
周嘉左手拍拍自己胸口。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做担保，绝对不会。”
陈婉欣愣了一下，连着“呸”了两声。
“别说什么死啊活的，不吉利的话，天天说什么胡话呢。”
这下换周嘉不解了，只是一说，老师怎么这么大反应？
“不，我只是这么说，以此来证明绝无可能……”
陈婉欣更加用力抓着周嘉的手。
“我明白，我懂你意思，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也不用说，哪怕，哪怕就算有一天你不喜欢老师了，其实也没关系的。”
她轻轻的，这样说着。
周嘉觉得老师好温柔的同时，心又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
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
陈婉欣看着周嘉。
“怎……么了？”
或许自己确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对于热恋中的情侣不太合适，但陈婉欣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陈婉欣看着周嘉，然后闭上了眼睛，缩了缩脑袋。
“你要生气便生气吧。”
周嘉松开了抓着陈婉欣的手，陈婉欣以为周嘉特别不高兴，右眼睁开一条缝去看他。
他应该不会打人吧……
陈婉欣却见周嘉伸出手来，然后将自己抱在了怀中。
她身体僵硬，一下两只眼睛都睁大了，看着周嘉，有些不知所措，右手用劲地抓住了肩膀上小包的绳。
虽然是晚上，离着地铁站还有着一小段距离，周围没多少人，陈婉欣的脸还是红了，带着一些慌张。
“等，等等……”
突然做什么呢，这里是外面……
她感受着周嘉厚实的身体，体温传递了过来，脖子开始发烫。
但陈婉欣很快便想明白了，慢慢伸出手来，两只手放在周嘉的后背上。
“是老师不好，老师不该说那些话。”
周嘉却是在陈婉欣耳边轻声说。
“我明白的，老师。”
这下陈婉欣不明白了。
周嘉的语调很慢，很温柔。
“老师会感到不安是很正常的，觉得我的喜欢是一时的，我也能够明白，毕竟我们和普通的情侣是总归有些不同，老师平时会更加的照顾我，我也能明白。”
他在陈婉欣的耳边轻轻说着这些话，比起往常更加用力的去拥抱她，陈婉欣甚至于觉得这个拥抱，有些紧了。
他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炽热得过分。
但她的手掌只是轻轻地从周嘉背部划过，像是在安抚着他。
周嘉的声音继续从陈婉欣耳边传来。
“但慢慢来就好，等时间一点点积累，我相信这些疑虑都会烟消云散的，我会更加的、更多的喜欢老师，不会再让你讲这样的话。”
陈婉欣红了脸，太直白了，这个笨学生。
但是她这次没再说什么，而是将脑门埋在周嘉的肩膀窝，轻轻的“嗯”了一声，显得乖乖的，用力抱紧了他。
约会还没开始，两人却已经在夜色下相互拥抱，诉说着心意。
过了很久之后，陈婉欣发现周嘉没有松开的打算。
“那个，是不是差不多了……我已经知道了，不会说那种话了。”
陈婉欣其实有点小感动，偶尔总会生出一些这样的想法，但周嘉却能轻易地察觉到她的心思，在这个时候劝慰她，他真好真温柔真体贴。
嗯，像闻味道的小狗狗，狗鼻子特别灵，周小狗。
回头要不把备注改成这个好了。
周嘉轻咳一声说。
“我就是想多抱一会儿老师，吃吃豆腐。”
这豆腐可真豆腐啊。
老师软软的，抱在怀里特别舒服，甚至想要用脸去蹭老师的脸了。
感动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下流粉红起来，陈婉欣默默收回一只手，轻轻掐在周嘉的腰上，冷冷地看着周嘉，红着脸和他对视。
这只周小狗！
回头就把备注给他改了。
来自陈婉欣的小小报复。
周嘉终于是松开了陈婉欣，一副嬉皮笑脸傻傻乐乐的样子。
陈婉欣无奈地看着他，心里面小声说了一句。
笨蛋，我的笨蛋。
两个人来到夜市。
这边的夜市偏向于景区的性质，适合晚上闲来无事压马路。
夜市从北边的广场展开，向着南边直线延伸，形成了一条商业轴线，地面铺着青石台阶，从前到后很长，两边是复古的中式建筑似的小摊，发亮的门面摆着各种小东西、小礼物，一路上还有着小水池，白色的LED围了一圈，在水面映着光。
两个人放得更开了些，毕竟这里应该不会有认识的人，所以可以大胆地、自由地牵着手，像普通小情侣。
陈婉欣和周嘉融入了人群里面，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搭建的小小舞台像是livehouse应有尽有，新时代的舞蹈团体在唱，跳，rap，打篮球，为首的是一名吴克，台风相当的好。
虽然是网红路线，但是基本功很扎实，不得不说，已经胜过现在的许多偶像了。
周嘉和陈婉欣看了一会儿，又去别的地方了。
两个人在卖团扇的店前停了下来，现在还是四月，离着夏天有一段时间，倒也没那么需要扇子，但陈婉欣却是有些想买一个。
陈婉欣在周嘉耳边轻声说。
“你知道团扇又叫合欢扇吗？”
周嘉只知道合欢伞，不知道合欢扇，评价为看动画看的。
周嘉摇头，满脸写着文盲俩字。
陈婉欣说。
“有句诗叫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虽然这首诗本来是用来比喻女子在需要的时候被携带，不需要的时候就被抛弃。
周嘉不知道，只会阿巴阿巴。
“老师真厉害，老师懂得真多，不愧是老师，真的什么都知道呢。”
陈婉欣觉得现在解释意思有点煞风景，周嘉刚刚才说过那样的话，所以她并不打算在这个方面去展开，她只是想买一把。
陈婉欣摇头。
“没有啦，我只是知道我知道的罢了。”
稍微有点耳熟的台词，像是某位班长。
陈婉欣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个小团扇。
两个人在路边的自助拍照机拍了大头贴。
陈婉欣还是头一回拍这种东西，看着很快出来的照片，想着可以把这东西放到钱包里面，打开来就能看见两人的合照。
两个人去开了盲盒。
盲盒五十五一个，有点小贵，不对，细想一下有点贵过头了，但是出来玩，总归是忍不住要花钱，而且盲盒的款式也很好看，是以季节为主题的小人。
陈婉欣抽到了一个蓝色的小姑娘，戴着白色帽子，帽子上有着一朵小雪花，可爱漂亮。
周嘉则是抽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姑娘，脑袋后面有个像风扇一样的东西，虽然周嘉知道那是太阳，却觉得那东西完全是功德环。
好看是好看，但显得有些武德充沛。
两人慢慢的走，陈婉欣的心思却飘向了自己的包里面。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终于是轻声问了出来。
“要吃口香糖吗……”
第112章 木星合月
周嘉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故意的，说了一句。
“好啊，我去买。”
陈婉欣则是翻自己的小包，从那里面掏出了已经准备好的口香糖，递了出去。
“不是要你去买啦，我来的路上已经顺便买了。”
周嘉接了过去。
“谢谢老师。”
怪礼貌的，陈婉欣想着，总不能亲的时候他还要说一句谢谢老师吧。
陈婉欣看着周嘉将口香糖吃进嘴，自己也拿了一片，同样撕开了外包装，将那一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面，慢慢咬着，又看了一眼周嘉。
他，应该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吧？
陈婉欣总觉得周嘉应该察觉到了，他又不是那种迟钝的类型，很明显是有色心没色胆。
假如真的要接吻的话，她想着至少两个人的体验都好一些……
自认为成熟的大人在这种方面也是会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有些默契地将口香糖吐在了包装纸当中，扔进了垃圾桶，陈婉欣讲。
“听说今天晚上有木星合月。”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还有大概二十多分钟。
“我们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坐着吧。”
她觉得脸有些烫，人少两个字基本就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周嘉疑惑。
“木星合月，那又是什么？怎么感觉我在老师面前什么都不知道……”
陈婉欣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会，不过你知道的东西和我知道的东西不一样，这不是正好嘛，彼此就可以分享一些对方没听过的。”
陈婉欣这样说着，主动地拉着周嘉走了。
两个人离开了繁华的商业街，沿着护城河走，护城河没什么人，旁边修着各种小景观，还有着小亭子。
陈婉欣走到深处，直看见一个无人的小亭子，拉着周嘉在小亭子中坐下。
“我们就在这里坐坐，看一看。”
她的脸在夜色里面一片暗红。
木星合月，木星合月。
两个人都在心里念叨着这天象的名字，像是在掩饰什么。
周嘉仰头看着天空，从身后传来静静的风，显得很是惬意，风吹着他的额发，他的思绪随着风开始飘散。
时间在这个时候慢了下来，口香糖的清香在味蕾上弥蔓。
他应该明白吗？当做成年人之间的暗示？
可周嘉又担心自己想错了，万一破坏了氛围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懂情调？
这是什么恋爱喜剧的拉扯吗？
陈婉欣一仰头，从雕花的檐下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一弯弦月，在弦月的对面有着一颗亮亮的星星。
原来不是突然出现的啊……
因为预测上面写着精准的四月三号八点二十三，甚至于精确到零六秒，所以陈婉欣以为是突然看见的呢。
陈婉欣轻轻拍着周嘉的肩膀。
“已经能看到了哦。”
周嘉背靠着长椅，视线同样从檐下探了出去，左右扫来扫去。
“我只看见了月亮，老师。”
那弦月太过明显，在一层薄薄的雾后面，犹如美人遮面。
又或者说Apex玩家的静态视力，青蛙一样，只能看见动起来的东西。
陈婉欣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是啦，你看月亮对面，是不是有着一颗星星，那就是木星，他们两个在这个时候处于一个黄经上，所以能一起观测到。”
周嘉这下看见了，想着原来是这样，确实蛮漂亮的。
“我还以为会像日食那样呢，唰的一下，原来它一早就在那里了啊。”
陈婉欣“嗯”了一声。
“是啊，可能我们刚刚逛街的时候就在那里了，有的时候这种天象会持续很久，据说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黎明。”
周嘉想了想说。
“真浪漫。”
陈婉欣附和了一句。
“是啊，真浪漫。”
周嘉尚不曾想原来这样的天文景观不是一瞬间的，小小的玉珠和金色的琴弦在天空对望，而这样的景色居然会一直持续到明天的早上。
并且往后的日子里，时不时都会有这样绮丽绚烂、神奇漂亮的景色。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更加用力地抓紧，从那只手上传来的气力，像是传递着陈婉欣心中的紧张。
陈婉欣已经瞄了周嘉好几次了，连着心理建设跟着一起反复做了几次又塌下。
周嘉这时候说。
“老师，你好可爱。”
突如其来的话，一瞬间就击溃了陈婉欣的心理建设，木头和砖瓦碎了一地，防线被击倒，露出后面的可人儿来。
陈婉欣羞恼。
“又说这种话。”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的眼睛。
“这句话我会一直说的，每天都讲，直到你腻烦了为止。”
陈婉欣低眼垂眉。
“等我老了也讲吗？年纪大了可就不浪漫了。”
周嘉点头。
“当然讲了，但我觉得老师说的不正确，变老并不等于不浪漫啊，虽然青年男女之间的热情似火来得更加滚烫，可是年纪大了也不等于不爱啊，浪漫是不会因此溜掉的。”
陈婉欣轻轻啐了一声。
“呸，又说好听的话，说吧，你想要从老师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周嘉认真而轻地问。
“老师，我可以亲你么？”
周嘉问出了这句话，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更加用力。
“原来你刚刚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么？”
周嘉思考着。
“嗯，我是那种会大方承认自己想法的人，因为喜欢老师，所以想亲，但又怕老师不喜欢，所以我会问一句……”
陈婉欣觉得自己确实意图太明显了些，颇为不好意思，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人。
“只是，有点害羞……”
她的左手拿着团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下次的话……不用问了……”
陈婉欣这样说着，顿了一下，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
她身子前倾，慢慢凑了上去，看着周嘉没有动，一颗心不停打鼓，总觉得这短短的十公分长得有些过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陈婉欣的嘴唇碰着周嘉的嘴唇，左手拿着团扇挡住了两人的脸。
周嘉再一次触碰到陈婉欣柔软娇嫩的嘴唇，而这一次，他没有蒙着眼睛。
他没想到老师也是会主动的，没想过老师也会说这样的话，他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喜欢的自己。
木星合月，两颗相距极远的星体，沿着各自的轨道运动，在四月三号，夜晚八点二十三分的时候，和对方到达一个极近极近的位置。
周嘉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闭上，陈婉欣琥珀色的眼眸在深蓝的夜色下是那么漂亮，她的眼睛当中透露出羞意、喜欢还有幽怨。
心里说着这根本不符合接吻的tips。
明明上面写着接吻的时候要闭着眼睛的。
她的心轻轻颤动着，睫毛也跟着颤动，最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将自己的嘴唇交给了周嘉。
只是那举在空中的团扇，是她最后的倔强。
周嘉看着陈婉欣，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她抓着自己的手更加用力，老师娇嫩的红唇像是故意似的，上下轻轻动了两下，用自己的唇去吻动他的唇。
有些生涩、有些笨拙，但是却让周嘉，很喜欢。
老师不熟练但努力的样子，让周嘉觉得很喜欢。
周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陈婉欣的吻。
他伸出右手来，自然地环在了陈婉欣的腰上，老师纤细的腰，盈盈一握，被他揽入怀中。
陈婉欣感受着周嘉的手，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好烫……
自己的脑袋也好烫……
这样的接吻真的没问题吗？
陈婉欣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缓缓睁开了眼，看见周嘉已经闭上了眼睛，心里松了一口气，合上了眼帘。
她感受着周嘉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舒服……
确实，真诚的面对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的唇瓣相接，紧闭着，轻柔的、上下缓缓移动触碰着对方，温柔和情意弥漫开来。
第113章 处处吻
周嘉没有学过，却无师自通，甚至于让陈婉欣觉得，自己的小男友好像蛮会的……
夜色静悄悄，亭子里面的两人感受着彼此，夜风吹过，天上轻薄的云雾被吹散开来。
良久之后，两人终于是分开来，注视着彼此。
陈婉欣的脸上带着恬静自然，眉眼深处藏着一抹羞意。
每次做完这种事情，她都会催眠自己是年上的大人，故作镇定，哪怕这个时候心跳得特别快。
她甚至于，有点喜欢和周嘉接吻的感觉……
不过有时候就是要用某些方式来表达喜欢和爱的，因为用言语无法说出口，所以才用手去抚摸对方，才用嘴唇去亲吻对方，用脸颊去贴着对方，无非都是在告诉对方一件事，我喜欢你。
夜风很温柔，陈婉欣看着周嘉的目光也很温柔。
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娇啊？
陈婉欣想，自己这不是已经完全沦陷了吗？
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虽然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就是了，但她总会生出，“我可是很麻烦的，你不要想这么轻易的搞定我来”这样的想法。
她再次用团扇挡住了自己的脸，睫毛上下眨了眨。
“怎么样……”
周嘉的手还揽着陈婉欣的腰肢。
“老师很可爱。”
陈婉欣脸红熟透。
周嘉说。
“我的女友很可爱，我真喜欢她。”
陈婉欣不争气的依靠在周嘉的怀中。
周嘉声音温柔低沉。
“可是一次的话，似乎不够……”
陈婉欣愣了一下，什么，一次居然不够吗？
那要亲多少次才算够啊……
陈婉欣移动着那团扇，轻轻的点在了周嘉的下巴上，带着些娇嗔。
这里，这里可是外面啊……
她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虽然没有人来就是了，她专门挑选的阴暗僻静之地，而且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在大街上接吻都算不上什么。
当然，那种还是不行，不是假的不行，是真的不行，陈婉欣自认为是做不到的，人前接吻也过于尴尬了些。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低低的喊。
“老师……”
陈婉欣想着果然还是正值热血的年轻人……
她小声说了一句。
“流氓……”
周嘉一点被骂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想把这句话记录下来反复播放，过了一会儿，陈婉欣又看着周嘉。
“不要太贪得无厌哦……”
不知道是在说周嘉，还是在说自己。
陈婉欣移开了团扇，等待着，周嘉也渐渐凑近了，之前都是她主动地去亲吻他，而这一次，变成了周嘉主动。
他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看着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充满爱意，那么的无法抗拒。
是沉溺于爱河，是喜欢，是吻。
陈婉欣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接着，她感受到了周嘉的嘴唇覆盖了她的嘴唇。
他左手依旧抓着自己，右手却更加用力地抱着自己，使得自己更加贴近了些，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前方，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身体。
陈婉欣的手不再是去拿着团扇，而是轻轻搭在了周嘉的肩膀上，感受着周嘉的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沉沦，就这样落入和他的无边爱河当中，坠落，坠落，被他拥抱。
周嘉主动的吻并不粗鲁，慢慢的也熟练了些，轻轻的贴着嘴唇，不过分贪求，多的是绵绵的情意，让陈婉欣的脑袋里面雾蒙蒙一片。
渐渐地，缥缈的云雾又在深蓝色的天空下漂浮，挡住了月，透出一点微光来，就好像世界也悄悄害羞了似的。
时间渐渐过去，陈婉欣发现周嘉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在心里悄悄埋怨了一句。
亲得也太久了吧……
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周嘉终于是松开来。
两个人对视，无言，转头，然后各自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婉欣舒缓着气息，缺氧了般，吻的触感在嘴唇上停止不去，动摇着她的心。
情意慢慢上来，让她觉得，这样好像确实不够……
只是一次两次的话，好像确实不能满足。
在这个想法升起的时候，陈婉欣只觉得自己彻底没救。
她的脑袋轻轻枕在了周嘉的肩膀上，周嘉身子有些僵硬，坐直了。
“怎么了，老师？”
陈婉欣笑着说。
“没想到我会靠着你吗？明明都亲过了，这种事却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周嘉解释了一下。
“嗯……大概是觉得亲密关系的突破变化，有点不习惯吧，总觉得自己和人之间总归是有障壁的，然后老师踏进来了。”
陈婉欣笑着说。
“不好意思闯进来了。”
周嘉纠正。
“不是的，是我专门给老师留了一个门，只需要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但我没想过老师真的会推开。”
“为什么这样说？你老师可不是路痴。”
“因为那条路，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甜蜜，始终觉得不对等。”
“什么意思？”
周嘉想着《挪》里面有一段，渡边、永泽和初美三个人去吃饭，初美要给渡边介绍大学的女友，渡边推辞说自己太穷了，配不上她们学校的女大学生。
初美说那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在学校吃着二百五十日圆的午餐，渡边说他的学校有三种午餐，一百一的，一百的，还有八十的，渡边吃一百一的都会被瞪白眼，他的学校就是这种等级的。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跑车男友，但男人有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想要挺直脊背的家伙，至少不让喜欢自己的姑娘跟着自己吃苦不是？
周嘉讲给陈婉欣听。
“就是觉得，老师跟我谈恋爱可能会面临一些普通情侣不会面对的问题。”
陈婉欣听得很明白，却是更加抓紧了周嘉的手。
“你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陈婉欣眉毛微微上扬，瞪着周嘉。
周嘉一时间慌了些。
“怎……怎么了？”
陈婉欣轻轻扬起下巴。
“你要是早知道你就不会来撩拨我了，撩拨了老师之后又说这种话，可真是不负责任啊，周嘉。”
周嘉还来不及解释，陈婉欣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她的另一只手也盖了上来，手指轻轻在周嘉的手背上画圆。
“不用太担心了，傻瓜。”
她的勇气在这个时候多了些。
陈婉欣说。
“如果那条路没有引导，我就自己来找你，如果那扇门关了，我就轻轻敲窗喊着你的名字，现实不像推理小说，一切都来得那么有根有据，有些东西总归是不讲道理发生的，就像我已经喜欢你。”
“喜欢到不讲道理的程度。”
第114章 双重约会
陈婉欣也是有话想讲，有心事要倾吐，她坐直了身体。
“你要是觉得，你的老师是只会三点一线，每天呆在家里看看书、养养花的静态美人你就想错了。”
言语中带着些小小的自夸。
“你的老师会有很多小缺点，和朋友睡觉的时候会抢被子，会忘记定闹钟，会丢三落四，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坐在那里看书看一整天。”
“她会说，今天这书好没趣啊，接着把书一丢就出去随便走走，不会永远都慢慢走，郁闷的时候也会想着跑，甚至初中的时候还会撸起袖子去校队打打排球，虽然已经很多年不打了。”
“她还会偷偷地说人的坏话，刻薄又无情，牙尖嘴利的。”
“更重要的是，她也会喜欢某个人，然后主动的去找他。”
陈婉欣其实也有一些话想说，想同周嘉讲，想让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摸了摸周嘉的脑袋。
“明白么？”
不想让周嘉觉得自己是一个职业、是一个喜欢看书养花的姑娘，而只是陈婉欣。
周嘉右手抓住了陈婉欣那只正在摸着自己脑袋的手，拉过叠在一起。
“我明白了，老师，请和我结婚。”
陈婉欣脸红了，这蠢学生到底是明白了什么？！我看是完全没明白！
她瞪着周嘉，自己说了那么多，最后你说一句“结婚”就算明白了吗？
她突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就好像以前上学讲东西，他也这样答，当然那时候不会讲怪话。
似曾相识的场景，情绪却完全不同，他也许是明白了，听着他讲这样的话倒也蛮开心，但……
陈婉欣翻了个白眼，轻轻哼了一声。
“真是给你这蠢东西说不清楚……”
算了，懒得和他费口舌。
她又觉得蠢便蠢吧，反正是自己找的，接着慢慢靠在了周嘉的怀里面，感受着他的温度。
夜色很好，木星与月亮依旧相望。
远处的高楼流光溢彩，楼顶的高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如天幕中的明星。
两人静默无言，只是这样坐着。
晚些，周嘉一如既往送了陈婉欣回家，然后回到自己家直奔卧室，在床上芜湖着滚了几圈。
自己家女友这么可爱，换谁来不滚啊？
周嘉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这才看见自己的好兄弟李振涛已经发了一连串的消息，不停地滴着自己。
戳一戳，戳完之后扔平底锅，平底锅扔完扔榴莲。
周嘉心情愉悦，并不在意李振涛的赛博骚扰，带着些疑惑回复着李振涛的消息。
“咋了咋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打游戏所以格外想念，周嘉倒是可以理解，他这会儿也打算看看别的游戏是怎么处理某些内容的，像是最新一届的tga年度游戏，学习学习。
最新一届的是什么来着？
哇哦，是宇宙机器人欸，看起来就很好玩，这就是年度游戏么，听起来真不错，阖家欢游戏。
周嘉默默打开了《animal well》，一款充满想象力、原创要素丰富、能够永远满足玩家好奇心的游戏。
李振涛的消息发来了。
“上回我问我女友那事，她答应了，不过她有一个要求。”
周嘉疑惑。
“什么要求？不打折吗？”
李振涛说。
“她说想请你来约会。”
周嘉缓缓打出了一个标点符号。
“？”
当我打出这个字母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李振涛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歧义，解释了一下。
“她听说你也有对象，所以想邀请你带着对象来参加双重约会。”
李振涛打完这句话，已经汗流浃背了。
周嘉又缓缓打出了一个。
“？”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根本不认识李振涛的新女友，总觉得这好像是个什么陷阱，尤其是听李振涛讲一些新女友的事情后，觉得这里面有危险。
不过周嘉想也是时候慢慢公开自己和老师的关系了，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又恰逢清明节到来，可以休息三天，优哉游哉的假期，周嘉问了一下。
“什么时候？”
李振涛说。
“嗯，周天吧，如果你们能来的话，你不需要问一下么？”
李振涛一想到周嘉的女友是谁，就两股战战，这么荒谬的事情，老师真的会答应么？
李振涛也不知道张佳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最近对着自己上下打量，他已经从车上摸出了第三个窃听器和gps定位仪了，真的很要命。
而每一次自己去问张佳雪的时候，她总是看着天空，无事发生的样子，表示不知道是谁放的。
李振涛又说。
“没事，实在来不了，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有的人已经开始想逃避了。
周嘉决定还是问一下，周嘉给陈婉欣发消息。
“老师，周天有空吗？”
陈婉欣刚洗完澡，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着手机响，看见消息，露出一个微笑。
“怎么天天想着和老师见面，就这么想我吗？”
周嘉说。
“算是吧。”
陈婉欣想着这是个什么回答。
“一点也不诚心实意的邀请。”
周嘉连忙解释起来。
“不是，是因为额，就是李振涛邀请我和老师一起去玩，还有李振涛的女友，四个人一起。”
陈婉欣突然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脑袋转得很快。
“等等，李振涛知道了？”
周嘉解释着说。
“在我们团建的那一天，我抓着老师的手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撞见了，他当时便猜的七七八八了。”
周嘉之前和李振涛聊过，也想明白李振涛为何突然问自己恋爱问题了。
陈婉欣擦毛巾的手僵住了，缓缓打字问。
“那还有谁知道吗？”
地下恋情已经快藏不住了吗？
陈婉欣的内心非常复杂，虽然也不是一定要藏。
周嘉想了想说。
“嗯，另外就只有林雪辉了，李振涛现在处于惊恐和不敢相信的状态，守口如瓶，所以一时半会应该没有更多人知道。”
陈婉欣松了一口气。
等等，怎么有一种类似于学生谈恋爱偷偷摸摸的不让周围人知道的感觉，明明都是成年人了。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陈婉欣想。
这份关系总有一天是要公之于众的，以后自己总归是要和周嘉的朋友来往的对吧？总不能谈一辈子的地下恋爱。
就把这当做一场预演好了，陈婉欣暗暗下定决心。
周嘉本以为陈婉欣会拒绝，也觉得没必要麻烦老师，刚打了两个字，却看见老师发了个。
“好，我去。”
周嘉傻眼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近都怎么回事，怎么这个世界和他想象中越来越不一样了？
第115章 逗弄逗弄他？
清明节自然而然地下起了雨。
有时候感觉节气取得真巧妙，到了对应的时间，就真的会下雨，好像每年都如此，这时候，气温又稍微回降了一些。
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窗玻璃上面，世界一片宁静祥和。
周嘉缩在被窝里面睡着懒觉，这样的一个雨天，不自觉就多睡了会儿。
周嘉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有女友，并且老师就是自己女友的生活。
单身和恋爱的时候还是有蛮大的区别。
什么废话文学？
单身和人没什么联系的时候，手机消息就不那么重要，手机一关能睡一天。
谈恋爱的时候总会怀抱着那么一点小小的期望，就是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对方会给自己发消息。
积累起来的、没有回复的消息像是小小的惊喜礼物，会好奇拆开缎带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不过打工人有时候早上收到的不是小礼物，而是颗地雷，神经领导总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发，项目加急，下午来加个班。
周嘉从床头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陈婉欣的消息是早上八点半发的。
“早上好，小男友。”
嗯，看起来小男友逐渐变成了一个定式称呼。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距离陈婉欣发消息过去了一个小时。
周嘉其实很少回消息回这么晚，他这个时候睡眼朦胧，回了一个消息。
“早上好，老师。”
刚醒的时候脑袋没那么灵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连着称呼都没想着改一改。
陈婉欣说。
“今天起得比往常要晚一些呢，睡懒觉虽然很舒服，但可不要太恋床了。”
周嘉的俏皮话转得比脑子快。
“还是恋老师家里的床。”
陈婉欣想起来上次周嘉在自己家留宿的事情了。
“呸，恋什么恋？老师的床睡着又没那么舒服。”
周嘉打字。
“但是有老师身上的香气我很喜欢。”
陈婉欣脸红了，早上起来说了两句就被他弄恼了，变态……
香气有什么好喜欢的？
两个人聊天都能聊上好一会儿。
“老师现在在做什么？”
“在洗衣服，刚刚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面了。”
“这个天晾衣服不会潮么？老师好勤劳，好喜欢老师。”
周嘉有一半是问句，一半是拍马屁。
陈婉欣坐在桌子面前，看了一眼外面，确实下着小雨。
“没事，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应该出太阳，到时候一晒就干了。”
充满日常感的对话，情侣间的聊天大抵如此，分享生活，然后再加一点小情调。
道过早安后，周嘉就起床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既然第一部分已经做完，周嘉在想要不要做个pv或者游戏预告视频，周嘉有steam的创作者账号，上面还有着他的同人免费游戏，玩的人不算多，讨论下面以同人图居多，还有些日韩英的评论。
翻译软件翻译过来大概是，很爱，就是有点短。
还有战败的cg图好涩好喜欢。
看来全世界人类在这种时候都是差不多的。
周嘉忙活着，中午的时候分享一下午餐，下午继续干活。
他其实很喜欢沉浸于做自己的事情当中，做着游戏，听着外面的雨敲在窗户上，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屏幕，这个小小的十平米地就是他的战场，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和雨声交织一片。
没有那么热血，也没有头发根根竖起奋笔疾书豪言壮语，握拳大喊我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一，有些努力本来就是无声的，有些对目标的追逐本来也是很安静的。
周嘉他只是默默敲着键盘，反复调试着游戏的内容，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他的眼睛里面映照着屏幕的光，时而认真，时而沉思，时而眉头舒展，自己与自己较劲，中间只吃一顿晚饭，随后继续做着这相同的事。
夜幕悄悄降临，周嘉伸了个懒腰，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时候，周嘉开始和陈婉欣聊天，他和陈婉欣的相处模式其实很有分寸，两个人都会忙着自己的事情，在闲暇的时候抽身陪着对方。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会在被窝里讲话，最后互相告晚安。
只是今天过了十二点，陈婉欣还没有睡觉，让周嘉有些意外，周嘉便问了一句。
“老师在做什么？”
陈婉欣说。
“周天不是要出去玩吗？所以我在挑选衣服。”
周嘉立马不困了。
“我帮老师选！”
陈婉欣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有点不好意思发。”
周嘉手机被搓出了火花。
“没事的，老师，我可是老师的男友啊，让我来帮忙吧。”
一副义不容辞的样，纯良。
陈婉欣其实知道周嘉的小心思，她犹豫了一下，嗯……给他看看也没什么，他要是喜欢她其实也会觉得开心。
陈婉欣看着镜子，而且自己还蛮漂亮的……
陈婉欣对着镜子拍了几张，选出一张看着不错的，发送。
周嘉看着照片，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日常系的穿搭，上身是黑色的吊带背心，露出三指宽的小腹来，外面则是一件偏粉色的卫衣，一条白色的长裤，手机挡住了脸，时尚得有些过分。
周嘉坐立起身。
“太好看了，老师，我可以作为手机壁纸吗？”
陈婉欣有些害羞。
“倒也没那么好看啦，你不要把这个当壁纸，多不好意思。”
被夸总是开心的，再怎么冷如冰山被喜欢的人夸好漂亮好公主好萌，心也是会悄悄上扬的。
周嘉问。
“那，老师能够多发点吗？”
周嘉的心思蠢蠢欲动。
陈婉欣想了想，其实漂亮衣服的照片她也有，更性感的她也有，只是这些照片都不好意思发出去。
不过，倒是可以逗弄逗弄他……
“想看老师的照片？”
陈婉欣坐在了床边上，假装冷静。
周嘉被钓的直点头。
“是的，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后面跟了一张长崎素世跪在地上拉着大祥老师手的照片。
欧内盖……
当代抽象年轻人，突出一个梗图满天飞。
但陈婉欣明显是不懂这些的，惊讶于周嘉的决心，想着也没有必要那么夸张就是了。
陈婉欣在手机里面慢慢翻找，又给周嘉发了几张照片。
碎花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牛仔衫，头发像是老电影里面的姑娘，梳成了两弯麻花辫，以前周嘉觉得麻花辫是有点土的，后面才发现这麻花辫又文艺又清新，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张照片很明显是之前旅游时候拍的，瀑布在她的身后溅跃跳下，而她站在石路上，撑着木头的护栏，就好像是跨越了时代的姑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
漂亮得有些过分。
周嘉说。
“老师太好看了，我超级喜欢的！”
陈婉欣一被夸就有些晕头转向，又找了一下，忍不住给周嘉多发了一些。
周嘉的回复基本是。
“好喜欢，好漂亮，好可爱。”
活脱脱一个夸人bot，情绪价值拉满了。
陈婉欣找到了那几张稍微有些性感的照片，静静地躺在手机的相册当中吃灰。
“还有几张，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发……”
周嘉更想看了，死皮赖脸的。
“老师让我看看嘛，学生乖乖的，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这里有人在卖乖。
陈婉欣轻轻“哼”了一声。
“是么……你这个满是色心的周小狗，就那么想看？”
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像是爱称。
周嘉再次发送表情包。
“我什么都会做的。”
梅开二度。
陈婉欣想着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只是给他看看的话……陈婉欣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停顿两秒，点击，发送。
照片里面，她上半身是露脐的小吊带，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短裙，蹲在全身镜的面前，雪白的长腿勾勒出好看的弧线，亮眼而吸引人。
周嘉：汪！
第116章 以后一起拍吧
周嘉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使自己冷静了些。
明明是性感的照片，却带着恬静的气息，橘黄温暖的光从白色轻薄的帘幕当中照出来，落在陈婉欣的身上，黑色的发丝和白净的肌肤蒙上一层柔和金色的弧。
背景是陈婉欣原本的房间，收拾得细致干净。
她温柔的眉眼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带着些自我欣赏。
大姑娘难免也会觉得自己的身体真好看的时候，想要拍一两张照片记录一下，只是从没想过会把照片发出去。
陈婉欣这会儿左手挡在脸前，指尖触摸着自己的鼻尖。
她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一抹红悄悄爬上脸颊，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蠢事啊，这样周嘉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轻浮啊……
这都是去年的照片了，压箱底的。
发之前觉得自己是玛丽莲梦露，成熟性感而迷人，鲜明艳丽，发完后只想藏起来，装作完全不认识那人。
陈婉欣熄了屏幕，躺在了床上，用手机盖着脸，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害羞的“啊……”
不过……年轻男孩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吧……
陈婉欣滚了好几圈，咕噜咕噜的来回，最后捡起了手机，默默快速打字。
“果然不太适合老师对吧，这是我很久之前在家试衣服的时候穿的，平常根本不会这么穿，那个，要不我还是撤回好了”
陈婉欣想去点撤回，周嘉的消息来了。
“怎么会，只是由于太惊讶了所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讲什么好。”
陈婉欣问。
“惊讶什么？”
两个人一字一句地聊着。
“惊讶于老师天仙般的美貌，老师的皮肤好白，身材也特别好，太喜欢了。”
“油嘴滑舌，我才不信呢，总觉得你像古装电视剧里面的小流氓。”
“老师，我可以吃胭脂吗？”
周嘉开始学流氓。
吃嘴子就吃嘴子，说什么吃胭脂，陈婉欣想着这家伙还真把自己代入了。
“想着。”
一句嗔怒。
周嘉转了话题。
“老师，照片我已经保存了，等以后我不住家里就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用着金色的框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都能看见。”
陈婉欣脸更红了。
“你……”
害羞和觉得自己家学生怎么这么变态的心思混杂在了一起，她坐在床上，默默地蜷曲了双腿，抱着膝盖，又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保存吧，保存吧，反正都是自己给他发的，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陈婉欣将输入方式切到了语音，大拇指按住输入键，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两个字，发送。
周嘉看着陈婉欣来的语音，有些疑惑，怎么老师突然给自己发语音消息了？
周嘉点开播放，里面传来了陈婉欣轻柔的、羞恼的声音。
“变，态。”
一字一顿，可爱的有些过分。
周嘉默默将语音进行了收藏，或许陈婉欣在日后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会后悔自己给周嘉发了这条消息。
周嘉正色了些。
“不是哦，老师，只是单纯的喜欢我家的女友。”
陈婉欣逐渐习惯了周嘉不害臊的进攻方式，反正他就是脸皮厚。
“是，是，我知道了，好的，那么现在到你了。”
周嘉疑惑。
“到我什么了？”
陈婉欣有些恼的打字。
“照片啊，总不能老师给你发，你不给老师发吧，快点把你的照片发两张来。”
周嘉面色尴尬。
“老师，我都不怎么拍的，我的相册里面只有风景画和食物和游戏和老师啊。”
“为什么我排在最后面？”
“因为最重要的往往都在最后一个说。”
“好吧，那照片呢？”
“真的没有。”
“你小时候没有去那种摄像馆拍过照片么？”
“还真没怎么去过，我们家对于这个不是很热衷，所以真的没有，没有欺骗老师的意思。”
“这样啊，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等到之后有空，我们一起去拍照片吧。”
陈婉欣主动发起了约会一样的邀请，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自然，连着邀请也能够轻松的说出来。
有时候总归保留着距离感，比如说会问对方有没有空，方不方便，可不可以，讲一些敬语，渐渐的，会告诉对方说，自己想要去做这样的事情，终究是有些不同。
周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在这之前，陈婉欣基本上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说“我要什么”。
这样的话其实是比想象中要来得亲密的，是请求，是撒娇。
我要你吃一口你盘子里面的煎饼，我要你陪我，我要听你讲话听你说晚安，这些话语都是逐渐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自然而然的，因为喜欢、因为信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周嘉很高兴陈婉欣有这样的变化。
“好啊，老师，我们一起去吧。”
陈婉欣的回复很简洁，也很可爱。
“嗯嗯。”
两个字总归是比一个字来得更萌态些，像是在屏幕那端用力的点头，说着一定要去啊。
周嘉翻了很久，终于是翻到了一张照片，之前穿西装做活动，站在大学教室的后门口，带着些黯然神伤看着窗子外面，显得有些忧郁美。
李振涛拍的。
拍得有点好看，兄弟铁暗恋。
周嘉当时黯然神伤是因为刚打完一款游戏，一切都结束了的寂寞感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别的。
周嘉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老师，没有什么好看的照片，只有这张了。”
陈婉欣点开照片，端详，放大，再放大，再放大，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默默地红了耳朵。
还挺帅的。
陈婉欣退出去，回复。
“嗯，还不错，就是少了些，下次多发点。”
佯装冷静的嫌弃，熟练掩饰着自己的心中想法，顺便有些小生气，明明这么上镜为什么不多拍一点呢？
周嘉说。
“好的，那下次我们一起多拍一点吧，时间不早了，老师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晚安，老师我喜欢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曾经难以说出口的喜欢逐渐变成了告别语，一句日常的用句，时时刻刻告诉对方自己的感情。
两个人虽然道晚安，却没有第一时间睡觉。
周嘉本来打算睡了，翻来覆去睡不着，默默地从床头拿起手机，黑夜里面，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着他的脸，而他则是看着一张一张老师发来的照片。
老师真的很有魅力，笑颜如花，清丽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朵栀子花，哪怕有些色气的小吊带和短裙也带着一些纯情的美。
这么一想栀子花还蛮涩，不对劲，怎么什么都涩？
但是开水也涩，这么一想似乎没什么问题。
陈婉欣同样没睡着，打开了手机，看着周嘉的照片，过了一会儿后，将照片变成了桌面壁纸。
反正周嘉都说他要这么做，自己只是跟他学的罢了，近朱者赤近墨者，近男友者……
翌日。
下午两点，安城影视文化园。
周嘉和陈婉欣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园区门口外面等待着。
周嘉掏出手机。
“我问问他们到哪里了？”
陈婉欣今天穿着黑色的半身长裙，白色的圆领衫，一件米色的外套，优雅漂亮，站在周嘉旁边，离得很近，点了点头。
一想到今天有谁要来，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而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快速的出现，一名姑娘窸窸窣窣的穿过了几辆车，来到了周嘉面前。
“你好，你是周嘉对吧？”
第117章 怀疑
那姑娘带着墨镜，一头短发，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裙，白色的内搭，个子不高，比林雪辉还要矮一些，一米五出头。
她“唰唰”的小动物般就挪到了周嘉面前，手中提着一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
周嘉后退半步。
“你是？”
张佳雪取下墨镜。
“我是李振涛的女友，你好。”
周嘉像是人工智能。
“幸会？”
张佳雪速答。
“幸会，其实我是有事想咨询你。”
周嘉“额”了一声。
“请讲。”
张佳雪面色严肃看着周嘉。
“我怀疑李振涛出轨了。”
周嘉愣了一下。
出轨？
“那，李振涛呢？”
张佳雪举起手中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两瓶水。
“他去找车位，我刚好先出来买水，这个给你们。”
张佳雪将两瓶水递了出来，交给两人，陈婉欣说了一声“谢谢”。
周嘉接过了那瓶水，看了一下。
“这里面没有吐真剂什么的吧？”
虽然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不太好，但他不得不担心。
张佳雪摇摇头。
“李振涛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看来确实是这样，放心呢，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周嘉沉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放gps和窃听器也算合法吗？
李振涛已经给周嘉讲了一点自己女友的事，周嘉担心，拿着瓶子检查一圈，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成分，生产日期也是两个月内的，瓶盖没有被扭开过。
周嘉打开来喝了一口，身体暂时没有出现不适。
“所以你是来找我问他有没有出轨的吗？”
张佳雪点了点头，摇了摇头。
周嘉不懂这是个什么意思。
张佳雪缓缓开口说。
“算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你是他的好兄弟，所以未必会愿意告诉我真相，哪怕他脚踏三条船。”
为何是脚踏三条船为前提，一般不应该是脚踏两条船吗？
周嘉说。
“不不不，虽然李振涛有点花心、人渣、三心二意、风流，但他还是个专一的人啊。”
张佳雪歪着脑袋。
“这是什么病句？”
周嘉轻咳一声，尽量给李振涛挽尊。
“我的意思是，他虽然那什么，谈恋爱谈得快分得快，但是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是很专一的，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中之渣，意思是人渣也是分等级的，糊的饼也有锅底的和锅边的意思。”
陈婉欣听着周嘉的解释，默默站在了张佳雪旁边。
“我站这姑娘。”
张佳雪转头看着陈婉欣，伸出手。
“你就是周嘉的女友对吧，你好，我是张佳雪。”
两个人目前隐瞒了师生关系，李振涛没说，张佳雪并不知道。
陈婉欣笑着说。
“我叫陈婉欣，你好呀，我非常认同你找寻真相的行动，加油。”
显然同仇敌忾，脸上带着一点吃瓜的小兴奋。
不是啊，老师你凑什么热闹啊。
周嘉的脸上写着无奈。
陈婉欣却是眨眨眼，眼中写着有乐子。
周嘉知道，陈婉欣也有小孩气的时候。
其实老师们都蛮八卦的，以前在办公室挨训，总是能听见老师们在聊各种东西，尤其是和恋爱故事有关的，那时周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悄悄看着陈婉欣。
自己亲爱的老师最爱听八卦，但就是在角落里面默默听，也不掺和，只有那灵活的眉毛跟着上下摆动。
这个时候，李振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看着几人，面色疑惑。
“你们怎么了？”
三个人看向李振涛，都面露不善，李振涛立正了。
“这咋了咋了，我就是多停了一会儿车，大伙不必对我这样吧，没办法，这地方人太多了，我找半天都找不到车位。”
李振涛神色慌张，同时面对女友和老师的威压，叫苦不迭，这谁顶得住啊。
李振涛向着周嘉求助，挤眉弄眼，挑着的眉毛发动暗语。
“哥们什么情况，哥们救我。”
周嘉挑动眉毛回复。
“你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是生非，我怎么救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好好想想，老实交代吧。”
李振涛实在不懂，眉毛挑得更加起劲。
“我最近老老实实，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周嘉冷冷挑眉。
“呵，我信你个鬼。”
陈婉欣看着两人，此情此景，和以前把两人逮在办公室里面一样，两个人罚站的时候脸上全是小表情。
“你们两个人又打什么哑迷呢？”
熟悉的被动触发，两个人心里面都是一紧。
李振涛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有，没有的事情。”
张佳雪敏锐的注意到了陈婉欣说的“又”字，脑袋里面产生了疑惑。
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李振涛向着陈婉欣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周嘉的朋友。”
陈婉欣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
陈婉欣来之前觉得会很尴尬，但训人的本能上来，尴尬被扔在了身后。
李振涛僵硬地转身，向着前面挥手。
“走吧，走吧，来都来了，我们别在外面侯着。”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转移话题，逃避现实。
两位姑娘走在前面，女人间有时候友谊搭建得也蛮快的。
李振涛颤巍巍用眼神看着两人的后背，这个时候终于做贼似的问出了声。
“所以到底怎么了？”
周嘉摇头。
“你最近有和哪个女生卿卿我我吗？”
李振涛转过头来。
“怎么可能，我最近说过话的女生都没几个，怎么突然怀疑我？”
周嘉摇头。
“不啊，不是怀疑，怀疑是无中生有，这叫推测，有根有据的。”
李振涛拍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干这种事情。”
“真的吗？可是别人信不过你啊。”
“哦，原来是这样吗……可是我真的没有。”
“真的？”
“真的，要是假的我立马天打雷……”
“算了，你别发誓，我们兄弟一场，我还是在心里面盼你好的，或者你站远一点发誓，视频通话发誓也行。”
“你妹的，你这样说完全就是没相信我吧，你那是盼我好，是怕被天上落下的雷波及吧？”
李振涛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周嘉，想着兄弟间的信任呢，之前好兄弟亲密无间的，现在却是说这种话，简直世风日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良心了？
李振涛难得急了。
“你是人么？我们十多年的交情还抵不过她一句话么？我知道她肯定是说了我什么，但是我最近真的干干净净，不能你也不相信我吧？”
周嘉问。
“那，她为什么怀疑你？”
第118章 要……
“间隙总归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吧，常言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觉得你现在女友挺好的，你也该浪子回头了。”
周嘉劝说，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好友稳定下来。
虽然张佳雪的喜欢看起来太沉重、太麻烦、太病娇，但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会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
而且搞不好有的人就好这口病娇呢。
李振涛揉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
“总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另外一个人了。”
周嘉疑惑。
“像谁？”
李振涛盯着周嘉。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陈老师了吗？语调、讲话的内容，你刚刚说话的方式就和她开班会的时候差不多。”
李振涛最后还是用了陈老师这个称呼。
周嘉沉默着，有吗？
“我一直就这样，你别转移话题。”
李振涛又看了周嘉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在一个布景的山洞口停了下来，山洞像蜘蛛精的巢穴，两位美少女已经钻进去拍照了。
二十八岁也是美少女。
洞顶缠着一圈圈的白线，打结的白线蛛丝般垂落，遮住李振涛的半张脸，那张脸这会儿看起来有点落寞。
李振涛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背影。
“她最近老是塞东西，我已经快练出反侦察技术了。”
周嘉想着李振涛也是怪不容易的。
“怎么说呢，本来我应该同情你的，但是一想到是你，我就没那么同情了，觉得好像理应如此。”
就该来个人治治他。
李振涛垮起个脸。
不过周嘉觉得这样下去，哪怕两个人情深似海，一方这样监控，施加这么多的压力，另一方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吧。
周嘉问。
“那你喜欢她吗？”
在周嘉看来，喜不喜欢还是很重要的，虽然人成年以后，会向着生活妥协，有时候和某个人在一起，往往是因为合适。
年纪相仿，兴趣相同，工作适配，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搭配着过日子，但是，那不是喜欢。
可能有人会说。
喜欢但不合适的两人在一起生活，最后反而可能会变成一团乱麻。
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工作、学校、未来规划往往都未必能顺心意，现在居然连着喜欢的人都要妥协，是不是也太没勇气了些。
所以周嘉忍不住问了李振涛这个问题。
李振涛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是个什么必须要回答的问题吗？”
他叹了一口气，面色中带着无奈。
“喜欢啊，不喜欢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了啊，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急色的人啊，你想说要是不喜欢干脆就放手对吧，我真的没有到处沾花惹草。”
周嘉信了半分，缓缓点头。
周嘉挺懂李振涛的，这家伙本质上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他可能会说很讨巧的话，但很难这样镇定地说出谎话，男人有时候是一种简单愚蠢的生物，在不喜欢的时候，有时候就会说别的话来盖过去。
会说“她很可爱啊，性格也好啊，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这种时候，更多的只是，他觉得她好，仅此而已。
周嘉突然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身上被安装了监听器，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吧。”
李振涛难得的沉默了许久，然后看了周嘉这么一眼。
“你还有这么有心机的想法？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阴暗了些。”
周嘉轻咳一声。
“行吧，我帮你打探一下。”
周嘉等到两位美少女没有拍照的时候，悄悄给陈婉欣发消息。
“老师，你能打听一下李振涛女友为啥觉得他出轨了吗？”
陈婉欣悄悄回复。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四人在园区里面闲逛，陈婉欣偷偷打听着，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等逛累了，一行人就坐在了一个大放映厅里面，长条的椅子从前摆到尾，像是以前的露天大坝电影布局，但是带顶。
而在放映厅的正前方，荧幕上放着《大话西游》，正放到经典台词。
“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周嘉终于有机会坐到了陈婉欣的旁边，因为空位分开着，李振涛和张雪佳则是坐得稍微远了些。
周嘉并没有第一时间问理由，而是问。
“老师看过这个电影吗？”
陈婉欣手放在膝盖上。
“当然看过。”
周嘉有些意外。
“老师也会看这种类型的电影吗？”
陈婉欣幽幽看了周嘉一眼。
“是啊，这电影后面有段时间很火的，你到底把老师当作什么原始人了？好像我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她身子前探，眼睛的光闪动。
“以前还觉得这个太悲剧了，有点难过。”
这电影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是喜剧，但陈婉欣却觉得悲伤得有些过了头。
不过有时候喜剧就是这样，把悲伤的东西用嘻嘻哈哈的方式展示给人看，就像是一个人不停地摔倒，摔得滑稽些，放在荧幕上，就变成了喜剧。
当然看电影的时候不用想这么多，只是陈婉欣在这方面心思细腻。
周嘉伸出手来，自然地牵着陈婉欣的手，陈婉欣有些不好意思的反握回去，毕竟今天还有别的认识的人在，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轻声说。
“老师的这种小地方就很可爱。”
陈婉欣小声说着。
“好空洞的话，一点也不真实，这种性格会很麻烦。”
周嘉问。
“什么麻烦？”
陈婉欣想了想。
“说不定会因为什么理由而生气，和你吵架，生超级大的闷气，我生闷气的时候什么也不讲。”
陈婉欣和罗佳颖吵架的时候就是这样，生闷气就把东西往脑袋上一盖，睡觉。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说。
“哦，这样啊，要是老师生气了我会安慰老师，但是我会一边亲一边讲。”
陈婉欣脸红了。
这个家伙又在说什么东西呢？！
“我生气了……”
这还是在外面呢！
周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惊愕。
“什么？老师现在就要亲亲吗？我还想的是等到晚上，我和老师两人独处的时候亲一亲呢。”
陈婉欣脸更红了。
这谁说得过他啊！
她只能狠狠地剜了周嘉一眼，娇羞的样子落入周嘉的眼中。
周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陈婉欣的左手轻轻掐了掐周嘉的手背。
周嘉一点也不觉得疼，而是问。
“那……晚上不亲了吗？”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凑到周嘉的耳边。
细弱游蚊，轻轻一声。
“要……”
第119章 李振涛的烦恼
周嘉的心在不停地跳。
陈婉欣又低着头，看着周嘉的裤子，看着他的大腿，数着他裤子上的褶皱。
本来要亲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正都亲了好几次了。
话说出口难免觉得羞涩。
更喜欢默不作声的接吻，含蓄些，陈婉欣之前对周嘉说不用接吻的时候问她，她只是不好意思每次去答。
结果最终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有的人早早就经历了这一切，吃嘴子像是吃饭喝水般简单，每次她却要做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
陈婉欣视线飘忽。
头上是红棕色的横梁，高高的顶，音响里面放出电影的声音，在进放映厅的左手边是一排的文创礼物，透明的玻璃上摆着做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装的不是磁带，而是水晶球似的小景观。
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和旁边的人聊着天，看着电影。
她这种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旁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确实很想亲他，或者被他亲……
没救……
两个人这下没说什么话，而是看着电影，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周嘉转移了话题。
“老师知道李振涛女友为什么怀疑李振涛出轨了吗？”
陈婉欣轻咳一声，冷静了些。
“嗯，原因比较多吧，一个是因为李振涛之前有段时间不知道在干嘛，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另一个则是因为同居的事情。”
周嘉生出了疑惑。
“同居？”
陈婉欣已经探到小女友的口风。
“说的是已经第三次邀请李振涛同居了，但是李振涛死活不答应，李振涛老是说最近有事，没办法答应，大概就是这样。”
同居啊，周嘉想着两个人的发展还真是蛮快的，也是啊，情侣走到后面，总归是要同居的。
周嘉不自觉想了一下自己和老师同居……
住一起的话，每天早上起来能看见老师睡眼朦胧的样子，晚上能坐在老师旁边看着小夜灯照亮她的侧脸，回家的时候两人会互相拥抱……
想象就很不错。
不过这个话题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太早了，连亲亲都要扭捏半天呢。
李振涛为何不答应？周嘉生出了疑惑。
周嘉觉得没道理，还是说真的只是走肾不走心。
因为同居后难免会失去自由，没法夜夜笙歌，还会失去独立的小空间，打游戏都不自由。
荧幕上还在放着至尊宝，有些东西再看一遍和第一遍的时候心情截然不同。
当年看的时候总觉得台词太白，明明是古装剧对话却太现代，完全是恶搞。
看到至尊宝救下紫霞仙子的时候急死了，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啊，偏偏说些难听的话，急得抓耳挠腮。
后来也才明白，局外人看着容易，有些时候，有些话却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就像戴上了金箍，言语反而变得更加笨拙。
周嘉的余光里面一直在观察着两人。
李振涛牵着张佳雪的手，又像是被张佳雪死死地抓住。
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到底有啥说不开的，明明看着亲密无间。
几人坐了一会儿，走了出去。
影视园区里面的景色比想象中要来得好，一种大漠荒原的感觉，很适合拍磅礴大气的照片，太阳逐渐在后面形成一团红光缓缓落下。
张佳雪问。
“为什么你今天看着这么紧张？你果然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振涛急了。
“姑奶奶，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手机密码你都知道。”
张佳雪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
“你撒谎，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平常你不会这么讲话，你心虚的时候就会改变称呼，说姑奶奶、好姐姐，平时你这样都是为了哄我去打游戏。”
李振涛沉默片刻，总觉得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
“最近情况比较复杂。”
张佳雪看着李振涛。
“你就不能给我讲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可以直说。”
“不，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的？无非是像我这种姑娘太麻烦了对吧？和你之前喜欢的也不是同样的类型，也不够优秀，你不喜欢了就换，反正，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叫我就是这样的人呢，是的，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我也不能又当又立，我也有我的苦衷，那你又为什么喜欢我呢？”
两个逐渐争执起来，李振涛问到这里，张佳雪便沉默了。
为什么喜欢他呢？
张佳雪喜欢李振涛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去年夏天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她当时站在江边，看着滔滔的江流动，想着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后，明天就会漂在水面上，忘记一切。
这时候，一个男生从旁边走过，他走到自己旁边，笑着问自己。
“我能请你吃饭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那里的甜品都是有小阳伞的，特别可爱。”
那个男生就是李振涛。
晚上吃了饭，李振涛将她送回了家，陪着她待了一晚上，就待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最后走之前对她说。
“今天晚上也一起吃饭吧。”
张佳雪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的李振涛，插着小阳伞的甜品真的很可爱啊，可爱到让人想哭，她吃完了甜品，将小阳伞好好的收藏了起来。
没办法不喜欢他啊，哪怕那个人讲，讲他的过去有点糟糕，有点情史丰富，可她还是热切地想要拥抱他。
她看着李振涛，眼眶渐渐红了，轻声说。
“是啊，我为什喜欢你呢？”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现在一句话也不讲，搞得好像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监视你太多了吗？”
周嘉和陈婉欣没经历过小情侣吵架，一时间竟是有些懵，像是猫猫meme图，呆滞着张着嘴，随着两人的争吵左右晃着脑袋。
这，这什么情况？
周嘉想着这算承认监视了么？那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吧。
李振涛摇头。
“这点倒是无所谓。”
周嘉沉默了，神人情侣，这点当然有所谓啊。
张佳雪的眼泪落了下来，转头就跑，像是言情剧的女主。
周嘉愣住。
陈婉欣反应过来。
“我去找她。”
陈婉欣向着张佳雪跑的方向追去。
李振涛还留在原地，周嘉慢慢走到了李振涛旁边，拍着李振涛的肩膀。
“所以怎么了？我听说她邀请你同居好几次，你都没答应，是为啥？”
李振涛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他双手抓在一起。
“因为……我老妈最近在住院。”
第120章 未来规划
周嘉心里“咯噔”一下。
“阿姨身体怎么样？”
他从小去李振涛家里玩，见过李振涛母亲许多面，热情人又好，每次俩人在那里用青眼白龙打黑魔法师，玩一些复古的东西，这时候阿姨就端着一盘零食和饮料过来。
周嘉忙问。
“严重吗，需要钱吗？”
李振涛摆手。
“不是你想那样，只是最近要做一个小手术，我妈能吃能喝好着呢，但需要有人送饭照顾啥的。”
周嘉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再好不过。
“那有啥讲不得的？”
李振涛双手撑着腿。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觉得没什么好讲的，于是我说，等过一段时间再同居，还有我根本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你知道的，我们平常老是打架，打架的原因很多，所以我真不知道她是因为同居的事情在生气。”
周嘉“哦”了一声。
“那你之前有段时间干嘛去了，她说老是联系不到你。”
李振涛茫然。
“什么啊？哪段时间？”
李振涛全然忘记自己曾经跟踪过周嘉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面都神经兮兮的。
周嘉和李振涛两人干瞪眼。
“我怎么知道？所以你真的不是不愿意同居？”
“是啊，我就说这段时间有点忙，不过可能我潜意识里面有点抵触吧。”
“抵触什么？”
“对于亲密关系的推进，像是同居、像是见家长，内心会觉得这种亲密关系会改变以前的生活状态，你没担心过吗？周嘉。”
“不懂你的意思。”
“谈恋爱就是那个人逐渐变成你生命中重要的人，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你的未来规划里面都有对方，工作、生活地点、还有未来。”
“这不是理应如此么？”
“现在不少人都没想过的，跟你不一样啊，哥们，很多情侣都是大学一毕业就分手啦，快餐恋爱快餐恋爱你知道么？”
“是么？我怎么听你说话像是三上健一，狗东西。”
三上健一是经典纯爱三部曲中之一东爱的角色，周嘉曾经因为一本至今都没有完结的书去看了整部东爱，男二三上健一是标准的花花公子，虽然喜欢女二但是经常搭讪姑娘，剧情起起伏伏的导火索之一，也是一个神人。
李振涛挠了挠头。
“其实这个世界蛮割裂的，只有小孩那里一是一，二是二。”
周嘉看着远方，太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轮红日，蓬勃的火像是要淹没世界，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搞得好像你已经很成老成了，你也才二十二岁。”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人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充分的社会经验，有的人还是一张白纸。
李振涛叹息一声。
“但始终不是小孩，有些东西在到达一定年纪后就被剥夺了，而有些事情你现在做就很自然，抽烟、喝酒，挺着个啤酒肚做工程，每天应酬，然后坐在车里面不上楼。”
周嘉想着还真是这样，部门有个同事，比他还小一些，已经结婚了，每天休息时间就在楼下的吸烟室抽烟，看着很是老成。
周嘉说。
“有那么苦吗？生活还没到那种程度吧，我们现在讨论的还是情感话题吗？”
“没有，我就是说你真了不得。”
“了你个头，别特么讲胡话了，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上哪里找人去？”
“等等，所以你刚刚说那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她帮你忙对吧？”
李振涛说完这一句，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嘉说。
“别老是那么迷茫犹豫，你没办法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你谈恋爱那么多次，并不意味着你有多受欢迎，你过得有多开心充实，只是证明你没有和另一个人构建未来的能力。”
周嘉难得的说了重话，又像是规训自己。
李振涛看了一会儿云，眼睛里面映照着那团红云，红云慢慢漂泊滚动，最后散成了一片。
他站起来，踩着自己的影子，像是用力地踏着决心。
“你说的对，我去找她。”
另一边，两位姑娘家刚停下奔跑。
陈婉欣努力地抓住了张佳雪手，拖着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等等，别跑了……”
陈婉欣喘着气，现在的年轻人体力也太好了，完全没考虑过她们这些老年人，根本比不上啊。
小跑两步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疼，虽然平时也有跑操，但是陈婉欣有着特殊的划水技巧，全力跑起来真受不了。
张佳雪的眼睛已经通红一片，眼眶中有着眼泪在打转。
陈婉欣其实蛮擅长应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情感问题的，毕竟在学校也会解决这些麻烦。
陈婉欣拍着张佳雪的肩膀，自然而然地将她搂在怀中。
看来这小姑娘确实喜欢李振涛，虽然她是没看出来李振涛哪里好了。
张佳雪哭，哭李振涛狼心狗肺，哭李振涛三心二意，哭得梨花带雨，说要拿把刀去捅了他。
陈婉欣吓了一跳，后面这条可使不得。
陈婉欣问。
“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陈婉欣对于这一点还是有点好奇，凡事总归是有个理由。
张佳雪就给陈婉欣讲跳河和小阳伞的故事。
陈婉欣想着还有这事儿，哦，见义勇为，想来倒也是不错。
但是这个展开是不是太刺激了些，怎么上来就是跳河什么的，现在的孩子压力好大。
也难怪，所以这算是一见钟情了。
张佳雪两只脚并起来，踩在长椅上。
“我知道我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人，我也知道他有不少前女友，但是我觉得其实没那么所谓，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小声说着。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但是总得知道平时他在做什么，在和哪些人聊天对吧，知道他几点睡觉几点起床。”
陈婉欣傻眼了。
等等，恋爱是这样谈的吗？
张佳雪的语调里面带着些悲伤。
“可是我的监听器和gps仪都被他拆了……”
陈婉欣揉了揉额头，职业本能在这个时候工作起来。
“恋爱的距离感是很重要的，要给对方留下一定的空间，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撞见的地方，所以得注意分寸……”
陈婉欣一边安抚着张佳雪，一边给周嘉发定位，稳住了，快来。
“乖乖，别太担心，有事我帮你训他……”
很快的，两个人就来了。
第121章 我想摸老师的脸
李振涛在张佳雪的面前慢慢蹲下来，抓过她的手。
“你听我说。”
张佳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你说吧。”
李振涛说。
“关于同居的事，我妈最近生了病要做个手术，所以我说之后考虑，还有，不要给我转钱。”
张佳雪问。
“为什么？我有钱。”
李振涛扶额。
“这不是钱的问题。”
张佳雪一咬唇。
“好啊，那你之前瞒着我做什么去了？”
李振涛傻了眼。
“什么做什么？”
张佳雪一瞪他。
“就比如去年圣诞节，你干什么去了？白天一直联系不到你！！”
李振涛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瞬间睁大了眼睛，汗水湿了后背，扫了一眼周嘉和陈婉欣。
周嘉瞪回去。
“看我干嘛，说啊！装哑巴是吧？”
李振涛摸了摸自己的头，看着张佳雪，指着周嘉。
“我跟踪他去了……”
这下另外三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疑惑。
“什么？”
张佳雪看了一眼周嘉，又看向李振涛。
“原来你喜欢他？”
周嘉急了。
“这可不能乱讲啊大妹子，这也忒吓人了。”
周嘉转向李振涛。
“你跟踪我干嘛？”
李振涛吞吞吐吐地说。
“那段时间我觉得你谈恋爱了，就想看看你和谁谈了……到地铁站的时候跟丢了，回来还发现车被贴了罚单，太丢人了一直没说，没想到你和老师谈了。”
周嘉沉默片刻，最后默默吐出了两个字。
“你该。”
陈婉欣想起来那天的约会对象不正是自己么，也冷笑一声。
“你平时挺闲啊。”
李振涛滚了滚喉咙，自己干嘛要跟踪周嘉，真是吃饱了撑的。
张佳雪“啊”了一声。
“老师？”
李振涛眼神示意着那边的两人。
“是啊，这位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
这下轮到陈婉欣沉默了。
身份坦白的时候，终究有些不自然。
张佳雪全想通了，哦，怪不得要说“又”，怪不得总觉得李振涛怕她，一下全明白了。
周嘉也不自然，拉着陈婉欣的手。
“你们慢慢聊，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迅速开溜，周嘉千想万想，怎么没想到自己被跟踪，这李神人。
周嘉顺便给李振涛的妈妈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阿姨的身体，阿姨确实好得很，正在看电视剧，周嘉说明儿去看阿姨，阿姨说好勒。
打完电话，陈婉欣这时候在周嘉旁边，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我谈恋爱的方式有问题？”
她在这个时候生出了些怀疑，自己和周嘉谈恋爱，相比其他人来讲，显得平淡了许多，好像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周嘉慢慢摇头。
“老师你不要像青春期的姑娘那样，看见一些狗血小说哭得死去活来，然后对着朋友说，这才是爱情啊。”
陈婉欣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嘉话里面的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不年轻了？”
周嘉一下站直了。
“没有的事，老师我们走吧，老师晚上吃什么？”
陈婉欣这次没有掐他，而是发出一声感叹。
“总感觉我好像与时代脱节了，什么也不懂，变成了无趣的大人，吃什么都行。”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
“没有的事。”
他伸出手来，轻轻摸了一下陈婉欣的脑袋。
“老师可不要想奇怪的东西啊。”
手顺着陈婉欣的头发，光滑的发丝，十分好摸。
陈婉欣僵硬在那里，脸红了。
“你，你……”
陈婉欣有时候想情侣间会做很多的事情。
会拥抱，会接吻，会互相牵手，会被摸脑袋。
其实这是一个很普通、很自然的动作，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陈婉欣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嘉的动作很温柔，陈婉欣的脑袋却很乱，上一次被摸还是在宾馆，就两个人，那一次她直接逃了，这时候又想起来那个词，这完全是以下欺上好么？
周嘉摸了好一会，陈婉欣感觉整个人的脑袋都要烧穿了。
你摸这么久是给猫顺毛吗？！
陈婉欣幽幽瞪了周嘉一眼，周嘉这才姗姗收回了手，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陈婉欣羞恼归羞恼，但是什么也没说，而是抓着周嘉的手往外走。
真是的，做这种事之前要提前说才行吧。
周嘉跟在陈婉欣后面，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余温和残留的顺滑触感，总觉得心跳还是有些快……
吃过晚饭，周嘉送陈婉欣回家，两个人牵手，这次并没有在楼下分别，而是自然而然地来到陈婉欣的家中。
周嘉坐在沙发上。
“总觉得好久都没有来老师家了呢。”
陈婉欣装作冷静，微笑着。
“也没有那么久吧，只是很久没有来我这里讨论工作的事情了。”
周嘉进行了纠正。
“做游戏不是工作啦老师。”
出于某种兴趣爱好而去做某件事情，当然不能算工作，其实周嘉在制作的过程中，觉得是很愉快的，甚至于很享受坐在电脑面前，那种无声的，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的。
在对某个东西产生兴趣的时候，像是某个游戏的原作，他会先去好好体验的一遍游戏，然后再去查攻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全收集党就是恐怖如斯，最后扩展开来，连着制作过程，甚至于同人都不放过。
在进行探索学习和制作的过程中，那样静谧的时光是很舒适的，耳机里面放着音乐，他便与现实世界隔开来。
陈婉欣坐在床边，捧着脸看着他。
“是吗？听起来真有你的风格，对了，你要喝水吗？”
周嘉点了点头，然后起身。
“没事的，老师，我自己来就好，反正这里也和我自己家差不多。”
周嘉话里有话，陈婉欣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
周嘉起身，帮着陈婉欣接了一杯水，放在小桌上，两人闲聊起来。
陈婉欣一声自然的叹气。
“事情能解决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不过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原来不同的人谈恋爱的方式也是不同的，我之前都没想过，想不想要老师监视你的行踪啊？”
“好啊，请务必给我戴上脚链，带定位的那种。”
像《妙警贼探》里面的男主尼尔，尼尔原本是一名贼，皮特是FBI的精英，这是一部双男主的剧，皮特将男主抓住以后，就给他弄上了定位的脚铐，这一部分是同仁钕狂磕的内容。
等等，周嘉只是举个例子，只是恰好知道这些东西。
陈婉欣看着周嘉，脸上有些无奈。
厚脸皮的人逗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
“难道老师喜欢更刺激一点的？”
陈婉欣脸红了。
“好啊，现在连着污言秽语都不掩饰了是吧……”
周嘉其实根本没往奇怪的方向去想。
“我说的不是哪方面……老师你想的有问题，这个时候不得不又提到佛印与苏轼了。”
陈婉欣“呸”了一声。
“又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才没有乱想。”
周嘉摇摇头，确实表示不信。
陈婉欣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周嘉突然正经起来，他往自己这边挪动坐在了她旁边，抓着自己的手讲。
“老师要是觉得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陈婉欣歪着脑袋疑惑。
“什么意思？”
周嘉说。
“就是不同人对于不同的东西接受程度也是不一样的，要是我说了什么话，老师觉得不舒服了，老师一定不要在心里面暗暗妥协，因为我是他女友，所以我得受得，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我希望老师能直说。”
总是想得特别周到的周嘉，让陈婉欣觉得很喜欢。
怎么偏偏这些地方想这么多呢？
温柔得有些过分。
陈婉欣微微含眉，脸红着问。
“那你……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想要对老师说的做的吗？”
陈婉欣，产生了好奇。
沟通也是情侣间的一环。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侧脸，鼓足了勇气。
“我想摸老师的脸，可以吗？”
陈婉欣的脑袋里面不自觉浮现出了那个画面，心尖一颤，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但她最后还是抬起头来，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含涟漪，看着周嘉，小声说。
“这样吗……你摸吧……”
第122章 女孩的脸
白色的光从顶上落下来，照在陈婉欣的发丝上。
她端坐着，右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看起来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银色的耳饰反射着吊灯的光，轻轻摇晃了两下。
她的脸上带着红晕，温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周嘉这个时候伸出了右手，在空中花了很长的时间，跨越了这短短的距离，终于落在陈婉欣的侧脸。
心跳加快，周嘉感受着陈婉欣的脸颊，柔软顺滑，十分舒服。
老师的脸真的好软。
实际上触摸的感觉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是温暖的水袋，是羊脂，是玉，爱不释手。
而陈婉欣被周嘉捧着脸，则是极为不好意思，整个人僵在那里，觉得自己显得弱势又被动。
真的被摸了……他的手好大……
总觉得一只手就把自己的侧脸全部捧住了。
好烫……
但是陈婉欣很难分清是周嘉的手烫，还是自己的脸烫。
两个人就这样僵了一会儿，陈婉欣抬起眼来，看了周嘉一眼，随后又慢慢低下了眼帘。
周嘉的手动了起来，轻轻摩挲着陈婉欣的侧脸，感受着她侧脸的每一寸肌肤，手指一路从睫毛旁边沿着那柔和的线条滑到了底，落在陈婉欣的下巴上。
陈婉欣的脸更红了，不是，摸也就摸了，他怎么摸得这么细致？
而且为什么他的手法如此奇怪而下流？
细细一想，那手法和撸猫有什么区别？每次她去摸猫的时候就是这样，摸摸侧脸，再伸出两根手指来挠挠下巴。
陈婉欣暗暗咬唇，周嘉要是用手指挠自己下巴，自己就咬他一口。
她又觉得这是什么情侣间的奇怪游戏，就这么扒拉，粉全都被扒拉掉了。
陈婉欣的心似乎也被他的大手控制着，上下翻来覆去。
周嘉摸了好一会儿，陈婉欣脸越来越烫，以前都是老师摸学生，现在是学生摸老师，太怪。
她没有动，没说不行，就是有些……迷乱。
周嘉摸完左脸换另一只手摸右脸，依旧细致、温柔，还有些下流。
陈婉欣不懂，这样总显得她的脸蛋是什么值得爱惜的东西。
陈婉欣任由周嘉摸着自己的脸，偶尔瞪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周嘉停止了摩挲，左手捧起了陈婉欣的脸，陈婉欣一双眼睛情意绵绵地看着他。
照这个样子下去，最后都会演变成接吻。
虽然也很想……
她看着周嘉，想自己应该反抗一下，于是小声说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变态的喜好？我从来没想过你能摸这么久。”
感觉十分钟过去了。
周嘉摇着脑袋。
“没有啊，很正常啊，情侣间都是这样的，而且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摸到女孩的脸。”
陈婉欣懵懵懂懂。
“哦……是吗？”
什么叫女孩？谁教你这么用词的？
“你的意思是，之前没有摸过别的女生？”
暗暗中她语调上扬，似乎有些高兴。
周嘉摇头。
“没有，这种事情怎么会有，我又没谈过恋爱，再说了，我不是真的有这种怪癖，我只是想摸摸老师。”
陈婉欣“呸”了一声。
“我才不信。”
但她却被带入了周嘉的节奏当中。
陈婉欣问。
“这样你会觉得开心吗？”
有些不太明白，有些想知道他的想法。
周嘉点点头。
“当然开心了，而且我说不开心岂不是马上就会被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儿我可不会做。”
陈婉欣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才不会掐你呢，搞得像我老是欺负你，感觉你怎么有点茶，为什么开心？”
周嘉想了想。
“总的来说，不只是因为摸到了脸而开心，而是看见老师的另一面，我占有了老师而开心，同时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陈婉欣的脑袋已经糊成一团。
“更多的事情……是什么？”
周嘉捧着陈婉欣的脸，轻轻将她的脑袋向上抬了些。
“老师……”
陈婉欣被迫的、恨恨地看着周嘉。
流氓！
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强势，让陈婉欣有点不习惯。
我那个呆呆的、蠢萌的笨学生呢？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陈婉欣被撩拨着，心乱了。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旖旎的气氛在场间慢慢蔓延开来，陈婉欣幽怨地看了周嘉一眼。
他没问，是的，也不需要再问……
陈婉欣闭上了眼睛。
周嘉俯身，亲吻陈婉欣。
他的手依旧捧着陈婉欣的脸，手指轻轻地从脸颊滑过，温柔的、让她的一整颗心动摇。
陈婉欣的嘴唇被占据，周嘉的吻比起之前来着更加炽热、充满了占有欲。
先是用唇瓣占据着陈婉欣的唇瓣，而后开始用唇瓣轻咬她，嘴唇比起往日来更加用力了些。
陈婉欣的唇被拨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声音。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以后，整个人的脑袋更加红透了。
这完全是周嘉的错！
陈婉欣这样想着，都怪他，害得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还有什么时候他的吻变得这么熟练了？
陈婉欣的右手动了起来，抓上周嘉的衣角，手指像是攀岩者，顺着周嘉的衣角慢慢向上爬动，最后落在周嘉的背上，抓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将他后背那一块攥成一团。
周嘉的左手还捧着陈婉欣的脸，在亲吻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要就这么抚摸下去，这种时候的老师和往常不同，虽然平时总会佯装大人模样，接吻的时候却显得，娇柔可爱。
屋子里面很是安静，四月的温度刚刚好，温暖宜人。
偶尔有风吹过，窗户开着，薄薄的窗帘便随风飘动。
过了一会儿，周嘉松开了唇，手还是捧着陈婉欣的脸。
陈婉欣眼神迷离，嗔怨着瞪着周嘉。
“有这么好摸吗？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似乎因为刚刚接吻的缘故，她的声音都变得娇声娇气起来，音调高了些，音量轻了些。
周嘉手捏了一下陈婉欣的脸。
陈婉欣更恼了。
“得寸进尺……”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回答。
“不愿意放手，想要一直占有着老师。”
陈婉欣倒也不是不能懂周嘉的想法。
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动，看着周嘉，然后亲了上去。
两个人再一次接吻，拥抱，紧紧地贴在一起。
吻得越来越炽烈，陈婉欣失去了重心，向着床上倒去。
第123章 你有多喜欢我
两个人都被这绵绵的情意所覆盖，毕竟是正值热恋的情侣，在这个时候当然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的去亲吻对方。
周嘉的手摸着陈婉欣的衣服，弄乱了她圆领衫的衣摆，陈婉欣脸红滚烫，感受着他在此刻的进攻性。
我还没说可以……
但周嘉似乎也听到了陈婉欣的话，手停留在她的腰部，没有动弹。
曾经温柔成熟的老师，现在则是躺倒在床上，娇羞地靠在他怀中，手指抓着他的肩膀，和他接吻。
周嘉的情意更加成熟，凑到陈婉欣耳边呼出厚重的热气，终于是喊出了那个名字。
“陈婉欣……”
陈婉欣浑身一僵，感觉一股热流涌上了脑袋，羞得不行。
他喊我名字了……他喊我名字了……
虽然情侣之间喊名字本就正常，陈婉欣对此也抱有着小小的期待，周嘉不再是用老师来称呼自己，而是用别的方式来称呼自己。
可是等到周嘉真的喊出声的时候，陈婉欣依旧觉得，受不了。
周嘉像是故意的，在陈婉欣的耳边吹气，热热的气流吹得陈婉欣的耳朵痒痒的。
周嘉又一次在陈婉欣耳朵旁边喊着她的名字。
“陈婉欣，你好可爱……”
陈婉欣在心里面抱着脑袋、蹲下身子、红着脸轻喊。
这个笨蛋！
明明只是换了一种说法，却让陈婉欣觉得脑袋烫得如烙铁，指甲抓进了周嘉的衣衫。
周嘉的手又抚了上来，自然地捧着陈婉欣的脸，她的脑袋已经彻底迷乱了。
明明是一个学生，怎么这么嚣张？
陈婉欣终于是受不了了，咬着嘴唇看着周嘉。
“你不要太过分……”
陈婉欣用手推着周嘉的肩膀，推着他，翻了个身，然后双手撑开，俯身看着周嘉。
发丝沿着她的脸庞落下，一直落在周嘉的脸上，发尖触碰他的肌肤，让他觉得有些痒。
天花板的灯被挡住，只从她的身后露出几缕光线来。
陈婉欣伸出右手，用手摸着周嘉的脸，在这个时候明显带着一些怨气。
叫你就知道摸老师，我今天必须要摸回来，她俏丽的手指在周嘉的脸上不停地摩挲着，打击报复。
周嘉则是躺在那里，任由老师揉捏着自己的脸，其实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发脾气的老师真的很可爱。
感受着她的动作，又像是感受着她的情绪，她的心。
陈婉欣瞪了一眼周嘉，然后慢慢俯身，亲了上去。
是的，她要占据主动，才不能这么被动的接受周嘉的吻呢。
第三次接吻，已经完全由一件生涩的事情变成了熟练的事情，知道怎么的去轻轻用嘴唇咬对方的嘴唇，知道怎么去抱着对方。
她趴在周嘉的身上，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周嘉。
周嘉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陈婉欣的手背上，沿着她的衣服向着上方一路挪动，最后落在了她的背上。
陈婉欣平时很注意自己的姿势，她的背很直很光顺，周嘉的手一路爬到山脊的顶端，搭在她的肩胛骨后面。
真纤细，又瘦又纤细。
周嘉不自觉的这么觉得，对比起来，老师整个人都纤细得有些过分。
陈婉欣很明显呼吸变得厚重了些，周嘉能感受到自己身前的起伏，那是陈婉欣逐渐厚重的呼吸，带着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是情侣之间的距离，紧紧贴着地方接吻，趴在对方的身上接吻，可以毫不在意，甚至于更加用力。
陈婉欣想着周嘉的脸还蛮好捏的，比想象中要舒服些。
世界一片安静，外面偶尔传来车开过的声音，屋内静谧一片，只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婉欣很高兴周嘉的手没有乱来，至少，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尊重，陈婉欣多少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做心理准备，虽然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这么一想变成大人和年龄没有什么关系。
有些事情别人早早的就经历过了，像是自己的好闺蜜，甚至现在都在带小孩了，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来回徘徊，像是活在过去的人。
陈婉欣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喜欢的东西已经跟不上世界变化的速度，爱看的书翻来覆去最后还是那几本，做着的事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有一次她出门，发现公交车站居然有了无线充电，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了这样，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座机电话。
是的，就是座机电话。
那个时候联系别人，都是翻开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朋友家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等到周末按下拨号，固定电话每一次按下就发出对应的、手风琴按键似的声音。
打过去的时候一般是对方家里的大人接过电话。
“我是罗佳颖妈妈，你找谁，啊，你是陈婉欣啊，等我一下，我喊罗佳颖过来。”
这时候电话的那端便响起罗佳颖妈妈很大的喊声，接着才是自己闺蜜的声音。
“下午去哪里玩，去旱冰场，好啊。”
当时她家的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旱冰场，和轮滑不同，那种红色的重重的鞋子，脚上的鞋子像是小轿车。
旱冰场不贵，十块一个人，可以一直滑，当时陈婉欣站在场内，看着周围的大哥哥大姐姐优雅地背着手，后退着滑，觉得帅气极了，就和电视上那些体态优雅的舞蹈演员一样厉害。
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比那时候的哥哥姐姐还要大的大人，细细想来，竟是有些恍惚。
人总是会经历一些看似合理，但是自己却想不到的事情。
陈婉欣朦胧地睁开眼，看着周嘉。
她没说什么话，将脑袋埋在了周嘉的肩膀上，也只有自己眼前这个笨蛋，才会默默等待同样愚笨的自己吧。
停留在时间的缝隙、快步穿过的人群当中，彼此相爱。
周嘉的手放在陈婉欣的脑袋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在周嘉旁边问。
“你有多喜欢我？”
周嘉想了些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话，最后说。
“喜欢到刻舟求剑的地步，时间像水一样推动着行舟往前流动，而我在行舟上刻下一个名为喜欢的记号，明知道不可能找到那把刀，但最后还是纵身一跃跳入江中，老师，我就是这样喜欢你，喜欢得很笨。”
陈婉欣笑了一下。
“真笨啊。”
真笨，真傻，真可爱。
她轻轻笑着，然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盈盈的双眼问。
“那，老师有多喜欢我？”
陈婉欣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她的手护在嘴边，像是扩音的小喇叭，温柔的、慢慢的、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周嘉，我爱你。”
第124章 白月光
是注意到，是有好感，是喜欢，是爱。
是慰问，是不自觉的身体接触和关心，是牵他的手，是热情地吻他。
陈婉欣在此刻无比确定自己的想法，不是一时间的情欲上头，也不是因为亲着亲着亲傻了。
她自认为是个在这方面相当冷静且理智的女人，总是站在一个地方犹豫许久，偏偏有个人慢慢凑了过来。
他没有强硬地说，嘿，不要继续待在原地了，你看你哪里也不去多没意思。
他也没有抓着自己手，扯着自己往外面跑。
他只是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小马扎，坐在那里，然后时不时同自己聊天。
陈婉欣挽着周嘉的胳膊，身子贴着周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着他。
而周嘉这个时候，很明显身体僵硬。
老师的直球让他来得有些晕乎乎的，短暂宕机说了一句。
“好诶，我也爱老师。”
陈婉欣更加摸清了周嘉的性格，别看平时巧舌如簧，在这种时候往往被动得很，呆得不行。
陈婉欣在心里面轻轻笑着他这个样子，估摸着因为自己是他老师，所以小男友总会有意无意收敛些。
陈婉欣的大腿贴着周嘉的大腿，右手自然地放在周嘉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个傻瓜。”
她像是喝醉了酒般，连着行动都和平常不一样了。
周嘉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哪里傻瓜了，他们都说我瓜，其实我机智得很。”
他看着陈婉欣的眼睛，说着宝儿姐的名台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在意乱情迷的接吻后，显得有些温馨。
陈婉欣右手慢慢移动着，从周嘉的胸口挪到了额头，用手高兴的拨动他的额发，使得周嘉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些。
“真的机智吗？其实我一直好奇，这么多年你就没喜欢过别人？”
周嘉摇头，头发摩挲着被子，回答得快速坚定。
“没。”
陈婉欣听着这话，语气欢快了些。
“真的假的？别撒谎，我不会对这种小事生气的。”
陈婉欣觉得这很正常，人在长大的途中总会遇到优秀的人，高中觉得那个人多么的漂亮多么好，实际上只是因为被塞在同一片空间里面，一旦走出去，发现外面总会有更好更漂亮的人。
周嘉想着这是什么拷问，又摇了摇头。
“总觉得后面半句完全不可信，真的没有。”
“那总有人喜欢你吧，收到过情书吗？给老师讲讲。”
“老师，我们两个人躺在床上就讲这种事，是不是太毁气氛了些。”
“没有，没有，我想知道嘛，好不好，小男友？”
陈婉欣撒娇似地轻轻甩了一下周嘉的胳膊，最后一个字尾上扬，完全是故意的。
周嘉心化了。
周嘉于是就回想了一下，开始给陈婉欣讲以前的故事。
“初中的时候收到过隔壁班同学的情书，那个时候被叫了出去，我还以为我犯错了要去办公室呢，结果一个女生转头就把一封信塞给我了，唯一的问题是，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同学。”
陈婉欣凑近了些，盯着周嘉。
“你这么受欢迎？还能吸引隔壁班的？倒也是，毕竟会说还长得帅成绩也不错，居然这么早就收到情书了，你当时什么想法？”
周嘉抓着陈婉欣的手，没让她继续拨自己的头发，而是握在了自己身前，以免有人冲动。
“没什么想法，我急着回去折纸飞机，当时班上流行折纸，我们班折的纸飞机能飞五十米远呢，用机读卡折的效果最好，硬度合适，大小也不错。”
陈婉欣沉默片刻，还真是个小屁孩。
“我更想知道高中以后有没有。”
周嘉舔了舔嘴，内心忐忑。
“真的要说？”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
陈婉欣点头。
周嘉慢慢开口。
“也是隔壁班的，不过这次是认识的，初中同学，高中分班，毕业的时候给我讲一直都喜欢我什么的……大学其实也有，是一次校外活动认识的。”
周嘉没说名字，毕竟也是很久年前的事情了。
陈婉欣问。
“那你没想过和她们谈恋爱？年轻女孩的话，聊天什么都更自由些吧？”
周嘉伸出手来，将陈婉欣抱在了怀里面。
“没有，而且没什么特别的道理。”
他在陈婉欣耳边说。
“我就是喜欢老师而已。”
陈婉欣抬着眉毛，带着情意，看着周嘉，红着脸。
“真是个笨蛋……那意思老师算你的白月光么？”
周嘉摇摇头，这下回答的很果断。
“不算。”
陈婉欣“哦”了一声。
好吧……
不算就不算吧……
也没有特别想当白月光就是了……
周嘉说。
“白月光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但是，我已经将老师抱在怀中了。”
陈婉欣的脸更红了，这个人的这张嘴啊……
她眉毛轻轻扬着瞪着周嘉，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周嘉的腰，心中始终是高兴的。
周嘉轻咳一声，用额头去触碰陈婉欣的额头。
陈婉欣看穿了周嘉想做什么。
“不亲了。”
顿了一会儿，陈婉欣又说。
“我想亲亲你别的地方。”
周嘉短暂的浮想联翩，陈婉欣却是向着周嘉的脖子凑近。
“我要给你种草莓……”
她轻柔地说着，在周嘉耳边呢喃，亲吻着周嘉的脖子侧面，用力地种下草莓印……
周嘉抱着陈婉欣，也有些晕了……
往后回忆起那天来，都是陈婉欣不熟练的咬着他的脖子，无限美好。
甚至于后来还有流出口水的尴尬场景……
陈婉欣最后脸涨红了表示这只是个意外并且让他忘掉。
嗯……
啥也想不起来了，确信。
翌日。
周嘉下班后去探望了一下李振涛的妈妈，李妈躺在医院里面看《甄嬛传》，看得乐呵呵合不拢嘴，临走的时候，李妈招呼着周嘉下次来家里玩，就当来自己家。
周嘉表示一定再来，连着几日，又回归忙碌的生活。
周嘉看着逐渐完善的游戏雏形，陷入思考。
周四。
今天周嘉的工位上没有旁人，周嘉也不在工位，他反而是出现在了林雪辉工位附近。
林雪辉坐在座位上吃着炒粉，那是她的早饭，林雪辉边吃边感叹。
“总觉得是个很稀奇的景象。”
确实是个蛮稀奇的景象。
林雪辉筷子不松，转过来含糊不清问。
“怎么了，有什么事喵？”
艾露喵。
周嘉说。
“那什么，下班后去我家吗？”
林雪辉的眼睛一下睁大了，抱紧了自己。
“等等，老大，你要做什么，那个，兔子不吃窝边草，请不要对同事进行性骚扰好么？还是说，还是说你的欲望表姐已经无法满足你了，天……”
周嘉用手里面的菠萝包堵住了林雪辉的嘴。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不要乱说了。”
林雪辉“唔姆唔姆”将菠萝包咬下了嘴，吃了东西以后脑袋就正常了。
“好的，那么是什么事呢？”
第125章 但是
周嘉说。
“就是想喊你来玩一下游戏，收集一点意见反馈。”
林雪辉了然。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奇怪的事呢，老大你应该早说嘛，害得我往奇怪的方向想。”
周嘉捏紧了拳头。
“不是，我想知道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的脑袋里面怎么只有这些黄色废料？”
林雪辉思考片刻。
“无非就是从一些恋爱喜剧游戏里面学到的日常对话，ciallo～(∠・ω＜ )⌒★。”
林雪辉比着剪刀手眨眼，像一个q版小人。
卧槽，有柚子厨。
林雪辉纠正了周嘉。
“我脑袋里面还有游戏和饮食，你知道饮食男女么，就是我这样朴实面对欲望的人，好吃喝玩乐。”
周嘉生出一些无奈，呵了一声。
“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下次不要说怪话了。”
林雪辉耸耸肩。
“好吧，唉，这就是谈恋爱的人么？明明以前荤素不忌，什么都可以讲，现在什么都不能讲，莫名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伤感，我以后会注意的。”
周嘉急了。
“你别乱说，什么荤素不忌了？我以前也阻止你讲奇怪的话。”
林雪辉指着自己。
“晚上就我一个吗？”
周嘉摇头。
“不啊，我还要喊李振涛，嗯，应该还有他女友。”
林雪辉“哼哼”一笑。
“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滴水不漏嘛，这样的话哪怕陈姐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了，是我小看你了。”
周嘉无语。
不要说的我真的图谋不轨一样。
周嘉转身又去了李振涛旁边。
李振涛今天看着精气神很好。
周嘉把着他的椅子。
“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吗？”
李振涛点了点头。
“算是吧，对了，我可能要结婚了。”
周嘉的脑袋上面生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
Wtf，哥们你在说什么？
“你在逗我对吧，这是什么玩笑话？”
李振涛转过来。
“还是多亏了你。”
这下轮到周嘉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伸长了脖子。
“我？”
活脱脱表情包的样子。
李振涛点了点头。
“最近我们好好商量了一下，达成了世纪大和解，她将那些监听仪器装满两个箱子，全都丢了，然后一起去看望了我妈。”
周嘉点了点头，你女友真是fbi么？装满两个箱子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然后呢。”
李振涛说。
“到了医院，我妈一下就坐起来了，看着我女友特别的满意，还说让我们趁早把婚结了。”
周嘉沉默片刻，有没有搞错啊，这是什么展开，不过好像见父母基本上就等于结婚了，但是哥们你这也太快了？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周嘉拍手，无情鼓掌。
“恭喜恭喜，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办婚礼？”
李振涛看了一眼手机。
“半年内，可能十一假期的时候，她最近在选时间，说是希望快一点，五一肯定是来不及的，婚礼毕竟是一件大事，基本需要筹备小半年，最快也是三个月。”
周嘉明白这是来真的。
这下林雪辉高兴了，有酒席吃了。
李振涛挑了挑眉。
“你别光看我啊，你是不是也得考虑了，那啥，老师年龄也，嗯，你们俩个应该有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吧。”
周嘉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没有讲过。”
这下换李振涛沉默了。
“那你们平时都在干啥？”
周嘉反驳。
“我们这不是才刚谈么？”
平时都在吃胭脂，变着法子的吃胭脂，周嘉有些心虚挪了挪脖子，想来几天过去，草莓的痕迹不会太明显。
“你别急，我心里有数，这种事情急不得。”
周嘉想着，俩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但谈婚论嫁也得一步一步来。
“没事就行，今晚你和你女友能来我家么？”
李振涛脸上透露出疑惑。
“去你家干啥，玩飞行棋吗？”
周嘉说。
“之前拜托你女友的事情，还有收集一点反馈。”
李振涛点了点头。
“没问题。”
晚上八点，周嘉的家里热闹了，恰逢周爸和周妈都不在，一行人直接进了周嘉的卧室。
周嘉打开电脑，屏幕上摆着他的工程文件，三个人坐在身后。
游戏的画面打开来，周嘉起身。
“谁先来？”
林雪辉举手。
“我来。”
周嘉把位置让了出去，林雪辉坐在了椅子上。
林雪辉打开了游戏。
开局是故事引导，用的是漫画的风格，漆黑如墨的雨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撕裂了一切，连着漫画纸都被割裂成了两块。
紧接着露出了一个高耸的城堡，雨滴晃动着，雨夜的声音响起，声音是周嘉从网上找的免费素材，漫画是他自己画的简笔，三岁小孩都能画的，整体偏向于像素风。
这种程度并不算复杂，主要是通过建立起图然后加一点后期，作为引导来说还算不错。
林雪辉拿着手柄，玩游戏的时候她还是更习惯使用手柄，跟着指引按着A键。
一只恶魔的手窜了出来，将城堡里面的公主给带走了，引导故事结束了。
画面稍微明亮了些，一名拿着剑的骑士出现在了场中。
骑士在操纵下和国王见面，对话展开，林雪辉讲。
“这段的美术风格不错诶，总是让我想起茶杯头，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周嘉坐在后面，听着点评，其实有些紧张的。
“是吗？不过游戏内容肯定没那么难。”
茶杯头的美术风格确实很棒，周嘉还有茶杯头的官方插画，总是会把钱用在一些想不到的地方。
林雪辉体验着游戏，沉浸其中，她操纵着骑士在道路上穿梭，背景的城镇向着后面倒退，骑士的动作非常灵活，砍瓜切菜似的。
林雪辉一边玩一边说。
“玩这个总是让我想起玩胧村正的时候，很爽啊，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啊。”
林雪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林雪辉又问了一句。
“嗯，说起来你知道胧村正么？”
周嘉点头。
“知道啊知道，肯定知道的，百姬的配音还是泽成美雪呢，我听到的时候都愣了。”
胧村正是一款十多年前的游戏了，是香草社制作的一款横版动作游戏，游戏里面有数把妖刀，妖刀就是武器，拔出来就开始割草，杀杀杀，又爽又好玩，美术也好看，美雪太太的配音也超级好听。
可能说《胧村正》依旧不知道香草社是谁，但说《十三机兵防卫圈》应该就知道了，同样是这家公司的作品。
林雪辉又玩了一会说。
“但是……”
第126章 你们关系真好呢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说话老是说一半是要被打的。
周嘉看着林雪辉。
“但是什么？”
林雪辉靠在椅子上，晃晃脑袋。
“就是感觉不够爽，虽然目前来看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要是不太贵的话我可能会为这个掏钱，可终究没那么有意思，你知道有个词吗？”
周嘉问。
“什么词？”
林雪辉臭屁地扬起脑袋，吐出两个简短的单词。
“Feedback loops.”
周嘉无语看着她。
“让我们说中文。”
林雪辉解释起来。
“反馈循环，游戏设计里面很常见的术语，正反馈循环做得不太好，负反馈感觉有点微妙，先说正的，我觉得获得的东西太少，没有变强的感觉。”
周嘉“哦”了一声，明白林雪辉讲的是个什么意思。
游戏的正反馈有不少，通关、分数、奖励、排名、道具，变强是一个很简单的正反馈循环，在常见的jrpg里面，正反馈循环类似于杀了怪加经验值，从而能够更轻松的杀怪，然后继续打怪继续加经验值，这样反复，变得更强。
在其他游戏里面，推进剧情后获得的二段跳、新的剑技，马里奥吃了蘑菇变大、吃了花能够攻击，英雄联盟的小龙龙魂、大龙与远古龙，都属于正反馈循环。
这些都是用来帮助玩家通过不断变强从而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同时推动玩家终结游戏。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队伍三龙聚鼎，远古龙、火龙魂、大龙都在手上，却没办法终结比赛。
林雪辉看了一眼屏幕。
“你最近玩小丑牌没，我觉得它本质和黄金矿工差不多啦，但是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牌，最后获得更多的积分，你能在出牌的时候体会到快速翻倍的爽感，就很好玩。”
把游戏拆分一下，无非就是那么回事，但是玩起来的体验确实不同，虽然她已经被小丑牌的针boss气到晕厥。
林雪辉转动着椅子，坐得不是很安分。
“虽然有的游戏一上来就是全给了，但我觉得你这个技能和血可以慢慢给，因为前面也没那么难，还有我想要更多的攻击技能，或者说更强力有趣的道具。”
林雪辉建议完，又安慰了两句。
“推进游戏是蛮有意思的啦，玩起来也还不错，速速更新，夜不能寐，加油啦。”
总觉得不像是说游戏的话。
周嘉认真地记在记事本上。
“还有呢？”
林雪辉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挑刺的，想了一下。
“嗯，负反馈无非就是扣钱啥的，没啥可说的，还有地图引导，是不是有个小地图会好一点？不过是横版动作往前推似乎没有也行，但是你真的不考虑留个可以来回移动的传送门之类的么？线性叙事也可以回原来的地方嘛。”
周嘉手撑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沉思。
现在马上要做完第二章，其实改地图是蛮容易的，改设计和难度也是，不过这也不是肉鸽游戏，惩罚机制没那么多，林雪辉的意见很值得参考。
林雪辉推得蛮快，很快就推到了小boss，轻松地拿下，作为一名游戏老玩家来说，这种难度偏向简单。
林雪辉放下了手柄。
“快点把后面的内容端上来吧。”
后续李振涛和他的女友也体验了一下，都做出了一些简短的建议，周嘉又问了一下张佳雪关于美术的问题。
等到晚些时候，几人坐在客厅里面，周嘉拿着零食和饮料招待几人，等到正事做完，就是聊闲话的时间。
林雪辉开心地吃着薯片。
“你爸妈呢？”
周嘉手里拿着一听可乐。
“他们今天出差，他俩平时工作其实还挺忙的，所以经常会不在家。”
林雪辉一脸兴奋。
“这不是好机会！”
周嘉不用林雪辉解释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请你不要在脑袋里面展开危险的联想。”
周嘉不打算和林雪辉聊下去，转头看向了李振涛。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同居了么？”
李振涛点了点头。
周嘉在这个时候对于同居产生了一些好奇。
“那房子呢，租房吗？”
李振涛在手机里面翻找着图片。
“是这样，而且租的是两室一厅，一个月两千块，挺便宜的，反正有房补，拿着证明给文员，每个月会给额外的一千块，就在我和她公司中间租的房子。”
李振涛把图片拿出来给周嘉看了一眼，带着些介绍的意思，觉得周嘉也可能用得上。
周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听起来还不错，但为什么是两室一厅？”
李振涛毫不客气地拆着桌面的虾条。
“两室一厅再怎么说也要大些，而且我们已经商量好要给对方留下一定的空间，所以选了两室一厅。”
周嘉像是在心中默默做着参考，他也想和老师同居。
林雪辉则是拿过一包泡椒凤爪。
“你也和陈姐同居呗，到时候你们住外面买个电视，再把东西都搬过去，我有空可以过来玩，你们就当是带女儿了。”
周嘉无语地看着林雪辉，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让我们说中文，而且你只是想玩游戏吧，不是……”
林雪辉突然懂了。
“我知道了，你不好意思问？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少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拱火之心熊熊燃烧。
林雪辉掏出了手机，开始给陈婉欣打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林雪辉张口就说。
“陈姐，有个事。”
周嘉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什么行动力？
他连忙起身。
“别。”
陈婉欣在电话那边问。
“怎么了？”
林雪辉刚要说下一句，电话被周嘉抢过去了。
“老师，是我。”
陈婉欣这会儿站在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上，有些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什么？”
怎么突然变成周嘉了？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有表妹的高声呼喊。
“你休想用吃的来收买我？开什么玩笑，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么？什么，手撕牛肉干，八十块四两？行，我尝尝看，一会儿说。”
陈婉欣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想着这算怎么回事。
很快她又想明白了，几个小孩在那里闹着玩呢。
周嘉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向着陈婉欣说。
“老师，你听我说……”
陈婉欣微笑着。
“怎么？你怎么和雪辉在一起？总觉得我男友和我表妹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第127章 要不要住一起
周嘉站在阳台上，明明是温暖的四月，却感觉一阵寒气吹过，吹得他瑟瑟发抖，周嘉忙解释说。
“没有，不是这样，今天我把他们叫来我家测试一下游戏，就林雪辉、李振涛还有他的病娇女友。”
陈婉欣抱着手。
“好啊，背着我偷偷玩，所以现在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么？”
周嘉连忙澄清。
“没有，我们没有玩，只是吃点零食聊聊天，刚刚聊到了情侣间的事情，林雪辉就给你打电话了。”
陈婉欣勉强相信了周嘉的说辞。
“那你们在说些什么？”
周嘉想着要不要同陈婉欣讲，他自己本人是很想同居的，总归担心步子跨得太大，吓到老师，但以后总归是要讲的，他从林雪辉那里把电话夺过来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种事得自己来讲。
周嘉沉默了片刻，撑着栏杆。
“我们刚刚在聊同居的话题，老师。”
他终究还是缓缓的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所以其实是想问一下老师，我们要不要试着住一起？”
这会儿周嘉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同表白那天一样，他在紧张的时候会虚握拳头，脸上却故作镇定。
陈婉欣脸红了，看了一下周围，这会儿是晚自习，虽不是她在守，打电话倒没事，只是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让陈婉欣有些紧张。
她刚刚小小的吃醋劲一下就消散了，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她觉得住一起挺好的，但俩人恋爱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月，她难免会担心。
但恋爱又不是考察期，陈婉欣并不是那种在恋爱的时候考察对方的人，她下的决心，向来比这更多。
从亲吻周嘉的第一个晚上起，她就在一直在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甚至于比周嘉想的更郑重。
而且同居听起来蛮不错，每天都可以见面、拥抱、亲吻，只是，难免又会把自己素颜和疲惫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陈婉欣问。
“你怎么想？”
她趴着栏杆，看着学校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在不同的地方，两个人做着相同的姿势，周嘉同样趴着栏杆，看着外面的人行道，偶尔有几辆车亮着近光灯迅速通过。
“嗯，要是可以的话，我当然是想和老师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但我会尊重老师的决定，果然还是等我求婚，我和老师领了结婚证……”
他在这个时候认真了许多。
“这其实是个蛮重要的问题，老师就算拒绝也没关系，啊……我不是在说反话，也不是在欲擒故纵之类的，我是真的这么觉得，不想让老师困扰。”
陈婉欣手指抓着衣角，想着还真是周全贴心又笨蛋的回答，她说。
“住一起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顺便做早饭了。”
周嘉不自觉微笑。
“那样老师未免太辛苦，只是我觉得每天都能给老师讲早安，想来是件很幸福的事。”
“晚安呢？”
“也讲，会和老师接吻后再讲的。”
“你说什么呢……不过要是个小阳台应该蛮不错的，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总归是有点小了。”
“好啊，可以把老师的花搬到阳台上，我还学了一点种花的小知识呢。”
“真的吗？那我考考你？”
“那还是别了，也没到那种程度，求放过。”
“哼哼，下次再考你……卧室最好向阳，这样白天也能够照到光，人也会精神些，虽然白天不一定在家。”
“听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只是，会不会没有想的这么好……”
“也是，说不定会遇到各种问题呢，共用卫生间、生活习惯的不同、个人空间的需求，我也没法给老师描绘一副空想的愿景，但如果有问题，我们就一起解决吧。”
周嘉这样说着，陈婉欣轻轻捂着脸。
这个人怎么考虑那么周到。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开口。
“嗯，那我们住一起吧……”
周嘉有些意外。
“什么？”
陈婉欣轻轻说。
“麻烦你做做攻略啦。”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来得更欢快。
“就是这样，那我忙去啦，还要照顾学生呢，再见，小男友。”
周嘉呆呆的。
“嗯，再见……”
简短的道别之后，陈婉欣顿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夜风轻轻吹起她的耳发，陈婉欣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其实有点冒失来着，一般来说，同居需要更深思熟虑。
姑娘家总会有些担心的，毕竟说到底都是普通人而已，没有谁是仙气飘飘的。
了解过深，去掉滤镜，会不会就没那么美好了……
以前看很多故事，两个人在恋爱之前就已经住在一起了，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别人的故事从同居就开始了，她却要慢慢的走到这一步。
陈婉欣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她又觉得小男友应该会很惊讶吧。
周嘉则是已经傻掉，默默放下了手机，站在那里吹了会儿风。
周嘉走回了屋里面，看着林雪辉，林雪辉则正“吧唧吧唧”吃着东西看着周嘉。
“咋了，不会给你搞砸了吧？”
周嘉摇摇头。
“不是。”
林雪辉疑惑，不明白周嘉的脸上为何露出一种幸福但恍惚的表情，真是个怪人。
其实周嘉本就打算搬出去，到了一定的年纪，老是住在家里面容易和家里起摩擦。
家里的摩擦包括但不限于。
周末睡懒觉，大声斥责怎么都这个点了你还不起床。
周末打游戏，你怎么又在打电动？你的游戏就不能暂停么？
买东西，你怎么又花钱买些劳什子玩意？
但是工作离家里也不远，实在没有花钱搬出去住的必要，但现在不同，因为家里面有父母在，有些事始终是有些，不方便。
所以周嘉一直处于打算搬出去住，但又想等着两个人的进度稍微展开些，能够搬出去一起住。
只是没想到，老师答应了。
周嘉沉思着，林雪辉喊了他几声。
“不是，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
到底怎么了这人也不讲一句话。
周嘉将零食从家里的角落里面全部抱了出来，像是小山般盖住了林雪辉，林雪辉先是惊喜，而后逐渐被零食淹没，不知所措。
“你干啥呢，你干啥呢。”
周嘉说。
“请多吃一点。”
林雪辉从小山堆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深深地呼吸，俨然明白了一切，冷笑一声。
“呵呵。”
一边冷笑一边吃东西。
周末。
陈婉欣家中。
屋子里面很是安静。
周嘉坐在小桌子前，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上面有租房中介，他正在做攻略。
陈婉欣在书桌前默默改着周考的试卷，已经改得有些红温了。
她放下红笔，叹了口气，坐到周嘉旁边，算是舒缓着心情，她拿过桌面的pocky棍，那是周嘉带来的零食。
陈婉欣双腿并在一起，捧着脸问。
“你吃东西吗？”
周嘉摇了摇头，陈婉欣“哦”了一声，撕开包装，取了一根咬在嘴里面。
这个时候周嘉转过来。
“老师，我也想吃。”
陈婉欣有些疑惑，但还是用手指取出一根来，本打算喂他，却见周嘉慢慢凑近了，手揽着她。
陈婉欣脸红了，这个流氓……
她一下就知道周嘉想做什么了……
周嘉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瞪了他一眼，靠在沙发上，然后微微仰头。
周嘉俯身，咬住了pocky棍的另一端。
第128章 舌头打结了
屋子里面有着淡淡的清香，最近温度不错，有几株花相继盛开来，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大片大片落在白色的方形瓷砖。
陈婉欣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修身紧致，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搭着一件大地色的抽绳长裙，下半身都被纺锤形的长裙给笼罩，褶皱沿着侧面下落，露出秀气的、穿着白色船袜的双脚。
陈婉欣靠着沙发，看着周嘉就这么恬不知耻地咬了上来，瞪了他一眼。
她向后倾倒，右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左手放在周嘉的肩膀，本来就是个小沙发，没有多大的空间可施展，周嘉则是身子前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婉欣总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别扭，真是的，谁家揭不开锅了？吃个零食还要两个人吃同一根。
她满肚子的怨言，想着这个笨学生是在做什么。
大姑娘没经历过恋爱，在这方面完全是张白纸，没想到小情侣之间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的情调。
但陈婉欣还是配合着周嘉，将剩下的部分一点一点咬进嘴里，那根pocky棍就像是接吻倒计时，越来越少。
周嘉的脸越来越近，陈婉欣的心跳稍稍加快，这下明白了，原来这个零食是他故意带来的，在这等着自己呢，真心机……
很快的，一根pocky棍就只剩了最后半厘米，陈婉欣干脆将剩下的都咬进嘴里，两人的嘴唇触碰在了一起。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接吻，在这个时候不再去在意什么接吻的礼节，将那些东西全部抛之脑后。
两个人简单的嘴唇碰着嘴唇，旖旎的氛围蔓延开来，房间内安安静静，短暂的接吻后，慢慢分开。
陈婉欣小声说。
“你这是吃东西么？”
周嘉揽着陈婉欣腰肢。
“是啊是啊。”
陈婉欣举起手里面捏着的那根。
“那这根呢，还吃吗？”
周嘉点头。
陈婉欣于是将刚刚取出来那根递到了周嘉面前，周嘉一下就咬了进去。
陈婉欣松手，微微眯眼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紧接着，陈婉欣两手搭在周嘉的肩膀上，推着他向后躺，咬上了pocky棍的另一端。
她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小女孩心性，不想被周嘉带着节奏走。
只许他这样玩，不许我这样玩么？
总觉得像是进入了什么危险游戏，自己却越陷越深。
已经被情网牢牢黏住，无法脱身，在这个时候难免生出些许担忧。
会去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自己了该怎么办，如果他只是图个新鲜又该怎么办？
哪怕承诺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也不该这样想，这些念头却始终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陈婉欣，有点讨厌这种心情……
两人再次分开来，无言对视。
周嘉的目光很温柔，他慢慢伸出手将陈婉欣那脸柔和的捧在手心里面。
“老师，你有心事？”
陈婉欣很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怎么知道的……”
周嘉沉思。
“嗯，是刚刚闻出来的……”
？？？
怎么闻出来的，陈婉欣不解。
“所以我家小男友其实真的是属狗的吗？”
周嘉摇头。
“不是啊，我属马的。”
他这样说着，又凑了上来，贴在了陈婉欣的脖子旁边。
他轻轻呼出的温热鼻息令陈婉欣的脖子痒痒的，陈婉欣整个人僵在那里，缩了缩脑袋。
周嘉真的嗅了两下后说。
“老师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但是却和平常不一样，带着些忧虑在里面。”
陈婉欣“欸”了一声，这真的能闻出来吗？
她身子向着后方倒，手挡在微红的脸前。
“怪怪的，你怎么闻出来的？”
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有奇怪的味道，但是现在又不方便自己侧过脖子去闻。
周嘉眼中带着骄傲，嘴角上扬。
“这可是独门机密，老师亲一下我的脸我就说。”
又在那里讨亲亲，陈婉欣想着这是亲不够么，她有些无奈看了周嘉一眼，接着迅速地在周嘉的脸颊上蜻蜓点水。
“好了，说吧。”
周嘉说。
“其实是看眉毛看出来的，老师的眉毛特别灵动，开心的时候会这样往两边翘，不安的时候眉毛会下榻，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塌得特别明显……”
周嘉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样子。
陈婉欣愣了一下，脸红了，伸出手来抓周嘉的腰。
“好哇，你耍赖！”
这个人居然骗我亲他，而且我的眉毛有那么灵动么？画得也太形象了吧。
“害得我还担心自己身上有没有怪味。”
明明知道你要来，我还专门洗了澡……
陈婉欣捏得不疼，周嘉嗷嗷叫了两声。
两人闹了一会儿，重新坐在了沙发边上，周嘉正色，一脸严肃，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老师还是在担心住一起的事情，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搬出去住，到时候给老师留把钥匙，这样想一下反而还挺刺激的，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会突然来访。”
他笑着这样说，又戳到了陈婉欣内心柔软的地方，她用手指去点周嘉的额头。
“傻瓜。”
承诺并非那么有力，陈婉欣深深知道这一点，哪怕结婚证也不过是一张纸，一张纸没有办法牵住两个不爱的人，海誓山盟其实只是轻飘飘四个字罢了。
陈婉欣这时候才觉得原来爱像是引得人通向自我毁灭的道路，哪怕前面是深渊，也义无反顾地撞进去。
以前看有些东西觉得不懂，有的姑娘永远跟在一个糟糕的男人后面，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那姑娘爱得死去活来的。
等到自己被网住的时候，才明白了些，喜欢和爱是会越陷越深的。
当然，自己家的是好男人。
陈婉欣看着周嘉，眉毛在这个时候上扬。
她伸出双手捏着周嘉的脸，那张脸像是面点一样被她捏的变了形。
“没事的，别担心。”
周嘉发出含糊的声音。
“老师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像是地点之类的。”
陈婉欣撒开手。
“嗯，在你公司和学校的中间吧，这样我们上下班都方便些。”
周嘉揉着自己的脸。
“还是离学校近一点比较好。”
陈婉欣摇摇头。
“没事的，没关系啊，不用太为老师着想。”
周嘉则表示。
“没有，毕竟老师七点之前就要到校，但是我却可以等到八点半上班，所以我的时间更充裕。”
陈婉欣的心被扎了一下，捂着心口。
“过分了。”
周嘉轻咳一声。
“没有，我没有故意说这话的意思。”
陈婉欣轻轻咬牙。
“就是故意的。”
“舌头打结了。”
“咬到舌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就是故意的。”
“舌头大街了。”
“哦，原来不是故意的……”
小情侣幼稚对话，哪里来的蜗牛？
陈婉欣也是被这对话逗开心了，顿了一下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手放在嘴边，连着笑声都显得轻盈。
周嘉灵光一闪。
“老师，我有个好想法，我们可以提前体验一下住一起的感觉。”
陈婉欣放下手歪着脑袋。
“怎么体验？”
周嘉展示着手机日历。
“马上就要到五一了，我们可以规划旅行，出去旅游住一个房间，这样想来和同居没什么区别对吧？”
陈婉欣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好啊。”
第129章 陈婉欣的胜利
周嘉放下手机，担心问。
“老师，你五一放几天？”
这种节日，往往都是根据学生来的，高中学校加班是跑不掉的。
陈婉欣有些惆怅。
“三天啦，肯定不可能放满的……”
悲伤……
周嘉想着居然还有三天可以放啊，其实他都不记得当年自己五一到底放了多久，有这么久吗？总觉得高中生完全没有假期。
不过要周嘉说，放久一点更好些。
该休息就休息，有些时候八减一是大于十二的，每天上那么多课，睡眠不足，脑袋难免昏昏沉沉，还不是在上课的时候补觉。
周嘉问。
“那老师想去哪里玩？”
陈婉欣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有意思。
“你安排安排？”
周嘉思索片刻。
“那要不要去海边呢？我们去雪城吧，我们去吃冰室、早茶、双皮奶、白切鸡，那边还有叶问纪念馆，可以看舞狮。”
陈婉欣其实觉得去哪都可以，只要是两个人一起去玩，她微笑着点头。
“好啊，那就去雪城。”
听起来也蛮好玩的。
而周嘉早就想去海边了，海边好啊，绝对不是因为想看老师的泳装。
正好这个时间点，来得及在温暖的时候去海边，等到五一之后就只有无尽的忙碌，哪还有什么时间出门旅游。
周嘉超绝行动力，打开手机开始选酒店。
“那，我订一间酒店了？”
陈婉欣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脸凑到周嘉旁边，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就订一间吧。”
周嘉感觉手臂被什么包裹，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会身体僵硬但佯装镇定，但是自己老师好像没什么感觉。
陈婉欣则是敏锐的察觉到周嘉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大概明白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
也有可爱的时候嘛，她这样想着。
她把下巴搭在周嘉的肩膀上，靠得很是自然，周嘉坐得更加端正，巍然不动。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才有自己比周嘉更大的从容，她其实很喜欢贴着周嘉，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矜持，但没那么在意这件事。
她在周嘉耳边轻轻吹气。
“你想去海边是有坏心思在的吧。”
温热的气息，弄得周嘉耳朵痒痒的。
周嘉强忍着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老师，怎么能用这样的眼光来看我呢？”
陈婉欣并不戳穿他，而是继续吹气，慢慢说着，展现着姐姐的优雅。
“真的没有？说起来我还没买泳装呢……”
周嘉转过来，有点抵抗不住了。
“老师，我帮你选吧，我可有眼光。”
陈婉欣转着脑袋，看向旁边。
“嗯……我得想想……”
周嘉有些无奈，女友太可爱也太能捉弄人了。
“老师，你是故意的。”
陈婉欣学着周嘉说。
“舌头打结了。”
周嘉说。
“不，就是故意的。”
陈婉欣眼神飘忽。
“舌头大介啦……”
她看着周嘉，眨了眨眼。
但是预料中的回答并没有来，却见周嘉将手机一丢，然后抱着自己，毫不讲道理地亲了上来，盖住了她的红唇。
陈婉欣的眼睛瞬间睁大，呜咽两声，小小反抗着，脸快速红了，怎么就亲上了……
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向来比较被动，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周嘉的肩膀，发现不痛不痒，于是默默放弃了抵抗，身体软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惹火上身……
陈婉欣这下明白了。
周嘉的亲吻来得毫不讲理，陈婉欣仰着脑袋，嗔怨地瞪了周嘉一眼，最后一只手慢慢放在周嘉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五指张开，停在那里。
陈婉欣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眼帘慢慢闭上……
过分……
好吧，自己的错……
下次还是别捉弄过头了……
最后，周嘉选了一个两室的酒店，带洗衣机，还有一个投影仪，空间大，看起来相当不错。
陈婉欣又要转钱，被周嘉给阻止了。
五一之前，周嘉每天下班后四处走走、看看房子，熟悉了一下租房流程，心里也有了一些判断。
五一假期很快到来，放假当天晚上，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机场，打算坐晚班的飞机过去，七点的飞机，晚上九点落地，落地吃个晚饭逛一逛在酒店休息。
而这，也是两人的第一次长途旅行。
周嘉和陈婉欣到了机场，陈婉欣左右张望着，虽然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坐过飞机，很多时候都是以火车为主，习惯了地面交通工具。
而且她对坐飞机总有些抵触，本能觉得在天上飞的东西不够安全。
两人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等待着登机。
周嘉牵着陈婉欣的手，问了一句。
“老师，要不要我们一起拍张照片？”
陈婉欣想着确实还没有和周嘉一起拍过照呢。
她掏出了手机。
“好啊。”
陈婉欣解锁了屏幕，打开来，这下才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现在的壁纸是周嘉之前发给她的照片。
周嘉探出个脑袋，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嗯，是自己啊。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很少看对方手机，或者很少用手机，所以周嘉也没机会发现。
周嘉强忍着上扬的嘴角，陈婉欣转过来，默默和周嘉对视，脸已经红了。
陈婉欣稍微用力地捏了一下牵着的那只手。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用反问来控制自己的情绪，陈婉欣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大可怜。
周嘉轻咳一声。
“没有啊，我觉得情侣之间很正常啊，而且我也把老师的照片设置成壁纸了。”
陈婉欣鼓了鼓腮帮子。
“给我看看。”
实在是好奇会是哪张照片。
周嘉乖乖将手机上交，陈婉欣忍不住问。
“怎么打开？”
周嘉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陈婉欣看到了那张壁纸，是正常的风景画，有些疑惑。
周嘉轻咳一声。
“是聊天壁纸。”
陈婉欣打开社交软件，看着置顶的“小女友老师”，无言片刻，点了进去，看见了那张照片，头发梳成麻花辫那张。
陈婉欣稍微松了一口气。
周嘉凑到旁边。
“怎么了，老师以为我会用哪张照片当壁纸？”
陈婉欣红着脸说。
“我以为你肯定会用那一张呢。”
没说，但是不言而喻。
周嘉解释起来。
“不会的，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呢。”
陈婉欣有些高兴，却听见周嘉说。
“我都是晚上自己在被窝里面反复欣赏，已经到了闭上眼睛就能浮现出画面的程度了。”
陈婉欣沉默了。
没关系的……毕竟是自己男友。
他这样也是正常的，正值热血的年轻人。
她抽出手来，轻轻捶了一下周嘉的大腿，瞪着周嘉小声说。
“目的不纯，流氓，色狼，变态……”
陈婉欣将手机还给了周嘉，偏过脑袋去，似乎是生气了。
周嘉突然生出了担心，完了，嘴花花过头了。
他轻咳一声，抓着陈婉欣的手臂。
“没有，老师，我刚刚只是随便说的。”
陈婉欣没动，周嘉慌了，坏了，真生气了……
周嘉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陈婉欣突然转过来，看着他。
陈婉欣面无表情说。
“耳朵过来。”
周嘉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想着老师应该不会很暴力。
接着，一道温柔的吐息却从他的耳朵旁边传来。
陈婉欣凑到了周嘉耳朵旁边，轻声说。
“傻瓜，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毕竟，这本来就是老师专门发给你看的……”
周嘉愣了一下，坐直了，看着自己老师，俨然被钓晕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双手搭在膝盖，嘴角轻轻上扬，终于算是扳回一城。
今日的胜利，陈婉欣的胜利。
第130章 安全感
陈婉欣把手机给了周嘉，让周嘉拿着手机自拍，周嘉不解，陈婉欣没告诉周嘉这样可以显得自己的脸更小一点。
她也会有小心机在的，悄悄注意自己的形象，连着拍照都要表现得淑女些。
两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背景无非就是机场，没什么特别，镜头里面两个人挤在一起却显得有些紧张。
周嘉今天穿的是长裤配卫衣，简单的穿搭，陈婉欣则是穿的上次在家吃pocky棍的那一套，披了一件灰色的小开衫，照片里面完全是一对小情侣。
陈婉欣看着照片，很是高兴，笑了一下，这个时候，登机的播报语音响起。
陈婉欣收起了手机，拍拍周嘉的肩膀。
“走啦。”
两个人踩过廊桥，在乘务员的引导下坐在了相应的位置，右边靠窗两个相连的座椅。
陈婉欣坐在窗边，转头看着外面，天色浮现一抹暗蓝，很快这片土地会陷入夜色，而她则会在这架飞机上坐上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内她会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从这片土地的北边出发，一直抵达到南边，时间被换成了空间，想来还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陈婉欣拉好了安全带，向着周嘉招呼。
“可以在起飞的时候看到外面欸。”
周嘉点头。
“是啊是啊，老师还可以拍照，坐夜班的飞机其实蛮有意思的，能够和星星在一个高度。”
陈婉欣有些疑惑不解，什么叫一个高度？飞机飞再高又不是飞出大气层了，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于此同时，乘务员正在一个个打开遮光板，并且要求乘客们收好小桌板，将手机关机或者调到飞行模式。
陈婉欣小声说着。
“感觉坐飞机好像观光车。”
周嘉也系好了安全带。
“啊……打开遮光板其实并不是为了让乘客观赏外面的风景。”
陈婉欣歪头。
“那是什么？”
周嘉说。
“首先是让乘客适应外面的光线，不管是夜间还是白天，同时能够让乘客更多的观察外面，能够及时察觉险情。”
陈婉欣一下坐直了。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她的身上突然升起了一种小小的责任感，好像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似的。
周嘉之前坐飞机坐过几次飞机应急出口座位，大概是空姐看他人高马大，精神小伙，所以他专门了解过相关的东西。
周嘉点头，逗着自己家老师。
“是啊，老师可得看清楚了，不过有的也会关闭遮光板。”
陈婉欣更疑惑了。
“那是为什么？”
周嘉说。
“因为国内很多是军民结合的机场，涉及到隐私，不能观察也不能拍照，所以要关闭遮光板，这个东西不能算用来观景的，还会有平衡气压、观察之类的作用。”
周嘉卖弄学术。
但是陈婉欣却是“哇”的一声，轻轻说。
“我的男友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陈婉欣脸上带着盈盈的笑。
周嘉觉得陈婉欣是在配合着他玩游戏似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默默垂下脑袋。
陈婉欣却是凑到了周嘉的耳边，小声说。
“没有骗你，这种地方老师完全不知道，就会觉得我的小男友真厉害。”
唉，成熟大姐姐，拿捏少年的心。
周嘉被拿捏的死死的，这是什么被哄着谈的恋爱？搞得他都有点想炫耀一下了。
飞机终于是渐渐起飞。
但是成熟大姐姐似乎没有那么稳重，飞机起飞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后方传来，陈婉欣感觉整个人倾斜后仰，如同过山车向着最顶开去，大姐姐本能的紧张起来。
而窗户外面，机翼颤抖着，她突然有些慌了，在周嘉旁边问。
“机翼在抖，这是不是危险的情形……”
周嘉抓着陈婉欣的手，握在手中。
“没有，老师，别害怕，这是正常的，机翼是铆接的具有韧性的结构，能够抖动的极限幅度是很大的，就像鸟的翅膀也是会扇动的。”
周嘉怎么也没想到陈婉欣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紧张。
“老师你要是实在不安，就闭着眼睛靠在我的肩膀上好了，我就在你旁边，放心吧。”
轻轻的呢喃低语，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安抚着陈婉欣的心。
于是陈婉欣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周嘉的肩膀。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她感受着飞机的起落，大部分时候飞机在不断地提升高度，有时候会突然下降，身体处于失重状态，心也失重了。
她其实坐之前没觉得自己会害怕这东西，但身体的本能却不受她控制，虽然没到要喊出来的地步，只是难免身体僵硬。
等飞机终于是稳定了，陈婉欣才睁开眼，脸上浮现一抹暗红。
她小声在周嘉旁边说。
“有些丢人……”
害怕的样子有点丢人，哪怕之前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去鬼屋，也没觉得有这么丢人过，那本就是用来吓人的游乐设施，尖叫也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坐飞机她却觉得有些丢人，大姑娘不好意思抬头。
周嘉说。
“没有啊，老师再多依靠依靠我好了，这一点也不丢人，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或者害怕的事情，很正常的。”
陈婉欣抬头看着他。
“怎么感觉你说话，这么，这么？”
周嘉眨巴眼睛。
“这么怎么？”
“就好像滴水不漏、完美无缺，一直为我找补，有种从容的感觉，比我还成熟可靠了……”
“老师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又不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我向来是比较好的，再说了我比老师可靠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只是……算了，反正在我面前你老是这样，你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
“嗯，害怕老师不理我。”
“……就你会说是吧！”
陈婉欣小小的恼了，天天就知道说这样的话。
她不再和周嘉说话，向着外面看去，飞机穿行在云雾间，下方一切都变得极小极小，红黄色的灯光连成一片，看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格子，街道的线条交错着，地面的世界变成了盆景。
而这个时候，她明白了周嘉说的和星星在同一个高度是什么意思，飞机飞到云层上方，平着向外看去就能看见宇宙，一览无余，星星在夜空里面闪烁连成了星河，是一番很漂亮的景象。
这是她和周嘉的第一次旅途，她坐在那里，想起来的是周嘉刚刚紧紧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让人安心。
她悄悄地向着窗边靠了过去，贴近了玻璃，玻璃上映出她蹙着眉毛的脸来。
也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吧……
第131章 汉字在颠顺倒序的时候是不影阅响读的
周嘉看着老师的侧脸，笑了笑，没再说刚刚的事，而是说。
“落地我们先把东西放了，然后去吃冰室，里面有叉烧饭和猪扒饭什么的，老师你看过九龙城寨么？”
陈婉欣摇头。
“没有。”
周嘉手在空中比划着，不知道是在模仿龙卷风还是在展示闪电五连鞭，总之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带着些地痞滑稽感在身上。
“是一个港漫改的电影，主要是打打杀杀，兄弟父子情仇，我捡回来的小弟曾经是被我杀掉的兄弟的儿子，不过我印象最深的一个片段是里面的老大请小弟吃了一碗叉烧饭，狼吞虎咽的，看起来就很香，是不得不品鉴的一环，我还特意点了叉烧饭吃，但总觉得不够地道。”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的样子。
“叉烧饭卖相确实很好啦，这电影的人物关系这么有趣的吗，你说的我现在想看一下了。”
陈婉欣知道周嘉在故意说得很浮夸，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她的心思就会放在别的地方了，她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有时候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嘉连连点头。
“对了，听说花絮里面演员还吃噎着了，特别有意思，电影的话下次我们一起看吧。”
陈婉欣微笑着。
“好啊，要是住一起了可以买个投影仪……”
“投影仪好啊，那到时候找一个好的房间，墙壁整洁的。”
周嘉这样说着，两个人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租房的需求，和行程规划来回交替着讲，陈婉欣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飞机平稳后，乘务员开始送餐，两个人就要了个小面包和酸奶，毕竟晚上还要吃东西，周嘉吃完小面包，转过去打了个哈欠，昨天有点太激动，睡眠不足了，血糖上来就开始犯困。
陈婉欣问。
“要睡一会儿吗？”
周嘉摇摇头。
陈婉欣拍拍周嘉的脑袋。
“没事的，睡吧，我已经好多了。”
周嘉问。
“真的吗？”
“真的真的，没骗你。”
“那我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
“真的没问题吗？”
“我又不是小孩了，还没到那种地步，你睡吧。”
“好的，那我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嗯嗯。”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周嘉睡着了。
陈婉欣捧着自己的脸，目光落在周嘉的侧脸，打量着他，眼神里面写满了温柔，看着周嘉打盹的样子，想着自己接下来几天或者往后的许多时间都能看到他这样的状态，似乎也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黑暗里面，她的脸蒙上一层微光。
陈婉欣翻着下载好的电子书，读着打发时间，觉得有些无聊，便又切出去，看着备忘录。
其实陈婉欣在思考着为周嘉准备着什么礼物，周嘉的生日就在一个月后，六一儿童节那天，真是生得讨巧又喜庆，还特别容易记住。
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为周嘉准备生日礼物，所以得认真一些。
备忘录上面写着一些东西。
领带、游戏机、兔女郎装……
总之是在搜索的时候看见男生会喜欢什么就把那些东西全都记录下来了。
反正她也不会真的去穿这种东西的。
陈婉欣想着周嘉送自己的礼物多有意义多好，那只小狗现在还在桌上，那情书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陈婉欣也想用心准备点让他难忘的东西，她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思考着，领带很有纪念意义，游戏机他应该会喜欢……
时间慢慢流逝，旁边的周嘉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是睡醒了。
他看见了右手边亮着光，于是下意识侧过头向着那光看去，衣服和椅背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挪动的声音。
游戏机……兔……
陈婉欣感受到旁边的动静，愣了一下，立马转头，看着周嘉，光速熄屏扣上手机，将手机盖在了前面的小桌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伴随着手机扣下的响，周嘉瞬间清醒了。
两人僵硬地坐着，都坐直了看着前方，没人说话，尴尬的气氛在空中散开。
陈婉欣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是开口问。
“你刚刚看见了吗？”
冷汗沿着周嘉的侧脸滑下，周嘉缓缓摇头。
“不，什么都没看见……”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兔女郎装几个字，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搞不好是兔装女郎什么的，听起来像是打乱顺序的电影名字，或者是女兔郎装。
毕竟汉字在颠顺倒序的时候是不影阅响读的。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陈婉欣撩了撩耳发，收回了手机。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周嘉复读。
“是啊，太好了……”
两个人这样说着，权当刚刚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又过了半小时，陈婉欣再次紧紧抓着周嘉的手，飞机落了地。
出飞机，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雪城的气候比想象中来得暖和，空气中有着本地特色的甜香感、还有一声又一声亲切的粤语。
周嘉和陈婉欣在机场里面，看着行李箱像是旋转寿司一样被吐出来。
两人提着行李箱，上了地铁，三号地铁里面人特别多，人挤人，周嘉紧紧抱着陈婉欣，以免走散了。
大家都穿着短袖短裤，全是靓仔和靓女，甚至于连着地铁里面都用着三语播报，有种落入TVB电视里的感觉，特别有趣。
两人直奔旅店，酒店是上下两层复式的，现在很多都是这样，下面那一层是卫生间、小客厅、一张卧室，上面还有一个小卧室。
陈婉欣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你睡上面还是睡下面？”
周嘉想了想。
“啊，都行，我睡下面吧。”
陈婉欣歪着脑袋。
“为什么？”
周嘉说。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第二天早上看见老师起床的样子了。”
陈婉欣伸出手来，抓着周嘉的脸。
“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会说，全部用来调戏你老师了是吧？”
周嘉的脸上带着些自豪。
“这都是天生的。”
他伸出脚来，悄悄关了门，环住了陈婉欣的腰。
陈婉欣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剜了他一眼。
“刚落地呢，就想要亲亲，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也不嫌，风尘仆仆的。
周嘉说。
“在外面的时候就想了。”
陈婉欣无奈，松开了手中的行李箱，踢了行李箱一脚，把碍事的东西踢走了，行李箱在地面上滑行出一段距离，显得有些，可怜。
陈婉欣伸出手抱着着周嘉，仰头。
周嘉同样反手抱着陈婉欣。
两个人的接吻已经越发熟练，陈婉欣本来想吻他一下就跑，可是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软了身子，整个人靠在周嘉的身上，纤细的腰在空中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等到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分开。
陈婉欣脸红着，却嘴硬地问周嘉。
“怎么样，还要亲吗？小男友？”
周嘉伸出手，捧着陈婉欣的脸。
“可以啊，小女友……”
陈婉欣恼了，轻轻踩在周嘉的脚上。
“好哇，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叫名字也就算了，还喊小女友，而且估计早就有这个心思了，陈婉欣这个时候又想起周嘉给自己的备注，偏偏要加这三个字，不知道私底下喊了多少遍呢。
周嘉却说。
“多可爱啊。”
陈婉欣收回了脚。
“不理你了，收拾东西出门了。”
大姑娘头也不回的出门，只留下了一道靓影。
周嘉则是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陈婉欣不知道的是，这个称呼喊出来的时候厚脸皮如周嘉也有些不好意思。
周嘉拔出了房卡，关上了门，走到了陈婉欣旁边，伸手去牵她。
陈婉欣看着地面，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慢慢的，抓住了周嘉的手。
第132章 陈婉欣不舒服
茶餐厅。
一张张小桌子，四四方方，全都铺着红色格子的小桌布，桌布压在玻璃的下方，一对年轻情侣靠窗而坐。
窗玻璃外是繁华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穿梭在骑楼和商铺之间，士多门口挂着金发女郎的海报，发廊门口的红蓝白三色灯静静旋转，各种小吃的店门前都挤着人，红灯笼和闪亮的招牌一路从街头挂到了街尾，热闹富有活力。
喧闹声一直从窗外传进了屋内，周嘉想着不愧是有名的步行街，好劲，猴赛雷。
周嘉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自己家女友。
“老师你怎么不吃啊……”
桌上摆着两碗叉烧饭，一杯冻柠茶，一杯热奶茶，一份小甜品，招牌漏奶华。
周嘉那份吃了一大半，陈婉欣寥寥动了两口，坐在那里喝奶茶，咬着吸管。
陈婉欣“啊”了一声。
“不是很饿，没事，你吃嘛。”
陈婉欣其实这俩天本就有些不舒服，在飞机上也不想吃东西，主要还是因为要来月经了，她向来比较稳定，两个月交界的时候，前后几天范围内变动。
一般经前都会有些各种各样的状态，甚至还有学术性的名字，经前期综合征，她之前还专门去搜索过，疼痛、情绪异常、躯体异常，严重的会影响生活，需要吃药。
陈婉欣经前不怎么严重，只是没食欲，比来月经的时候好，真来的时候，又疼又焦虑。
偏偏这东西还无法控制，真想把子宫摘了。
一般这种时候她能歇则歇，惫懒地躺着，不过上班上着上着已经快把她上成铁人了。
周嘉放下了筷子，很明显是担心了，声音低了些。
“真的么？是不是不合胃口？”
陈婉欣撑着脸，盈盈一笑。
“不是啦，你老师本来就吃的少，今天没怎么活动，所以不怎么饿，你吃吧，味道怎么样？”
周嘉想了想。
“偏甜，但还是很好吃，我已经把本地好吃的都打听遍了，明天早上我们先去吃肠粉，中午吃早茶，晚上去喝热粥，去喝艇仔粥，听说是在船上卖的粥，好新鲜，一定很有意思。”
周嘉调查得十分细致，把这两天的出行规划得一清二楚，哪家店是有名且好吃的，哪家店是藏在巷子里面的，要走几个弯弯角角，其貌不扬但本地人常去的，记在备忘录上，多方对比，包没问题的。
陈婉欣“嗯”了一声，看着周嘉的眼眸温柔如水。
“好啊。”
她说的时候，摆在桌上的手机亮了，那是周嘉的手机。
陈婉欣提醒。
“有人给你发消息。”
周嘉低头看了一眼。
“是林雪辉在群里发消息。”
陈婉欣有些疑惑，表妹的消息。
周嘉打开，原来是林雪辉在群里面艾特人。
“有没有人打游戏啊？”
“今晚老婆不在家，激情apex一等二。”
这游戏日活都没十万了，怎么还有人在玩？赤石大王，这能玩下去的也是神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开箱子出红换了金银合金匕首？
林雪辉的消息密密麻麻。
“三角洲也行，漫威争锋也行，界外狂潮也不错，瓦罗兰特也可以，彩虹六号也可以啊，pubg也行，csgo呢？有没有人啊……”
林雪辉发出了悲痛的哀嚎。
什么fps全家桶？这位真是什么都玩，周嘉回了一条。
“出门旅游去了，玩不了。”
就算不旅游他现在也很少玩，很快李振涛也回了一条。
“我也出门旅游去了，玩不了。”
林雪辉发了一个井芹仁菜竖中指微笑的表情。
“现充爆炸吧。”
对话结束，单身人士的怨恨溢出了屏幕。
周嘉放下手机，不再理会这个一个人在家过五一的姑娘。
“没事，只是林雪辉在群里问有人打游戏。”
陈婉欣“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她倒是不担心。
虽然上回说了一句，但是男女间的距离她其实看的很明白，再怎么也是当老师的，只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看不明白……
“只缘身在此山中”也是有道理的。
两个人吃了饭，在步行街散步。
出门旅游大多如此，去本地特色景点看一看，一脚踏入进去，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电影里面，新老城区错落，路上还有着一辆辆有轨电车，感觉很适合演警匪片或者言情片。
周嘉和陈婉欣牵着手。
“老师，那边有糖葫芦吃，要尝尝看么？”
“好啊。”
“老板，这个怎么卖？一盒五块，行，老师你尝尝，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嗯，挺甜的，他们家的味道怎么这么香？”
“可能有什么独门绝技，而且这种糖葫芦很小一串欸，很适合当饭后甜点。”
“有点吃不下了，你吃么？”
“啊，好啊，啊……”
“笨蛋……这里是街上……”
陈婉欣看着周嘉又咬了上来，小声说着，左右张望，但无人在意。
周嘉将那块草莓咬在嘴里。
“没事啦，老师也该慢慢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你汪汪叫吗？不许叫啊。”
陈婉欣及时阻止了周嘉，不让他做出奇怪的事来。
周嘉面色尴尬，含糊不清地说。
“我知道，老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种事他绝对不会做第二次的好么？他又没有奇怪的癖好。
周嘉注意到陈婉欣今天好像兴致不是很高，脚步放得很慢。
“老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坐了飞机，所以现在还晕着？”
陈婉欣刚想说点什么，委婉地说一下生理性的问题。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僵了一下，脱下外套系在腰间，抓着周嘉的手说。
“我们打个车回去吧……”
周嘉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一瞬间高速思考，从地到天再到宇宙，似乎明白了什么。
细心如周嘉虽然能够从陈婉欣的眉毛看出她的心情，但毕竟没谈过恋爱，对于男女生理上的区别理解的也没那么清楚，光知道老师不舒服，却忘了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是逃不过的。
周嘉连忙掏出手机。
“噢噢，那我们打个车回去。”
两个人回到酒店，陈婉欣先是去翻自己落在酒店的小包，没有，然后又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迅速翻找着，被踢了一脚的行李箱里面也没有，她明明记得自己带了的，难道这就是行李箱的报复吗？
周嘉看着陈婉欣翻了好几圈，无果，于是蹲了过来问。
“老师你忘带什么了？”
陈婉欣犹豫了一下，脸微红着说。
“卫生巾……”
虽然也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男女朋友间总会经历和面对的，但陈婉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方面的事她从来没和周嘉说过。
周嘉“哦”了一声，他挠挠脑袋，噢噢，原来是来姨妈了，怪不得老师看起来不对劲，吃东西也吃不下。
等等，来姨妈了？
那现在老师岂不是很不方便？
周嘉忙说。
“我去帮老师买吧，正好我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来着。”
陈婉欣其实想着一般这种时候是可以点外卖送上门的，但是又偏偏喜欢他为自己努力的样子，于是她没将这话说出口。
而且两个人是情侣了，总归是要互相依靠的。
陈婉欣挪着步子，离周嘉更近了些，然后轻轻落吻在周嘉的侧脸，轻声说。
“那就拜托你了。”
第133章 就是老婆
周嘉在超市里面穿梭，一边穿梭一边看着货架上各类品牌的卫生用品。
好多，好多牌子、好多种类、花花绿绿的，好迷茫。
怎么会有这么多？
虽然自告奋勇地出来了，但实际上他对这玩意是一窍不通，突然想起来以前读书的时候，女生间会悄悄说些什么，另一个女生就递出一个东西，然后收到东西的人就跑向了卫生间，有些事情要过很久才能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周嘉看着陈婉欣给他发的消息。
“日用的、护舒宝的、270的、还有安睡裤。”
陈婉欣似乎怕周嘉不明白，还给周嘉发了照片。
周嘉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卫生巾他知道。
安睡裤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要学习的东西比想象中要来的多，对于这东西的唯一了解途径是以前电视上的插播广告，现在电视不怎么看了，连唯一的了解途径都没了。
周嘉在超市的货架前徘徊许久，明白了为什么圈外人没有办法分清奥特曼有什么区别、战队又是什么东西、假面骑士不都长一样么？
区别到底在哪里啊？
他看了好半天，才发现长度就写在包装上面，以前都不知道，不过一般也不会真的去注意这种地方，哪怕逛商场经过也会有意无意地避开。
店员在这个时候向着周嘉走了过来。
周嘉右手提着个小篮子，之前看新闻，一男子进超市为自己妻子买卫生巾，被骂变态，引发热议。
周嘉想着店员要是来说自己变态的，他就骄傲地仰着脑袋掏出手机。
“这是给我对象买的，咋了咋了，没给对象买过东西是吧？看，这是我和我对象的合照。”
而且本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在无伤大雅的地方过于保守，在该保守的地方却过于奔放自由，有时候周嘉也很想吐槽几句。
店员开口问。
“靓仔，要買乜啊？”
地道的粤语。
“哦，畀老婆買系唔？”
有生活的店员就是不一样，一眼就看出周嘉是毫无经验的新任男友，有经验的拿着就走去结账了。
周嘉突然得救了，忙说。
“是的是的。”
他的重点在老婆两个字上，就是老婆就是老婆，老师就是我老婆。
想着说出来应该会被掐。
店员于是开始给周嘉推荐起来，说这款不闷、那款轻薄、那款纯棉的，周嘉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看的港片和听的粤语歌理解着，最后掏出了手机。
“我要买这款，谢谢。”
果然看电视剧和实际交流是两回事，简单的语句他还听得懂，稍微复杂些的长难句就不咋明白了，店员心领神会，带着周嘉到了另一个货架旁边。
周嘉拿了两包，拍了照片，给陈婉欣打字。
“老师，这样的可以么？”
陈婉欣躺在床上，这会儿有点无精打采，平时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在旅游的时候……
陈婉欣看着周嘉来的消息，蛮担心他。
“买两包就行，谢谢你啦，害得你跑一趟。”
周嘉笑了一下。
“没事啦，等我回来，小女友好好躺着就行。”
这里有个男人趁人之危，陈婉欣说。
“好，我是小女友，快点回来啦。”
稍微顺顺他的心意。
周嘉在外面忍住上扬的嘴角，不想被当成怪人。
周嘉又买了一点别的东西，什么矿泉水、小零食、保温杯，又问了一句。
“我看到附近好像有卖红糖姜茶的，老师需要吗？”
陈婉欣发了个叉叉。
“不用啦，那东西不是适合每个人的，我之前喝过，喝了以后觉得更难受了，你老师已经是个大人了，早就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了，别太担心，别的没什么需要的。”
周嘉买完东西，付了钱后，又问了一下超市有没有开水。
酒店虽然也有烧水壶，但是酒店的烧水壶用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像超市里面的都是员工平时自己会接水喝的，所以更放心些，有些便利店还会有免费开水，实在不行随便去一个饭馆里面也能接到开水。
但好在超市就有，周嘉洗了杯子，接了一整杯，回到酒店，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周嘉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就是不管在哪里，出门后总有个人在惦挂，总有人在等待，所以不管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家。
周嘉提着手里面的袋子。
“我回来啦。”
陈婉欣看着周嘉，脸上挂着温柔恬静的笑容。
“你回来了。”
周嘉关上了门。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老师你躺着么，我应该带房卡出去的，我忘了。”
陈婉欣摇摇头。
“没关系，我可没那么虚弱，我还没到那种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地步啦，又不是生病了，好了，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周嘉将东西递了出去，陈婉欣看了一眼，真厉害，只是为何不用东西包一下，不过两人确实存在一定的思维差异，陈婉欣学生时代给别人递这种东西都是会专门用黑色的塑料袋包裹起来。
她取出里面的东西，小声说了一句。
“我要去卫生间……”
周嘉了然。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坐在外面等老师。”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看着陈婉欣脸微红的样子，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嗯，当然也没那么懂，毕竟这方面还是盲区。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周嘉听着卫生间里面传来了水声，躺在床上，默默刷着手机。
陈婉欣很快就出来了，先是上楼，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楼上自己的房间，接着又下来，手抓着楼梯的扶手。
周嘉起身，拿过桌面的水杯。
“老师，我还接了热水，喝点热水？”
陈婉欣想着他怎么能够这么面面俱到，原来这就是被关心和照顾的感觉？
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能这么细心，要是做题的时候也能这么细心就好了，有些东西明摆着误导的选项偏偏不多想一下。
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病犯了，揉了揉脸。
在想什么啊……
陈婉欣坐在床边，喝了一点热水，稍微舒服了些。
她看着窗子外面，外面流光溢彩，整个人依靠在周嘉的肩膀，显得有些虚弱，其实没那么难受，平时也不会这样，但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娇气起来。
“要不要现在去逛一逛？”
没好好玩，终究有点可惜。
周嘉搂着陈婉欣。
“没事啦，老师，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状态的老师让他觉得很心疼，但是又很可爱，病弱的姑娘总是想让人忍不住怜爱，被依靠的时候心跳加速，平时成熟的大姐姐展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谁会不爱呢？
去哪玩其实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陈婉欣声音很小。
“感觉不出去很浪费。”
耽搁他出去玩了……
周嘉则是温柔的说。
“没关系，老师，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很开心，同老师讲话就很满足了，而且……我有个好想法。”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
“什么想法？”
周嘉说。
“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第134章 偶尔也会想撒娇
既然出来了，那么必然是要在旅店看电影的，两个人你侬我侬，依偎在一起，小灯一关，投影仪的光照亮着喜欢的人的睫毛，温馨美好。
陈婉欣问。
“看什么？”
周嘉掏出手机，为陈婉欣提供起选择来。
“从喜剧片到言情片再到恐怖片都有，还有货真价实的鬼片，半夜不敢上厕所的那种，看镜子的时候会觉得镜子上面会出现血手印，包好看的。”
陈婉欣的脸色瞬间白了些，伸出手掐周嘉，银牙轻咬。
“不看鬼片，你就欺负你老师吧！”
陈婉欣是真的看不了一点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每次看着那什么古宅大门晃动，门上出现血字，女人的哀嚎，光是想一下她就浑身一抖。
之前还被周嘉抓着去了鬼屋，他那时候真是一点都不体贴温柔。
女人总归是记仇的，这个时候就全都想起来了。
周嘉则是乐呵呵的。
“没事，我会保护老师的，我阳气正盛，女鬼看了我都得红脸。”
陈婉欣无语地看了周嘉一眼，她非常配合地说。
“那你去和女鬼看？”
还跟我看什么？
周嘉赶忙摇头。
“不了不了，那我们看点温情的？”
陈婉欣“嗯”了一声。
“温情的就好，不用挑什么大片。”
于是周嘉开始选合适的电影来，最后选了《言叶之庭》，其实这电影他已经看过一遍了，毕竟是新海诚的电影。
电影的内容很简单。
志愿成为制鞋匠的高中生秋月孝雄，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二十七岁的职场女性，教师雪野百香里，两人在聊天的时候慢慢熟络起来。
秋月孝雄想要为雪野百香里做一双鞋，他却不知道雪野是老师，两人在学校突然遇见，少年的懵懂和憧憬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雪野在学校遭受流言，秋月为雪野出头，最后两人在家对峙，秋月表白，失败，跑，雪野出来追，最后两人在楼梯道拥抱，彩虹划破了连绵的雨。
那个画面很是经典，也是世界名画了，在各类AMV剪辑里面都能看见。
本来是个很平淡日常的故事，剧情也很短，周嘉却是很喜欢这个故事。
或许在那里面，他也曾经体会过一些相同的心境吧。
成熟女性是否真的会喜欢上比自己小的男人，有时候永远都无法摸清其中的真实，一切都如流光幻影般，伸出手来去抓那光，却只能抓住光的残影，张开手去看发现什么都没有，结果只留下一个人站在原地。
因为年龄小，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被当成弟弟，而非异性，周嘉深知这一点。
顺带一提，周嘉很想吐槽，电影导演新海诚绝对是个年上控。
在他几部经典的、脍炙人口的作品里面，女主的年龄都比男主大，《言叶之庭》如此，《秒速五厘米》如此，《你的名字》同样如此，在《天气之子》里面阳菜报了虚假年龄，但是一开始阳菜都装作成熟大学生，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绝对是年轻的时候被比自己年龄大的姐姐吸引了好么？
不过自己也没道理去说别人就是了，自己同样被老师所吸引，被老师的温柔所怀抱。
周嘉每一次看着老师撩动头发，都会觉得她温婉漂亮，可爱极了。
黑暗里面，投影仪的光落在墙壁的白布上。
两个人已经缩进了床里面，手牵着手坐在床上，背靠枕头和床头板。
陈婉欣则是将脑袋靠在周嘉的肩膀上，虚弱的时候，总是想更多的依赖他，她的声音轻轻的。
“这么靠着不是很舒服。”
周嘉低声问。
“那要睡觉吗？”
陈婉欣摇了摇头。
“不……”
哪怕困了也不想睡觉，想多聊聊天，多听听他讲话，这份心情慢慢蔓延开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
“我想被抱着……”
周嘉懂了。
周嘉稍微变化了一下位置，坐在了床头中间，陈婉欣于是缩进了周嘉的怀中，背贴着周嘉的怀抱，大姑娘像是被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玩偶所环抱。
周嘉就是那只小熊。
周嘉双手从后向前揽着陈婉欣的腰，在她耳边问。
“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陈婉欣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电影里面。
电影正演到秋月在学校里面撞见老师，两人都没有相认的时候。
“啊，所以你喜欢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吗？总感觉有点像是甘草糖。”
甜中带着点苦涩。
周嘉想着曾经可能有些时候确实有那样的心情，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各种滋味都会独自在角落里面吞咽，周嘉却说。
“我才没那么文艺呢老师，我可没想那么多。”
“那你想的是什么？”
“吃嘴子……”
“……我要掐你的腿了。”
“老师请温柔一点，我现在没有办法乱动。”
“就是现在才要掐你。”
“嘶……”
“我都没用力。”
“我也没喊得很大声。”
“你……啊，他们的进展好快，这么快就抱在一起了。”
电影结束，感动人心的结尾，陈婉欣转过头来，看着周嘉，眼眶微红，因为身体的原因，心情也变得脆弱了些。
“我可不会哭的哦……”
都怪激素，害得她看了这电影难受了，又想到周嘉，想着他暗中努力的点点滴滴，鼻子开始发酸。
这挑的什么电影，出来玩不应该挑一些更有趣更有意思的吗？
偏偏挑一部戳她心窝子的电影，趁着她虚弱的时候。
周嘉自然地摸着陈婉欣的脑袋，老师今天乖得有些过分。
“要我帮你揉肚子吗？我的手很烫的。”
陈婉欣摇了摇头，看着周嘉。
“嗯，不要……”
周嘉说了一声。
“好吧。”
言语中带着些可惜。
陈婉欣的眼睛注视着周嘉。
“要亲……”
已经越来越自然地向着他索吻，甚至可以用更娇俏、更可爱、更温声细语的方式。
周嘉看着陈婉欣，她的脸微微红着。
周嘉亲了上去，两人在床上贴着接吻，柔和的吻，像是关照着陈婉欣的身体。
片尾曲响起，制作人员的名字向上卷动，温柔的曲子在屋内轻轻悠悠回响。
“不顾大雨滂沱……”
“不顾浑身湿透……”
“我吹着口哨 追随你……”
陈婉欣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身上的疼痛都被缓解了些，想着他就这么陪在自己身边，整个人的心砰砰跳着。
向着他索求，向着他撒娇，依靠着他。
此前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因为年龄，还是故作逞强，总归是要装一下大人，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让她印象深刻。
“二十七岁的我，丝毫不比十五岁的我聪明，只有我，一直停留在原地。”
二十八岁的她，偶尔也会像个小孩子，向着喜欢的人撒个娇。
她变换了一下身体，转了过来，跪在床上，伸出双手环抱着周嘉的脖子，亲吻他。
第135章 哪来的神人情侣
陈婉欣贴着周嘉，偏着脑袋，比起往常来说更加用力了些，似乎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和低落的心情，只有这样亲吻着他，她才会稍微好受点。
那些光落在她的背上，她的发丝上，在黑暗里面美得安静，她看着周嘉，眉目含情。
周嘉在这个时候，竟是显得有些被动。
他的一只手撑着床单，保持着身体的重心，另一只手则是放在陈婉欣的脑袋上，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从头顶一直到后脑勺最后再到发梢，似乎是在告诉她，没事的，有我在。
陈婉欣感受着周嘉的安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脆弱，明明只是经期而已，却如此不像话。
两人对视着，突然间有了些默契，陈婉欣感觉唇被轻轻拨开来，被周嘉占据，她的脸红得透透的。
陈婉欣的手抓着周嘉的衣服。
他怎么就？！
他怎么就……
陈婉欣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配合着周嘉，任由着他来。
这下……真的打结了……
在音乐渐渐淡去的时候，两个人分开来，陈婉欣靠在周嘉的肩膀上，轻吐气息，心跳得很快。
被深吻了，被深吻了……
要放以前肯定会觉得真怪，但实际体验却比想象中要好，虽然不怎么有技巧，但是真的很温柔。
不行了，陈婉欣觉得再想下去今天自己会晕在这里了。
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着音乐声都停止了。
陈婉欣决定转话题。
“对不起……让你看到丢人的样子了……”
真的有点丢人，甚至于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嘉说。
“没有的事，超级可爱的，老师可爱的我心都要化了。”
陈婉欣这个时候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而是就这样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片刻的静谧，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她挪动着身子。
“可以更紧地抱着我吗……”
是希望，是请求，对着自己的男友撒娇。
周嘉于是更加用力地将陈婉欣抱在了怀中，脸贴着她的侧脸，用鼻尖去蹭她的耳垂。
夜色早已落下，江上游船浮动，五颜六色的广告牌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行人穿梭于江堤，窗帘打开了一小截，透过那薄薄的一线，可以看见外面漂亮的城市，窗外繁华热闹，窗内宁静美好。
陈婉欣就在宁静中慢慢睡去。
周嘉看着老师的侧脸，在心中发出了声感叹。
啊，睡着了……
紧闭的眉眼，只属于他的这一面，来自于老师的信赖和爱，让周嘉很喜欢。
他抱着陈婉欣，抱了许久，等到过了些时间，试着不吵醒陈婉欣，让她躺在了床上，自己也缩进了被窝里，就这样，不再动弹。
老实说，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这个时候，他只想要让她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她。
当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陈婉欣很明显懵掉。
光从窗户外面落在两人的脸上，陈婉欣意识清醒，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周嘉的怀中彻底睡着了！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
完蛋了，怎么就这么睡着了？而且还没洗漱。
她慢慢起身，试着不吵醒周嘉，拿了换洗用品，去卫生间洗澡。
周嘉是听着潺潺流水声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左右张望了一下，看着被窝里面隆起的空隙，那是陈婉欣昨晚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气和体温。
周嘉坐起身，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
“老师，你在洗澡么？”
陈婉欣感受着水从头上流下来，回了一声。
“是的，你等一下我吧。”
周嘉连连点头。
“没事，老师我等你。”
陈婉欣洗完以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
周嘉看着刚刚出浴的老师，心里面轻飘飘的，总觉得老师洗了澡以后看起来好软。
连着肩膀和脖子都变得粉嫩了许多，一股好闻的香气不断地往鼻子里面钻。
周嘉上前来。
“老师，我可以抱你吗？”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
“流氓，我还在擦头发。”
但是陈婉欣也没有反抗，任由周嘉抱了上来。
周嘉从后面抱着陈婉欣，吸着香气。
嗯，真香。
活脱脱变态。
陈婉欣擦了一会儿头发，拍了拍周嘉的手。
“我要吹头发了。”
周嘉心满意足地松开来。
“我去洗澡。”
周嘉很快洗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那今天还出门吗？老师。”
陈婉欣点头。
“出啊，只是出门玩，老师没问题啦，而且不是说了要去看海吗？不去的话就白来了。”
虽然不能穿泳衣了。
陈婉欣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没关系。
两个人没有完全按预定行动，因为睡过头了，于是只吃了个早茶，下午就来到了海边。
海边人比想象中要多，周嘉穿着个大裤衩，上身穿着一个可以脱的t恤，里面则是穿的泳裤，随时可以下海。
不对劲。
陈婉欣则是穿着黑色的长裙，一件白色短袖，再加上防晒衣。
两人都穿着拖鞋，方便玩乐。
沙滩上人比想象中多，沙滩旁边还有着商铺区，卖泳衣的、卖烤肠的和卖书的。
卖书的？
商铺区居然还有着卖书的？
陈婉欣很明显是来了兴趣，也不着急去海边踩沙，先拉着周嘉去看那商铺。
商铺不大，露天的，六七张长桌拼成了一个L形，上面铺着白布，白布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书，从人文到育儿，从轻小说到玄幻，言情再到刑侦，地方不大，种类齐全。
在商铺后面有着两位年轻人，一位穿着白裙的姑娘，个子矮矮的，戴着墨镜，看着像是摊主。
还有一位冷面帅哥，穿着一身沙滩装，休闲短裤配花衬衫，一看就很能打。
两人的声音远远就能听见了。
“宇宇，快点拿出点干劲来，不要老是摆着一副冷脸，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我天生就这样。”
“哼哼，这可是我伟大的Operation Skuld（掌管未来的女神）的试点计划，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却是我们开书屋的一大步，鼓掌。”
“真亏你能记得住那么绕口的名字啊，好的，鼓掌。”
“总感觉有点太敷衍了，你的鼓掌声没有冲劲，你明明晚上的时候那么有劲……”
“苏云兮，你在外面说什么呢？！我要捏你脸了。”
“等等，老公你不能对你的娇妻这样！说好的以后温柔以待呢，领了证就翻脸，太过分啦。”
“才不是，温柔以待不是无限包容，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羞耻心。”
周嘉看见两个人在那里互相掐脸，一整个无语住了。
哪来的神人情侣？
第136章 长长久久
两神人终于注意到来客人了，名叫苏云兮的姑娘一边掐着男人的脸一边说。
“老公，来客人了，快去接客。”
这是什么用词？
冷面男人和小姑娘停止了打闹，走到了周嘉两人旁边。
“你好，欢迎光临，我们正在做活动，买一本书九折，两本书八折，三本书七折还送小礼物，小礼物是我们自制的书签。”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例行公事打卡上班，站在那里使人心甘情愿掏出钱包的原因不是商品而是他身上的压迫力。
兄弟你卖的真的是书而不是军火么？买三把枪送一颗子弹。
男人被姑娘挤开来，姑娘一脸活泼，手里拿着两张A4纸。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做一下调查问卷，我们还有另外的小礼物，是自制的手链，每一对都不一样。”
陈婉欣来了些兴趣，上前问。
“调查问卷？关于什么的？”
苏云兮说。
“我们正在计划开一家书店，所以准备了一些相关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填填看吧。”
她眼巴巴地递出那两张调查问卷，一双水杏眼不断眨动着，和旁边的男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陈婉欣理了理耳发，接了过去。
“好啊。”
苏云兮一下周身亮起了光，像是太阳般灿烂。
“谢谢你，姐姐你真好，姐姐你好漂亮好喜欢。”
周嘉也接过去一张，和陈婉欣一起坐在旁边填起来。
上面基本上都是些选择题，类似于你喜欢的书籍类型，喜欢的书店装修风格，喜欢的饮品，还有几个问答题，你希望书店能满足你的什么需求。
看起来是很认真的市场调研。
他和陈婉欣填的时候，陈婉欣和小姑娘在那里聊天。
“你们是情侣吗？”
苏云兮笑了笑，抓着旁边男人的胳膊。
“这是我老公，我们已经结婚啦，虽然还没办婚礼，但是已经领证啦。”
她的眼睛里面带着一种幸福的、不自知的小小炫耀在，冷面男人在这个时候也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小姑娘问。
“姐姐你们俩个是外地人吗？”
陈婉欣“嗯”了一声。
“是的。”
“果然，我听你们说话就听出来啦。”
“你们俩是本地人？”
“不是啦，在这里打工啦打工，当可怜的牛马推磨，对了，你们是情侣吧？”
“是啊。”
陈婉欣这样说着，转过来看着周嘉笑了一下。
陈婉欣大大方方承认的时候，周嘉感觉自己的心被撩拨了。
好喜欢……
苏云兮一拍手。
“啊，一看你们就很是情侣，好般配。”
摊主看起来很是会招揽客人。
陈婉欣将填好的问卷递给了小姑娘，周嘉也很快填好，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说了一声“谢谢”，在包里面翻着，从包里面掏出一对手链，漂亮清新的配色，白色、浅蓝色和黄色交错着。
“这个手链可以保吉祥的，对姻缘也很有作用的，送给你们，你们一定会长久的。”
总觉得好像传销。
旁边的男人就是传销的打手。
男人在那里用一张冷漠坚定的脸点头。
“祝你们幸福。”
周嘉想着这种祝福话语不应该更有起伏一些吗？但他礼貌的没有说出口。
周嘉和陈婉欣挑好问卷以后，又选了三本书，一本文学经典，一本漫画，一本轻小说，又有千金又有机甲的，周嘉想着这是什么东西，买来看一看。
苏云兮将书包好，附赠上书签，递给两人。
“谢谢惠顾，书签背面有我们的公众号，欢迎关注，上面会有书店的消息，因为现在还没开业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业，总之等到一切都成熟的时候就会开业的。”
周嘉想着那算什么，好像都市传说一般的书店。
苏云兮向着两人挥手。
“欢迎你们来玩，祝你们幸福，有手链在，一定会幸福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话听了还是蛮开心，陈婉欣和周嘉牵手离开，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老公，你不要老是冷着个脸啦，到时候把客人吓到该怎么办？”
“没有，我觉得还好吧。”
“拿出你平时在家里的闷骚劲来，你……等等，哥哥，别捏，错了，错了……”
周嘉沉默，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白痴情侣，真是搞不懂。
陈婉欣轻轻笑了一下。
“很有意思呢，原来还有这样的情侣。”
她似乎很喜欢那对手链，拿着看了又看，随后拆开来，递给周嘉一只。
周嘉戴在了左手，陈婉欣戴在了右手，陈婉欣举起手腕在空中晃了晃。
“太好了，现在我们就有一对了呢，感觉真的会有效果。”
周嘉问。
“什么效果？”
陈婉欣停下脚步，看着周嘉，睫毛眨了眨。
“像摊主说的那样，保吉祥，保姻缘，我可以和你一起，长长久久。”
后面四个字说的很慢，像细水长流，流入周嘉的心中。
陈婉欣讲着情话，她的情话和周嘉不同，没有那么热烈，她只是希望两人平稳安定的未来，很平淡，但却更加撩动人心。
周嘉紧紧抓着陈婉欣的手。
“老师，我们一起拍一张照片吧，就拍牵在一起的照片。”
陈婉欣点头。
“好啊。”
那是一张牵着手的照片，带着爱心的特效，将两只手包在一起，配对的手链毫无疑问说明着两人的关系。
以前看别人秀恩爱，朋友圈就发张这样的图，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拍这样的照片。
真好。
两个人在沙地上走着，周嘉想要是放在恋爱喜剧动画片里面，一般都有什么蒙眼砍西瓜，或者沙滩排球，总之是不可避免的七八定律。
但这些都没有，只有两个人在海边走，陈婉欣感叹了一句。
“真没想到，看着那么年轻，那两个人居然都结婚了，尤其是那女生，我还以为没成年呢。”
周嘉说。
“应该只是个子不高，而且女生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男生二十二岁，我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你要是没到老师就是在诱拐小孩了。”
“那我也乖乖跟着老师走了，一招手就走的那种。”
“你幼儿园的老师没教过你不要轻易跟着人走吗？”
“说过，我们老师还说越漂亮的越危险，老师一看就是很危险的那种。”
“又说这种话……少来，我现在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那你还跟着老师走？我要把你抓回去炖汤。”
“老师原来要吃小孩吗？锅在哪里，我自己跳进去。”
周嘉这样说着。
陈婉欣说不过他，只能最后说了一句。
“早熟小孩。”
周嘉骄傲地抬头，又关心了一句陈婉欣的身体。
“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
毕竟他也不知道痛经是什么感觉，虽然会有很多人说很痛，但很难想象出来。
但人只是低烧都会觉得一直不舒服，脑袋疼，做什么都没劲，痛经岂不是难受得多？
陈婉欣“啊”了一声，忍不住问了一句。
“原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周嘉点头。
“是啊……怎么了？担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陈婉欣的心中生出感动，又觉得他好傻好可爱。
她没有正面回答周嘉的问题，而是说。
“对了，我们去踩水吧，虽然不能下水，但是可以去踩水。”
第137章 试着换个称呼
陈婉欣脱了拖鞋，露出一双白嫩素雅的脚，踩在沙滩上。
细细的沙子在脚底很是舒服，陈婉欣来回踩了两下。
周嘉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老师的动作，看着那双如艺术品般的脚，先说好，他可不玩明日方舟。
陈婉欣习惯性地拨了一下耳发，看向周嘉。
“好了，你也来吧。”
周嘉于是也脱了鞋，同样踩在了沙子上面，两个人就这样踩进了海水中，海水轻轻摇晃着，一次次上岸又落下去，淹没脚踝，又只剩下湿漉漉的沙。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稳着身形，抓着裙摆，一步步慢慢向着更深处走去，直到海水能盖到小腿，接着，陈婉欣轻轻地用脚踢水。
“嘿咻。”
陈婉欣踢得很是高兴，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学生一直在担心自己。
周嘉则是愣了一下。
周嘉学着陈婉欣的样子，同样踢着水，但很明显收敛了许多。
陈婉欣被踢了就说。
“嗯……我现在正处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呢。”
周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错了。”
在他这样说的时候，陈婉欣又踢着水，踢到周嘉的裤腿上。
周嘉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这是耍赖啊耍赖啊，这违反了公平对决。”
陈婉欣“哼哼”一笑。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讲公平了？”
她逗着周嘉，很是开心，一边踢一边问。
“生气了吗？”
她看着周嘉在自己面前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
周嘉无奈，只能看着陈婉欣不断踢湿自己的裤子，被动承受了一切，怎么也想不到老师也有小孩的一面。
周嘉一动不动。
“没有。”
陈婉欣又踢。
“生气了吗？”
周嘉那个无奈。
“没有。”
总觉得像是pop子和pipi美。
陈婉欣又踢了两下。
“生气了吗？”
周嘉这下来劲了，认真地看着陈婉欣，黑色的阴影线从他的额发落下，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无可匹敌。
“老师，我要动真格的了。”
陈婉欣则是轻轻扬了扬头发。
“你要怎么动真格的？”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陈婉欣自然是知道周嘉这一点。
她又轻轻踢了一脚。
周嘉说了一声“好哇”，直接蹲下来，抓住了陈婉欣的脚踝。
陈婉欣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你……”
等等，这可是在外面啊。
周嘉一手抓着一个脚踝，反正他今天里面穿的是泳裤，也不怕被溅湿。
只是……老师的脚踝好光滑，好纤细……
周嘉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家老师脸红了
陈婉欣别过了头去。
“流氓……”
她合理地怀疑周嘉是故意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看了电影，所以心生邪念。
还好周嘉只是抓着脚踝，要是他抓着脚，陈婉欣觉得自己就要逃跑了。
周嘉则是占据了小小的上风，逼问。
“老师错了没？”
陈婉欣转过来说。
“错了错了，我错了。”
周嘉还是没放手。
“不够真心实意。”
陈婉欣幽幽看了周嘉一眼，稍微弯下身子，在他耳边温声细语。
“我不闹了，放过我，好不好？”
求饶的话语，周嘉的防线被彻底击溃。
周嘉放开了陈婉欣，陈婉欣小跑似地逃回了岸上。
“你玩水吧，记得把手洗了，我给你拍照。”
她在岸上对着周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周嘉总觉得老师逐渐变得越来越小孩子气了，原来谈恋爱的人不是变傻，只是会不自觉在对方面前展现出幼稚的一面。
更可爱了说是。
这边两个人玩得很是开心。
远远的，千公里以外的地方，有个人玩的却不是很开心。
林雪辉坐在家里的椅子上，转着圈，玩了一会儿游戏，总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明明自己的表姐有对象了，还是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了，明明是双倍的快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雪辉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都在旅游，嗯，老是和别人的男友打游戏也不太好，但她真的只是想和人打游戏……
虽然周嘉玩游戏的频率已经少很多了，但偶尔玩一玩，还是蛮开心的。
林雪辉叹了一口气。
要不还是找别人玩吧，但是以前认识的同学都好久没联系，而且大家玩的游戏也完全不同，真可恶啊。
林雪辉思考着该如何平衡这份关系，周嘉恋爱，李振涛要结婚，自己算什么，自己这种独身狗又该怎么办。
林雪辉抓着自己的头发，将手柄扔在了桌面，靠着躺椅，看着天花板，一副咸鱼样。
就不应该和男生玩太近，搞得一切都这么麻烦。
真是不明白，小的时候男生女生一起玩都没什么所谓，长大后多了二两肉，少个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男生和女生一起玩就难免会有非议。
可恶，她也想要一个赛博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什么时候才能像2077那样能够安装义体？！
她一敲桌子，敲得桌上的水杯颤动，决定了，现在就去找妹妹！
她要和那两个深陷恋爱的人保持距离！
保持边界感！
是的，她要做有边界感的女人！
林雪辉暗暗燃了起来。
林雪辉直接上发帖，妹车1=2。
从今天以后，她只和妹妹姐姐玩！
夜色渐深。
一辆出租车在繁华的道路中穿梭行驶，最后停在了酒店的门前，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面和酒店的招牌交相辉映。
后车门打开，一名穿着裤衩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
周嘉一边说一边向着里面伸手。
“终于到了，海边也太难打车了。”
他像是牵公主一样去牵自己喜欢的姑娘，陈婉欣先是伸出手来，素洁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看着格外漂亮，接着才优雅地探出一个身子，踩在地面。
车后门被关上了，出租车慢慢远去。
周嘉问。
“还要买点什么东西么？”
陈婉欣摇头。
“不用啦，回去休息啦，今天已经玩得很开心了，你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么？”
周嘉摇摇头，抓着陈婉欣的手往回走。
“嗯，至少要去的地方没有了，但还有件事想做。”
陈婉欣歪着脑袋看周嘉。
“是什么？”
周嘉思量了一下慢慢开口。
“想听老师用别的称呼喊我，就像今天那对情侣，情侣之间好像有很多种喊法，但我和老师之间就没什么昵称。”
像是宝什么，又像是老公什么的……
陈婉欣想着今天那小姑娘怎么喊的，脸渐渐红了。
她瞪了一下周嘉，然后小声说。
“在外面有点喊不出来，回房间的话……我可以试试……”
第138章 老公
两人在床上盘腿对坐，紧张得如参加西部牛仔的拔枪对决。
只是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射出来的不是英寸的柯尔特长弹，而是想要拉近彼此关系的言弹。
周嘉先开了口。
“宝宝。”
陈婉欣的脸上立马浮现一大片粉红，整个人醉在了这两个字里面。
陈婉欣如鹦鹉学舌，只是更笨拙、更缓慢些。
“宝宝。”
两个字不是从舌尖喊出，而是从心里面冒出来，她这样喊着周嘉，换了个称呼，就感觉年龄真的变小了。
周嘉心跳得很快。
陈婉欣说。
“总觉得有点奇怪。”
周嘉挪动着身体，到了陈婉欣旁边，抓着她的手。
“哪里奇怪？”
以前觉得情侣间用宝宝称呼真肉麻，真恶心，听着就只想翻白眼，等到自己谈的时候只想被多喊两声。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变着称呼喊。
“宝，陈宝宝。”
陈婉欣心中的防线慢慢被击溃了，弯着腰，向着床上趴去，捂着脸翻了个身。
太羞耻了……
羞耻之余又有点高兴，宝就算了，陈宝宝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那种学校门口卖的小玩具，海洋宝宝，一吸水就会膨胀，透明的五颜六色，放在手里会光滑的滚来滚去。
简而言之，太过可爱。
陈婉欣手指透出一条缝，看着周嘉，厚脸皮的正在那里咧着嘴笑。
陈婉欣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动，坐起身来，刘海在空中晃了两下，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额头上都带着些粉红色。
她抓着周嘉的手臂。
“你等我缓一下。”
周嘉则是想着还有什么称呼，再次在她耳边低沉开口。
“婉欣。”
陈婉欣身体抖了一下，耳朵也开始泛红。
啊啊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说了让他等一下的。
婉欣算得上是她的小名，家里人有时候会这样喊她，可是被他这样喊，总觉心在轻轻的抖。
陈婉欣眼帘慢慢抬起，双手举起来，放在周嘉的脸上，这个动作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拧脖子。
她鼓着脸颊，看起来很是可爱。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周小狗。”
陈婉欣喊出了自己给他的备注。
周嘉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是昵称吗？”
陈婉欣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周嘉的脸往另一边转，看起来并不是要亲吻，接着，她把右手放了下来，搭在周嘉的大腿上，身体前倾。
她在周嘉的脖子处吹着热气，声音小小的。
“这可是你逼我的……”
周嘉倒是坐得很端正，想着老师会怎么喊他。
陈婉欣思量片刻，抿了抿嘴唇，然后缓缓在周嘉耳边说。
“周先生……”
先生，一个词可能有很多含义，是老师，是文书工作的人，又或者港片里面对顾客的称呼，但在这个时候这个词毫无疑问是，自己的丈夫。
周嘉本来心里面已经有了预估，但还是被这一声喊所触动。
糟糕，顶不住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脸也慢慢红了，嘴角轻轻上扬，再怎么说也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孩，她可有的是办法。
“周周，怎么了？你怎么脸红了？”
周嘉觉得老师果然蛮孩子气，在这个时候总是想争上一头。
“老师……”
习惯性地喊出了这一声。
陈婉欣笑着说。
“怎么不喊昵称了？”
周嘉转过来。
“小陈。”
陈婉欣眉头微蹙。
“这个总觉得像是上级喊下级，不像爱称。”
“陈？”
“嗯，意外的我还挺喜欢的，但没那么心跳加速，小嘉子。”
“等等，公主娘娘，这不是爱称吧，这样喊我总感觉身上一凉。”
“那就嘉嘉。”
“欣欣？”
“……”
两个人在这里研究着称呼，渐渐地也就适应了些，但有那么个称呼，始终没有说出口。
周嘉将陈婉欣揽在怀中。
“想听老师用另外的称呼喊我。”
陈婉欣自然是明白他在说什么，缩在他的肩膀窝里面。
“真的要听？”
“嗯，真的很想听，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又来，不要以为你老师那么好说话。”
“婉欣……”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喊着，一声又一声，喊得陈婉欣脑袋发热。
陈婉欣幽幽地瞪着周嘉。
“就知道得寸进尺……”
周嘉确实没反驳。
“可以么？”
陈婉欣的肩膀慢慢放了下去。
“那你，闭上眼睛。”
周嘉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热气，从耳边传来，温润轻盈，带着羞意。
“老公……”
酥酥麻麻，喊得人脑袋都化了……
声音在黑暗里面不断回响……
旅行的时间很短暂。
说是三天，但实际上第三天就得回去了。
中西合璧式的建筑风格，两层楼高，红白黄绿四色的满洲花窗，像是走进了电影，两层楼高的建筑鳞次栉比，灰色的墙，红色的瓦，祠堂和民居房坐落其间。
黑色的门匾上用鎏金的字写着“叶问堂”三个大字。
等到太阳高升的时候，陈婉欣和周嘉在大院里面的长凳坐下，金毛狮子就钻了出来，被四方人的目光所注视，灵活地上窜下跳。
下午的时候，两人又坐在冰室当中。
传统冰室，和茶餐厅不同，以售卖甜品为主。
周嘉想着陈婉欣的身体不舒服，不来，但陈婉欣却是说着来都来了，至少拍个照。
红色的小圆桌上，摆着红豆冰和双皮奶。
“老师，你身体不行，不能吃这个双皮奶。”
“就让我吃一口。”
“一口也不行，这两个都是凉的。”
“但总不能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吃吧，那样也太无情了些，你对你老师是不是太冷漠了。”
“明明是关心，昨天晚上谁又抱着我说，肚子好疼，受不了了，我看这里还有别的吃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老师，就吃一口，我不想吃别的。”
“原来老师你就是想吃这个，我刚刚就猜到了，一口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你知道生理期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吃甜的辣的冷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不行，不能吃。”
“老公……”
周嘉沉默了，舀了一勺，将勺子递了出去。
“只许吃一口哦，只许吃一口。”
陈婉欣“啊”的张开嘴，咬住了勺子，笑盈盈看着周嘉。
太阳西斜，江面上行船来往。
陈婉欣站在船头，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勾勒出她倩丽的身形，总有一种凭栏远望的感觉。
从船上下来，两人又一路上了雪城塔。
雪城塔高达六百米，塔的主体也有四百五十米，在那里瞭望，能够看见整座城市。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两人站在窗边。
陈婉欣不自觉感叹。
“这个世界真漂亮。”
周嘉“嗯”了一声，看着璀璨的灯光连成一片，新旧城区交错坐落，整座城市蓬勃而有生机。
陈婉欣说。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什么样的？”
“就是牵着自己学生的手，站在这里一起看风景什么的。”
“不喜欢？”
“不，是太意外，但是喜欢，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办法知道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做好心理准备那件事才到来，而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再去接受。”
“老师你突然说出了很有哲思的话。”
“是吗？”
“是啊是啊，像我这个时候就想不到这些。”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好喜欢你。”
窗外的彩光变换着，穿过透明的窗户，落在陈婉欣琥珀般的眼眸当中，她不再去看游船和江面，而是转过来看着周嘉，周嘉的话语很轻，但却很饱满，一直如此，依旧如此，让人觉得，未来也会如此。
她稍微向着周嘉的方向挪近了些，在他旁边轻声说。
“傻瓜。”
夜色如帷帘拉上，天空中有着明星闪烁。
她的声音在夜色下落入周嘉的耳中。
“我也好喜欢你的。”
第139章 林雪辉的反常
晚上，酒店。
陈婉欣抱着周嘉睡觉，说他像是一个大号抱枕，而且明天这个时候就回去了。
周嘉帮着陈婉欣揉着肚子，一直到她再次舒服的时候。
这对陈婉欣来说似乎是个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对于周嘉来说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了，但这个时候他要能做出什么来他就是禽兽不如了。
“等明天回去我就把房子租了，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但还是两间卧室吧。”
“啊，老师不想每天晚上和我睡一起……”
“倒也不是，想要独立的空间，要是睡一起久而久之也会有不少麻烦的。”
“嗯，我说着玩的，还是两间好了。”
被窝里面，两个人讲着悄悄话。
周嘉说。
“我想再听一次老师喊我。”
陈婉欣红着脸，缩在周嘉的怀里面，觉得还是有些羞耻，虽然撒娇的时候她已经喊过了，但是再喊也会觉得有些奇怪。
陈婉欣轻咳一声。
“就喊一次啊。”
周嘉连连点头。
“一次就足够了。”
但，有些事情就是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于是陈婉欣趴在周嘉的肩头又喊了一声。
“老公……”
周嘉的心化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样子，手趴在周嘉的胸口，在他耳边轻轻呼气。
“是不是很难受？”
周嘉不明不白问。
“什么很难受？”
陈婉欣支支吾吾的。
“就是贴着你，让你觉得很难受，各种方面的。”
周嘉可能懂了，但是装傻。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脸，瞪着他。
“你之前不是还说每天晚上看我的照片……”
周嘉转过来说着实话。
“我就真的只是在看……”
陈婉欣的表情有些尴尬，恨不得有个地缝。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多了吗？结果到头来还是太纯情。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选择用嘴唇盖住了周嘉的嘴唇。
周嘉的手不老实的放在陈婉欣的背上，慢慢游走，手停留在她的腰间，触碰着衣服的下摆，看起来是有色心没色胆，又或者说，是在担心她的身体和心情。
夜色里面，两人的吐息渐渐厚重了些。
陈婉欣感受到周嘉的骚乱，用尽了气力小声说。
“没关系，别太过分，是可以的……”
……
周嘉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美好过，有人曾经说在开窗的时候把手放在窗外感受风就能感受到美好的东西。
周嘉没尝试过，但始终觉得那是不一样的。
最后两个人还是洗了个澡，抱在一起睡着了。
周嘉本来想照顾陈婉欣的心情，但是没想到同时也被老师照顾着心情。
翌日，两个人坐了飞机回去。
假期最后一天，周嘉租好了房，两室一厅，靠近学校，陈婉欣上下班也很轻松，等到周嘉把陈婉欣的东西搬过来，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房租不贵，一个月两千，按季付，押一。
晚上十一点。
周嘉将最后一盆花搬到了阳台，阳台上一排整整齐齐，全是陈婉欣的花。
陈婉欣站在旁边，这会她刚刚下班回来。
“谢谢你了。”
周嘉摇头。
“没关系，正好我有空嘛，但是老师不是没时间么，所以我顺便就弄了，看看怎么样？”
陈婉欣点着脑袋。
“很好啊，还有别的东西在吗？”
周嘉拍拍腰。
“还剩下床单被子什么的，我想着老师今天晚上应该还要在家里睡觉，所以就留着没有动。”
陈婉欣上来帮周嘉拍着腰，像是在舒缓他的身体。
“对了，你家里怎么说？”
周嘉说。
“我讲我要出去住，他们说好啊，早就该出去住了，天天在家里看得久了有点烦了。”
陈婉欣沉默了，这到底是什么家庭？
周嘉感受着老师温柔的小手，腰也不疼了。
“老师呢？给家里讲了吗？”
陈婉欣摇摇头。
“没有讲，不过可能会在最近这段时间给家里人讲吧，不好意思，再给我一段时间。”
周嘉想着那是什么被威逼利诱的台词。
他从后面抱着陈婉欣。
“什么，现在不讲我就要撕票了，惩罚你。”
陈婉欣靠在周嘉的身上，轻轻“啊”了一声。
“要惩罚我什么？”
周嘉假装凶狠。
“惩罚你今晚睡这里，床我已经铺好了。”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挑着他的下巴。
“我睡这里，不知道难受的是谁呢。”
周嘉沉默了，好像难受的还真是自己。
陈婉欣盈盈一笑。
“今晚我还是先回去住，你独守空房吧。”
周嘉听着这话，怎么自己是守着空闺的可怜小姐，不对劲。
陈婉欣笑了笑，在周嘉侧脸亲了一下，已经越来越熟练的亲吻。
周嘉放开了陈婉欣。
“我明天下班后再安装一下网络宽带，老师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婉欣摇了摇头。
“没有了，太好了，以后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家了呢。”
是的，是家，是两人共住的地方，周嘉这样想着，觉得真好。
五一假期彻底结束，周嘉来到了办公室。
今天晚上两个人就会住一起了，周嘉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
同居啊，以前真是想都没想过。
之前只和大学舍友一起长住过。
大学四年舍友都比较友好，宿舍卫生轮流清理，都是爱干净的。
只出过一次意外，有个舍友分手失恋了，出去喝酒，回到宿舍后哇哇吐，哥三个守了一宿，生怕他没了，都准备着要是没鼻息了立马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过和老师住一起可能有些不同。
周嘉这样想着，心中紧张。
但是，紧张的同时，还发现另一件事情。
今天林雪辉早上没有来找他要吃的，不对劲。
按理说，林雪辉这姑娘早上八点前会来走一圈，坐着聊天，等到十点左右的时候又会来一圈，比闹钟还准时，今天却是没动静。
中午的时候，他和李振涛像往常一样走到了林雪辉旁边。
“走吃饭吗？”
林雪辉则是看了两人一眼，两只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抓着椅子靠背，将椅子推进了桌子下面，显得文静而淑雅。
“啊，不吃了，我今天中午去公司外面吃，不和你们去食堂吃了。”
李振涛一拍手。
“那走一起呗，天天吃食堂我们也有些腻了，一起去外面吃吧。”
林雪辉“啊”了一声，一个文员姐姐从旁边走过来，林雪辉挽住文员姐姐的胳膊。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好了要和薛姐一起去吃饭了。”
周嘉和李振涛歪歪脑袋，两个人脸上写着疑惑，虽然不一起吃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三人也没有约好中午一定要一起吃，但他俩总觉得林雪辉怪怪的。
这个人很反常。
第140章 同居开始
林雪辉下午的时候也没有吹水。
周嘉产生了些小小的疑惑，不过倒也正常。
刚复工事情蛮多，今晚还得加班。
事情堆积在了一起，周嘉也有点抽不出身来。
他正琢磨着，差不多可以做一个游戏的先导pv，发在视频网站上，一是可以做一些小小的宣传，二是可以收集一下反馈。
不过这种独立游戏的pv播放量向来不会太高，有个几万就不错了，感兴趣的人会在下面留言，类似于。
“看着没有什么打击感。”
“正式版什么时候出？应该比丝之歌先出吧。”
“哪里下载？”
现在不少游戏会把未完成版本放在网络上提供免费试玩，用以收集意见和修复bug，周嘉想着自己也可以试试。
他向来很有行动力，说做就做，回去就开工。
下午六点。
周嘉和李振涛又走到林雪辉工位旁边，喊她去吃晚饭。
林雪辉优雅起身，和中午一样，轻轻抓着椅子的后背，将椅子推进了桌子下面。
这个人似乎连着性格都变了，往常的时候突出一个大大咧咧、自由奔放，腿一蹬，凳子一甩，就站起身来，然后欢快如海绵宝宝呼唤派大星。
“有人要去吃晚饭吗？有人要去吃晚饭吗？”
今天却是一转小家碧玉，林雪辉再一次挽住了旁边姐姐的胳膊。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也和薛姐姐一起去吃饭。”
林雪辉说完，就跟着文员姐姐一起消失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干瞪着眼。
周嘉转头看向了李振涛。
“你是不是惹到她了？”
李振涛指着自己。
“你为什么怀疑我？难道是因为我老惹事，虽然是有前科，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怀疑我啊，是兄弟么？”
周嘉指着自己。
“那难不成怀疑我？”
他觉得和自己没关系好吧。
周嘉不明白，怀着疑惑一直回到了家里面。
周嘉目前正处于和老师踏入同居生活的兴奋状态，屋内各种设备齐全，宽带、电饭煲、炒菜锅、洗衣用的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洗衣用的盆还是分开的，贴身衣物是用不同的盆，周嘉有个蓝色半透明的小盆，陈婉欣选了红色半透明的小盆，正常的衣物用一个大盆装着，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就到时候一起扔在洗衣机里面。
洗衣机租房里面没有，陈婉欣之前租房时候买的洗衣机被搬了过来。
另外还有袜子，倒是没有特意区别开来，两个人共用一个青色的盆。
不过东西放一起，就发现有些地方还是不同的。
像浴室里面摆着陈婉欣的洗发露、两款不同的护发素，据说是在洗澡的时候会交替使用，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上面写着泰文和英文，唯一能够辨认出来的是“100ml”。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身体乳、卸妆油、面膜。
看起来护理比想象中要来得困难，周嘉对此也有所了解，但实际亲眼看见这些东西摆在面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嘉自己洗澡就很简单，一个牌子的洗发水从今年用到下一年，就买这个牌子的，只要不爆雷可以一直用，顶了天再买一个护发素和洗面奶。
周嘉已经将房间内各处打扫干净，地板拖得锃亮，像施加了特效般闪闪发光，能照出影来。
他还洗了个澡，同时把自己的裤衩也洗了，不过这个倒是没晾晒在阳台上，而是挂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子外面。
再怎么说，还没那么快坦诚相见。
虽然之前在夜色里面，手触碰到……
周嘉每每想到老师那时候的样子，都觉得老师好可爱。
他摇摇头，将下流的念头扔了出去，坐立不安的等待。
本来他说自己去接她，但陈婉欣则说。
“毕竟是第一次住一起，所以想要体验一下被家里人等待的感觉，所以请在家里等我吧。”
周嘉看着时间渐渐流逝，一路来到晚上十点三十五，陈婉欣的消息来了。
“嘉嘉，我下班了，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吗？我看学校外有卖吃的。”
嗯，看起来自己家老师还蛮喜欢这个称呼。
学校外面一般都有卖烤肠、炸串的，总不能让老师带头在外面买烤肠吧，毕竟学校抵制小摊贩他也是知道的。
他想象了一下陈婉欣和学生们挤在一起买烤肠的样子，这就是所谓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吗？
周嘉回消息。
“不用了，老师，我在家等你回来，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周嘉平时还是习惯喊陈婉欣老师，没关系，亲密的称呼可以亲密的时候喊。
手机屏幕上陈婉欣的消息来了。
“好的。”
后面有一个熊猫脸红的表情包。
周嘉在门口等待着，十分钟之后，伴随着“咔哒”一声响。
他的合租室友回来了。
门被打开来，大姑娘站在门口，手里面拿着小包，对着屋内的人微笑。
陈婉欣看着有些陌生的环境，熟悉的人站在那里，心里面升起了一些宽慰，有些高兴。
周嘉张开了双手。
陈婉欣上前一步，抱在了周嘉的怀里面。
两个人在门口静静拥抱。
这种感觉过于新鲜，让陈婉欣的心中升起淡淡的温暖。
这就是以后自己住的地方，以后每天回来都会有人在门口等着自己，给自己一个拥抱。
啊，可能也不一定是每天，他说不定也有忙的时候，但这个有些紧、温暖的拥抱，正是住一起的小小期盼。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说。
“老师你上班辛苦了。”
陈婉欣笑了笑。
“还好啦，你也辛苦啦。”
带着些互相宽慰在里面。
两个人分开来，陈婉欣关上了门，她看着周嘉说。
“我得去洗个澡。”
周嘉点点头。
“好。”
陈婉欣一边去屋子里面拿东西一边开始和周嘉讲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
“我给你说，今天学校里面有一整个宿舍的学生被罚站了。”
“老师班上的？”
“不是，是隔壁班的，要是是我班上的，我现在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倒也是，他们做什么被罚站了？因为上课打瞌睡？”
“不是，因为半夜玩三国杀。”
“怪不得，好啊，就该罚站，怎么被发现的？是不是因为打牌的声音太大声了？我怎么记得我读书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事情。”
“不是，是他们打完三国杀又去泡泡面，半夜被宿管阿姨逮住了，阿姨一推门，发现地上摆着牌，都高二的学生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还好不是我班上的。”
最后那句来得真心实意。
住一起的时候可以在下班后聊上两句，这样的生活显得很是惬意。
周嘉倚在陈婉欣卧室门口。
“挺好的，至少比玩手机来得好，我还以为现在的小孩上学都是偷偷玩手机呢。”
陈婉欣又从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提着一个白色不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她的内衣，同时手臂上又挑着一套睡衣。
她气鼓鼓看着周嘉，伸出手来掐周嘉的脸。
“好什么好？好好学习才是最好的。”
平时不努力，考前就要抱佛脚。
马上要考试了吧，复习得怎么样了？
第141章 发条朋友圈
周嘉被陈婉欣揉着脸，毫不反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学生社交变少了，老是玩手机，打牌至少还有点社交活动，反正……”
他看着陈婉欣瞪着自己，默默的把嘴上的歪理收了回去。
“我也觉得，是该好好学习，天天弄这些不务正业的，怎么回事？狠狠地谴责。”
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婉欣收回了手，剜了周嘉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不理你了，我去洗澡。”
于是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周嘉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热水器他已经试过了，能够正常出水，绝对不会出现打开水被冷水冲脑袋发出悲鸣，然后发现衣服已经脱了，并且控制开关在厨房里面，并且衣服已经扔进了盆中打湿了，老师在这时候喊着自己的名字请求帮忙打开热水器的情况。
话说如此，他还是有些紧张。
周嘉默默对着屏幕，做着自己的工作。
卫生间很快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不断放出的水声让他很难彻底安静下来，他甚至于没有自觉的在那里抖腿了。
突然的，卫生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啊”的声音。
有些轻盈。
周嘉跑出了房间，在卫生间门口担心的喊。
“怎么了？！”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似乎还能看见朦胧的人影，可恶，这是什么设计。
陈婉欣的声音透过门。
“没事，我刚刚洗头发的时候把水关了……再开的时候搞错方向，被冷水淋到了。”
周嘉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还没坐热，又传来了一声“啊”的喊声。
周嘉又跑到了卫生间门口。
“老师，怎么了？！”
陈婉欣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事，我刚刚把洗发水弄掉了，这个摆放位置有点不习惯……”
周嘉再次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陈婉欣在卫生间里面，也有点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因为有些近视，洗澡的时候又不戴眼镜，所以难免会出些差错。
她想着是不是同居太紧张了，用手按着脑袋，跟着他久了都变傻了。
周嘉坐在了房间里面，电话响了。
真是一刻不停。
周嘉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出爹妈的脸。
周爹周妈对周嘉虽是散养，但毕竟他从家里搬出去，如同把二哈寄托在别人家，多少要担心有没有拆家。
周嘉接过电话，只听自己老妈说。
“还没睡啊？”
一开口就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话，当然没睡啊，睡了您二老电话能打通吗？
两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屏幕，看着周嘉身后的环境。
“让我们看看你住的地方呗。”
周嘉给自己爹妈展示了一下屋内的布局，收拾得整整齐齐，家里的东西除了模型都搬过来了。
模型不好搬，一起搬万一换租房又太麻烦，总之先叮嘱了家中平时不要碰那些东西，要是有侄子侄女来玩把卧室门反锁。
周爸说。
“还不错，行吧，你也算是独立了。”
周爸开始念叨，念叨完，周妈又念叨，什么早点睡觉，少熬夜，少打游戏云云。
突然间，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嘉嘉，吹风机在哪里……”
陈婉欣穿着一身睡衣，脑袋上裹着白色的毛巾，看着周嘉的动作，声音渐渐小了些。
周嘉愣了一下，僵在那里。
陈婉欣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另一边。
场中陷入安静，一只乌鸦从两人的中间飞过，只留下了几个点。
周爸周妈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好哇，你小子谈对象了也不说……”
“什么时候让我们看……”
“嘉嘉？！！嘉嘉！！”
不知道是自己爸还是自己妈在喊，周嘉挂断了电话，将电话反扣在桌面上。
陈婉欣红着脸。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她已经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但还是问了一句。
周嘉滚了滚喉咙。
“我爹妈。”
陈婉欣微微低头用手蒙脸，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周嘉。
“你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爹妈了吗？”
这算什么事？同居第一天就被逮住了。
而且还是自己用昵称喊他的时候。
好羞耻……
他爹妈会怎么想我……
周嘉摇摇脑袋。
“还没……我之前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说，而且我爸妈有点奇怪在的，不想让老师困扰。”
陈婉欣点了点头，手慢慢握紧，带着些决心向前半步。
“没关系，你给家里说了也没事，说了你爸妈也放心些。”
周嘉想着什么叫放心些，怎么听起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拐的白菜？
周嘉看着陈婉欣还有些湿的头发，起身。
“他们这下也知道了，等等，我先去拿吹风机，吹风机在客厅里面。”
周嘉去而复返，拿着吹风机。
“老师，我帮你吹吧。”
陈婉欣问。
“你会吗？”
周嘉连着点了几下脑袋。
“肯定会的，我洗剪吹都很拿手，甚至可以去开发廊了，老师你坐我怀里吧，这样好发挥一点。”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坐到了床边上。
“就坐这里。”
周嘉也只是嘴上花花，他同样在床边坐下来，一边和陈婉欣聊天，一边帮她吹着头发。
“其实我之前就在想，要不要发一条朋友圈。”
总归是要发的，总归是要说明的。
陈婉欣点头。
“好啊……”
周嘉的手顺过陈婉欣湿漉漉的发梢，均匀地理着她的头发，洗完澡以后更加的顺滑，带着些香气。
“就我这边自己先发一条，老师那边的话，可以慢慢来。”
周嘉并不着急，他很了解老师。
官宣当然很开心，但为了官宣而官宣也没必要，老师都和他住一起了，还需要在意什么形式么？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眼睛明亮而坚定。
“但我也想让你，放心。”
说出来，是让他放心，也是向着别人说——
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周嘉突然乐了，觉得老师真可爱。
“我就喜欢金屋藏娇的感觉，老师要是发了和我在一起，光是别人会发什么我都能想象到了，这几天都别想好好休息了。”
陈婉欣轻轻用拳头捶了一下周嘉的大腿，什么金屋藏娇，谁教他这么用词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周嘉很快就吹干了陈婉欣的头发，揽着她。
“而且，老师喜不喜欢我，我还不知道吗？比起发朋友圈，我更想……”
陈婉欣转过来，看了周嘉一眼，她已经逐渐摸清周嘉的想法，真是荒淫无道。
她靠在周嘉的耳边，抓着周嘉的手臂，虽然已经喊过几次了，但还是心情紧张。
她轻轻地在周嘉耳边说。
“好的，老公，都听你的……”
她说完以后，却是撑着脸看着周嘉，看着他的反应，毫无疑问是在调戏周嘉。
这下轮到周嘉心跳加快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敌不过老师。
周嘉掏出了手机，在相册里面翻找了一下，最后找到那张两人在海边拍的照片，照片里面只有牵着的两只手，还有一对手链。
周嘉想了一下，也没有文案，就这样发在了朋友圈。
很快的，周嘉的朋友圈就炸了。
第142章 晚安与早上好
周神人，拥有一副不错的皮囊，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加分的，偏偏多生一张嘴。
周神人的好友曾经在打游戏的时候被他气到破防，你的xx要是有你的嘴一半硬你也无敌了。
但就算如此，这么些年来，想给周神人介绍对象的也不少，却全都被他拒绝了。
周神人高中三年加大学四年毫无动静，永远是单身好汉的形象，赤条条一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以至于有人怀疑周神人喜欢的是男人，但他最亲密的男人李振涛天天换对象，自然被排除在外，可又找不到怀疑目标，于是有人曾当面问周神人喜欢的是不是什么已婚男人，没法突破禁忌的关系。
而如今，周神人居然脱单了！
虽然照片里面就两只手，但另一只素洁纤细，看起来周神人最终还是被妹子给俘获了。
点赞，评论，正一个一个往上涨着。
“99。”
“恭喜恭喜。”
“什么时候把对象领回家里看看？”
这个是表哥的评论。
“我去，周哥脱单了，恭喜啊。”
周嘉的这条朋友圈自然几个熟人都看到了。
周爸周妈现在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在刚刚那通电话以后自己家儿子就发布了这条重磅消息，两个人在群里不停地艾特他，问他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时候，但周嘉一个字也没说，急死个人。
李振涛也看见了，甚至于有人跑过来问李振涛，你知道周嘉和谁在一起了吗？
李振涛当然知道，情报贩子兼周嘉好友，和谁？那当然是咱们以前的语文老师了！
可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不管谁来问都是，我也不清楚啊哥们。
他想着这种情况要一直维持到两人彻底公开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知道别人的秘密是很爽的，但是要跟着一起藏住这个秘密就很痛苦了，他跟着在下面发了一条“99”。
煤老板的女儿也看见了，煤老板的女儿这个点刚开完组会，从实验室往宿舍走，打开手机便是雷击。
我去，周嘉脱单了？
谢雨婷直接给周嘉发消息。
“wtf，你有对象了？”
陈婉欣在旁边，下巴搭在周嘉的肩膀上，看着他的手机。
周嘉回复。
“我有对象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么？”
对面那头发了个点头的表情。
“恭喜。”
谢雨婷边走边打字。
“谁啊？你大学同学，还是我们班的？谁瞎了眼看上你了？”
周嘉回。
“你才瞎眼呢，给你一拳，说出来吓死你。”
陈婉欣看着聊天内容，倒是轻轻笑了一下。
谢雨婷不信，发了两个鄙视的表情。
“难道真是高中同学？快点说出来吓死我，算了，我知道肯定撬不开你的嘴，我自己打听去，恭喜你了，建议回头同学聚会带上女朋友。”
周嘉发了个“再见”，两人的对话中止了。
谢雨婷又打开朋友圈那张照片，看着那只手，试图从中寻找些蛛丝马迹……
周嘉的脱单消息在昔日的同学群里面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陈婉欣的下巴从周嘉的肩膀上挪开来，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毛遂自荐似的说。
“所以等下次同学聚会你要带上你女朋友吗？”
周嘉丢下了手机，抓着陈婉欣的手。
“下次我牵着老师的手去。”
陈婉欣每次想撩周嘉都被他反撩，脸红了。
“那别人以为我是走不动道呢。”
真要牵着手去，那个画面还是有些不太敢去想。
周嘉问。
“那不牵？”
陈婉欣顿了一下，缓缓说。
“到那时候，可以试试……”
周嘉笑着，挪动着近了些，觉得老师真温柔。
两人间的默契已经渐渐升了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吃嘴子似乎变成了每日打卡任务。
今日任务：
牵手（5/1）
拥抱（1/1）
说情话（21/1）
吃嘴子（0/1）
每周任务：
一起吃饭（0/2）
互道晚安（0/7）
……
[点击显示全部任务]
似乎有些任务被折叠隐藏了。
陈婉欣闭上了眼睛，周嘉亲吻着她。
短暂的接吻后，任务状态变了。
吃嘴子（10/1）
陈婉欣看着周嘉，有些喘不过气来，怎么已经亲了这么多次他还是这么热情……
她用手轻拍周嘉的脑袋。
“老师要休息了。”
周嘉“嗯”了一声，虽然想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但明天还要工作，成年人的恋爱总归是来得克制冷静的。
他贴在陈婉欣的脸边说。
“晚安。”
陈婉欣轻轻回应他。
“晚安。”
不再是在手机上互道晚安，而是就在喜欢的人身边，亲口告诉对方。
然而，两个人今晚都没有睡得很好。
一是因为新居，一是因为想着对方就在隔壁，一时间都是有些难以入眠。
两个人都在这份新鲜的心情中翻了很久后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周嘉是六点醒的。
周嘉起床推开房门，陈婉欣正在洗漱，桌上的电饭煲还冒着热气。
陈婉欣看着周嘉起来了，“啊”了一声，手中捧着洗脸帕。
“你醒啦，我给你煮了粥，你可以一会儿吃了去上班，还做了土豆丝，不过可能会凉。”
周嘉的心中一暖。
“老师，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本来上班就已经很忙了，还这么照顾我。”
陈婉欣将洗脸帕洗净后挂在了旁边，又去屋里面快速换好了衣服，对周嘉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啦，顺手的事，不要太担心，我出门啦。”
陈婉欣看着周嘉呆呆的样子，走到周嘉旁边，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侧脸落吻。
“早上好，我上班去了。”
她后退一步，看着竟是有些狡黠，然后就这样走了。
周嘉摸着自己的脸，愣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同居么？
他刚刚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自己真傻瓜。
老师的早安声在耳边挥之不去。
老师真可爱……
周嘉带着愉悦的心情，来到了公司。
最近的工作生活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声音。
嗯，比如在早上的时候，平常应该有个人在旁边说闲话要零食的，这种情形如果只持续一天也就罢了，但是连着两天，这就有些反常了。
中午的时候，他和李振涛再次走到了林雪辉工位旁边。
“去食堂吃饭吗？”
林雪辉再次抱住了旁边姐姐的手臂。
“不了，我和薛姐去吃饭了。”
薛姐反而露出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雪辉被我拐走了，你们两个男孩子自己去吃吧。”
周嘉和李振涛陷入了沉思。
两人在餐厅里面对桌，今天的午餐是黄焖鸡，周嘉看着李振涛。
“果然是你的问题吧。”
两个人在这里开始互相攻击。
“我怎么觉得是你的问题，我反正是没有招惹她，你要不自己去问一问呢。”
两人沉思片刻，点头，选择直接询问。
等到吃过午饭后，两人围在了林雪辉的旁边，林雪辉刚刚有说有笑的回来，在自己的工位坐了下来。
李振涛开口。
“你怎么了？”
林雪辉轻轻扬起下巴。
“这不是泽塔先生么？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流的吗？没有的话我就睡午觉了。”
很好，连着称呼都变了，李振涛熟读人心，知道有的人是生气了。
“那什么，我做了什么吗？”
林雪辉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周嘉看了一眼李振涛，挑了挑眉毛，毫无疑问是在说。
“果然是你的问题。”
周嘉撑着桌子。
“所以李振涛做了什么，我帮你教训他。”
林雪辉看了一眼周嘉，然后扬起下巴。
“这不是洛佩么？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说的吗？”
很好，连着先生都没有了。
周嘉从包里面掏出了真空包装的鸡腿，放在了桌上，林雪辉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睡午觉了，午安两位。”
第143章 朋友是比不过恋人的
孩子厌食怎么办？
定时定点定量喂，不吃拿走。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周嘉放下了手机，和李振涛两个人在茶水室里面展开了紧急会议。
至少林雪辉刚刚还说了一个午安，保留着与人的基本交流。
但事态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这个人不吃零食了，简直是天塌了。
李振涛面色严峻。
“我知道了。”
周嘉双手抓在一起，撑在桌面，挡住了下巴。
“你知道什么了？”
李振涛眼中带着锋锐的光，切开空气，如名侦探推理，落地有声。
“虽然平时她和我们打闹，无话不谈，但我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果然她始终还是个妹子，总的来说比男生更纤细。”
周嘉点了点脑袋，觉得李振涛说的颇有道理。
毕竟有些时候女生的心思男生也不能完全猜透。
李振涛竖起一根手指。
“女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难处，比如说。”
周嘉觉得果然还是李振涛更懂一些，不愧是常年混迹于情场的人，真诚询问。
“比如说？”
李振涛非常笃定。
“一定是她最近身体不舒服，该来的都来了。”
周嘉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
“有道理，原来是这样，还是你知道得更多啊。”
这事情他最近才刚刚经历了，想来林雪辉也会有心情不好食欲不佳的时候。
这时候，薛姐刚刚在旁边接完热水，拿着马克杯从两神人的旁边经过。
“真亏你们两个人这样还能有对象啊。”
言语中带着些叹息，留下有些懵的两人。
难道没说对？
林雪辉直愣愣趴在桌上，两手自然垂着落下，脸蛋压着她的史迪仔抱枕，有些无精打采。
这种时候她总会想起在《星际宝贝》里面莉罗的台词。
“我真的需要一个朋友，一个不会跑走的朋友。”
那句台词她记了很久，印象过于深刻。
她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了，在这里做什么。
但在成长的过程中，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朋友有了对象，于是生活的重心也渐渐转移了，不再是游戏，而是工作、家庭，更甚至于，再也不会碰游戏。
渐渐的，列表上的一个一个名字都变成了灰色，只剩了她自己。
每次登上游戏，就好像独自坐在赛博坟墓的面前喝着闷酒，那些坟墓里面埋葬的不是自己的朋友，却是和朋友一起玩游戏的过往，以及欢声笑语玩着游戏的未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正常得有些过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必须要面对生活。
朋友是比不过对象的，自己也没必要那么耿耿于怀，但终究心里面有一口气想要缓缓吐出。
真不开心……
她轻轻用脑门敲了敲史迪仔。
算了吧。
还是当什么都没有吧。
何必这么在意呢……
另一边。
稍早些时候。
陈婉欣在办公室，搬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
她之前住的是学校的附属楼，所以搬走不再续住要去给学校的保卫处说明，保卫处的消息是藏不住的，都是熟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早上跑完早操，办公室几位老师就在那里聊天。
“陈老师，听说你搬出去住了，是不是教师公寓的房子太老了？还是有些不方便对吧。”
“我刚来的时候也住过，没有电梯，是有点老了，夏天还有蟑螂。”
数学刘老师这样说着，之前妇女节的时候正是这位跟着一起去逛街了，她好奇地问。
“搬到哪里去住了？”
刘老师手中拿着一个保温杯到了陈婉欣旁边，看起来很是亲切。
陈婉欣回答说。
“嗯，不远，就在春华秋实小区里面，早上走几分钟就到了。”
确实不远，这个位置完全是周嘉考虑了她的工作而选择的。
小徐也凑了过来，一脸欢快。
“什么什么，陈姐搬家了？”
刘老师似乎明白了什么，凭借着多年当老师的敏锐直觉，缓缓开口。
“那边不都是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嘛，总不能是一个人住吧。”
陈婉欣点了点头。
“两室一厅。”
小徐的眼睛都亮了。
“是不是男朋友？这绝对是和对象住一起了对吧？”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脸有些红，有些事情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但她还是再次点了点头。
“是的。”
承认自己谈恋爱了，向着周围的同事透露这一点。
这下两个人都八卦起来，一个弯着腰趴在桌子上，一个靠着桌子的挡板，开始询问起来。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最近的事情。”
“对方是哪里的人，有照片吗？之前节日的时候就是在和他聊天对吧，平时工作这么忙，是不是很少见面？”
小徐毕竟是年轻人，所以在这个是时候问题全部抛了出来。
陈婉欣小声说了些，没有全说，但还是慢慢讲了出去，上课铃响起，陈婉欣收着东西去了教室。
大大方方说出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反而有些高兴。
她不自觉摸着右手的手链，摩挲的感觉传来，让她安心了些，像是在悄悄对着手链说话。
晚上。
陈婉欣推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嘉，两人自然地抱在一起。
接着，陈婉欣将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总觉得长大后，活着就会遇到一个接一个的课题，好像怎么也做不完的作业那样。”
周嘉吐槽。
“老师你突然说出来了很有哲思的话，不过，原来老师也知道作业是做不完的吗？”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想着我说话的重点是在这里吗？
她在卫生间里面洗了个手。
“是啊，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就是了，今天公司里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周嘉想了一下。
“有趣的事没有，但奇怪的事倒是有一件。”
他给陈婉欣讲了一下林雪辉厌食的事情，陈婉欣一下就明白了，用旁边的毛巾擦干了手。
“是因为你们没和她玩生气了吧。”
周嘉“啊”了一声。
“不至于吧，感觉小孩才会因为这种原因生气，她都和我一个年纪了。”
陈婉欣走进自己房间。
“你不知道，雪辉小的时候还离家出走过。”
周嘉确实不知道。
“还有这种事？”
陈婉欣说了一声“是啊”，慵懒地趴在床上。
“我记得有一次和家里吵架了，说是带她去玩，但最后没去，于是雪辉就跑了，那一次我还跟着去找人，大概是她上小学的时候吧。”
周嘉想着这家伙还真幼稚啊。
陈婉欣之前就觉得会有这种可能了。
“这样，我们周末邀请她来玩吧，正好搬了新家，一起吃个饭。”
周嘉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好啊好啊，我明天给她说一下。”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
“嗯，说一声吧。”
周嘉看着陈婉欣的样子，有些心疼。
“老师是不是很疲惫？要睡了吗？”
陈婉欣点了点头。
“有点，但现在不是很困。”
她现在还没有睡觉的打算，想要和周嘉再聊聊天。
周嘉的手自然的放在陈婉欣笔直的后背。
“那要不我来帮老师缓解压力，我有独门手法，很好用的。”
陈婉欣总觉得周嘉说话怪怪的，而且他的手又不是很老实，怕是羊入虎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144章 陈婉欣，你是个乖宝宝
陈婉欣整个身体都趴在床上，周嘉挪动着身子到了陈婉欣旁边。
周嘉保证没有什么坏心思，虽然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在。
但是自己爱的人在这个时候露出疲惫的一面，他更多的是想去关心她。
周嘉的两手放在陈婉欣的背上，轻轻地按着，从上到下，不轻不重，推着陈婉欣后背的软肉。
“怎么样，老师，感觉还行吗？”
陈婉欣趴着将脸埋在了手臂里面，总觉得有点神奇。
“蛮舒服的……”
怎么感觉他伺候人的技巧这么厉害？
周嘉一直觉得陈婉欣的工作辛苦过头了，忍不住说。
“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份更轻松的工作，像是从高中部跳到初中小学部之类的，那种可以跳吗？”
陈婉欣偏了一下脑袋，看着周嘉。
“怎么，心疼我了？”
故作调戏。
周嘉点头。
“是的，就是心疼了，看老师这么劳累我很难受。”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调戏失败，陈婉欣脸红了，他又说这种话害得自己镇定不下来。
周嘉计算着。
“我最近涨薪了，基本上半年一次涨薪，加上房补，税后每个月除去房租也有一万，一年是十六薪，年终奖有几万，虽然不是多到用不完那种，但我想是够我和老师两个人生活的。”
他补充了一句。
“可能有中年危机，但我可以试着早一点转岗或者跳槽，寻找出路。”
陈婉欣想着小男友居然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件事情，好傻啊。
“那我岂不是被你养起来了？”
周嘉点头。
“很好啊，老师认同的话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方案。”
陈婉欣先是趴了一会儿，周嘉说的这话都是陈婉欣没有想过的，未来、工作、家庭，这些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她等待脑袋的余温渐渐散去，慢慢转过来看着周嘉，眸子如水，声音温柔而轻。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想着这样的想法呢，嘉嘉。”
陈婉欣觉得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在偏爱她，偏爱的有些过分。
陈婉欣说。
“理论上来讲，高中老师是可以向下兼容的。”
周嘉眼睛一亮。
“是吗？”
陈婉欣点头。
“但是……”
话锋一转，总觉得和上课时候讲重点题一样。
“先不谈实际的问题，就我个人来说，当高中老师并不是我随波逐流的想法，也不是因为觉得这工作稳定，为了生活和挣钱，所以才选择这份工作。”
周嘉的手依旧轻轻捶着陈婉欣的后背，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陈婉欣认真的说。
“是因为我曾经受到某位老师的影响，所以发自内心的想要成为一名老师，教书育人。”
她的眼睛很明亮，明亮中带着坚定。
周嘉其实已经预料到了陈婉欣的回答，想着自己正是喜欢她这一点，喜欢她坚定的朝着目标前进。
陈婉欣微笑着。
“谢谢你啦，但是没关系，要是我有一天真的撑不住了，我会给你讲的，到时候我会好好依靠你的。”
周嘉伸出手，轻轻摸着陈婉欣的脑袋。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陈婉欣有些意外，羞赧地看着周嘉，鼓了鼓脸。
果然这种事情不管来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被他摸着脑袋这件事情并不讨厌，但是却很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任由周嘉摸着自己的脑袋，没说什么，趴了回去。
他摸脑袋的手法还怪好怪舒服的……
周嘉觉得老师在这种时候总是乖乖的，心中生出了戏弄的心思。
他低下头，在陈婉欣耳边低沉着声音。
“陈婉欣，你是个乖宝宝。”
陈婉欣身体很明显抖了一下，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脸已经彻底红了，她轻轻敲了一下周嘉的腿。
“别胡说。”
你才宝宝呢……
总觉得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把她当小孩了，虽然谈恋爱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自觉把对方当做小孩看。
周嘉的手往下滑动。
“老师，我帮你捏捏腰。”
他的手指轻轻的从陈婉欣纤细的侧腰滑过，陈婉欣发出了“呀”的一声轻喊。
周嘉忙问。
“怎么了，疼了？”
明明他没用力来着。
陈婉欣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不是，就是痒痒肉。”
周嘉有些疑惑。
“但之前不是也按过吗？为什么之前没有反应？”
陈婉欣解释着。
“如果你用劲去按的话不会很痒，但是你的力度很轻就会很痒。”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这个只有罗佳颖知道，所以在和罗佳颖闹的时候没少吃亏，好在后来稍微发展了一些气力，林黛玉终于是能够倒拔垂杨柳了。
周嘉“哦”了一声，想着原来老师还有这么一个弱点啊。
他于是又帮陈婉欣捶着后背，陈婉欣松了一口气，突然间，她感觉到周嘉的手碰到了她的腰，非常轻，像是羽毛扫过。
陈婉欣“呀”的一声喊了出来。
周嘉说。
“对不起老师，一不小心碰到了。”
陈婉欣转过来瞪了周嘉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毕竟是不小心。
周嘉继续帮陈婉欣按着，突然间，他的手碰到了陈婉欣的腰。
陈婉欣又发出了“呀”的一声喊。
周嘉的道歉来得比动作快。
“对不起老师，一不小心碰到了。”
陈婉欣恨恨地看着周嘉。
真的是不小心的？她不信。
这家伙坏水多得很，一天天憋在肚子里面焉坏。
周嘉举起双手，一脸的纯良无辜，他装起来的时候跟真的似的，所以陈婉欣才那么容易上了周嘉的当。
陈婉欣再次转了过去，然后迅速转头，逮住了周嘉正伸向自己腰间的手。
姜还是老的辣，如同学生在台下作弊，老师在台上监考，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什么作弊手段没见过，哪怕把答案写在白花花的大腿上也是能够轻松逮到。
周嘉轻咳一声。
“老师我说是手自己动起来的你信吗？”
陈婉欣立马坐起身来。
“我信你个头。”
气到说脏话。
她快速起身，坐到了周嘉的旁边。
“我也要挠你的。”
她伸出双手来去抓周嘉，但奈何周嘉根本没有痒痒肉，不管陈婉欣用什么方式周嘉都巍然不动，他这样的放小学生群体里面都是无敌的存在。
周嘉张开双手，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很是生气。
周嘉说。
“好的，该我挠回来了。”
陈婉欣一愣，僵在那里，看见两只手就到了腰间，然后轻轻动了起来。
她立马发出一连串的轻笑，一边想生气一边忍不住笑。
陈婉欣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周嘉停下了手，陈婉欣咬牙看着周嘉。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嘉又挠起来，陈婉欣在周嘉怀中挣脱不得。
“我错了，我错了……老公，老公……”
陈婉欣撒着娇，想着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自己。
周嘉没松手，在陈婉欣耳边轻声说。
“喊哥哥。”
陈婉欣想着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这么羞耻的她怎么喊得出口，但周嘉的手并不松动。
陈婉欣终于是受不了了，眼角带泪快速地喊。
“好哥哥，我错了，好哥哥……”
一声一声，又可怜又可爱。
周嘉松开了手。
紧接着，一个枕头砸在了他的面门。
第145章 想看看泳衣
枕头很轻，被砸一下倒是没什么事，而且周嘉心满意足。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师那一声实在是太可爱，太喜欢。
小情侣之间打闹着，陈婉欣拿着旁边的枕头不断敲着周嘉的脑袋，又恨又羞地喊。
“你这个流氓，变态，流氓，流氓……”
连着语言中枢都混乱了，想不出来别的词，太过分了。
陈婉欣想着他这都是什么，居然让她喊他哥哥。
老公也就算了，哥哥这合适吗？
真是的……
一天肚子里面全是坏水！
周嘉觉得老师就算生气也很可爱。
有的人生气是一巴掌打在胳膊上，疼得要命，老师只是用枕头打脑袋，还收着力。
而且和老师玩枕头大战也是一件美事，在一张大床上，隔得远远的，穿着睡衣，白色的絮在空中飞散落下，伴随着老师的笑声，想来也是无限美好。
周嘉的脸上的枕头被挪开来，露出陈婉欣蹙着的眉头，一张脸涨红，她咬着牙说。
“喊姐姐。”
周嘉毫不犹豫，没有丝毫的迟钝。
“好姐姐。”
陈婉欣僵在了那里。
可恨，他好可爱……
明明让他喊，受不了的反而是自己。
陈婉欣被厚脸皮的人打败了，这种路数攻击不到他，而且自己本来就比他年纪大，喊姐姐理所应当。
她又将枕头埋在了周嘉的脸上。
“睡觉了，不理你了。”
过分。
真过分！
周嘉也不打扰自己的老师，默默退了出去，还关上了灯，陈婉欣轻轻用手捶了捶被子，羞意在黑暗里面散开，无声地盈满整个房间。
翌日。
周嘉转转悠悠，背着手如老大爷逛公园没有目的地，最后终于是来到林雪辉工位旁。
林雪辉正在干活，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转。
“这不是洛佩吗？有什么事？”
周嘉想着这是哪里来的别扭小孩。
“这个周末来我家玩吗，我搬新家了，老师也在。”
林雪辉别过头去。
“不去阿鲁。”
“你那是什么口癖，你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了醋昆布是吗？”
“不去。”
“来打电动吧，会准备很多零食的，三个人来打为了吾王吧，晚上你陈姐还会在家里做饭，说是做大餐，拿手好戏。”
“不……”
“她说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
“她说还有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
“她说……”
“什么时候？”
“这周天，下午两点，春华秋实小区一栋三单元七楼三号，不见不散。”
周嘉报出地点，林雪辉一拍桌子。
“我只是看在陈姐的面子上去看看。”
周嘉点点头，也不反驳，想着果然还是老师有办法，拿捏小孩拿捏得死死的。
这几天，周嘉还做了游戏的pv，创建了一个新的官方账号，上传到了网站，并且在简介里面添加上了链接。
目前的播放数量并不多，有几条评论。
“看着没什么打击感。”
很好，预料之中的评论，果然有这条。
“一股子传统的jrpg味，今夕是何年。”
“加油加油，看起来很有意思。”
目前反馈不多，周嘉也不着急。
周六晚上，周嘉坐在电脑面前。
同居的第一周两个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每天晚上聊一会儿天，然后亲亲抱抱，周嘉可能会在亲亲抱抱的途中得到陈婉欣的默许，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与梦想。
以及，在最后得到大姑娘的脸红和娇嗔。
陈婉欣刚下班，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换了一身睡衣，自然而然来到周嘉的房间里面。
陈婉欣有时候也会好奇周嘉在做什么，但看着屏幕上好几个框框，周嘉切换来去，连带着画面一起变动，她实在是有些看不太明白。
周嘉拍拍自己的腿。
“老师要坐吗？”
陈婉欣剜了周嘉一眼，走过去，坐在周嘉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被周嘉所拥抱，她的身体向后仰着，周嘉在这个时候鼻尖触碰到陈婉欣的发丝，轻轻地蹭了蹭。
陈婉欣算是第一回坐在周嘉的腿上，觉得他身体还蛮结实的，又担心地问了一声。
“我重吗？”
周嘉说。
“一百零二斤怎么能算重呢？很轻的。”
陈婉欣有些高兴他这样说，但是稍微思索了一下。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体重的？！”
陈婉欣的体重常年在这个数值上下波动，但她可从来没有跟周嘉说过。
这下轮到周嘉尴尬了。
“嗯，老师我说我能够精确的用腿来称量别人的体重么？”
陈婉欣转过来看着周嘉。
“我才不信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嘉这个时候承认了自己曾经一不小心看见了陈婉欣体检单的事情，陈婉欣开始揪周嘉的脸。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的？”
周嘉一昂头。
“我的记性本来就不错。”
陈婉欣想着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也太了解自己了。
周嘉选择转了话题。
“老师，你的衣服要晾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吗？”
陈婉欣眉毛向中间塌，看起来有些疑惑。
“什么衣服？”
周嘉思考了片刻后回答。
“就是贴身衣服，在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晾晒的地方吧……”
两人已经同住了好几天了，陈婉欣的东西都是晾在自己房间里面，周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陈婉欣脸红着，想了一下。
“你不会是……”
周嘉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还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方，虽然变态是分很多种的，但是我要为自己澄清一下，再说了，我都已经……”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脸往外边扯。
“你都已经什么了？你个小流氓。”
又在说这种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周嘉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倒也不用在这种地方扭扭捏捏的。
陈婉欣玩了一会儿周嘉的脸，毫不客气将自己家男友的脸揉得变形。
“嗯，我会考虑的，过几天我把衣服都晾在外面吧，毕竟明天雪辉要来。”
越来越有同居的感觉，两个人在生活习惯上也逐渐靠近，这一点让陈婉欣觉得很喜欢。
陈婉欣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打扰周嘉，摸摸周嘉的脑袋。
“我回房间了。”
周嘉“欸”了，抱住了陈婉欣。
“明天是周天，老师可以休息，今天晚上不和我多闹一会儿吗？”
陈婉欣蔑视着周嘉，双手护在身前。
“你想闹什么？”
总觉得他最近越来越过分。
而且……
陈婉欣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也是了解的，有些作品里面甚至会写得很清楚，越是正儿八经的文学作品，对于这种事越是没什么避讳，描写得很自然。
陈婉欣二十八岁，该懂的都懂，只是没想着该怎么面对，有时候也觉得周嘉是在忍耐，是在等待自己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同时也会有些小小的担心和害怕，没经历过的时候对于那种事总有种天然的害怕。
周嘉看着老师的动作，面色尴尬，怎么显得他像是色魔一样，他明明很纯良。
“嗯，我其实是想看老师的泳衣。”
陈婉欣的手还是放在身前，声音却平和了些。
“泳衣？”
周嘉点点头。
“是的，就是泳衣，之前去海边老师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机会穿吗？所以，我想在家里看一看，不然新买的泳衣多浪费啊。”
陈婉欣总觉得周嘉说话一套一套的，全是在骗人，就像那些经典流传的话。
我只抱抱……
一点都不可信。
陈婉欣警惕地看着周嘉。
“就只是看看？”
周嘉不停点头。
“嗯嗯嗯，就只是想看看。”
陈婉欣脸红着。
“好吧……你等我一下……”
第146章 泳衣与吻
五月的天，不冷不热。
家里的温度适宜，可以穿得稍微凉快点。
陈婉欣也觉得之前买来的泳衣没穿有点可惜，这边又不靠着海，下次穿就只能等到夏天去泳池里面的时候，可是今年夏天应该没多少休息时间，能不能去玩都不好说呢。
陈婉欣快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在衣柜里面翻出了那条泳衣。
明明这东西在海边穿是正常的，在家里穿却觉得很奇怪。
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答应他了？
下次也要让他穿个什么衣服，最近似乎很流行让男生穿女仆装，陈婉欣一边想着一边理着肩带。
她很快的换好，又顺了顺裙摆，面对卧室角落的落地镜左右偏转着身子，打量着自己，确实蛮好看的。
不好意思说美，但却希望一会儿能听到他这样夸自己。
周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心情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抓在一起看着地面。
他还没看过老师的泳衣，甚至连什么款式都不知道。
连体式的？
越是去想那个画面，周嘉就越是坐立不安。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打开来，伴随着大姑娘的轻声询问。
“怎么样？”
周嘉这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抬头。
漂亮的碎花裙裙摆摇晃，但并没有过于的暴露，圆润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展露着
陈婉欣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臂，半横在身前，一张脸微红，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
周嘉有些坐不住了。
“太漂亮，漂亮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类似于明天已经活不下去了，这个世界糟糕透顶，但看见老师的泳衣后又对日子多了点期盼，可以再努力多活几天。”
陈婉欣轻轻哼了一声，很明显是带着些不信在里面的，又在那里说些瞎话夸她。
真亏他能想到这样的话，有那么好看吗？
陈婉欣抬眼看着周嘉。
“真的？”
周嘉点头。
“真的真的，感觉我的生命线都被延长了，我家宝宝好漂亮，好喜欢。”
周嘉真心实意。
陈婉欣的手终于是从身前放开来，不再是遮遮掩掩，什么你家宝宝？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但陈婉欣总归是开心的。
毕竟哪个女生不喜欢被夸好看，从三岁小女孩到八十三岁的婆婆，听着被夸都会高兴的，当然各有各的夸法，好公主好可爱，小女孩会抓着你的衣服问你真的吗，婆婆你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真鲜艳，婆婆也会眯着眼睛对着你笑拉着你唠嗑，然后把刚买的热乎的肉饼分你一份。
周嘉站起身来，认真地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觉得他的视线过于灼热，脸越来越烫，谁知道小男友在看哪里呢。
陈婉欣来回看着周嘉和卧室的门。
不，好像他的视线不是灼热，总觉得他站在那里眼睛都要流血了，看得陈婉欣有些害怕。
“你，你怎么了？”
周嘉的声音低沉有力。
“看见了美好的东西，就好像直视了太阳，滚烫到忍不住想要流泪了。”
陈婉欣“欸”了一声，往后挪了挪。
周嘉上前一步，认真询问。
“老师，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陈婉欣靠着墙壁。
“什么事？”
周嘉说。
“我可以亲你吗？”
陈婉欣脑袋里面生出了些疑惑。
“你在说什么，不是已经亲过很多次了吗？”
多到她都没有去数，偏偏这个时候还要问一句。
周嘉摇摇头。
“我想亲吻别的地方。”
陈婉欣反应了一下，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脸红了。
“等等，不，不行……”
这也太奇怪了。
陈婉欣的脑袋里面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总觉得还是有些，羞耻过头，哪怕是在夜色里面，无言的也就罢了，现在灯还亮着，虽然是面对着自己的男友，但这种事还是……
陈婉欣耳朵红了，不再好意思看着周嘉，而是转过头去看着地面，看着门口瓷砖交接的缝隙，声音轻轻的。
“你想……亲哪里？”
周嘉掷地有声。
“后腰。”
陈婉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不行。”
屋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这份安静持续了五秒，陈婉欣反应了过来，一抬头，有些懵。
“后腰？”
原来是后腰，她还以为是……
陈婉欣转过来，憎憎地瞪着周嘉。
“你……”
都怪他，平时不正经害得她想歪了。
周嘉看起来同样有些疑惑。
“我怎么了？”
周嘉又上前一步。
“拜托了，老师，我什么都会做的。”
陈婉欣想着你这个句子到底要用多少次！她又不是那么好哄的女人。
陈婉欣吸了一口气。
“好吧……只是后腰的话……”
周嘉尝试了一下，陈婉欣却觉得奇怪，转过来扑在了周嘉的身上，手放在他的胸膛，恨恨地咬着嘴唇，脸色绯红地瞪着周嘉。
“你这个，变态……”
第147章 夜聊
周嘉揽着陈婉欣。
陈婉欣手指抓着周嘉的衣服。
“你说你一天都在想什么，你就这么对待你老师？”
陈婉欣连去掐周嘉脸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会儿整个身体都是软的。
她将脑袋埋在周嘉的胸口。
“流氓……”
周嘉则是说。
“明明之前还是老公和哥哥来着？”
陈婉欣咬牙抬头看着周嘉。
“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坏呢？！”
他居然还提？！
陈婉欣气不过了，抓着周嘉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周嘉被推在了床上，有些懵，眼前的景象一瞬间就从陈婉欣的头顶变成了洁白的天花板，天花板的灯亮着，光落了下来。
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师的脸从下往上出现在了视野当中，翘着的眉毛很明显带着怨气，黑色的发丝从侧脸落下，挂在肩膀上的两条浅色的带子衬着白皙的肩膀。
陈婉欣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的俯身，亲吻了他。
屋子里面一片静谧。
周嘉感受着陈婉欣的恼意，这下再没做什么反抗。
老师也是有怨气的……
老师真可爱。
陈婉欣的吻来得有些激烈，像是用嘴唇咬他的嘴唇，却不会痛，手捧着周嘉的脸，似乎是要努力地占据上风。
长久的接吻后，陈婉欣起身，轻轻一仰头，心里面的那股怨气终于是发泄了出去。
她撩了撩耳发，拍了拍周嘉的手。
“我要去把衣服换了。”
现在这手真是越来越自然了。
周嘉问。
“今晚要一起睡吗？”
陈婉欣双手比了个叉。
“才不跟你一起睡呢，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周嘉摇头。
“没有，就是想睡觉的时候抱着老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陈婉欣冷冷地看着周嘉。
“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似曾相识的对话。
周嘉点头。
“是的是的，绝对只抱着老师不乱来。”
陈婉欣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是在叹息自己。
明知陷阱在那里，偏偏往那里跳，不过这种对话更像是随口说着玩。
陈婉欣也想和周嘉挤在一间房间里面睡觉。
周嘉身体厚实，抱起来蛮舒服的，她很喜欢抱着自己的小男友。
陈婉欣看着周嘉在床上等着她，这和把自己乖乖送出去有什么区别？
好像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小女生，对象招招手就跟着走了，毫无警惕之心。
正所谓要擦亮了眼睛，但是眼睛不管擦多少遍，眼睛里面装着的始终都是他，等于白擦。
陈婉欣回房间里面换了一身睡衣，再怎么也不能穿着泳衣睡觉，那东西没有那么宽松，穿着不是很舒服，除了能便宜小男友外没有别的作用。
陈婉欣拿着自己的枕头到了周嘉房间。
周嘉问。
“老师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陈婉欣想了想。
“嗯，靠窗那边吧。”
虽然里面外面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就是了。
周嘉将位置挪开来，陈婉欣将枕头放在了床上，然后钻进了被子里面，周嘉转了个身，陈婉欣说。
“啊，你压到我头发了。”
周嘉连忙移开脑袋。
“抱歉抱歉。”
陈婉欣将自己的头发往后理了理。
“没事没事。”
和人挤在一起睡觉就是会有各种小意外，也未必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温度传不出去，会越来越热。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被窝中，周嘉的手在被窝里面挪动着，像是个小人在做田径，奔跑跳跃，落在陈婉欣的腰上。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
“不是说好了只说悄悄话吗？”
果然没那么好心，危险的陷阱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周嘉说。
“我只是抱着老师。”
陈婉欣才不相信周嘉的鬼话。
周嘉这下没动了。
“老师这一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或者说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陈婉欣想了想，两个人现在应该能算得上是蜜月期，要真挑对方的毛病也很难挑出来，但疑惑的地方多少还是有的。
陈婉欣长考后问。
“为什么，你挤牙膏老是从中间开始挤呢？”
周嘉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吗？”
陈婉欣点头。
“是啊，我每次看着牙膏都觉得很疑惑，但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也觉得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周嘉轻咳一声。
“在这个地方比较随意，下次我会注意的。”
陈婉欣又说。
“还有洗脸帕搭得比较随便，如果不好好理，时间久了的话会变臭的。”
周嘉“啊”了一声。
“我也会注意的。”
陈婉欣细数周嘉平时里面的一些小问题。
“还有洗衣服的时候完全混在一起丢进去了，深色的最好还是要和浅色分开。”
周嘉汗流浃背了。
“以后我会好好分开的。”
两个人在这里讨论着平时的生活习惯。
陈婉欣问周嘉。
“那我呢，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周嘉摇了摇头，他在这方面向来是比较随性的人，完全没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
“没有。”
陈婉欣追问。
“真的没有？”
周嘉又想了想。
“还是有。”
陈婉欣突然紧张起来。
“你说。”
周嘉的手从陈婉欣的腰上挪开来，放在她的侧脸，轻轻摸着她的耳朵。
“嗯，不用每天给我做早饭，不想让你更累了，我打算之后买一些方便的食品，汤圆馒头什么的，自己起来就能弄着吃，或者我给老师做早饭，就这样好了，我会做三明治。”
陈婉欣笑了一下。
“不用了，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只是我不推荐速冻食品，对身体不好。”
周嘉疑惑。
“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陈婉欣任由周嘉摸着自己的耳垂，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
“速冻食品都会这样啦，速冻水饺也是，肯定没那么好，既然这样，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包汤圆吧，这样早饭也方便弄一些。”
越来越像一个家，两个人讨论着生活与未来，一些简简单单的早饭。
周嘉点了点头。
“好。”
陈婉欣抱着周嘉。
“那睡觉吧。”
周嘉关了灯。
“晚安。”
“晚安。”
黑夜里面，两人抱着闭上了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婉欣翻了个身，还是习惯朝着另一个方向睡觉。
两个人都习惯于向着右方侧躺睡觉，这个姿势陈婉欣就像是缩在周嘉的怀中，被窝里面传来了询问声。
“睡不着吗？”
“没事，我就翻个身，这样就能睡着了。”
“嗯，晚安。”
“晚安。”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陈婉欣有些恼，这个家伙还是不安分，但陈婉欣这下没说什么。
周嘉掌握着梦想睡着了。
第148章 林雪辉大人！降临！
翌日。
陈婉欣是在早上六点醒来的，习惯性的早醒，哪怕休息日也如此，生物钟远比闹钟更准时。
她先是理了一下衣服，左手默默将睡衣的纽扣全部扣上，接着翻了个身，转过来看着周嘉，像是用目光去扎他。
唉，小流氓。
陈婉欣觉得住一起果然会这样，她是有点不理解，有那么着迷吗？
总觉得住在一起后生活就逐渐往一个淫糜的方向走了。
不过又觉得他在这种地方很克制了，毕竟……
陈婉欣很多时候都是揣着知道当不知道，没面对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周嘉，想着他睡觉的时候倒是蛮安静的，活泼喧闹的劲全收敛了进去，等到再长几年会不会变得表面上正儿八经，一身西装梳得笔挺，眉眼里面带着时间的痕迹，开口却依旧像现在这样般，熟悉的乡音吐出幽默风趣的玩笑话。
想一想那个样子倒是蛮有意思，莫名有种养成的感觉。
被窝里面很温暖，刚刚好，陈婉欣的困意又上来。
于是她挪动着身子，往周嘉的怀里面缩了缩。
他的胸膛很宽阔，很适合将自己装进去，以前想着会把他抱在怀中，现在却越来越喜欢向他撒娇。
陈婉欣伸出双手，抱着周嘉，现在可以趁着延续的睡意在他怀中安然入眠。
等到陈婉欣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听见的是炒菜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伴随着蒜苗的香气。
窗户外面远远的有着吆喝声，听得不是很真切，类似于开业酬宾，似乎正在搞活动。
陈婉欣伸出手去摸，终于是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半了。
回笼觉睡得有些久，被窝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剩下他睡在这里的痕迹和温度。
其实在同居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两人会不会不和，会不会产生争吵，她也是会害怕的，要是周嘉说不喜欢她了，她也会无声的心碎成一片。
她会担心，会害怕，担心害怕的同时又不断的向着他靠近，将自己的一切慢慢交给他。
或许是任他触碰，或许是……
陈婉欣起身，走到了客厅里面，看着厨房里面认真的身影，油烟机工作着，烟雾渐渐升起。
站在那里的人听见了拖鞋踩过瓷砖的声音，转身。
周嘉拿着锅铲，对着陈婉欣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老师，你醒了，我刚炒好菜，正打算去喊你起床呢。”
他一边将炒好的菜倒进了盘子里面，一边去拿碗。
“宝宝，快去洗漱吃饭了。”
周嘉将碗筷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贝吉塔变身超赛的自信笑容，对着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洗漱完尝尝我的手艺吧，我有绝对的自信。”
在看到周嘉笑容的那个瞬间，陈婉欣的忧虑都会消散。
“嗯。”
陈婉欣洗漱完，坐在桌前，吃着午饭。
周嘉问了一句。
“怎么样？”
陈婉欣想了想说。
“很好吃。”
很好吃，很有爱。
陈婉欣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自己家小男友也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小男友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温馨的家里面即将迎来一个脱线的家伙。
下午两点，一分不差，门被敲响了。
周嘉打开了门，看见了林雪辉，她的脸上戴着墨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睥睨之感，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完全是拽哥拽姐，天上天下，舍我其谁。
“堂堂林雪辉大人！降临！”
林雪辉一手叉腰，一手指天高喊，身子向后仰，模仿的是波雅汉库克。
周嘉无力吐槽，不知道她这种样子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欢迎欢迎。”
林雪辉向着里面张望。
“这就是新居吗？看起来真不错，总觉得每个角落都有着荷尔蒙的气味，真好啊，和对象同居，可以尽情地在任何地方做想做的事情了。”
周嘉无语。
“闭嘴！别说瞎话好么，才没那么荒淫，我们是叫住一起，一会儿你在你陈姐的面前不会这么讲话吧。”
林雪辉哼哼着。
“我才不信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游戏里面都是表白的晚上就……”
周嘉拿着小面包堵住了林雪辉的嘴。
“你都说是游戏了。”
林雪辉将面包噎下肚子。
“所以我陈姐呢？”
周嘉往里面让开了位置。
“她去买卤菜了，这不是想着你来了么？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雪辉“哇哦”一声。
“这也太有结婚的感觉了吧，可恶，我好羡慕你的生活，我也想和漂亮姐姐住在一个屋檐下，晚上还能睡一起，香香软软的，我好羡慕啊，我好羡慕啊。”
周嘉无语。
“你不要像个小学男生一样进行复读，而且那股咬牙切齿的劲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林雪辉灵光一闪。
“就这样做好了，等陈姐回来了我就抱着她开始哭。”
周嘉颇为无奈，无法理解林雪辉的脑回路，完全是电波系。
电波系是一种萌属性，指那些思维跳跃，逻辑与常人不同的家伙。
像是凉宫春日，像是藤和艾莉欧，和中二病不同，中二病至少知道常理是怎么样的，只是在追求非日常的东西，电波系完全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周嘉“呵呵”一声。
“你哭吧。”
这时候，门打开来，陈婉欣提着一个袋子，周嘉迎了上去接过那袋子。
“我来吧。”
并非献殷勤，而是习惯成自然的去拿。
周嘉低头看了眼。
“不是买卤菜么，怎么还买这些东西？”
陈婉欣关上了门。
“啊，因为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所以就顺便买了点，一些水果什么的。”
林雪辉“唰”的一下扑进了陈婉欣的怀中，开始哭哭。
“呜呜，陈姐。”
陈婉欣愣了一下，摸着林雪辉的脑袋。
“怎么了，怎么了？”
林雪辉一秒就哭嘤嘤的，周嘉想起来她还有这变脸的本事。
“陈姐，他欺负我。”
陈婉欣摸着林雪辉的脑袋。
“那我帮你揍他。”
陈婉欣对着周嘉眨眨眼，周嘉到了陈婉欣旁边，陈婉欣轻轻捶了周嘉一拳。
“好的，我帮你打他了。”
林雪辉想着这哪是打击报复，完全是看两个人在那里调情。
这就是陷入恋爱中的人吗？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甜蜜的气息。
林雪辉不哭不闹了。
没意思。
周嘉问。
“要玩游戏吗？游戏已经下好了。”
陈婉欣对游戏一窍不通。
“啊，那你们去玩吧。”
周嘉总觉得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对他还挺放心的。
林雪辉从裤子兜里面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既然如此，我们来玩牌吧。”
听到打牌，陈婉欣的心中升起了警惕。
第149章 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给我玩
林雪辉举着那扑克牌，露出洁白的牙齿贱格的笑，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边，扑克牌摆在桌上，林雪辉本提议玩一个新的游戏，同样以骗为主，但是被陈婉欣狠狠拒绝了。
骗？
她能骗过这两个人吗？
跟这两人玩骗来骗去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最后只有自己在输，陈婉欣表示绝对不玩。
于是三个人在那里玩一款名叫干瞪眼的游戏。
干瞪眼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抽五张牌，第一个人抽六张。
两个是对，三个相连是顺、相同是炸，2最大，鬼是听牌，可代替任意一张牌。
上家出3，下家只能出4或2或炸，下下家只能出5或2或炸，上家出345，下家可以出456或者567或炸，以此类推。
当一轮里面没有人跟牌的时候，最后一个出牌的人抽一张牌出新的牌，谁先出完手里的牌，谁就算赢。
规则简单易上手，玩起来也很有意思，运气占了绝大成分。
2在这里面是非常好用的资源牌，因为先机在这个游戏里面相当重要，2能够阻断别人出牌，同时抢占回合，所以如何稳住这张牌，是游戏里面的重要博弈。
陈婉欣在玩过几轮以后，虽然不明白理由，但多少知道了2这张牌的重要性。
周嘉默默打出一张“3”。
3是这里面最没用的牌，万万不能捏到最后，因为单独这张牌在最后毫无疑问是张死牌。
三个人手里面都有张2，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动，林雪辉说了一声“过”，陈婉欣出了一张4，周嘉说了一声“过”。
林雪辉无法博弈下去，出了一张“2”。
没有人有更大的牌，林雪辉抽牌，犹豫了一下，单走一张“J”。
陈婉欣说“不要”，周嘉也说“不要”。
陈婉欣逐渐确信周嘉手里面应该没有很大的牌，林雪辉出了一对7，没人要，又出了一张6，因为她已经出了两张7，别人手里面有6的概率就变低了。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看向周嘉，周嘉先感叹一声“要不起啊”，陈婉欣选择出2，陈婉欣抽牌，出了一张A，想着这下没有人能跟，却看周嘉缓缓抽牌，出了一张2。
陈婉欣瞪着周嘉。
“你刚刚怎么不出？你刚刚不是说要不起吗？！”
我真的是又信了他的鬼话！
周嘉面色如常。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突然又要得起了。”
周嘉很快就把手里面的牌扔完，气得陈婉欣直咬牙。
周嘉感受到了自己家女友要掐人的视线，转过去看着林雪辉。
“所以林雪辉你最近咋了？”
三个人迅速开了下一轮。
林雪辉耸耸肩。
“没咋，你管我。”
周嘉说。
“最近没找你玩不好意思，非要来说的话，朋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暂时性的啦。”
周嘉想着果然正如陈婉欣说的那样，林雪辉在因为这件事生气。
林雪辉拍出一对9，没人要。
“我才不是那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好吧，暂时就暂时的呗，又没什么所谓。”
林雪辉又抽了一张牌，打了一张8。
“都说了没有生气了。”
周嘉跟了一张9。
“我都没有说你是在生气，我只是说一下事实，就像小学的时候和朋友哥俩好，说我们一定会好一辈子，等到初中有的也就不联系了，初中亦然，高中也是这样，大学更是，更别提进入社会了。”
林雪辉将一张2拍在桌上。
“是吗？你说的真有道理，那以后别找我说话得了。”
陈婉欣默默抽了三张K。
“你们两个不要吵架哦。”
陈婉欣抽牌，手里面还有三张，三张牌迅速打完，10JQ。
“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好啦，周嘉，你也是。”
明明他平常都不这么说话的，还是说对自己要温柔些？
但是总觉得说的有点直接了，虽然是那么个道理，朋友可以说是暂时性的，因为各种原因而聚集在了一起，忙起来就很难联系在一起玩了，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林雪辉看着周嘉，眼睛里面可以喷出火来。
周嘉接风，抽牌。
“我没有啊，我就是说事实，不都是这样么，那什么以前的同学还有多少在联系呢，同学聚会都不一定想去对吧。”
林雪辉“呵呵”一声。
“行，好汉，以后咱俩就当不认识，过河拆桥的家伙。”
真没良心，自己帮了他，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嘉缓缓打出一对。
“没有，你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林雪辉跟了一对。
“我倒要看看你狗嘴里面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周嘉说。
“因为我现在确实生活状态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忙了，时间也少了，我和李振涛可能没什么时间找你玩，非常不好意思。”
周嘉话锋一转。
“但是我觉得朋友也不是那种捆绑在一起玩的关系，什么时候你需要帮助就打个电话，你要是落魄街头无家可归了好兄弟也可以给你煮碗热粥喝，兜里只有十块钱也高低请兄弟吃顿好的，吃面都得加个煎蛋，咱们不是廉价的酒肉朋友的关系，对吧？”
周嘉将手里的牌出完了。
林雪辉将牌一扔，“呵呵”一声，开始洗牌。
“谁需要你煮粥了，你才落魄街头呢，呸呸呸，你就咒人吧，而且你兜里只有十块钱剩下的是上交了么？”
林雪辉的语气很明显缓和了许多。
“搞得谁稀罕找你和李振涛玩似的，想多了。”
陈婉欣撑着下巴，看着周嘉。
结果到头来还是她担心太多，不过他有时候说话也有点小别扭，看着倒是挺有意思。
林雪辉碎碎念着。
“行吧，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我要是和陈姐谈恋爱，肯定也每天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一周不下床。”
陈婉欣脸红了，说着说着怎么cue到她身上了。
“别瞎说。”
虽然最近有这个趋向。
林雪辉切牌。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这都住一起了。”
周嘉和陈婉欣对视一眼，话题转得有些突然，两人的脸上带着些窘迫。
陈婉欣想着马上要高三了，她今年是最忙的一年，真有时间抽出来结婚吗？
周嘉转过去无奈看着林雪辉。
“不是，你怎么比我们还急。”
林雪辉比着剪刀手。
“你们结婚了可以早点生孩子嘛，你俩没时间玩把孩子扔给我玩咯，我帮你们带孩子，希望能生一个女儿，这样我就多一个妹妹。”
周嘉冷静而精准地吐槽。
“你的辈分乱了。”
第150章 你喜欢对方什么地方
陈婉欣则是悄悄脸红了。
别说生孩子了，两人连模拟演练都没有呢。
周嘉觉得林雪辉的脑回路也是无敌了。
这种事情换个别人来最多只是想一想，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些话是不会说出口的。
林雪辉开始给人发牌，一发牌就进入她的专业领域，牌如利剑四散飞舞，切开空气稳稳地落到两人身前。
“不重要，只要我没谈对象就是姐姐，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当姐姐，对了，两位想要孩子吗？”
周嘉看向陈婉欣。
陈婉欣上把赢了，于是陈婉欣先出牌。
“都行……”
陈婉欣出完牌后将目光落到周嘉身上，询问着他的想法。
周嘉说。
“我其实也都行……”
不要孩子对老师的身体负担小，不用让老师经历怀孕生产的痛，平淡温馨的二人生活就挺好，要个孩子也蛮不错，一家几口春天的时候出门旅行，坐在草坪上看着孩子放风筝。
周嘉向来是乐观主义派。
林雪辉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们的回答也太敷衍了一点嘛，不要都行啦，总得有点偏好吧。”
陈婉欣以前都没想过孩子，结婚的事她倒是想过，和周嘉结婚。
她在这方面向来比较认真，从一而终，所以在周嘉不知道的时候，在车内那个短短的夜晚，她就下了莫大的决心，远比周嘉想的还要大的决心。
亲吻他，爱他，和他永远在一起，直到他不爱的时候。
愚笨的爱，和他同样。
热诚的爱，更胜，无言，但却不是流淌的细细一注水，而是满满一湖，无法触碰到底，不断向下沉溺。
周嘉选择用零食堵住了林雪辉的嘴。
他倒觉得想要孩子不能只是一种偏好，得同时做好抚养孩子的心理准备，是个需要慢慢讨论的事。
林雪辉不讲话，三个人默默打着牌，这下场中安静了许多。
林雪辉也不生气了，看来周嘉那一番话确实有点作用，毕竟没有办法强迫别人和自己一样悠闲。
未必真实，但确实很安慰人。
林雪辉觉得就这样玩下去有点无聊。
“要不我们来加点赌注吧？”
周嘉问。
“你又想搞什么大新闻？”
林雪辉竖起一根手指，眉飞色舞。
“赢家可以向着输家提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周嘉觉得这里面有阴谋，陈婉欣却是有些来劲，毕竟上一次三人玩游戏，她几乎是完败，自然也是想找回场子的。
陈婉欣点点头。
“可以啊。”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事情。
林雪辉“哼哼”一笑。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林雪辉一拍手，重新洗牌，发牌。
林雪辉先手，好像一赌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手气爆棚，先是四五六，接着对二，最后10JQ，“唰唰”两下就把牌出完了。
这下周嘉和陈婉欣两个人都是输家。
周嘉拿着一张没出的牌，瞪圆了眼睛。
“你出老千了吧？！”
林雪辉摊手摇头。
“菜，就得多练。”
周嘉说。
“行吧，但别提少儿不宜的问题，你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年龄分级是十三，你在的时候我们的年龄分级就变成了十八，请你为和谐的社区环境做出贡献。”
林雪辉给周嘉翻了一个白眼。
“真失礼啊，你在对如此清纯可爱的小姑娘说什么呢。”
周嘉想着这个家伙哪一点和这两个词沾边了？
林雪辉清了清嗓子。
“我的问题是，你们到底喜欢对方身上的哪一点呢？”
确实是个正常的提问，正常得不像林雪辉会说的话，她眨巴着眼睛，单身人士总是在这种地方充满了好奇心，身体前倾头发晃来晃去，很是激动。
周嘉本来以为陈婉欣会拒绝这个问题，但是没想到陈婉欣放下了牌，像是在思考，顿了一会儿，慢慢说了起来。
“其实非要说的话，有很多点吧。”
她看着桌面那堆散乱的牌，理着花色，又像是整理着自己的心情。
“喜欢他认真的地方，看着玩世不恭，但实际上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不擅长的事情会一遍遍努力，说出的话仔细斟酌，关键的地方从不含糊。”
是坐在电脑面前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是拿着锅铲在厨房当中挺直的背影，是认真的对待自己和他人。
“喜欢他细心的地方，能够知晓别人的情绪，去了解别人的想法。”
是一遍遍的询问，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克制的动作，虽然最近不怎么克制。
“喜欢他的玩笑话，有度而不过分。”
是诗经里的句子，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安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手指。”
眼睛温柔而深邃，手掌很大，手指很结实，在中指那里有着读书时候留下的茧，胡子每天刮得很干净，用手去触碰又有摩挲的触感。
“当然，没有这些也没关系，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不用这么辛苦，但是他这种有些笨的地方我也很喜欢。”
傻瓜一样的努力和守候，让人觉得很心疼，很喜欢。
陈婉欣细细地将这些东西列开来，对着周嘉莞尔一笑。
周嘉被击沉了。
周嘉趴在了桌上，脑门直触有些凉的桌面给自己散热。
他从来没有想过陈婉欣会说这些话。
这么多的情话……
就连林雪辉也是始料未及，自己的表姐居然说出了这么直白的话，甚至于有些肉麻。
这是她能听的吗？
Wakuwaku！
林雪辉的眼睛里面带着十字闪光，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接着林雪辉又开始拍周嘉的胳膊。
“该你了，嘉哥。”
周嘉趴在桌面上，感受着还有一只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摩挲来去，是陈婉欣的手，他慢慢抬起头来。
这样下去，自己在老师怀里面撒娇是迟早的事。
汪汪汪汪。
林雪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又喜欢陈姐的什么地方？”
周嘉的舌头转不动了。
“就是这种地方。”
林雪辉“哈”了一声，蔑视着周嘉。
“就是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大哥你在敷衍欸，你就说一句就完事了？真没用啊，这样能算合格吗？陈姐你看他一点都不真心实意。”
林雪辉指着周嘉，向着陈婉欣告状。
陈婉欣则是笑着。
“没事，我已经明白了。”
陈婉欣已经知道周嘉想说什么了，不直说也没关系。
林雪辉默默吃下一口大狗粮，塞得有些撑。
第151章 五二零
几人又玩了一会儿牌。
周嘉问林雪辉。
“所以你已经不生气了对吧？”
林雪辉切了一声。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没那么幼稚呢。”
她洗着牌，颇有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生气？
闹小脾气？
根本不存在的好么？
这种事她林雪辉才不会做呢，又不是小学生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对方的，就，不太能理解那种心情。”
“后知后觉吧，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心情会因为那个人的心情而变化。”
“这样吗，我的心情也会因为老板让我加班而变化。”
“你真是神人。”
周嘉无语。
后面陈婉欣终于是赢了几轮，找回了场子。
“你们有什么不能说的癖好吗？”
周嘉自认光明伟岸，正常的很，非要说的话就是在直播间开串，红队绿队和好吧的程度。
白队呢？白队死了。
林雪辉则是说会经常抓自己的脚丫子研究，引来周嘉一阵嫌恶。
陈婉欣又问两人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
周嘉说不管什么礼物只要别人送了就开心，陈婉欣让周嘉必须讲一个明确的东西，周嘉说的是键盘。
林雪辉则是说的喜欢的推的专辑，并且热情的向着两人推荐了himehina。
唉，管人痴。
又打了几轮后，林雪辉感觉游戏索然无味。
“啧，总觉得以后来玩就是吃狗粮啊。”
周嘉一拍手。
“正好省钱了。”
林雪辉翻了个白眼，吃了晚饭以后走掉了。
在餐桌上她吃了个开心，大快朵颐，很是满足。
晚饭过后，陈婉欣说。
“我得去教室了，麻烦你收拾了。”
桌子上摆着不少东西，毕竟林雪辉来，好好招待了她，陈婉欣下了大功夫。
“没吃完的要不冻在冰箱里面？留着明天吃好了。”
陈婉欣一边说，一边收拾着她的小包。
周嘉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老师你去学校吧。”
陈婉欣站在那里，看着周嘉，叹了一口气。
“这就嫌我啰嗦了……”
周嘉穿着围裙，左手拿着盘子，右手拿着帕子。
“什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突然有种宝玉式的委屈，不知道林黛玉怎么就突然发难了。
陈婉欣手放在嘴边，发出悠悠的一声叹息。
“唉……”
她抬眼看了一眼周嘉，然后又慢慢垂下眼帘，依着门槛却像是依着一棵萧瑟落叶的树，就是黛玉葬花的桃花树。
周嘉发现老师也蛮多戏的。
周嘉丢下手帕，洗干净手，在旁边的毛巾上擦干，取下围裙，到了陈婉欣旁边，然后将她抱在怀中。
陈婉欣发出“哎呀”一声。
“刚刚还嫌弃我来着，现在又来抱我了。”
周嘉的手放在陈婉欣的后脑勺，使得她抬起了脑袋，然后亲了上去。
陈婉欣“唔”了一声，怎么也没想到周嘉的解决方法来得如此简单粗暴。
陈婉欣的手放在周嘉的身前，没有反抗。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来。
陈婉欣拍了拍周嘉的胸口。
“我去上班了。”
周嘉揽住陈婉欣。
“刚刚还不是这样的，我允许你走了吗？”
一脸霸总样，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陈婉欣这下知道是骑虎难下了。
她眼神飘忽。
“我得去教室了，再不去就迟到了。”
周嘉说。
“这样就想走吗？”
陈婉欣别过头去。
“那晚上回来和你一起睡觉，这样行了吧，好哥哥。”
周嘉松开了手，陈婉欣跑到门口，对着周嘉摇了摇头，然后走掉了，看来是有怨言。
周嘉又默默收拾起房间来。
老师真是个小孩。
周嘉收拾完以后，又登上去看了一眼账号，视频的播放量在这些天上涨了不少，似乎是有个游戏区的小up在直播的时候看了一眼，下面的评论变成了。
“从X酱直播过来的，看着很不错啊，加油啊。”
“感觉很有意思。”
“现在游戏完成多少了啊？”
看起来大家都比较友好和谐。
不过一般不花钱的东西也不会在上面留差评，实在觉得没意思不合胃口看一下就走了。
周嘉和陈婉欣最近相处越来越自然，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只是周嘉时不时掌握梦想，甚至于构思梦想，变换梦想。
陈婉欣最后都缩在周嘉的怀里，轻轻捶他的腰。
时间很快推进，来到了五月十九号。
五月二十号这样的节日，嗯，当然也算不得上是节日。
更像是消费主义为了欺骗情侣花钱而创造出来的东西，但周嘉还是乐得花点心思。
周嘉甚至于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他打算给陈婉欣送一朵花，再送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是他自己做的，酒心巧克力，跟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做出来，最后用锡纸包好，再装进密封袋，然后放在了房间的阴凉处。
房间的柜子里面温度不高，也不会被阳光直射，巧克力本身也不是很娇气的食物，能够很轻松的保存。
想当年上学的时候巧克力放在兜里，最后掏出来发现被体温捂化了，依旧可以吃，只是影响卖相和口感而已。
周嘉倒是不担心这个，唯一担心的是陈婉欣会不会翻他的柜子。
陈婉欣坐在周嘉的床边，似乎没有意识到明天就是五月二十号，正在和周嘉聊天。
周嘉同样在床边坐了下来，陈婉欣就躺了下去，脑袋枕在周嘉的腿上。
其实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陈婉欣最近却越来越喜欢这样做。
“好累啊……”
陈婉欣发出了无力的感叹声。
周嘉轻轻揉着陈婉欣的额头，摸着她的脑袋，为她顺毛。
“老师辛苦了，今晚睡我这里吧。”
陈婉欣立马起身，抱住了自己。
“睡你这里我哪一晚睡好过？”
总觉得陈国的疆土都要被周国的士兵征战遍了，只剩下王城的门还紧闭着。
陈婉欣剜着周嘉，目光像刻刀刮他的皮肤。
周嘉轻咳一声。
“老师明明睡得很香。”
陈婉欣伸出手指，弹着周嘉的额头。
“小流氓，不行了，最近闹得有点过头，我得早点休息了。”
周嘉也不强迫。
“老师明天晚上是不是休息，晚上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吧。”
陈婉欣明晚轮班，不守晚自习，刚刚好。
她点点头。
“好啊好啊，不过今晚我得早点休息，晚安。”
陈婉欣丢下这句，快速逃跑了，留下周嘉一人在房间里面。
等到晚些时候，她又提着枕头过来了……
反正再乱来也乱不到哪里去……
翌日。
陈婉欣在办公室里面填表，没有意义、没有作用、浪费时间和人生的表格，小徐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
“今天五二零，陈姐打算怎么过啊？”
言语中带着调侃之意。
陈婉欣则是愣了一下。
“五二零，什么五二零？”
小徐说。
“今天五月二十号，陈姐你不知道吗？”
陈婉欣一看手机。
完了，她根本没意识到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第152章 哭哭
怪不得周嘉喊了她今晚吃饭看电影。
她单知道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可以和小男友去约会。
久违的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面，不是烛光晚餐也无所谓，面对面坐着聊天，讲些办公室发生的神奇事情。
等吃完饭就去看个电影，看电影的时候手牵着手，自然地把脑袋偏过去，在他耳边说悄悄话，闻着他衣服上阳光留下的温暖气味。（不是螨虫的尸体味！）
电影结束，悠闲地散步回家，最后在家中抱抱和亲亲。
可能会有些热烈过头，甚至于事态向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但这毫无疑问是美好的一天。
可她不知道今天是五二零，所以出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事情。
她没有准备礼物。
脑袋里面的陈婉欣抱着自己慢慢蹲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这下可怎么办？
学校外面倒是有什么礼物饰品店，学生们经常会在里面买些东西在同学过生的时候送出去，但无非就是些毛绒玩偶、抱枕、钢笔、贺卡明信片之类。
不能算是成年人之间的礼物，随便买点什么又太敷衍。
时间上也不允许，今天周嘉开车来接她去吃饭。
小徐还在旁边，看着陈婉欣一直没有说话，在陈婉欣面前挥了挥手，调侃着说。
“陈老师已经在想和男友约会的事情了？陈老师怎么安排的？”
陈婉欣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不是这样啦，就是吃饭看电影什么的。”
小徐双手抓在一起，眨巴着眼睛。
“这不就是约会，真好啊，我也想谈，可是现在根本没时间，之前谈的男友还分手了。”
陈婉欣愣了一下。
“分手了？你什么时候谈的，都不和我们讲一下。”
小徐耸耸肩。
“主要没什么好讲的，谈了一个月就分手了，他说我没什么时间陪他，我说他神经，又不是宝宝了，还天天陪，我上这个班怎么天天陪，然后他就和我分手了，不过也没事，正好轻松了。”
陈婉欣看着小徐面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分手的阵痛，忍不住问。
“你们认识多久了？不难受吗？”
小徐歪头。
“嗯，认识一个月？之前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我一个朋友带来的，感觉还不错，加了好友后经常聊天嘛，聊着聊着就说在一起试试。”
陈婉欣想着这也是年轻人的恋爱，真快啊。
陈婉欣没说什么，担心怎么给周嘉说明。
这样显得，她好像对两人的恋爱根本不上心一样。
小徐唠了两句就走了，留下陈婉欣在那里发愁。
她有些萎蔫地趴在桌上，手里面的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繁乱的线。
下午六点，陈婉欣提着小包出了学校，很快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甜品店的门口，上次下雨的时候周嘉就是在这个地方开车等她，一晃眼已经从秋天到春末了。
陈婉欣快步走着，没注意到远远的还有几名自己班上的学生，上一次上周嘉车是在晚上，下雨，又出来的晚，自然没有人注意。
这一次不同，正是学生下课的时候，学生们对于自己家老师有一种天然的捕捉力和警觉性，远远的就能认出老师的身影。
“那是不是陈老师……”
“好像就是欸。”
在学生们远远的注目下，陈婉欣上了车。
周嘉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我家宝宝辛苦了，走吃饭去。”
一上车，陈婉欣就听见周嘉开始讲一些有趣的事情，她虽然内心五味杂陈，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
“怎么了？老师，看你情绪不高的样子？”
敏锐的大型犬。
陈婉欣系好了安全带。
“没有没有，就是上班有点累了，你知道的。”
她换了一下心情，清爽了些。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周嘉沉思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而是开着车向着西餐厅驶去。
西餐厅是找李振涛推荐的美食打卡点，有李振涛在就不愁没有约会项目，渣男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作用的。
周嘉抓着陈婉欣的手，进了餐厅里面。
小包间，两个人，面对而坐。
双人套餐，牛排加沙拉再加两杯红茶。
倒也没有很高端，以前觉得西餐厅多么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上就是吃饭的地方，还得喊厨师把牛排弄熟一点。
周嘉觉得自己在美食方面就是刘姥姥，品不懂大家闺秀们吃的东西，带血水的能好吃么？
陈婉欣用叉子将牛排切成了条状，然后叉起自己盘中的一块放在了周嘉的盘子里面。
“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嘉被投喂了。
“挺好吃的，老师觉得味道怎么样？”
陈婉欣点点头。
“我也觉得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少，感觉还是要吃点米饭或者面什么的，虽然吃的不多，但总觉得碳水才能饱腹。”
周嘉看着菜单。
“他们这里好像有什么鸡肉西班牙饭。”
陈婉欣犹豫着。
“那要不要点一份，但总感觉吃不完。”
周嘉则是拍着自己胸口。
“没关系，我们两个人吃一份好了，反正平时吃饭吃不下的老师也是让我全吃了。”
情侣必定经历的一环，那就是男友都会变成垃圾桶。
陈婉欣颇为不好意思。
“那还是不点了。”
周嘉说。
“没关系，老周食量大如牛，吃老母猪也是不抬头的。”
陈婉欣被逗乐了，觉得他这个时候真傻。
周嘉点了一份鸡肉饭，陈婉欣吃了一小碗，剩下的周嘉吃了，好在西餐厅的量少，周嘉正值青年，这点东西还是轻松下肚，总觉得以后要担心身材问题，得开始锻炼了。
晚上两人看的是一部言情喜剧，其实没有很喜，三流喜剧，笑点完全get不到，总是用一些重复的梗。
晚上的时候，两人回到家。
一回家，周嘉就跑到卧室里面去了。
陈婉欣疑惑，很快就看见他重新走出来，只是身上多了些东西。
周嘉嘴里咬着一枝玫瑰花，右手拿着一个小礼盒，带着些搔首弄姿，不知道是在学谁。
陈婉欣看见他这个样子，莞尔一笑。
“你在干什么呢？”
周嘉取下咬着的玫瑰。
“今天五二零啦老师，虽然不知道算不算节日，但还是想给老师送一朵花，说好了要一直送花的，我可不是会忘记承诺的男人。”
在这种小地方记得很是清楚。
陈婉欣看着周嘉这么认真，心里面却更加有些难过了。
他从始至终都那么努力的喜欢着自己，自己却没有完全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他的身上，就像写作业，写不完和没写是两回事……
周嘉拿着玫瑰连带着那个小礼盒，一起递给了陈婉欣。
陈婉欣有些疑惑问。
“这是什么？”
周嘉说。
“巧克力，我闲来没事亲手做的，算是节日礼物？老师要不要尝尝看，酒心巧克力，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不然以老师的酒量今晚就得醉倒在我的怀中了。”
陈婉欣接过，包装很好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巧克力，而且还是他亲手做的。
陈婉欣把礼盒放在桌上，打开来，巧克力摆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漂亮形状，陈婉欣用手捻起一颗放在嘴里。
很好吃……
大姑娘心中情绪翻涌，突然鼻子酸了。
第153章 平行步枪
周嘉在旁边邀功。
“怎么样，怎么样？”
陈婉欣抬起头，转过来看着周嘉，眼眶红红的，声音低低地说。
“很好吃。”
周嘉本来一脸小得意，准备自夸，词都已经想好了。
老师，这可是我辛苦学习做出来的巧克力，味道怎么样？味道不行的话我也有苦劳，老师能不能亲我一下。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婉欣眼睛红了，明显是哭了。
周嘉慌了。
“怎么了，老师，怎么哭了？是太难吃了？”
味道应该没有那么奇怪才是，周嘉想着自己尝过很多遍，难道是变质了？
周嘉迅速抓起一颗巧克力，放在自己嘴里面，味道没有问题。
陈婉欣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间不受控制，眼角有着晶莹的泪光闪烁，连连摇头。
“不是，好吃的，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嘉立马将陈婉欣抱在怀里面，用手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没事。”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却心疼她。
陈婉欣将脑袋埋在周嘉的怀抱里面。
“就是有点难过，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周嘉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些疑惑。
“什么意思……”
陈婉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完全没有到需要难过的地步，可她突然间像是个小女孩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尤其是当那巧克力放在桌上，亲自尝过味道以后。
被人关怀、被人爱、被人挂念。
自己却没有付出等同的牵挂，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
“因为我根本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居然忘了，我觉得很难过。”
周嘉摸着陈婉欣的脑袋。
“没事的，我知道我家宝宝很忙的。”
陈婉欣的手指抓住周嘉的衣服，捏得更紧了些。
“但我根本没想起来，每次都是你记得，你为我准备，你为我花了很多心思，我却什么都……”
为他难过，为自己喜欢的他而伤心。
周嘉在这个时候，很不厚道的嘴角上扬。
“你真可爱，陈婉欣。”
陈婉欣脸红着，眼角还挂着眼泪，一抬头看见他的样子，更想哭了。
“什么可爱……这种时候你还说这样的话。”
哪里可爱了？
太丢人了，她都怀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变得脆弱了。
周嘉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老师平时很忙的，不记得也没关系啊，又不是多么重要的日子，甚至都不是节日，只是图个喜庆而已。”
他捧起陈婉欣的脸，轻轻摸着她的眼角，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他知道老师纤细，但是没想过她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哭。
周嘉温柔地注视着陈婉欣。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应该是老师的支柱，而不是老师的额外的课业和精神负担，谈恋爱应该是两个人互相扶持，而不是吸取对方更多的精力，那样我和小说里面吸人生气的邪祟歪道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是狐狸精啊。”
陈婉欣看着周嘉，咬着自己的下唇，他过于的明事理，过于的会说话，好像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泥人，人怎么可以明白到这样？
又怎么能够对自己好到这样……
陈婉欣心随着那甜香醉人的巧克力一起化了，双手环在周嘉的脖子上，踮脚。
她用力地亲吻着周嘉，主动地去吻，用舌尖去探，炽热的情绪和羞恼混在了一起，这样的吻已经有过很多次，陈婉欣也熟练了许多。
周嘉很明显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同她亲吻在一起。
陈婉欣的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这吻，还是因为酒心巧克力的原因。
明明自己比他年纪更大，却在很多事情上依靠着他，一直这样，酸涩到让陈婉欣在这个时候无法去思考别的事，只想亲吻他。
周嘉左手轻柔地揽着陈婉欣，右手摸着陈婉欣的脸，安抚着她。
陈婉欣将下巴搭在周嘉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喊着他。
“谢谢你，老公……”
很是轻盈，落在周嘉的耳朵里面，娇得有些过分。
周嘉觉得脑袋有些发烫，太可爱了。
喊完之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然后再次亲吻，一次又一次。
直到两人都轻轻喘气。
陈婉欣的脸红了一片，如水波荡漾开来。
她感受到周嘉正翘首以盼。
陈婉欣犹豫了一下，在这个时候问。
“嘉嘉，你是不是……”
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总觉得怪怪的。
“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想法……”
周嘉轻咳一声，要说没有那是假的。
“一直都有。”
陈婉欣的脑袋埋在周嘉的胸口。
“但是我有点害怕。”
安静的片刻。
周嘉说。
“那我教老师玩个游戏吧。”
陈婉欣抬起头来，有些懵懂地看着周嘉，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周嘉懂得多。
“什么游戏？”
陈婉欣跟着周嘉进了卧室。
周嘉给陈婉欣讲游戏。
“Apex里面有一种枪是平行步枪……”
陈婉欣似懂非懂，反正他怎么说，她怎么学就是了。
……
陈婉欣走出卫生间，看着在那里等待的周嘉。
周嘉面色尴尬。
“老师……”
陈婉欣红着脸瞪了周嘉一眼。
她觉得脑袋有些懵懵的，突然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周嘉问。
“老师，你不洗澡吗？”
陈婉欣擦干了手。
“当然要洗了，你，你……”
陈婉欣缩到了自己卧室里面。
“我去拿换洗的衣服，你等我洗完再洗吗……”
周嘉点头。
“好的好的。”
他觉得老师真的蛮可爱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学习方面也显得很是认真，怎么教就怎么学……
周嘉问。
“那今晚还一起睡么？”
陈婉欣两手抓着门沿，只露出一个脑袋，想着这家伙又想欺负自己。
她顿了片刻后，轻声说。
“也不是不行……”
第154章 老师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两个人洗了澡以后缩进被窝。
时间不早，看完电影回来就已经十点，再加上打游戏过于生涩，就好像第一次写论文都是无从下手，通过翻阅资料、辅助探索加上自主研究，才终于有了个结果。
在洗完澡后便已经十一点半了。
被窝里面安静温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内没有开灯，城市夜晚的灯光和月光穿过窗帘缝隙一起落入屋内，两人借着这点微光看着对方的脸。
陈婉欣轻声问。
“你感觉怎么样？”
陈婉欣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样话来的。
周嘉在黑暗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抓着陈婉欣的手。
“谢谢我家宝宝，好极了。”
陈婉欣想着这有什么好谢的，在这种时候客气，刚刚怎么不客气呢？
两个字。
虚伪！
骗吧，就骗吧，真当老师好骗。
陈婉欣腾出一只手来，捏着周嘉的脸。
“怎么好极了？”
周嘉在被窝里面挪动着身子，凑近了些。
“不只是单纯的觉得好极了，而是因为老师为我付出这件事让我觉得好极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你在说什么呢，有那么不得了么……”
“嗯，不过有一点遗憾。”
“什么遗憾？”
陈婉欣生出了些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论文写的太差了，格式糟糕，实验数据乱写，表格不规范。
周嘉顿了片刻后，低声说。
“希望下次老师能戴着眼镜。”
周嘉一直觉得眼镜又可爱又萌，只是出门的时候陈婉欣都喜欢戴隐形眼镜。
眼镜娘是一种多么好的属性，在镜框下面掩盖着姑娘的脸红，时不时取下眼镜慌张地擦着，然后又戴回去，作为面部的装饰使得整个人更加可爱。
陈婉欣沉默片刻，右手握成了拳，捶在了周嘉的小腹上。
还下次戴着眼镜？！！
这个流氓！天天脑袋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呢！
周嘉抓着陈婉欣的手。
“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陈婉欣气鼓鼓的。
“在揍你。”
虽然那个拳头软绵无力，除了奖励周嘉毫无别的作用。
陈婉欣瞪着周嘉，想着他的坏水怎么那么多，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周嘉说。
“可是我觉得我家宝宝戴眼镜很好看啊，又文艺又漂亮。”
说得真心实意，并且真的这么觉得，哪怕是黑暗里面，热忱的目光也烧得陈婉欣的心滚烫害羞。
陈婉欣的气势低了些。
“你少来，夸我也没用，我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周嘉请求。
“那下次老师戴着眼镜和我去约会吧。”
约会请求。
陈婉欣觉得眼镜有什么好看的，不戴眼镜的人才喜欢这东西，一不小心就容易碎，不能做特别大的动作，还要擦拭。
陈婉欣是上高中后近视的，刚买眼镜的时候还活泼乱跳，后来一屁股把眼镜坐碎了，整个人就文静了不少。
偏偏还有个人觉得这东西好……
陈婉欣缩了缩身子。
“嗯……戴眼镜真的好看吗？我觉得没有那么好看啦。”
周嘉不停点头。
“我特别喜欢。”
“真的？”
“我才不信……”
“我骗老师是小狗。”
你可不就是小狗吗？
陈婉欣想着，没把这话说出口。
“嗯，好吧……”
好的，又被骗了，对话超不出三句就答应了他。
陈婉欣想着自己的心路历程永远都是犹豫、被夸高兴了、然后妥协……
这样下去要被骗得裤衩都不剩了。
周嘉揽着陈婉欣柔软的身体。
“好喜欢老师。”
陈婉欣手放在他的胸口。
“傻瓜，好了，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嘉也是心满意足。
“睡睡睡，这下保证能很快睡着。”
毕竟助眠了。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后，两人相拥而睡，睡到半夜，陈婉欣又默默转身，右躺缩在周嘉的怀中。
好在这次没有乱来……
翌日。
周嘉的工位上充斥着阳光照耀的灿烂气息。
周嘉有点冷静不下来，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连着工作的时候都心情愉悦。
毕竟昨天经历了那种事情，想起来是会忍不住用脑袋敲桌面的程度。
林雪辉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坐在周嘉的旁边。
“空气中有着腐烂的味道。”
周嘉猛地抬头。
“林雪辉，何时来的？”
林雪辉砸吧砸吧嘴，吃着牛蹄筋。
“十分钟前就来了。”
她面无表情。
“十分钟前就看你在这里一会儿傻笑，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用脑袋敲桌面了，好了，不用说了，一般这种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都明白，真是好啊。”
林雪辉似乎有那个读心术，用着游戏里面的经验来揣测别人。
周嘉绷着脸。
“饭可以乱吃，你吃什么都没人管你，哪怕是……但话可不能乱说。”
林雪辉懒得理这个家伙，明显是话里有话。
“呵呵，对了，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周嘉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过生日了。
“哦，你居然知道？”
林雪辉其实不知道的，还是陈婉欣给她说了以后她才知道的，买个东西回礼，并且还肩负着陈婉欣的任务，给陈婉欣提供一点参考意见。
搞不懂，都热恋小情侣了，直接问不就好了，为何还要旁敲侧击。
林雪辉冷漠地说。
“你想要什么？”
好像不是来问想要什么礼物的，而是要来讨债的。
人字拖，还不还钱？再不还钱就泼油漆了啊。
周嘉想了想说。
“不知道，什么都好啊，最近没什么想要的，除了键盘，因为现在同居了，所以我其实想换个静音键盘，我之前那个键盘有点声音，有时候老师睡得比我早，还要做事情就不是很方便。”
周嘉买的黄轴键盘，不算吵闹，声音偏低，某些人甚至可以用键盘声助眠，但很明显不适合老师。
林雪辉“喂喂”两声。
“你是在秀恩爱么？就是在秀恩爱对吧，原来这才是你换键盘的理由啊，我还以为是原来的键盘已经没法满足你的需求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
“别的呢，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没有。”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游戏么？给人选礼物好困难啊，预算有限，我看你愿望单里面倒是有些游戏，我买游戏送你啦老大？”
“那倒也不用……”
“好麻烦啊，啧。”
“不是，你干嘛咂嘴，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只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扭扭捏捏的人，算了，我给你买愿望单里面的游戏好了，我就不问你六一那天要不要出来吃饭了。”
“你这算变相的问了一下吧，我姑且还是问一下为什么。”
“这种时候肯定还是两个人一起过更开心啊，我也没有那么想当电灯泡，狗粮吃个一次两次就够了。”
林雪辉说完这些话，拍拍身走了。
另一边。
陈婉欣今天的心情很好。
似乎因为和小男友的关系更亲近了些，而且也会看见他脸红的样子，甚至于觉得他很可爱。
第155章 老师谈恋爱了？
原来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当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种事情就和看恐怖片一样，要是旁边的人觉得害怕的话，自己反而就没那么害怕了。
周嘉属于是嘴上花花的类型，实际乖乖的。
陈婉欣选着礼物，林雪辉刚刚给她推荐键盘，varmilo的，好看又好用，虽然贵了点，但只要买了保证周嘉会痛哭流涕。
她其实更想花时间去准备的，但确确实实时间太少，选项又太多，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合适。
但选键盘真的好吗？
陈婉欣倒是不心疼那个钱，她只是想买一点具有纪念意义的，等到以后想起来，周嘉也会清楚的记得的礼物。
当然，她也明白自己好闺蜜说的那一套，只要穿得好看一点有的人怎么都喜欢，但那是最后手段。
给自己家男人的礼物，给自己家男人的礼物……
陈婉欣灵光一闪，有了。
她知道买什么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了，而且送给他正合适。
陈婉欣这样想着，在网上细细挑选起来，打算配合着键盘一起送。
陈婉欣很快就选好了礼物，下单，在确定方向以后来得简单了些，想着亲手递给周嘉的时候他应该会意外吧。
陈婉欣谈恋爱的消息也在班级上传开来，毕竟老师最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于是众人纷纷讨论。
“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觉得是，昨天下课我还看见老师上了一辆车，绝对是和男友约会去了。”
“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老师最近手上老是戴着一个手链，情侣手链。”
“真的吗？完全没注意。”
这下在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都偷偷观察起来，陈婉欣的手上确实戴着手链。
拥有备用手机的刘思佳同学联想着，在放学后掏出手机，找寻起来。
找一个人不难，学校有一个校友群，大概是不同年级的，但同一个老师带过的，这个群平常是死群，没人说话的，以至于大家都没什么印象了。
周学长也在这个群里面，备注还是安北大学20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周嘉。
刘思佳点了进去，周学长没有几条动态，最上面那条置顶说明了一切。
是一张照片。
几乎一样的手链……
女生的直觉总是准的。
有些时候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就和超能力一样，最开始见着周嘉就觉得他绝对是喜欢老师的，没想到两人已经谈上了，真是喜大普奔。
刘思佳连忙为自己的好友任雨晴分享了这条消息。
“你猜猜老师和谁谈恋爱了？”
任雨晴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家里还专门叮嘱她随身带着手机，这书读不读都没什么关系，但是得注意安全。
任雨晴好奇问。
“谁？”
刘思佳将截图发了过去。
“周学长。”
任雨晴看着那张图片，缓缓打出了一个。
“啊？”
虽然她之前也有想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是……
刘思佳激动地发着消息。
“一定是，我们去问陈老师吧！”
任雨晴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是夜。
陈婉欣回家。
陈婉欣看着迎接她的周嘉，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
陈婉欣关上了门。
“我回来了。”
佯装冷静。
周嘉张开双手，抱着陈婉欣。
陈婉欣靠在他的怀中，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用每天都来抱我啦，你也可以在卧室里面等我，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就像是小小的惊喜。”
周嘉有些开心。
“是吗，听起来是蛮好的，但我还是想第一时间抱着老师。”
陈婉欣抬头，眉目含情轻笑。
“有这么想我？”
周嘉点头。
“是的。”
陈婉欣刚想说怕想的不是我而是……
但是这话只是停在舌尖说不出口。
短暂的拥抱后，周嘉说。
“老师，你先洗澡，我去忙。”
陈婉欣爱干净，洗澡洗得比较勤快，尤其是最近温度升高，指的是天气不是体温，洗澡的频率也就更高了。
陈婉欣点点头。
“嗯。”
陈婉欣很快就洗完出来，来到周嘉的房间，主要还是因为吹风机就放在周嘉的房间当中。
已经变成了一种循环。
吹风机在周嘉的房间里面，来周嘉的房间吹头发，把吹风机放在周嘉的房间……
陈婉欣默默吹着头发，看着周嘉在那里忙活。
周嘉总有种被老师检查课业的感觉，有点无法专心继续，于是便转过身来。
陈婉欣看着周嘉看着自己，歪了歪脑袋。
周嘉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两个人似乎都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傻，互相笑了笑。
陈婉欣觉得人在谈恋爱后不是变傻了，只是变得幼稚了，或者说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示给对方。
陈婉欣问。
“今天怎么样？”
先是唠唠家常，周嘉会说今天蛮好，一切如常。
不过更像是用家常话来掩饰心里面一些尴尬的想法。
周嘉也会问陈婉欣在学校里面的工作如何，有没有异常，陈婉欣则是说着都好，只是好像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手链。
周嘉问被发现了怎么办，陈婉欣讲自己这么受欢迎，你被发现说不定到时候直接挂到悬赏榜上，周嘉大喊一声不要啊就过来抱她。
她身子向后躲，睫毛上下在空中舞动，轻盈的笑声落在房间当中。
看起来逗自己家小男友逗得很是开心。
第156章 突发事件
陈婉欣计算着时间，周嘉过生日那天是六一，放端午节，虽然有时间，但始终是月初，该来的都会来。
大可爱也多了些决心。
“这周末我们一起玩点什么吧。”
周嘉疑惑。
“什么，出门玩吗？”
陈婉欣摇头。
“不，就是电脑游戏什么的，我也想知道你平时会玩什么，然后和你一起玩。”
周嘉本以为老师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喜上眉梢。
“好啊，到时候我们来玩双人成行吧。”
小情侣升温游戏，双人成行，胡闹厨房。
前者是感情升温，后者是脑袋升温，周嘉和李振涛玩过胡闹厨房，还有另外俩朋友，一个人在做菜，一个人在灭火，一个人在提问，还有一个人在上厕所。
无敌了。
陈婉欣身子前探，点点头乖乖的。
“嗯。”
或许只是玩游戏，或许和他贴在一起，或许更多……
她的心在这个时候有些紧张，但又觉得是可以的。
反正都住一起了，还有自己都帮忙辅导了，即便不打开城门，周国士兵也要放攻城梯了，怎么感觉像是举白旗投降，一点志气都没有。
并非投降，战略求和。
不对，她是大姐姐，她才是战役的主导方。
陈婉欣起身，有些慌地说。
“今天我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并非逃走，心理建设。
而且两个人未必每天都黏在一起。
同居过的人都知道，因为睡一起其实蛮热的，而且老是要闹很久才能睡着。
周嘉有时候要做自己的事，十二点半才睡，陈婉欣有时候洗漱完倒头就睡，两个卧室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周嘉站起来，张开手，陈婉欣会意，踮脚，亲了亲周嘉，然后溜走了。
周五。
周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小声地敲着键盘。
晚上十一点半，陈婉欣已经睡了。
有的人周六放假，有的人周六还要上班。
周嘉小声敲着键盘，同时将房间的门紧闭，总觉得他好像在偷摸做什么坏事。
狗狗祟祟。
最近视频的评论反馈比之前要来得更多了，于此同时还有人不停地问。
“什么时候能更新下一个版本？”
“真的很好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一个能够让我感兴趣的游戏了，电子阳痿都被治好了。”
很好，说话很直接。
周嘉获得了些正面反馈，在下面回复说。
“因为没有工期、平时还有各种事情要忙，所以很难给出具体的上线时间。”
无工期就是好啊，可以慢慢磨，慢慢更新，反正也不是用这个赚钱。
周嘉想着《动物井》也花了七年，自己要是七年内能把游戏做出来就算成功了。
主要原因还是一开始他没有打算做这么多的内容，可是随着开发的进行，道具的增多，游戏内容也超过了之前的预想。
周嘉刚回复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摇晃。
不是很明显，以至于他产生了错觉，是不是工作时间太久以至于脑袋有点晕了。
周嘉站起身来，轻轻的摇晃还在继续，周嘉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工作久了而产生的幻觉，是地震了！
不明显，但周嘉还是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他“唰”的一下就推开门，两步到了陈婉欣房间，抓着陈婉欣的手。
“陈婉欣，陈婉欣。”
晃动已经停了，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陈婉欣眼睛睁开了些。
“怎么了……”
周嘉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小震。
“刚刚地震了。”
陈婉欣迷迷糊糊转过身来，伸出手去摸他的脑袋。
“没事。”
周嘉感受着陈婉欣的动作，怎么也没想到老师是这个反应，他突然觉得老师有点傻傻的，他本想抓着老师走，她却以为自己在害怕。
原来有些时候两个人明明经历的是一件事情，感情却是不同的，就好像弟弟对着姐姐说，姐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说的斩钉截铁，有着上刀山下火海的决心。
姐姐却以为弟弟是在撒娇卖萌要糖吃，转身掏出一个红包，大手一挥，去吧，去玩吧，少吃点甜食。
真傻。
周嘉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拉着迷糊的陈婉欣起身。
“我们去楼下。”
陈婉欣直接被拖着下了楼，脑袋嗡嗡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迅速到了楼下，陈婉欣坐在亭子里面，双手搭在膝盖上，这才理清发生了什么。
“真的地震了吗？”
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自己睡得太死了吗？
周嘉看了眼手机，在亭子里面来回踱步。
“说的是小震，级，不是很明显，震源也不在我们这边，我们在楼下坐一会儿吧。”
这种程度大概是有震感，像一辆大货车从小区旁边的街道驶过，颤动了一下。
陈婉欣这才知道周嘉为什么拖着自己出来了。
她刚刚会错意了。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周嘉坐了过去，她伸出手和周嘉的手牵在一起。
楼下还有那么几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震动，在那里徘徊聊天。
陈婉欣后知后觉，原来真的地震了，太过突然，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周嘉，所以小男友刚刚其实是来拉着自己跑……
其实她知道的，知道周嘉是这样的，但还是心中一暖，靠在周嘉的肩膀。
她知道他是可靠的，只是每一次经历这种事，都无可避免地想说他真傻，于是陈婉欣更加用力地抓紧他，默默看向他。
周嘉感受着陈婉欣的视线。
“怎么了？”
陈婉欣可爱的用手拍着鼻尖打打哈欠。
“是小震真是太好了。”
周嘉也“嗯”了一声。
“是啊，我刚刚吓了一跳。”
陈婉欣笑着说。
“看来学校的消防演练还是有点作用。”
安城七中每年都会进行各种消防演练，像是遇到地震该怎么做，在室内的时候要先找相对安全的地方作掩护，等到稍微稳定的时候再跑出去，在开阔的位置避险，远离建筑物。
周嘉也算记在心中，不过实际遇到的时候处理起来还是有些差别。
十多分钟后，陈婉欣说。
“我困了，我们上楼去吧。”
周嘉点点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行，老师要不还是睡我房间吧。”
陈婉欣问。
“你不是还要忙活吗？不过说不定我可以试试，总感觉只要你在旁边坐着，哪怕有敲键盘的声音我都能睡着。”
吹了点夜风，陈婉欣稍微清醒了些。
周嘉附和着。
“也是啊，毕竟老师睡得很死，跟……”
陈婉欣瞪着周嘉。
“你想说什么，我要揍你哦，真是没礼貌，唉，在一起久了，我的地位下降了。”
哭嘤嘤。
周嘉说。
“跟考拉一样，很可爱。”
陈婉欣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陈婉欣钻进了周嘉的被窝里面，看起来确实很困，迅速地就在他的被窝里面很是安心的睡着了。
反而周嘉没怎么睡好，提心吊胆的，一会儿看看微博，搜索一下相关的讯息，等到稍微晚些的时候，后半夜才放心了，慢慢睡着。
周六。
天色阴暗，云在空中堆叠，遮住了光。
陈婉欣坐在办公室当中批改着试卷，她感觉这两天自己身后老是有小尾巴。
有人在盯着自己。
第157章 暴露了也没关系
总觉得有那么几道视线，在背后扫过自己，一抬头，那些视线就全部消失了。
陈婉欣思量着，将窗子打开一条缝，视线消失了，低头，视线又出来了。
她的感知绝对没有错，她默默地用红笔在卷子上画圈打对钩，流水线作业般给作文打分，顺便辨认着学生的字迹。
虽然不求书写优美，但有那么几位的字永远都是从垃圾桶里面捡来的墨拼接而成，实在是看不清晰。
陈婉欣翻着试卷，视线的主人似乎以为她放松了警惕，更加肆无忌惮。
陈婉欣一下站起身来，逮捕了视线的主人，就在窗外，有两个小可爱。
刘思佳和任雨晴手牵着手，吓了一跳，花容失色。
陈婉欣老师的气场全开，冷冷地问，有如恶鬼上身。
“刘思佳，任雨晴，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两个人在那里扭捏着身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朋友就应该在这个时候被推在前面。
陈婉欣思索片刻，难道是有烦恼。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进来说吧。”
两个人于是迅速地进来，凑到陈婉欣旁边。
现在是大课间，周六没有做操这个项目，学生们一般都会用周六的这个课间时间补觉，每次进教室都会看见教室里面趴倒一片，好像屋子里面被扔了迷药。
所以一般上周六上午第三节课的老师经常怨声载道，学生们没精神。
陈婉欣想着这俩人没有补觉，而是来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毕竟任雨晴的事情在前，她也很担心学生们的心理健康。
刘思佳两人得到了恩准，快速地溜了进来。
刘思佳兴致勃勃，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老师，你是不是在和周学长谈恋爱？”
陈婉欣刚刚喝了一口水，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立马被呛到了。
她咳嗽起来，脸涨红了。
任雨晴在旁边帮忙拍着陈婉欣的后背。
陈婉欣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们看见自己上周嘉的车了？
陈婉欣无奈地看着两人。
“回去写作业去。”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不希望学生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刘思佳抓着陈婉欣的手，像是在撒娇。
“陈老师，您说说嘛。”
陈婉欣轻轻敲了一下刘思佳的脑门。
“回去写作业去，别关心这些，今天不是还有布置的每日一题吗，做了吗？”
后面那块黑板每天都写着一道数学大题，几何、函数、圆锥曲线，替换着来，学生们每天下午第一节课前都得做完检查，虽然同样是主科，但主科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数学最重，英语其次，语文得排在其他科目后面。
唉，卑微。
刘思佳和任雨晴被赶走了。
陈婉欣想了半天，怎么也没想明白居然是先被这两人发现。
陈婉欣很快又想明白了，刘思佳走的时候看了好几眼自己的手链，要是看见自己上周嘉的车，肯定会直说的，也不至于在那里扭扭捏捏。
那这样的话就是朋友圈了。
因为周嘉在朋友圈发了照片，所以被这俩人看到了，在恋爱的时候能够轻松化身为福尔摩斯的陈婉欣，这个时候就全都想通了，之前都不会联想到的。
不过她想着渐渐也是时候说了，虽然不是昭告天下，但也应该给家里讲一讲了。
刘思佳和任雨晴两人在教室外面小声说着悄悄话。
刘思佳一脸兴奋。
“我果然说得是对的，你看陈老师的样子我就猜对了，我这就去……”
任雨晴则是抓住了刘思佳的手。
“等等，思佳。”
刘思佳疑惑。
“怎么了？”
任雨晴难得认真地说。
“我们帮老师保密，就当不知道。”
刘思佳歪着脑袋。
任雨晴解释起来。
“要是说出去老师可能会很困扰，周学长也很不容易对吧，所以我们别说吧。”
帮老师保密，也是帮周学长保密，这两人都帮助了自己，任雨晴很难就这样把两人的事情当做八卦散布出去。
刘思佳看着任雨晴的样子，明白了些。
“你……”
她顿了一会儿，连连点头。
“没问题。”
下午的时候，雨落了下来。
似乎因为夏天要到了，最近的雨也变得频繁了些。
周嘉坐在家中，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那是快递的消息。
周嘉拿过挂在阳台的伞，下了楼，去小区的驿站拿快递。
他最近买了一点纸巾和牛奶，还有一个卫生间纸盒，之前那个纸盒被他扯坏了，这些天纸巾都是放在小凳子上面。
小区的驿站是超市和驿站的结合，同居一个月买了不少东西，各种生活用品，老板基本都快能认出周嘉来了。
“兄弟，还有两个快递，应该也是你们家的，你看看。”
周嘉疑惑地去接，上面写着陈婉欣的名字和电话号码，123xxxx7891，陈婉欣的快递周嘉帮忙取过好几次，老板认出来也不奇怪。
周嘉接过。
“谢谢啊。”
周嘉取了以后，给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宝，你有两个快递到了，我帮你取了。”
陈婉欣很快就看到周嘉的消息。
欸，等等……糟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自己手机上面两个快递显示已经被取了……
她连忙给周嘉发消息。
“你拆了吗？”
周嘉回。
“没有啊，我放在桌上了，是什么易碎物品吗？”
陈婉欣两手按着自己的脸。
这下怎么办，这样不是暴露了吗？
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陈婉欣叮嘱着周嘉。
“不是啦，总之你不要动哦，你放在桌上就好。”
周嘉思考片刻，了然。
哦，是生日礼物。
周嘉在这个时候向来比较聪明，光是通过陈婉欣的反应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好的。”
而且凭借他的有端联想，已经猜到了其中一个是键盘。
键盘的快递包装比较明显，标准的长方体，再加上手感和重量，八九不离十。
他刚刚没有细看快递单上的信息，只看了名字，但觉得自己应该没猜错。
生日礼物啊……
陈婉欣看着周嘉简短的回复，两个人现在已经有了玩猜字游戏的默契，瞬间知道周嘉已经知道了。
好了，这下还瞒什么嘛。
陈婉欣心情复杂的趴在桌面，隐藏本来就不是她所擅长的事情，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真应该多想一点的。
同居的弊端体现出来，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傻啊。
周嘉转了话题。
“今天下雨了，老师带伞了吗？”
陈婉欣看了一眼桌面，那里放着她的太阳伞。
“带了带了。”
周嘉说。
“要不我放学来接老师吧。”
陈婉欣思量一下问。
“你要开车来吗？”
“是啊是啊，虽然只有几步路，但是不用湿鞋嘛。”
“那这样的话，我们晚上绕个路，顺便在吃个饭再回去吧。”
“好啊。”
周嘉答应得很快。
陈婉欣心中默默有了些计划。
暴露了也没关系，有些时候生活就是充满了些意外，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
就这样顺水推舟，也不是……
第158章 提前的生日快乐
陈婉欣今天穿着雾粉色的九分修身西裤，上身则是针织条纹短袖，腰间有着一条白色的腰带，很适合五月穿，一看就是老师的穿搭。
桌面上摆着她的盆栽还有小镜子，陈婉欣对着镜子稍微理了衣服领子，像是准备着初次约会的小女生。
时间突然间很慢，明明还有着一堆事情要做，却无法冷静下心。
雨水遮住了整个世界，沿着教学楼的屋檐和排水管滑到旁边的小草坪，空旷的操场雨蒙蒙一片，那些用来观赏的树种和落叶乔木在风中摇晃，淅淅沥沥，但世界不是灰色的，而是带着些生机勃勃的浅绿色，让陈婉欣稍微惬意和舒缓了些。
挂在墙上的时针爬行如蜗牛，过了很久终于是挪动到了表盘的最下方。
学校的铃声响起，整个学校一瞬间活了起来，学生们发出高兴的喊声，两两三三撑着伞，向着外面走去。
陈婉欣收拾了一下东西，目光扫视桌面，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快步走了出去。
在学校的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陈婉欣自然地走到了那辆车旁边，打开了车门，斜着坐了进去，一只手留在外面将伞关闭，甩了两下后才收进去放在脚边，关上了车门。
她感叹一声。
“还好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天气不对劲，带上了伞，下午果然下雨了，不然今天就淋成落汤鸡了。”
车窗紧闭，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声音小了许多。
车窗前面的雨刮器正来回工作着，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周嘉踩下离合，换挡，慢慢启动车辆。
“不会啦，老师，没带伞我可以给老师送进来，啊，老师记得系安全带。”
陈婉欣系好了安全带。
“虽然学校写着欢迎毕业学子返校，但保安不会让外人进来的。”
真实且冰凉的现实。
周嘉嘴角上扬，很是骄傲。
“但是三年的书可不是白读的，我知道从哪里能够避开保安大爷进到学校里面。”
陈婉欣带着些无奈。
“你说的是操场北边的防护网吧，早就修好了，从那里进不来啦，傻瓜。”
周嘉一惊，什么，学校的防护已经做到如此地步？
“没关系，狡兔三窟，还有别的门。”
陈婉欣掰着手指数起来。
“小卖部后面那个门现在也关了，食堂后面那个铁门也封锁了，除了翻墙还有哪个门？”
周嘉痛心疾首。
“什么？这真是不给学生留活路啊，现在的学生也太惨了吧。”
他嚷嚷着，感同身受，好像自己还在读书。
陈婉欣笑着说。
“是啊，还不是因为你们，要是给你的学弟学妹说的话肯定会狠狠谴责你们的。”
周嘉在这个时候心虚了，一转话题。
“可不能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们的头上啊，只能说现在学校越来越规范了，老师想去哪里吃饭？”
陈婉欣似乎早有规划。
“我们去吃日料吧，上次你不是给我讲有一家蛋包饭特别好吃吗？还会在上面画爱心。”
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连着对方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会画爱心的蛋包饭到底是怎么样的，陈婉欣从来没见过，好奇极了。
周嘉点头。
“好啊好啊，我之前就想带老师去的，还可以在上面写名字呢。”
雨温柔地落在两边的车窗，小小的雨滴汇集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滚动的水珠，斜着向着后面落下。
这辆车在街边停了下来，日料店在旁边商铺的一层，用着红底的招牌，在雨中亮着盈盈的光。
周嘉从主驾驶的位置上下来，手中拿着一把大伞，他专门买的，下面挤三四个人不成问题。
陈婉欣看着周嘉来牵自己，笑着出了车门，和他挤在一起。
两个人为了体验更多品类的食物，只点了一份蛋包饭，额外又喊了炸虾卷、火炙鳗鱼手握、盐烤秋刀鱼、章鱼烧还有梅子清酒。
店里面没有多少人，就老板和一名女仆，总之看起来像是风格杂糅的日料店，充满了让人想要吐槽的元素。
女仆看见是情侣，于是很贴心的画了两个爱心再加一根羽箭，最后为蛋包饭施加了魔法。
“啊，谈恋爱的事情被班上的学生知道了。”
陈婉欣喝了清酒以后，脸上多了一抹迷人的红晕，清酒的味道比她想象中来得要奇怪些，本以为会像是甜饮料，实际上却有些扎脑袋。
周嘉用筷子将秋刀鱼的肉沿着鱼骨分下来，放在陈婉欣碗中。
“真的假的？怎么知道的？”
陈婉欣说。
“我想应该是看见我的手链和你发的照片了。”
周嘉愣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扒拉两下点开访客记录。
“还真是，有个我不认识的，会对老师的工作造成影响吗？”
陈婉欣微笑着。
“别太担心了，这个鳗鱼什么的挺好吃的欸，你快尝尝。”
陈婉欣简短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喝了点酒她的心更加坚定了些，在这个时候戴着手套的左手去拿那个鳗鱼手握，喂给了周嘉。
陈婉欣一直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比起往日更快，一点也不安分，但她却任由这份不安分的情绪影响自己。
天色更加暗了，店铺的门用的是推拉的障子门，白色半透明，在灯的照耀下显露出柔和的光，同时又映照着外面如蚊般乱飞的落雨。
今天是个很安静的一天，安静且美好。
两人不急不缓地吃完晚饭，已经是八点。
回到家中，周嘉打开了屋内的灯，一下就照出餐桌上那两个快递盒子，他装作没有看见，拿着两把伞到小阳台上，撑开来放置在那。
周嘉秉承着对方不说就要当做不知道的想法。
老师没说，所以桌上那个东西现在还不是生日礼物。
就像薛定谔的猫，只要还没观测就没有坍缩，所以那个盒子里面依旧是生日礼物和别的东西的叠加态。
可能那是一个键盘，也有可能是一块长条形的猫抓板。
家里没有小猫但是有个大猫咪。
周嘉横着走路。
“我回房间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样子，笑了一下走到桌边。
“没事啦，反正你都猜到了不是，我真不小心，提前送给你。”
周嘉凑了上来。
“所以是什么？”
陈婉欣先是去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桌面上，果然是键盘。
周嘉接过去，又意外又惊喜。
“啊？”
varmilo的？
好贵！
周嘉感动的不行，这键盘至少他自己不会特意花钱去买，对于外设的追求也没到那种地步，千把块可以买不少东西了。
陈婉欣将另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周嘉。
“这个也是特意给你买的。”
周嘉有些疑惑，想着巴掌大的盒子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
他放下键盘，拿着剪刀去拆，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盒子，显得很是气派，抽开来。
那是一条领带，上面还有着价格的标签，刚刚好520。
陈婉欣或许没想到盒子里面还有着标签，眼睛里面只有着期待。
她自然而然地站在周嘉的面前，拿过那条领带，挂在了周嘉的脖子上，帮他打了一个温莎结。
“虽然有些早了，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第159章 无题
男人总归是要有一条领带的，陈婉欣这么觉得，看见他穿西装的样子，就会想要为他配上一条好的领带。
周嘉看着眼前人的手指在他身前缭动，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大学的时候也买过领带，毕竟总有场合要用的，但大学时候买的领带是那种拉链式的，十九块一条，适合不会打领带的家伙，一拉就上去了，便捷方便。
唯一的问题是质量不太好，在参加了几次组织活动后，那条领带不堪重负，中道崩殂，被扔在了宿舍衣柜里面，毕业的时候跟着其他废弃的物件丢掉了。
陈婉欣低着头轻声问。
“喜欢吗？”
有些担心，送得有些早又有些突然，对于键盘也不了解，不知道这个礼物他满不满意。
周嘉连连点头。
“太喜欢了。”
雨继续落着，凉爽的气息从窗户当中送了进来。
两人没有说什么，目光对视，接着慢慢相拥，轻柔地亲吻对方。
陈婉欣脸红着，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接吻，还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的手指抓着周嘉的衣服，似乎在安抚着自己紧张得快要痉挛起来的胃。
她同周嘉亲吻在一起，探着舌尖，情意如这雨，绵绵不断。
两人的唇分开来，陈婉欣看着周嘉，目光如水。
“我明天上午不用去学校。”
周嘉有些意外。
“我以为老师会继续等下去。”
陈婉欣的脑袋埋在周嘉的胸口。
“这还有什么好等的，就算等下去也不过是你欺负我罢了。”
还下次戴眼镜呢，有什么区别。
真是的。
陈婉欣记得清清楚楚。
周嘉在陈婉欣的耳边说。
“那今晚就要苦了老师了。”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衣服。
“那你温柔点，我还要先洗个澡……”
洗澡肯定是要洗的。
陈婉欣说着就溜走了，去自己房间里面拿东西。
一边拿一边在心里说没事的。
陈婉欣洗完，周嘉也洗了个澡。
他吹干了头发，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大姑娘正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碎花的连衣裙，肌肤白里透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比起之前又长了一些，自然地蓬松垂落，落在肩膀两侧。
周嘉坐在旁边，和陈婉欣的手牵在一起。
好紧张。
心跳得好快……胃要抽了……
周嘉试图冷静地做着深呼吸，转过来看着陈婉欣。
陈婉欣则是同样的不安。
好害羞……好奇怪。
陈婉欣突然问。
“你会和我结婚吗？”
她的手紧紧抓着周嘉的手。
周嘉突然心生怜爱，没有动作，他看着陈婉欣，认真地说。
“会的，周嘉只会和陈婉欣结婚的。”
陈婉欣声音都有些颤抖。
“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但还是想问，我们结婚以后，你会先揍我，然后偷一颗星星当礼物吗？”
那是《教父》里面的句子，陈婉欣对于这句话的印象很是深刻，陈婉欣知道自己的性格，说好听点叫细腻，说难听点叫文青。
看的东西多了，所以会在这些方面想东想西。
周嘉用手捧着陈婉欣的脸，突然认真了些。
“老师，我要生气了。”
陈婉欣闭着眼睛。
“生气吧，这样我反而会安心一点。”
周嘉难得的捏了陈婉欣的脸，有些用劲。
陈婉欣睁开了眼，看着周嘉，收敛着眉头。
“有点疼。”
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周嘉说。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也不要再这么想了。”
陈婉欣“嗯”了一声，乖巧点了点头。
“不会再说了。”
她红着脸不知怎么开口。
“那……”
周嘉向着床头柜移动。
“等等，我拿……”
他支支吾吾的。
周嘉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小雨伞。
陈婉欣有些懵地看着周嘉。
“等等，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嘉沉默片刻。
“在搬家不久后，我想着万一有机会用上，没有买的话还得去楼下便利店买，多不好啊，所以先提前买了。”
陈婉欣知道周嘉细心，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够细心到这种程度，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
而且这用哪里？除了用自己的身上。
这明明是早就图谋不轨了！
她看了一眼周嘉，小流氓，准备充足的小流氓。
她没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嘴唇被周嘉的嘴唇覆盖住，两个人向着床上倒去。
……
雨依旧下着，落在窗户和商铺的铁棚上，温柔美好。
就好像那天看的电影，第一次两人去电影院看的电影，讨论着物理。
是静电场，是带电粒子的运动……
瑰丽而神奇，变幻莫测……
这些物理现象最终以一种文学的方式落了出去，变成了姑娘埋在枕头上的羞意。
……
……
陈婉欣躺在床上，俏丽的脸上带着红晕还有泪痕。
周嘉将她搂在怀中。
陈婉欣哭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生理性的容易掉眼泪，约等于泪失禁，之前在网吧的时候就是如此。
周嘉轻轻拂着陈婉欣的脸颊。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太过分了。
陈婉欣这次没有再问周嘉的感受，只是靠在他的怀中。
陈婉欣温婉地说。
“嘉嘉，你是大人了。”
周嘉擦干了陈婉欣的泪水，手放在陈婉欣的后背，搂紧了她。
“谢谢老师送的礼物。”
陈婉欣用手捏着周嘉的脸。
“还真是个傻瓜。”
论文写了两遍。
毕竟写完还要校阅，陈婉欣也想让周嘉更满意些。
论文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虽然周嘉已经足够细心耐心，但依旧是有些费劲。
两个人重新洗了个澡后，躺在了另一张床上。
陈婉欣在周嘉的耳边说。
“你还没有给我说重要的事。”
她说这样的话，也只有周嘉能够明白了。
是撒娇，是索取。
周嘉在陈婉欣的耳边说。
“宝宝，我爱你。”
陈婉欣笑着。
“嘉嘉，我也爱你。”
在论文完成之后一定要抱着睡觉，不管是男生女生都会开心的，周嘉抱着陈婉欣，两个人幸福而美满地睡去。
周嘉比生日到来之前更快的收到了礼物。
周嘉的生日和端午节在一块，刚好放假。
端午节放三天。
端午节当天，两人都要回家一趟。
陈婉欣家中，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着饭。
陈妈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在这个时候没有说话。
陈妈比较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应该是要讲什么了。
陈婉欣吃了一点东西后，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陈爹看向陈婉欣，面色疑惑。
“怎么了？不吃了？”
陈婉欣说出了一个和问题没有任何联系的回答。
“我谈恋爱了。”
第160章 我不同意
前后两句话毫无关联，甚至算不上回答。
陈婉欣说得有些快，以至于陈爸花了一些时间去接受消化这短短的五个字。
陈妈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而且算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但陈妈在这个时候也有些惊讶于自己女儿如此直白。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云翳堆积在一起，立夏过去快一个月，天空阴晴不定，下雨是常有的事情。
陈爸的筷子还夹着一片回锅肉，停在碗的上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片回锅肉放进了自己的碗中，筷子横在瓷碗上，在这片沉默中发出了稍显清脆的一声响。
“什么时候的事？”
陈爸看起来不算欣喜，也不意外，倒也没有很生气，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或许这段时间他早有察觉，老婆有时候会和女儿打电话讲点事情，自己说给女儿带一点油和米，女儿都说不用了。
而且陈婉欣已经二十八岁，谈恋爱是个正常的事。
这其实不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只是陈婉欣讲得很严肃。
陈婉欣想了想。
“三个月前。”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和大学恋爱不同，年龄越小，谈恋爱这个过程就越是容易变得很长，年龄越大，谈恋爱这个过程就会缩短，会更加认真地去考虑结婚、家庭。
陈爸点了点头。
“哦，怎么现在才说？”
父母了解自己的孩子，孩子其实也很了解自己的父母，有时候父母经常问“你怎么不和我们分享你平时的生活”。
但孩子会知道，假如说自己今天一时高兴买了个冰淇淋吃，父母就会讲那东西对身体不好，又买这个东西吃。
假如说自己今天眼睛不舒服，父母就会讲，少玩点手机你眼睛就舒服了。
太多。
我这次考得很好，但你为什么没考满分，我这次考得不好，你为什么没考好，是不是平时没用心，别人能考好为什么你不能考好。
我想学古筝，那东西有什么好学的，对学习又没用，我想在家学习不想跟着出门，平时不见你努力，这个时候努力那两下有什么用。
我喜欢这本书，喜欢这些闲书有什么意义，我想吃快餐，我想吃烧烤，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吃了胃要坏。
好话歹话，全都在他们的嘴里。
你还喜欢什么？
不喜欢了，没什么喜欢的了。
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没什么想说的。
是规矩，是方圆，是齐天大圣在地面画出的不能跨出去的火圈，外面都是妖魔鬼怪，跨出去就会丢了命。
会死，会被啃食殆尽，会变成枯骨。
所以渐渐的，什么都不讲。
太扫兴，太没意思，也太烦。
陈婉欣没回答。
陈爸双手撑着大腿，整个人如一只威严的螃蟹，身子前倾。
“对方是谁？做什么工作的？”
陈婉欣抬起头来，和自己父亲对视，一五一十讲，声音不高不低。
“你见过的，是之前来我们家帮我拿东西的学生，我和他在一起了，他做的是程序员的工作。”
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落针可闻，连着呼吸声都能听见。
陈婉欣看着自己的父亲坐在那里，原本端坐如武将，现在身体却慢慢卸了劲，向着后面靠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很长很长的呼出这口气，像是在重重地叹息。
“我觉得不好。”
陈婉欣同样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交涉破裂的外交，没有必要再在桌上争取对方的条件。
“我喜欢。”
她早知是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一道闪电划破云层，明灭的光照着屋内两人的脸明暗交换，接着才是雷响，嗡嗡的从远处传来，雨滴迅速变得大如绿豆从天空砸向地面。
陈爸想了很久，像是在解一道没有答案的数学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和之前的学生搞对象。
他又坐直了，两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能帮到你什么？”
帮？
又是帮？
陈婉欣听见这个字就觉得头痛，太阳穴那里血管在跳动嘟嘟的压着脑袋，“帮”这个字把一切都变成了数得清楚的利益，人是明码标价的商品，捆成一扎丢在菜市场上。
有的人有房有车，工作有晋升空间，是精品蔬菜，她是高中语文老师，家住本地工作稳定，是任人挑选的白萝卜，腿更长些，和其他萝卜混在一起，八九毛一斤。
“我不需要他帮我什么。”
陈爸的大拇指摩挲着手背。
“我之前给你说过教育局的朋友，对你以后工作有帮助。”
陈婉欣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我没打算发展，等明年班主任当完就再也不碰这些事情，也不评职称。”
陈爸问。
“为什么不先和我们商量一下？”
陈婉欣反问。
“你要和他谈对象吗？”
突然间变得毒舌和刻薄起来，其实总会有牙尖嘴利的时候，攻击他人的话有什么难讲的，只是平时不爱讲，也懒得讲。
屋子里面好像响起了一声冷笑，因为这句话确实蛮好笑的，但是谁都没有笑。
陈妈坐在旁边，想说两句，但是插不进去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当中。
窗外的雨声在这个时候格外清晰，不知道谁家的电动车被碰着了，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鸣叫。
陈妈的手在空中上下晃动着，安抚两人的情绪。
“都好好说啊，谈恋爱了，这是个好事啊，女儿喜欢就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在校期间谈的，挺好的，挺好的。”
言语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干瘪。
陈爸摇摇头。
“我不同意。”
陈婉欣知道他会这么说，但还是觉得有些没意思。
在心里面有着另一个她，在这个时候无情地看着场间发生的一切。
“我不是在征求意见。”
陈爸看着陈婉欣，没有动怒，他只是说。
“是我们把你养大的，小时候你跟在我后面跑，去大坝看电影，我把你举在脖子上，我们把好吃的都给你了，你想要哪样我们没给你，再怎么也把你好好养大了，培养成了优秀的人，现在怎么这样了？”
怎么哪样了？
变成老师是优秀的人，变成其他工作就是狗大便了不成？
又是这种话，又是这样的话！陈婉欣一时间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是那些该死的回忆，她的心一抽一抽的，似乎要和身体剥离开来，她的情绪像是一团火被无尽的冷水浇灭，只发出“滋滋”的响声。
陈婉欣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没了气力，她缓缓起身。
“我吃饱了，回了。”
陈婉欣拿着自己的包，向着门外走去。
陈爸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声音终于是高了些。
“你现在走了你就再也别回这个家了！”
陈婉欣在门口顿了一步，那一瞬间好像变得很长，长得恍惚，接着陈婉欣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当中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如雨淹没了城市。
第161章 好耶
“好耶！”
外面虽然下着雨，屋内却一片欢快。
神经兮兮的表哥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彩炮，跟着他儿子一起拉响。
彩带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落了一地。
周嘉今天也回家吃饭了，同时家里还有客人，那就是表哥一家三口，离得近，逢着过年过节就一起吃饭。
表哥似乎因为有了儿子，自身年龄又只比周嘉大一点，平时里面突出一个孩子气。
上次去表哥家里玩，看见表哥正在坐给儿子买的大遥控车，在屋子里面乐呵呵转圈，凡是给他儿子买的玩具必定要先经过他的手玩一番再说。
总觉得再过几年表哥会借儿子之名开始买游戏机和卡带。
周嘉从小就在如此有爱和睦、还有稍显神经的家庭氛围当中长大。
周爸问。
“所以你真谈恋爱了？”
周嘉点头。
“是啊是啊。”
表侄子嘴里咬着卷哨，正欢快地吹着，似乎为自己表叔高兴，卷哨打着周嘉的腰子。
周爸周妈一拍手。
“好啊，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周嘉沉默片刻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和我对象的关系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
众人疑惑歪头，一时间显得竟是有些同步，只剩下了表侄子的卷哨声。
周妈问。
“怎么个特殊法？难道是个男人？！哎呀我去，不过你要实在喜欢……唉，绝后了，但现在也能领养，可领养的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周妈一时间脑洞大开，听说现在大学里面同的风气盛行，想着自己儿子多年不谈恋爱，搞不好也是如此，只是不敢说。
周妈思索片刻，身子前倾，目光锐利。
“你喜欢的是猴还是熊？”
刷视频刷到的。
周嘉怒了，一捶桌子。
“不是！你想啥呢！”
周嘉怀疑自己老妈早认为自己是男同了，平时又不谈对象，指不定在背后偷偷研究！
周爸只听明白了个大概，推了一下自己老婆的肩膀。
“咋可能，那天不是听见电话里面是个姑娘的声音吗？”
周妈似乎很懂。
“你不知道，现在很多和异性合租的，那是真合租，掩盖自己真正交往对象的。”
周爸点点头。
“哦……还能这样，可那时候不是喊他嘉嘉了吗？”
周妈又说。
“现在年轻人，男女之间关系好，损友，喊个昵称，嘉嘉，宝宝，那是冲着恶心对方去的，你不明白。”
周妈疑似懂得有点过多。
表哥一时也陷入了震惊当中，但还是帮周嘉说话。
“这也没关系，现在恋爱自由，正常，我们公司也有一对，人家平时一起上下班，也不影响别人，都是高工资，生活自由，过得挺开心的。”
周嘉想着表哥你人还怪好的嘞。
他有些无奈。
“不是，我对象是个姑娘，现在和我住一起。”
周妈看着他。
“那你干嘛支支吾吾的，咋了？”
周嘉之前觉得还没那么好开口，现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她是我之前高中语文老师。”
话一出口，屋子里面陷入了沉默。
众人接受讯息，整理讯息，界面卡住，重新整理讯息。
嫂子刚刚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终于是开口了，缓缓吐出一个。
“啊？”
¿
被震惊到了。
周爸沉着眉头，想半天也没想明白。
这件事带给他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自己儿子决心以后要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意思是说自己儿子和老师在一起了，这算师生恋吗？可是这都毕业了。
真有种啊，不愧是我儿子。
周爸暗暗感叹。
表哥也是愣了一下，卧槽，真的假的？
他看没人说话，又开始打圆场。
“没事，挺好的，现在这种事不少见，说出去还是一件美事，你对象年龄应该比你大吧，她多少岁？”
表哥用了应该这个词，看起来在这个时候脑袋有些宕机。
表侄子倒是很欢快，取下卷哨说。
“我也喜欢幼儿园的老师！”
表侄子被嫂子拉在怀里，听见嫂子小声说。
“那是不一样的。”
周嘉倒是觉得没什么需要瞒着的。
“嗯，我们就差个四五岁吧。”
精确点说其实是五年三个月，但相较一般情侣，年龄上确实有点差别。
表哥呆呆地点头，约等于两块金砖。
“也挺好的。”
语言中枢里面似乎只剩下了“挺好”这两字。
周妈这下想起来了。
“是不是去年相亲那个？我记得你上回说过这件事情。”
周嘉点点头。
“是的。”
周妈倒是快速接受了这一切，一拍手。
“好啊，你看，还得你妈，你妈多厉害，听你妈的准没错对吧，什么时候带回来我们见一见？”
周妈以此为荣。
周嘉松了一口气，想来自己老妈是不在乎这些的。
“过段时间嘛，她最近也很忙，我只是先给你们说一下，真带回来你们别吓着人家。”
周爸不声不响掏出手机。
“缺钱不，怪不得你最近老是开我的车，没事，娶媳妇的钱、买房的钱我和你妈早准备着，要不先买辆车？首付钱我出了。”
周爸很是大气。
周嘉无奈叹气。
“不用不用，回头再说，你们别这么积极。”
周爸“欸”了一声。
“怎么不积极呢，你谈恋爱就好好谈，对别人好，别一天想东想西的，虽然有年龄差距，我和你妈又没说什么，我们支持你啊，喜欢就行，但态度得认真。”
周嘉想说就是这种地方，完全会错意表错情，跟家里脱线的几人说了也是白说。
“我知道，吃完了，我回去了啊。”
周妈立马起身，去厨房里面拿了两袋粽子递给周嘉，又叮嘱了一句。
“把这个带回去吃，缺钱记得给家里面说啊。”
周嘉接过粽子点头。
“知道知道。”
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得到家里的支持，底气也足了些。
周嘉给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宝宝，我这边结束了，我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需要我接你吗？”
他得到了陈婉欣的回复。
“没关系，我已经到家啦。”
语气中带着欢快。
周嘉嘴角上扬，开着车回家，窗外的雨打在车窗上，却没掩盖周嘉的好心情，他哼着小曲，想着一会儿给自己家女友分享这件事。
周嘉很快到家，打开房门，屋子里面暗暗一片，窗帘半拉着，没有开灯。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到家了吗？
不对，他看见陈婉欣的鞋子在进门的毯子上，拖鞋已经被换了，确实是回来了。
周嘉关上了门。
“宝宝？”
无人回应。
“老师？”
周嘉又喊了一声。
周嘉向着屋里面走去，陈婉欣卧室的门紧闭着，难道是在睡觉？
周嘉轻轻推开了房门，陈婉欣正坐在书桌旁边，和周嘉对视，头发散开落下，眼眶红红的。
她看见周嘉，似乎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又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把头转过去。
周嘉心中一绞，手中的粽子落在地上，连忙上前抓着她的手。
“怎么了？！”
第162章 支柱
陈婉欣手背擦着眼泪，立马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
年上的大姐姐哪里都好，又温柔又可爱又体贴，就是喜欢把眼泪往自己胃里面咽。
陈婉欣这个时候脑袋反而很清醒，指着周嘉身后。
“你东西掉了，那是什么？”
周嘉看着自己家老师，柔软的脸颊带着泪痕，偏偏这个时候显得很漂亮。
他知道她是这样，虽然细腻却坚定，遇到事情也能快速调整情绪，只是看着她这样，他的心也变得刺痛了些，一根针插入心口。
陈婉欣看周嘉没说话，于是又收回了落在粽子上的眼神，转过来朦胧地看着周嘉，眼帘眨了两下，轻轻地问。
“怎么了？”
她反而抱着周嘉，安慰着他。
“我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你知道的，魔法期来了。”
说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问题，这个月依旧准时来了，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虽然用了小雨伞，但是那东西据说也没有那么靠谱。
她还是不想在这一年怀孩子的，毕竟马上高三，临时换老师再怎么说也不好。
陈婉欣靠着周嘉，感受着他结实的怀抱，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周嘉的左手梳理着陈婉欣的头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老师给家里讲了吗？我想想，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对吧？”
灵敏的鼻子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陈婉欣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来，眉毛却向下耷拉着，看着更委屈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练了读心的本事？”
其实没什么难猜的，周嘉看着她坐在屋子掉眼泪的时候就猜到了，偏偏脑袋在这个时候动得灵光，想着自己确实有察言观色的本事，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别人是个什么意思。
周嘉胡扯。
“这叫侧写啦侧写，老师中午吃什么我都能知道，刑侦剧里面经常出现的。”
陈婉欣的手放在周嘉的背后，轻轻敲了两下。
“这样我还有什么秘密……讨厌你了……”
周嘉摸着心口，大惊失色。
“老师不要讨厌我啊，哪怕是开玩笑的也不要说这种话，很受伤的。”
陈婉欣这个时候笑得自然了些，用脑门敲了敲周嘉的胸口。
“嗯，好的，喜欢你。”
周嘉松了一口气，陈婉欣的状态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老师家里怎么说？”
陈婉欣犹豫了一下回答。
“嗯，我爸那边有点……他人比较固执，但是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没有办法也会有，她不想让他担心。
屋子里面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嘉慢慢捧起陈婉欣的脸，陈婉欣迷茫地看着他。
这是做什么……
周嘉两只手放在她的脸颊，将她柔软的脸颊捏来捏去，梨花带雨的姑娘楚楚可怜，红着的眼眶有着一种被欺负的可怜的美。
周嘉低声说。
“老师真傻。”
陈婉欣明明刚刚都没事，听到这句话反而有些委屈了。
“你不许说我傻，你不许说我傻……”
她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眼泪又要往下落。
周嘉这下慌了，连忙抱着她哄。
“我家宝宝最聪明了，我家宝宝又聪明又温柔又可爱，没事没事，有我在的，没事的。”
周嘉忙这样说，没想过陈婉欣会因为这句话而哭，不过平时可能是玩笑话，但这个时候就变成了情绪的催化剂。
周嘉看着陈婉欣，先是问了一句。
“要不我去老师家吧？”
接着周嘉像是认可了自己的想法，更加用力地说。
“我去老师家好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他说这话的时候坚定而可靠，直直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认真。
陈婉欣抿着嘴，鼻尖和脸颊都红了。
“别说傻话。”
周嘉双手把住陈婉欣纤细的肩膀。
“这不是傻话也不是气话，这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我知道你父亲不同意的理由，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去见他。”
他声音温柔，同时又带着一种力量，能够成为她支柱的力量。
“我可是要娶你，跟你一起度过后半生的人，所以放心依靠我吧，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有我在的。”
陈婉欣身体僵在那里，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本来还强撑着，轻轻啜泣，过了一会儿，她扑到周嘉怀中，抱着他呜呜哭了许久。
她知道的，她知道周嘉就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眼泪就是掉个不停呢，真傻。
哭完以后，陈婉欣冷静了许多，情绪也缓过来了，对着周嘉说。
“我只是，有点生气……”
父母之女就是这样，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可奈何的关系。
周嘉摸着陈婉欣的脑袋。
“我明白，这样好了，你定下一个时间，到时候我们去见你父母。”
陈婉欣“嗯”了一声，哭完以后觉得有些疲惫。
“我想先躺一会儿。”
周嘉点头。
“好。”
现在还是下午，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
陈婉欣躺在床上休息，周嘉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周嘉换了个地，给李振涛发消息。
“你应该见过你对象的父母了吧？”
李振涛很快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见的是她爷爷奶奶，你忘了？你这什么记性？真就是谈了恋爱忘了兄弟。”
周嘉这才想起来，哦，李振涛女友家里出了点事情，李振涛没有明说，但周嘉其实也能猜到个大概。
“抱歉抱歉，你见她家里人的时候怎么见的？”
李振涛也明白了，这是找自己咨询呢。
“提着礼物就上去了呗，然后一起吃了个饭，还见了她的姑姑，她姑姑挺好说话的，我这边情况应该和你不一样，怎么？遇到难题了，需要哥帮忙吗？”
李振涛在这个时候来劲了。
“哥有的是力量和手段，谁不同意？哥抄家伙帮你。”
周嘉说。
“老师父亲比较传统。”
李振涛感觉力量和手段突然没那么有力了。
“哥抄家伙给你应援，就气势上加油，你懂吗？啦啦队一样的。”
周嘉打出两个字。
“呵呵”。
李振涛也不插科打诨了。
“真诚就行了吧，跟你学的，消除隔阂最好的方式就是沟通。”
周嘉了然，倒也是。
“对了，不用帮我守着秘密了，要是有人问你的话，我觉得你可以直说，不过真的有人问吗？”
李振涛这下是真来劲了。
“当然有啊，你不知道，有好几个家伙逮着我一直问，我为你保守秘密都快变成石头了，我容易吗？”
周嘉面色尴尬。
不过估计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第163章 土味情话和决心
陈家。
陈爸坐在沙发上。
陈妈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
“女儿谈个恋爱怎么你了，你管她和谁谈呢，什么时代了都，你这样的叫封建余孽，你知道封建余孽什么意思吗？”
陈爸不语。
陈妈拍着手。
“还别回这个家了，不回这个家回哪？她不看你不得看我啊，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肚子上开了个口子。”
她说着就去撩自己的衣服，拍着肚皮“啪啪”作响。
“在你陈某人身上开口子了吗？！我怀胎十月的时候，差点生不出来，医生急得团团转，哎哟……”
陈爸听着旧事重提，转过头来。
“行了行了。”
陈妈放下衣服，阴阳怪气着。
“还你教育局的朋友，唉呀妈呀，咋的了，这谈上了是要飞升了还是继承皇位了？我不管你啊，你收拾收拾自己德行，正好明天回乡下，我喊他们来吃饭。”
陈爸叹了一口气。
“吃啥饭呢……”
陈妈已经掏出了手机。
“那咱俩离婚得了，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吧，你一个人过，正好，我搬去给他们带孩子去，到时候带着孙子孙女到处玩，你陈某人孤家寡人爱咋过咋过啊。”
陈爸这下又不说话了。
晚上六点。
陈婉欣接到了自己老妈的电话。
“你别理你爸那倔脾气，他就是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帮你说他了啊。”
陈婉欣站在窗边。
“我知道。”
唉，她在心里面默默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作为儿女，反而已经习惯了父母平时的一些行为。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生活的，他是那样过来的，他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很难再做出什么改变。
在这些时候，陈婉欣更多的是觉得，有些无奈。
大人就是这样，觉得自己吃过更多的苦、吃过更多的盐，觉得世界理应如此，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早就和过去不一样了。
可是哪怕去责怪自己的父母，去告诉自己的父母，有些东西是错的，他们依旧会把错误的事情再做一遍，然后问。
“你说过吗？”
陈妈听着自己家女儿的声音有些低迷，产生了一些担心。
“没事吧，害，别当回事，你爹老顽固，我跟他的时候就这个臭脾气，也得亏我性格好，你不知道，那年买了个西瓜……”
陈妈讲着讲着又开始讲以前的事情了。
其实这个故事陈婉欣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是自己家老妈在这个时候好像健忘一般，一个事情要反复讲上许多遍。
大概就是两人刚结婚那一会儿，自己家爸妈买了一个西瓜。
那会儿家里没什么钱，西瓜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在冰箱里面，陈爸一直没舍得吃，再次拿出来的时候那西瓜已经坏了，两个人还因此吵架。
听起来有点搞笑，怎么会因为一个坏掉的西瓜而吵架。
但那个年代又确实如此，贫贱夫妻百事哀，哪怕感情再好没有钱最后都容易不欢而散。
好在时间慢慢过去，日子才好了一些。
等到陈妈默默把西瓜的故事又讲了一遍，陈妈问。
“这样，你要不要把你对象带过来见一面？”
她说。
“没事的，你妈在，你爹不怎么敢乱来，你别看你爹嘴上不饶人，到时候一见面，一句话都不说，他总不能动手打人吧，他要敢动手，我就和他离婚了。”
陈婉欣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你早些年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每每吵架，自己妈就说离婚，总之那个时候闹离婚是个挺正常的事情，周围离婚的家庭也不少。
闺蜜罗佳颖就是，小时候她爹妈离婚，罗佳颖就跑自己这里来哭，后来她爹找了新老婆，她妈也找了新老公，罗佳颖跟着她妈生活，重组家庭，一天天倒也傻乐。
陈婉欣对于婚姻充满着担心，同时也担心着自己和周嘉会不会哪一天闹矛盾。
虽然现在如胶似漆，但实际上相处久了难免会有矛盾。
倒没听过哪家的情侣没吵过架的。
陈妈支招，当机立断。
“正好，就明天吧，我们要回乡下一趟，你把你对象带上呗。”
陈婉欣沉吟片刻。
“明天回乡下，爷爷奶奶那里吗？但明天可能有点事情，我问问好了。”
毕竟明天是周嘉的生日，本来计划的是两个人去玩来着。
陈婉欣打开卧室的门，却看见周嘉倚在门檐。
周嘉抱着双手。
“去啊，怎么不去。”
陈婉欣情绪已经缓过来了，这个时候伸出手来捏周嘉的脸。
“你偷听我打电话，怎么可以这样？但明天是你生日欸，跟我回家只有受气，不如去玩。”
周嘉看着陈婉欣。
“生日礼物我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陈婉欣脸红了，知道他话里有话。
“小流氓。”
她才不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领带和键盘。
陈婉欣始终有些担心。
“真的没问题吗？”
周嘉点头。
“当然了，而且我向来是不喜欢把问题往后拖的，不然老师心里面一直有梗，怎么也不舒服对吧？”
陈婉欣笑着，轻轻说。
“爱你。”
周嘉被两个字击沉了。
六月一号。
周嘉开着车，车的后座摆着一些礼品。
陈婉欣坐在副驾，有些紧张。
没事的，没事的。
只是见个面，又不是去打架，实在不合适到时候拉着周嘉走就好了。
倒是周嘉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淡定冷静，一路上还给她讲笑话和土味情话。
“我这两天骨头疼，去医院检查，你猜检查出来是什么问题？”
“你这两天骨头疼吗？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什么问题？”
“是爱你爱到骨子里面去了。”
“……”
“这是冬瓜，这是西瓜，你觉得你是什么瓜？”
“什么瓜？”
“你是我的小傻瓜。”
“……”
土土土土土。
陈婉欣一边脸红着，一边想着这都是什么话？
未免也太土了些，真是的，真亏他能不害臊的讲出来。
陈婉欣也默默搜索着。
“你是什么血型？”
周嘉知道。
“是b型血。”
早年流行看血型和星座，b型血约等于行动力、乐观、神经兮兮。
周嘉觉得这东西纯粹胡扯，拿来图一乐还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他专门查过自己的血型。
周嘉已经知道这句土味情话要怎么接了，只听陈婉欣说。
“不是，你是我的理想型。”
土味情话反攻，但是很可爱。
周嘉心中颤抖，果然甜妹说土味情话也是不一样的。
周嘉反问。
“真的是理想型吗？”
陈婉欣思索片刻。
“没有理想型，但你是我爱的人。”
一招秒杀周嘉，要不是在开车，周嘉这会儿已经倒下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样子。
“你不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向来是乐天派，放心吧，老师，这东西不就是和考试一样，做好自己能做的，剩下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嘉充满了决心。
……
今天应该加更一章。
第164章 小情侣的脑回路
车随着导航，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钻进了乡道，钻完乡道又钻进了窄窄的水泥路，对面有车来就错不开，这种有些是农民自己花钱铺的水泥路，所以窄了些。
好在周嘉开车的技术还算不错，稳健。
大学的时候经常几个人一起开车出去玩，大学便宜又好玩的旅行方式，几个大学生凑一起花个几千块，买个二手车，坐在二手车上嘻嘻哈哈唱着歌去天南海北。
只要不在车上吃火锅就行，不是怕翻车，是怕有麻匪。
最后小道一拐，周嘉听着陈婉欣的指示，拐进了一条土路，在一个院子里面停了下来。
院子里面还有着另一辆白车，看来陈婉欣的爹妈已经到了。
两层高的自建房，从装修风格上来看有一定时间了，现在农村的自建房风格往小别墅靠拢，越来越气派。
院子的角落有着几只鸡在自由惬意地啄米，还有着中华田园犬，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一夜雨后天气晴朗，地面小坑的积水映照着流云和石榴树的翠叶以及长条的矮凳。
两名老人坐在那长条的矮凳上，周嘉见过的，是陈婉欣的爷爷奶奶。
周嘉打开车门，刚下车，两个人立马热情地迎上来。
“欸，来了来了。”
爷爷奶奶凑到周嘉旁边，抓着周嘉，笑着打量着他，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周嘉？”
两个人听说了陈婉欣今天要带对象来，有些激动，甚至还专门问了名字。
周嘉点头微笑。
“爷爷奶奶好。”
爷爷奶奶当场就从袖子里面掏红包，往周嘉怀里面塞。
周嘉吓了一跳。
“要不得要不得。”
在这个时候陈婉欣竟是产生了被冷落的感觉，以前两个人都是先来找她的。
周嘉有些受宠若惊，他挪到后方，打开车门去提东西。
“第一次来，带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周嘉说着客套话。
陈妈刚刚在屋里面和陈爸说了两句，听见外面的动静，从里屋出来。
“进来坐，进来坐，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呢。”
她抓着周嘉的手，看这个女婿倒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个高、精神、帅气，虽然是有点年龄上的差别，但自己女儿喜欢比什么都好，哪怕其貌不扬，只要人品不坏就行。
陈爸则是在屋里面，喝着茶，像是发着闷气，不出门，也不说话。
陈婉欣在外面几人聊天的时候，走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父女两人，一时竟是无言。
光从门口落进屋内歪歪斜斜的方桌，空气中有着小小的尘点在光束中晃动。
陈婉欣在讲台上能讲很多话，对于学生谆谆教诲，说清道理，但这种时候偏偏有口难开，心里面想的东西说出来也变得别扭。
“别人来了，你也不出去见一下，就在屋子里面呆着，什么意思？就这么不待见？实在不待见我们回了算了。”
陈爸只是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屋子里面又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他慢慢站起身来，丢下一句。
“我去割猪草。”
他背过放在屋子外面的背篓，拿了一把镰刀，向着田坎走去。
陈妈看着陈爹背着个背篓，喊了一声。
“干嘛去啊？”
陈婉欣到了陈妈旁边。
“他说他去割猪草。”
陈妈看着陈爸远去的背影。
“现在哪还有猪草给你割啊，屋里面有吃的。”
老家养着三四头猪，平时喂一喂玉米糊、红薯藤、剩饭什么的，反正啥都吃得干净，哪还用得着费劲去地里割猪草。
周嘉还在和爷爷奶奶抗争，最终没收下那两个红包，他注意到陈爸远去的背影，从两位老人那躲开来。
周嘉从墙根那里背了个背篓，拿了个镰刀。
“我也去啊。”
周嘉几步就出去了，陈婉欣刚想去追，陈妈抓着陈婉欣的手。
“算了，你让他去吧，总归是要两个人聊聊的，他俩总不能打起来吧。”
陈婉欣忧心忡忡，想着这算什么事。
周嘉走在田坎上，手里面握着锈蚀的镰刀，想着这是什么凶器，破伤风之刀。
[名称：锈蚀镰刀]
[属性：攻击力+5，攻击距离+1，速度+1]
[特性：有一定几率为敌方附加破伤风和持续流血效果]
一会儿不会变成两人血战吧，直接血染田坎。
他摇摇头，想着再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温馨返乡直接一转凶杀惨案，那样老师就完了，明天就上新闻头条。
陈爸一直走了很远的距离。
猪草并非一种植物，而是一类植物的统称，什么牛皮草、苏丹草、红薯藤之类的。
他小时候经常做过农活，现在大家不怎么养猪了，猪草少了些，从山间走下去，一直到前面有个湖，那旁边总是有的。
周嘉跟在陈爸后面，看着他放下背篓。
陈爸这时候转过身来，看到了周嘉。
周嘉向着陈爸说。
“叔叔好。”
说得并不快，也没有故意缓和气氛，只是正常的打个招呼。
陈爸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习惯性地回应。
他转过去，开始割起那些草来。
周嘉没说什么，有样学样，跟着割起猪草来。
周嘉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太阳不算炽热，乡间温和凉爽。
两个人一直没说话，好像真的只是来干农活的。
半个小时过去，陈婉欣一直不见人回来，有些着急。
“我去找他们。”
陈妈抓着陈婉欣的手。
“没事，再等等，你别怕，不会出事，我了解你爹，他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陈婉欣坐立不安，陈妈倒是难得看见自己女儿这个样子，觉得有些意思。
又过了半小时。
背篼装满了。
陈爸的动作并不算快，放以前他半小时就能装满一背篼猪草。
一个小时在这个时候显得很漫长，漫长到他能想很多东西。
他这个时候终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嘉直起身，看着陈爸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这个时候透露出一种年轻人的精神和灼热。
“明年，等她带完这一届高三，我们就准备结婚了。”
不知道是因为周嘉的目光，还是因为接近正午的太阳，陈爸似乎没法和周嘉对视下去，转过去看着眼前的那片湖。
陈爸静默了许久，久到身体似乎变成了一座石像，最后一身的劲卸了下去，身形佝偻和苍老了些，终于又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我就这一个女儿。”
周嘉说。
“我明白。”
男人间的交流向来比较简单和无言，陈爸不了解周嘉，却觉得周嘉有些过于坦荡，坦荡到他没法再说什么话。
又或者，他的意见本来就改变不了什么。
周嘉也不打算再说些别的话，他在这个时候保持着了一些狡诈的圆滑。
陈婉欣来回踱步，过了很久终于看见两个人回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只是向着这边走，彼此间也没讲话。
陈婉欣有一肚子的问题，却在这个时候问不出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爹杀了一只鸡，炖成了汤摆上了桌。
下午。
两人开着车回家。
陈婉欣终于是将心中的疑惑抛了出来。
“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周嘉看着前方。
“没，什么都没说，我跟着割了一个多小时的猪草。”
陈婉欣有些疑惑，歪着脑袋。
“就这样？”
陈婉欣还以为周嘉是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在那个时候说些话发挥了作用，但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周嘉不知道该怎么向着陈婉欣解释这个事情。
“就这样。”
男人有时候比女人的交流来得更简单直白，不是用语言。
语言是浮在表面的东西，更多的是行为，话语会被过滤掉，说的太多，反而会显得轻浮和不可靠。
陈婉欣手放在自己胸口，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眉毛都舒展开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拿着镰刀打起来呢。”
小情侣在不知不觉间脑回路也达成了一致。
第165章 见父母后却产生分歧？陈婉欣直言周嘉太过分了
周嘉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假如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面你会救谁？
因为有法律规定，所以男士们的回答得到了官方统一，但这依旧是个经久不衰的问题，可以演变成其他的形式。
周嘉问。
“那假如我们真的打起来你会帮谁？”
倒反天罡。
陈婉欣的脑袋里面浮现出了地狱般的那个场景。
两个人在夕阳下对决，一声唢呐响，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红日照着田坎上的血。
陈婉欣左右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要这么闹，你要是没了，我也没法安生，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死好了，还可以埋一块，多好。”
陈婉欣似乎藏着些腹黑属性，和天然混在了一起。
周嘉赶忙“呸”了两声。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要再说死啊活啊的了。”
到底是哪个神经发明的这种问题，是活得不够开心吗？完全是没事找事。
“不过还有一点，为什么以我打输为前提……”
周嘉对于这点颇为介怀。
陈婉欣看了周嘉一眼，上下扫着他的身体，笑而不语。
周嘉察觉到陈婉欣的视线。
“等等，老师，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陈婉欣的脸上带着捉弄的笑。
“不知道呢。”
周嘉直着背脊。
“明明有人亲自感受过我的力量，还哭了来着。”
陈婉欣脸红了，明明那个时候还温声细语地安慰自己，现在就拿这个来说事。
“你，你，你真不要脸。”
骂人都这么可爱。
周嘉嘻嘻。
陈婉欣冷哼一声。
“以后不要拉着我睡觉了，周先生自个儿睡吧。”
周嘉不嘻嘻。
“我错了，老师，我们去买个蛋糕吧，晚上可以一起吃。”
周嘉无奈道歉，并且这句话带着些“再怎么说今天也是过生”的意味在其中。
陈婉欣只是恼，倒也没那么生气，非要来说事情解决了是蛮开心的。
“嗯，买个小点的，大了两个人也吃不完，其实我昨天下午想去订一个的，但是发生了那种事，就没来得及去。”
陈婉欣解释着，心里面带着些小小的愧疚。
周嘉倒是不在意这个。
“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今天已经足够有纪念意义了。”
陈婉欣点点头。
“嗯嗯。”
进入夏天以后，白昼的时间更加长了，晚上六点，两人买了蛋糕到家，太阳还没落下。
简单吃了饭以后，唱了生日歌吹了蜡烛，两人开始吃蛋糕。
陈婉欣用勺子喂着周嘉，逐渐自然的喂食，就差周嘉躺在她的大腿上了。
她其实很乐意喂周嘉。
“你还有什么愿望么？”
周嘉摇头，确实没有什么愿望，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提一点别的，但老师正在魔法期，身体也不舒服，也不打算欺负她。
“那，我想老师喂我奶油。”
陈婉欣脸上有些疑惑。
“只吃奶油不会腻么？”
周嘉委婉地说。
“嗯，我想老师亲自喂我。”
陈婉欣思量片刻，明白了，脸红了。
“……”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个流氓。
陈婉欣这样想着，捧着那盘蛋糕，轻轻用嘴含了一点奶油，然后挪动着凳子，到了周嘉旁边，去亲吻他。
两人的嘴唇接触在一起，陈婉欣感觉到奶油被吃掉，周嘉的手环抱了上来。
陈婉欣感觉身体和脑袋变得有些烫，但周嘉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长久，长久的接吻后。
陈婉欣扑在周嘉的胸口，呼出一口气。
“今天你有想法么……”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低声。
“我们休息吧，老师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婉欣红着脸。
“没关系……反正跟你学过……”
陈婉欣在说平行步枪的事情。
周嘉很明显动摇了。
陈婉欣仰头，看着周嘉，在这种地方他倒是蛮乖的。
周嘉对上了陈婉欣的视线，滚了滚喉咙。
“那，老师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陈婉欣有些懵懂。
“什么要求？”
周嘉慢慢说。
“嗯，戴上眼镜……”
陈婉欣脸红了。
到底对眼镜有什么执念？自己刚刚居然还觉得他乖呢，真是想多了……
陈婉欣瞪了周嘉一眼，去了她的房间，找了一下眼镜，取下隐形眼镜，戴上平时的那副。
她走出来，站在门口，她今天穿着深色的背带连衣裙，内搭是浅色的偏粉的有着花边的短袖，圆框的银边眼镜使得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加成熟清冷文艺，同样也更加可爱了。
陈婉欣扶了一下眼镜，冷冷地说。
“你还真是个，变态。”
周嘉被奖励了。
陈婉欣慢慢走到周嘉面前，却有些不知所措。
……
接下来是教学时间。
哈沃克是一把非常好用的能量武器，伤害高，弹容量多，只是对于新手来说有点困难。
不太好学。
……
……
陈婉欣洗了手和眼镜。
周嘉在旁边，面色尴尬。
陈婉欣瞪着周嘉，脸红得能滴出水来。
“你太过分了！”
生气了。
周嘉拉着哄，哄着哄着还是哄到床上了。
陈婉欣，心是软的。
翌日，午后。
“老师什么时候去见我家里人？”
陈婉欣拿着手柄正僵硬地操控着，听见这话停下了动作，带着些单线程。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反正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对了，你家里人怎么说，会不会嫌我年纪太大啊。”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生出了许多担心。
周嘉摇头。
“怎么会？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他们恨不得我们现在就结婚。”
周嘉想着自己家那对神人父母，光是知道自己和姑娘谈恋爱就已经想摆席请客了。
“我要是把老师带回去，估计家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陈婉欣放心了些，不过又觉得哪有那么夸张。
“是吗？”
她微笑着。
“那有空我们就去见你父母吧。”
同样很坚定。
两人上午先是忙活着自己的工作，这会儿则是在一起玩《双人成行》。
陈婉欣一开始还有些打哈欠，玩到后面觉得这游戏倒是蛮有意思的。
陈婉欣毕竟刚接触手柄，有些地方始终不是很熟悉，所以显得有些苦手。
周嘉倒是在这方面很擅长，甚至可以一个人玩双人成行的地步。
单人也行。
玩到后面，陈婉欣更像是在玩风景游戏。
“这个地方挺好看欸。”
“哇，这个海里面也太好看了，亮闪闪的，好喜欢。”
“我们可以去水族馆。”
“好。”
两个人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有很多地方都想去尝试一下。
“对了，老师，我们来加一点奖惩机制吧。”
陈婉欣默默向着旁边退了一些。
“你干嘛？你又想做什么？又不安分了？”
陈婉欣对于奖惩机制有着心理阴影，这个奖惩被惩罚的对象就是她，被奖励的对象永远是周嘉。
陈婉欣红着脸。
“你想要奖励你就直说就是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周嘉转过来看着陈婉欣。
“那老师现在奖励我？”
陈婉欣蔑视着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收敛，完全是个小流氓，虽然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
陈婉欣转过去看着屏幕。
“那你想要怎么玩？”
后面接的宾语本来应该是游戏，现在却像是自己。
第166章 周先生和陈女士
周嘉思考片刻。
“老师游戏里面每死一次就亲我一下。”
陈婉欣意外周嘉没有提过分的要求，点点头。
“好啊。”
不过她现在是在魔法期，身体状态是固定的，也没法乱来。
两个人至今为止的论文交流还只有那一个晚上，陈婉欣内心是有一点怕的。
听说以后会好一点，真的不是骗人的吗？
但她也有点……
说想写论文又有点奇怪，大概是对这方面始终有好奇心，会想办法再努努力。
陈婉欣问。
“那要是你在游戏里面死了该怎么办？”
周嘉毫不犹豫。
“那就我亲老师好了。”
虽然周嘉并不认为自己会在游戏里面轻易苟歹。
陈婉欣不知道输赢有什么区别，但还是“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种小情趣。
只是，陈婉欣输的次数有点过多了。
“老师，这里。”
陈婉欣顺着周嘉手点的地方，亲着周嘉的侧脸，吧唧一声。
“老师，脖子也要亲。”
“好吧……”
陈婉欣坐在周嘉的身后，亲着周嘉的脖子，之前还在这里种过草莓。
“老师，手背也要亲。”
“为什么是我亲你的手背，一般不都应该是你亲我的手背吗？”
“可是我没输啊。”
一句话气得陈婉欣说不出话来。
“行。”
亲手背就亲手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心里面觉得有些奇怪和复杂。
在黑手党里面，亲手背有不同含义，左手手背是恳求宽恕，右手手背则表示忠诚。
陈婉欣抓过周嘉的右手，动作有些粗鲁。
周嘉嘴角上扬看着陈婉欣。
“啊，好像有的老师输了不是很服气啊。”
逗着自己家女友。
周嘉现在也是胆子大了，会开自己女友玩笑了。
陈婉欣抬头，瞪着周嘉。
什么叫有的老师，这里老师就她一个。
她现在很想伸手去抓周嘉的脸，但奈何人还处于败兵的状态，只能乖乖听着周嘉的命令。
陈婉欣右手撩了撩耳发，露出半边精致的脸，接着慢慢俯身，在这个时候周嘉竟是有些紧张了。
多少算得上是老夫老妻，连着床单都滚了，睡觉时常在一张床上，在这种时候却还是会紧张。
搞错了，原来小楚楠是一种心态而不是一种状态。
经历那样的事情也未必意味着能够自在的面对。
陈婉欣看着周嘉的手背，比自己的明显要硬朗结实。
看起来皮肤还挺好的。
就是这只手，每次对我乱来……
陈婉欣这样想着，但还是慢慢亲了下去，落吻于这时常乱来的手。
陈婉欣的嘴唇湿润带着些热气，俯身的时候周嘉能看见老师的头顶，大姑娘嘴唇落下的时候，周嘉的心停跳一拍。
陈婉欣起身，看着周嘉。
“怎么样？”
周嘉说。
“太好了。”
陈婉欣剜了周嘉一眼，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好个什么。
又玩了一会儿，总觉得游戏逐渐变了性质。
陈婉欣终于是等到周嘉输了。
周嘉放下手柄。
“既然我输了，那就没办法了，好了，老师想让我亲吻哪个地方呢？”
陈婉欣伸出自己的右手。
“周先生，我想让你亲吻我的右手。”
她喊周先生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些书卷气息，直让周嘉的心也跟着化了。
周嘉牵着陈婉欣的右手。
“总觉得这右手上面少了点装饰品呢。”
陈婉欣轻轻笑着。
“是吗？那就得看周先生怎么想了。”
周嘉说。
“我想什么时候陈女士有空，我可以领着陈女士去买一对情侣戒指，不知道陈女士意下如何？”
两个人说着话，像是tvb里面的对白，不同往日的称呼，却不显得奇怪，反而有些温馨。
陈婉欣歪着脑袋，思量片刻，最后缓缓点头。
“好啊，既然周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好拒绝呢。”
她轻轻笑着，倒是有点小期待。
周嘉则是半跪在她的身前，深情而热诚地亲吻着她的右手。
再然后，手柄被丢开了，变成了两个人在那里接吻。
一片温馨。
……
……
短暂的假期后，重新进入了工作日。
游戏已经推进到了第三章。
骑士进入了戈壁。
戈壁里面会有着更多其貌不扬的怪物，会突然间冒出来，同时地图也会稍微复杂些，存在着解密机关。
最终boss是一只能够隐藏自己身形的蜥蜴，它会在一段时间的攻击后进入隐身状态，然后突然冒出来，当然会有一定的前摇和固定攻击。
不过肯定会有初见杀，周嘉一想到玩家们都会死在初见杀当中，就嘴角上扬，通过关卡的诀窍是要保持耐心，不急不躁慢慢来。
周嘉在和林雪辉聊天。
林雪辉问。
“怎么没有游戏公司的人把你收编呢？”
周嘉疑惑。
“收编什么？”
林雪辉思量片刻。
“招进去当牛做马，说你游戏做的真不错，我们合作之类的。”
周嘉“哦”了一声。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再怎么也没到那种程度，我都没抱什么期望。”
林雪辉“哼哼”一笑。
“并非不抱什么期望，我知道，你就是那种人，嘴上说着其实没什么所谓啦，但是背地里面卷得不行的人，我超级懂的。”
周嘉对于她的话做出了修正。
“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创造，只是在消磨时间，看似努力，害得其他人跟着一起浪费时间，进行无效的工作，这才叫卷，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并且希望把它做得好一点，这不叫卷，叫热爱。”
林雪辉联想到了经典名言。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周嘉用鸡爪敲她脑门。
“别搞抽象的。”
林雪辉比了个耶。
“没关系，我是acer，是对家。”
我看这林雪辉也是个串子。
周嘉将第三章的boss图给林雪辉看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比了个ok。
另一边，李振涛终于是开心地重归情报贩子的位置，最近过得很是开心。
李振涛正在和谢雨婷聊天。
“暑假你要回来吗？据说暑假也要办同学聚会。”
谢雨婷回。
“不知道呢，估计没有时间回来吧，现在导师天天问我论文看得怎么样了，真服了，草，我要回！”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生气了，对于导师颇有怨言。
谢雨婷觉得自己导师其实还算不错了，没有学术不端，没有以学术的名义性骚扰。
不对，现在对导师的要求都变这么低了吗？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也有发工资，平时还会喊上大家一起吃饭，总得来说是相当和善的导师，只是任务催得紧了些，第一学期还以为能宽松过，后面发现原来都是浮云，当时还没摘下面具呢。
谢雨婷这个时候问。
“对了，周嘉到底和谁谈恋爱了，你透个底呗，回头给你带特产。”
李振涛乐了。
嚯嚯，这都有特产收的啊。
李振涛本来就没有打算藏着掖着，没想到还能赚一笔，他突然灵光一闪。
“行，看在你送特产的份上，这个情报我只告诉你，不告诉别人，为了你我可是捅兄弟两刀了。”
谢雨婷打字。
“建议捅别的地方。”
李振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谢雨婷连忙为自己的龌龊思想道歉。
“我的，所以到底是谁？真有点好奇。”
李振涛回。
“陈老师。”
第167章 魔法期过了
谢雨婷这会儿正坐在实验室，看着手机，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脑袋向前伸。
那样子就像是八冠王柯洁在下云顶之弈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变阵容一下就凑近了摄像头。
什么意思？
他打个陈老师是什么意思？
字没打完？
陈老师的亲戚？姐姐妹妹？
姐姐不太可能，难道陈老师有什么妹妹，刚好又认识之类的。
不是，怎么说话说一半就没动静了，难道是上班吹水被主管逮到了？
谢雨婷点了戳一戳，又发了一个摸着脑袋、脑袋上生出问号的表情包。
“说话啊。”
李振涛的消息来了。
“就是陈老师，周嘉的对象就是陈老师。”
谢雨婷愣了三秒，不信，在屏幕后面露出一个冷笑。
“你骗傻子呢？无不无聊？编排老师，有必要么，毕业了就说这丧良心的话。”
高中三年就一个陈老师，那就是陈婉欣。
谢雨婷觉得李振涛在骗她。
李振涛就知道谢雨婷不信，要不是看见那两人拉小手手，他也不信。
“我又没骗你，这样吧，我们来打赌吧。”
这打赌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坑蒙拐骗的技巧正在不断向外传播。
谢雨婷想都没想就说。
“行。”
“要是周嘉真的和陈老师在一起了，你请我还有周嘉还有陈老师吃饭行吧，要是没在一起，我带着女朋友请你吃饭。”
“为什么要带着女朋友？”
“我的情况比较复杂。”
“行。”
谢雨婷觉得自己短短几个月不在安城，安城竟是发生了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至于吧，不可能吧，周嘉能和陈老师在一起？
妈呀。
谢雨婷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倒是脸红了，不过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了，生个孩子应该还是挺漂亮的，毕竟两人的皮相都挺好。
但是上次去陈老师家里面，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苗头。
谢雨婷这时候想起来了，那种神奇的氛围，你一句我一句她却排除在外插不上话的氛围。
谢雨婷思索良久，去翻周嘉朋友圈的照片，仔细去看那只手。
等等，好好真的有点像……
她又去翻陈婉欣的朋友圈，好久才翻到一张露手的照片，是活动照，公开课拍的上半侧身。
放大来仔仔细细对比着看，好像，真的好像。
“卧槽！”
谢雨婷站起身来猛的喊了一声，心里面哐当哐当的，锅碗瓢盆翻了一地。
真的？！
周嘉真的是和陈老师在一起了？！
啊？！
她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其他工位的同学看着她。
“咋了，咋了？”
谢雨婷反应过来，脸红了。
“没事，没事，对不起。”
她又默默坐了回去，手捂着脸。
太丢人了。
太难以置信了……
有的人在丢人。
有的人正在思考着论文研究。
周六。
陈婉欣的魔法期终于过去了，昨天就过去了。
晚上六点半，陈婉欣回到了家中。
没有拥抱。
当然，也不会因此介怀，因为两人之前说过这事，她一会儿进去也能抱到他。
陈婉欣推开了门，却看着周嘉坐在桌前，已经转过来，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陈婉欣说。
“原来你听见我回来了啊。”
明明她关门很小声的。
周嘉点头。
“当然了，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了。”
陈婉欣心跟着嘴角上扬，慢慢走到周嘉的面前，周嘉站起身，陈婉欣主动抱了他。
周嘉的鼻子在她的脖子那里蹭来蹭去。
陈婉欣红着脸用手抵在他的胸口，两人保持着一点距离。
“不要闻啦，会有汗味的，我上了一天班，没什么好闻的。”
真是的，越来越怪了。
这是正常的相处模式吗？
陈婉欣反问周嘉。
“你也不想我闻你身上的味道吧。”
周嘉摇摇头。
“没有啊，我已经洗了澡了，所以可以随便闻。”
陈婉欣听周嘉这样说，鼻尖凑到了周嘉的胸口，闭着眼睛，轻轻嗅了嗅，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又僵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
总觉得自己是被周嘉给传染了，明明自己不是这样的人来着。
不过非要说的话，周嘉身上的气味还是很好闻的。
不是那种清香，也不重，带着些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再配合着他本身的阳光灿烂的味道。
薰衣草洗衣液是她自己买的，习惯了用这个，可自己平时衣服上闻不出来，周嘉的身上却能闻出来。
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轻声说。
“好喜欢老师。”
陈婉欣伸出手去掐他。
就知道说这种话来哄我。
陈婉欣松开了周嘉。
“我去做饭，你已经煮粥了吗？”
两人的同居生活越来越日常，陈婉欣先是给周嘉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在家里面吃，先把粥煮好等她回来。
周嘉点头。
“煮着呢，其实我自己也会做。”
陈婉欣想了想。
“还是我做得更好吃一些嘛。”
同样是做饭，却始终有些差别。
陈婉欣走出卧室，拿过挂在墙上的围裙，穿在身上。
周嘉每次看老师穿围裙，都觉得这围裙实在是太好了。
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这种东西。
尤其是穿上围裙，就意味着那个人为你做饭，在厨房里面为着两个人忙活，专心致志的。
可以走到她后面，自然而然地拥抱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视线的余光看着她雪白的后颈和娇嫩的耳垂。
然后在旁边轻轻吐气。
这简直是太棒了。
就像现在这样。
周嘉从后面抱住了陈婉欣，陈婉欣正在炒菜，突然愣了一下。
她有些娇声地说。
“你做什么呢？”
倒也不生气，只是被突然之间的动作吓到了。
周嘉抱着陈婉欣，看着她在那里动着锅铲的动作稍微小了些。
“就是想抱你。”
陈婉欣把火关小了一点。
“笨蛋，一会儿菜炒糊了，又不是不给你抱，等晚点再抱好不好？”
好不好，这话像是在央求对方，总之就是显得很可爱，让周嘉的心软了。
周嘉说。
“没事，就这么炒吧。”
他偶尔也会有黏着陈婉欣的时候，太喜欢对象，没有不黏的道理。
陈婉欣炒着菜，很快的将其端上桌。
有些糊了。
第168章 可爱
陈婉欣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嘉，摇头叹气。
“唉，糟蹋粮食……下次不许在我做饭的时候抱我了。”
周嘉面色尴尬。
“我全能吃完，这样就不算糟蹋了。”
说着歪理，但周嘉最后却是全都吃完了，似乎又没错。
晚些时候，周嘉在那里洗碗，陈婉欣几次从厨房进进出出，看起来是有话想说。
周嘉倒是察觉了陈婉欣的心思，问了几句。
“怎么了？”
陈婉欣总觉得很难说出口，说了句“没事”又走了。
周嘉有些疑惑，难道是出现了什么麻烦事？
等洗了碗以后，周嘉抓着陈婉欣的手，在沙发旁边认真地坐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难道是学校里面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陈婉欣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低着头轻声说。
“我魔法期过了。”
周嘉的脑袋思考了片刻，这个时候他永远是一下就通。
“我知道了。”
周嘉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唰”的一下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陈婉欣。
陈婉欣傻眼了，有些慌地两手环抱着周嘉的脖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嘉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毕竟两人以前都是拥抱，却从来没有被公主抱过，再怎么说她也有一百斤，没想到就这么稳稳的被他抱了起来。
陈婉欣连忙喊。
“等等，等等。”
周嘉面色严肃。
“等不了了。”
陈婉欣轻轻敲着周嘉的胸口。
“你等我洗个澡……”
再怎么说，也要洗个澡才是吧。
周嘉灵光一闪。
“那我们一起洗吧。”
陈婉欣被他轻轻放了下来，两脚踩着地面，安心了些。
“才不和你一起洗呢，你等我先洗。”
周嘉颇为遗憾，不过一起洗澡这个事情可以之后再做。
很快的，陈婉欣就洗完。
周嘉也洗完了澡，两个人在房间里面，对视，无言。
两人保持着初次两军对垒的紧张。
周嘉的手抓着陈婉欣的肩膀，慢慢向着她靠近，盖着她的嘴唇。
陈婉欣微微仰头，明明同样是接吻，如果是平时，亲一亲什么的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不会特别在意，但是今天这个时候心却跳得很快。
两人分开来，周嘉在陈婉欣耳边轻声说。
“我剪指甲了。”
陈婉欣不明不白。
“什么意思？”
剪了就剪了，又不是小学生，每周三还要检查一次纪律，挨个看学生们有没有做好卫生工作。
陈婉欣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
《空洞骑士》作为类银河恶魔城游戏的代表，在每一个新的关卡都是没有地图的，所以小骑士要小心地探来探去，哪些地方不能掉下去，哪些地方有藏着的宝物。
周嘉在玩游戏方面有种天赋，基本上走过一遍的路都能记住，哪怕没有地图商人，来回走几遍也逐渐熟悉了。
陈婉欣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先是有些迷茫，后来也慢慢明白了。
……
玩了游戏之后开始写论文。
……
两个人研究着论文，这是一篇跨学科的论文，《汽车内燃机的分类和构造》，这是一种在汽车上最常见的内燃机，燃烧室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跨学科的论文研究里面，周嘉的学习能力不错。
写完论文以后，两个人都有些疲惫，洗了澡以后躺在了另一张床上。
……
陈婉欣和周嘉在被窝里面讲着悄悄话。
周嘉问。
“有进步吗？”
陈婉欣伸出手来，捏着周嘉的脸，在这个时候似乎总想捏着他的脸，以此作为小小的报复。
“我才不知道呢。”
周嘉则是说。
“老师指出来，我以后好改进嘛。”
陈婉欣总觉得周嘉进步的速度有点快。
“为什么你之前语文没有这么一点就通呢？”
世界最大难题，周嘉的语文为何不开窍。
周嘉面色尴尬。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这样的事情 之后说这样有些残忍的话题。”
陈婉欣蔑视着周嘉，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你觉得好吗？”
周嘉连着点头。
“很好，觉得老师好可爱。”
陈婉欣柔软的手停留在周嘉的脸上。
“真的吗？可是总觉得你一直在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是可爱，不是别的词？”
周嘉很难说明。
漂亮这个词已经被禁止了，虽然觉得那时候的老师也是漂亮的，眼含泪水却抱着他，向着他摇头说没关系，她的发丝落在脸庞，有一种将花捧在手中的美。
也不是可怜，虽然惹人怜惜，却显得自己是在欺负她，所以也算不得可怜。
是可爱，是拆字，可和爱拆开，可得意思太多，初中课本里面写“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是值得喜爱。
周嘉讲，陈婉欣听，陈婉欣脸红，然后沉默，又无言，最后坐起身来，用枕头敲他。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淫词艳语了，你的脑袋里面就只有这些东西是吧？”
好好的东西，能给他联想到这里来，真是白教，白学。
就像批评贾宝玉，给袭人取名，取得刁钻。
正经书的句子是一句记不住，这些真是一看就会，信手拈来。
周嘉求饶。
“我错了，老师，我错了，但真的很可爱，尤其是……”
周嘉的话没说完，因为被陈婉欣揪住了脸往两边扯，她佯装恶狠狠地说。
“闭嘴。”
周嘉沉默片刻。
“陈姐姐。”
陈婉欣僵了一下。
“你少来。”
第169章 女仆装
这种称呼对她是没有用的，休想这么简单的收买她，就知道在这种时候卖乖。
周嘉躺在床上，看着陈婉欣的眉毛向上扬，知道老师就吃这一套。
“陈姐姐。”
喊姐姐毫无疑问是有作用的，周嘉对于《陈婉欣心理学》颇有研究，一本厚厚的书写的详尽，四五百页，顶得上两块砖头，翻开一看，甚至每一页都有小字注释，好奇是谁写的，翻到封页，作者后面署名两字，周嘉。
陈婉欣抓着周嘉脸的手没法使劲，真可恨，这种时候偏偏觉得自己男友可爱。
完了，我被他传染了。
陈婉欣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摇摇脑袋，决心要把这个二字词语扔出去。
不过用乖和可爱来形容男友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最近产生了好奇心，看了一些情侣主播，原来姐弟恋其实没那么少见，原来女生也可以打扮得很帅气，然后把自己的男友弄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周嘉并非那种性格，但陈婉欣也会想帮他打扮一下，并且陈婉欣也有所行动。
陈婉欣手上的劲松了些。
周嘉坐直了身体，那双手从他脸上滑下，落在他的胸口，周嘉伸出手来环抱着陈婉欣。
“陈姐姐。”
陈婉欣脸红。
不行了，再这么喊下去，她有点受不了了。
陈婉欣收回左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克制着自己不会露出得意的笑，眼睛却是已经出卖了她，变得明亮柔和。
“不许喊姐姐。”
周嘉问。
“那喊什么？”
陈婉欣说。
“反正就是不许喊姐姐。”
在称呼上面做着争论。
周嘉思考了片刻，胆子突然变大，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周嘉这个时候突出一个不怕死，慢慢喊了三个字。
“好妹妹。”
时间停滞，不出意外的，下一个瞬间，陈婉欣的枕头落在了周嘉的面门，一张脸通红。
“呸！谁是你的好妹妹！”
就知道说瞎话，这下恼了。
主要还是想起来之前被他挠痒然后被迫喊“哥哥”这件事，让陈婉欣怀疑周嘉还想故技重施。
周嘉揽住了陈婉欣，自然地挪开了枕头，他轻轻抬起陈婉欣的下巴。
“那还是好姐姐吧，我可以亲你么？”
陈婉欣被挑着下巴，昂着脑袋，这下倒没反抗，活脱脱一只神气的小猫。
“又亲，亲不够么？”
热恋的时候一天要亲七八百回，嘴唇感觉像是用胶水黏在一起了。
主要还是因为平时有些忙，这种明天可以休息，好好睡懒觉的时候就更想多黏在一起，陈婉欣嘴上这样说着，心里面倒是没拒绝。
无非就是小傲娇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傲了一下。
“小流氓。”
周嘉厚着脸皮，脸上带着坚毅之色。
“就是流氓，姐姐。”
陈婉欣没说话，只是瞪着周嘉。
周嘉却慢慢将她拢到了自己怀中，贴着自己，然后吻着陈婉欣。
轻轻的吻，陈婉欣明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是和周嘉接吻，总觉得这个吻来得假惺惺，真生气。
……
……
陈婉欣无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在只是亲吻。
终于是熄灯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无言相拥，渐入梦乡。
而在周嘉不知道的地方。
关于两人的讨论热火朝天，周嘉和老师谈恋爱的消息正在被传播出去。
谢雨婷在小群里面发。
“你们有人想知道周嘉和谁谈恋爱了吗？”
“和谁？”
下面跟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是张雨彤发的。
“老同学终于脱单了，和谁啊？”
谢雨婷慢慢打出三个字。
“陈老师。”
群里面的其他人都发了几个问号。
？？？
“哪个陈老师？”
“就，还能有哪个陈老师……”
“你在开玩笑吧。”
“我才不开这么幼稚的玩笑。”
谢雨婷突然乐了，看来不相信的不只有自己一个，她到现在都保留了一点怀疑，仅凭一张牵手的照片，证据还不够多。
“你们谁在老家，去探探口风呗。”
“我在……”
张雨彤说。
“我刚刚辞职，回老家找工作了。”
张雨彤，周嘉曾经同桌，《花火》的忠实拥簇者，但从未想过里面的情节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曾经喜欢嗑师生、骨科、以及一些带着些禁忌的题材，越禁忌越喜欢。
现在却有些傻眼了。
张雨彤被分到侦察兵的工作。
“那我明天去见见老师？”
群里的人纷纷点赞。
“这个好，急急急，就靠你了。”
同学们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一点可能，但是他们从未想过，陈婉欣和周嘉已经谈恋爱三个月，并且已经住在一起了。
张雨彤身负艰巨任务，默默沉思。
翌日。
陈婉欣和周嘉难得度过了有些慵懒的时间，在被窝里面迷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说着话。
“中午吃什么？”
“我来做饭吧，老师。”
“嗯，那你要不要做炒腰花什么的？还有羊肉……”
“老师你瞧不起我！我这就让老师再体验一下男人雄风。”
“我错了，错了，没有瞧不起你，只是担心，听说之后都是要吃这些的，老公，别，老公……”
两人闹了一会儿，周嘉问。
“老师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你决定就好……啊，我快递到了。”
陈婉欣看着手机，上面有着几条短信，是她买的东西到了。
她最近又买了一些东西。
照度仪、循环扇。
这些都是养花用的，前面用来测光度的，后面那个是用来促进空气流通的。
同时，陈婉欣还买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号的女仆装。
上次穿了泳装以后，陈婉欣一直有些想买这东西，让周嘉试试女仆装。
他真的会答应吗？
陈婉欣充满了担心，吃过早午饭，陈婉欣在房间里面拆开了那个女仆装，上下打量了一下。
周嘉这时候推开门进来。
“老师……”
陈婉欣立马慌了。
“等等，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周嘉疑惑。
“门没有关啊……那下次我敲门？”
果然哪怕同居了，也还是要给对方留一点隐私，不贸然推开门，要是对方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就不好了。
陈婉欣想着倒也不能全怪他。
周嘉一下就看见了陈婉欣手中的衣服。
居然是女仆装，一时间心生雀跃。
“老师这是要为我准备惊喜？”
陈婉欣轻咳一声，面色尴尬。
“这是给你买的……”
周嘉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第170章 陈婉欣难过说周嘉不爱她，疑似始乱终弃
周嘉想着老师有时候也会准备一些小惊喜。
两个人谈恋爱了，他多少也会有一些青春朦胧的幻想。
像是老师突然穿着漂亮衣服问他喜不喜欢，露肩短袖、小吊带、短裤，对男友特攻。
又或者单穿一件围裙，坐在椅子上，侧面的肌肤和围裙对比显得明亮动人，趴在桌上能够看见漂亮的后背曲线。
再或者在圣诞节的时候穿着圣诞套装，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大腿，两手绑着丝带，放在身前楚楚可怜，问他这个礼物满意吗？
在回家的时候说。
“是先洗澡，先吃饭，还是说……”
都是男人的梦想。
但现实世界里面姑娘才不会这么做，姑娘只会买了女仆装，然后一脸期待你能穿上。
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这不科学吧，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此吧。
自己一个一米八二的大汉，虽不是爆炸肌肉大汉，但也不是细狗，多多少少身上还是有点肉的，怎么也没想过老师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陈婉欣则是觉得周嘉穿上这个一定会很好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陈婉欣看向了周嘉，眼中藏着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嘉摇了摇头。
陈婉欣有些受伤，依着门沿，可怜巴巴，手放在胸口，感时伤怀。
“终究是不爱，我也明白，男人始乱终弃，我也明白……”
这副戏精的样子却偏偏戳中了周嘉的心。
好喜欢，撒娇起来好喜欢。
周嘉滚了滚喉咙。
“不，老师，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婉欣快速提起那件衣服，对着周嘉介绍说。
“英式贵族女仆装，短袖哥特风，3XL号，带裙撑，能够适合140到160斤的人穿，买的时候还优惠了十五块。”
这种女仆装基本不会太贵，花了陈婉欣两百零三。
周嘉沉默。
老师知道的好像有些太清楚了。
陈婉欣拿着那件衣服，看着周嘉，目光变得更坚定了。
她走向周嘉，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动，如同捕食者靠近被捕食者，小心翼翼的使肉垫不发出声音，不惊动对方。
周嘉要走，陈婉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周嘉的手。
陈婉欣在这个时候开始耍无赖，亲切地喊他名字。
“嘉嘉。”
周嘉才不会轻易败在老师的温声细语下。
他是那么容易就服软的人么？
“不要啊，老师，你考虑一下我的名声，我不要穿女仆装。”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臂不放手，这个时候好像力气大了一些。
“家里面就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别人知道的，你就穿一下嘛，就穿一下。”
周嘉知道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穿上以后可就没那么轻易脱下来了。
陈婉欣突然说。
“我什么都会做的。”
用魔法来攻击魔法。
周嘉的身体僵了一下，这句话在他的脑袋里面不断回响着，一瞬间闪过那些绮丽美好幻想。
他身体僵住了，顿了三秒转过来，看着陈婉欣，认真地问。
“真的吗？”
陈婉欣想着反正现在能做的都做过了，倒也没有什么放不下面子的。
“真的……”
陈婉欣突然有些慌。
“你不会让我做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陈婉欣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第一次看矫健的《红印花》，大受震惊，虽然文学作品向来不能这么浅层地去看，但那些文字和画面还是让她有些傻眼。
周嘉这时候歪着脑袋。
“什么事情是特别过分的事情？”
周嘉反而生出了一些疑惑。
陈婉欣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所以穿吗？”
陈婉欣看着周嘉，怂恿着他。
“你就穿上，我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周嘉实在有些无奈，只能接过。
其实老师不说那句，在陈婉欣的软磨硬泡下，他最后还是会满足老师的，反正他本人对此其实不怎么介意的，只是想在老师面前保持一些硬汉形象。
陈婉欣像是小尾巴跟在周嘉后面往房间走。
周嘉一转身，停在门口，陈婉欣的脸上生出了疑惑。
周嘉轻咳一声说。
“老师，我要换衣服。”
陈婉欣眼神飘忽。
“你换……”
陈婉欣想着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又不是没见过，明明之前还欺负她来着，也触碰过。
周嘉发现老师好像也变了些。
“老师看着我换，我怕一会儿走火。”
陈婉欣想了一下，到时候苦的也是自己，默默关上了门，在外面等待。
周嘉抓着女仆装，上下研究了一下，想着这东西应该怎么穿，穿不穿裤衩。
总觉得怪怪的，反正往里面套就行了吧，屋里又没人，自由而坦荡。
周嘉脱了衣服，换上了女仆装，换上以后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像是苏格兰人穿着羊毛格子裙，满大街都是元气满满的jk。
周嘉换了衣服以后，叉着腰就走了出去。
反正高中的时候就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只是这种程度，倒也没什么，脸皮厚一点就过去了。
陈婉欣看着周嘉穿着女仆装出来，手放在嘴前，难得的笑的直不起身，虽然控制着自己笑得没那么大声，却笑得很开心。
周嘉无奈摊手。
明明是这个人让自己穿的，现在却笑成这样，不过看见老师这个笑容，周嘉觉得也值了。
他邀请着陈婉欣。
“老师是想就这样笑我，还是想和我跳一支舞？”
这个时候想起了某个片段，某个角色在舞会上女装然后说出的台词。
陈婉欣抱着双手，上下打量着周嘉。
“用这种样子跳舞吗？”
周嘉耸耸肩，这个女仆装是吊带式的，结实的肩膀也露在外面。
陈婉欣说。
“好啊，小女仆。”
周嘉将蓝牙音响放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随即放了一首歌，半点心，听起来就很港风的歌，好像他和她之间，自始至终都被一种烂漫的港风所围绕。
周嘉放了歌之后，穿着女仆装，和陈婉欣跳起舞来。
两个人都不太懂交际舞，无非就是来回踩着步子，陈婉欣偏偏要跳男步，也就是举着左手去牵周嘉。
陈婉欣今天穿着一条长裙，不施粉黛，但总有一种清丽的美。
她身材窈窕，动起来的时候也显得很是漂亮。
陈婉欣跳开心了，在沙发上坐下，阳光从旁边的窗台落出来，照着花，也照着她白皙的小腿和胳膊。
以前再怎么也没想过这事，有个人愿意陪着她养花，在屋里面跳舞，犯傻，她撑着下巴看着周嘉。
“小女仆，我想喝水。”
周嘉跑腿，接了一杯水，递给了陈婉欣。
“老爷，怎么样？老爷。”
陈婉欣喝了一口水。
“嗯，满意，我要午睡一会儿。”
周嘉立马会意。
“哦，要女仆暖床是吧，我来我来。”
第171章 张雨彤上门
陈婉欣看着周嘉。
“噫……你怎么偏偏就往这方面想呢？”
这还是白天呢，正中午的。
陈婉欣拍了拍沙发。
“而且都六月了，这么热的天哪需要暖床，我要躺女仆的大腿上休息一会儿。”
陈婉欣保持着午睡的习惯，平时在学校里面中午休息也会趴上养神半小时，不然实在无法应对高强度的工作。
周嘉在沙发坐下，陈婉欣理了一下头发，轻轻的发出“嘿呀”一声，枕在周嘉的大腿上。
周嘉坐在那里，双手靠着沙发后背，觉得老师其实蛮小孩的，发丝沿着她的侧脸滑落，阳光落在她漆黑的睫毛上，又照得她琥珀色的瞳孔极为通透，一张脸蛋明媚动人。
真漂亮。
宁静而又安闲的午后，这样的时光就已经足够舒服了。
周嘉的右手伸了出来，轻轻触碰着陈婉欣的鼻尖，非常自然的情侣间的小动作。
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动，滑过脸上的软肉，又慢慢落到她娇嫩的嘴唇上，触碰着大姑娘红润的唇瓣。
陈婉欣抓着周嘉的手。
“好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温声细语。
周嘉也不打算捉弄老师，收回了手。
“好的，老师睡吧。”
陈婉欣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嘉的大腿，他的大腿躺着其实蛮舒服，又结实，只是她莫名想到了一些昂首的东西，突然有些担心。
“你不会……”
周嘉疑惑。
陈婉欣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默默转了个脑袋，将后脑勺对着周嘉。
周嘉沉默片刻，他看穿了一切。
“老师你在想什么？”
陈婉欣“啊”了一声。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么舒服一点。”
周嘉微微低头，在陈婉欣耳边吐气。
“真的没有？”
陈婉欣耳朵是敏感处，周嘉早已摸清，咬耳垂特别有效。
陈婉欣的耳朵受到了攻击，身体很明显一僵，干巴巴地说。
“没有，没有……我要午休了……”
陈婉欣有点怕怕的，尤其是周嘉还穿着裙子，岂不是一撩就？
周嘉笑而不语，直起身来，靠着沙发，就这么逗逗老师还是挺好玩的。
陈婉欣感受到周嘉的动作，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决心不再胡思乱想。
困意渐渐涌上，温暖的阳光十分惬意，两人慢慢都睡着了。
而此时。
一名姑娘正在街头向着目标走去，手中拿着一袋水果。
张雨彤之前问了谢雨婷。
“宝子，你之前说老师的家在哪个位置？”
谢雨婷非常熟练地报上了地点。
“在学校旁边那个教师公寓，三单元402。”
谢雨婷尚未想过老师已经搬家。
张雨彤很快地就到了教师公寓，上楼，轻轻敲门。
过了一会儿，屋内响起拖鞋快速摩擦地面的声音，门被打开，一张陌生的面孔探出个脑袋，是一名年轻的女性。
年轻女性轻声问。
“你找哪位？”
张雨彤愣了一下。
“那个，我找陈婉欣老师，我听说陈婉欣老师住这里。”
年轻女性说。
“啊，陈老师之前搬走了，她之前住这里。”
张雨彤没想到谢雨婷的情报已经过时。
“那你知道陈老师搬哪里去了吗？”
年轻女性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她？”
张雨彤点点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门被关上，张雨彤思考片刻，给陈婉欣发了个消息。
“老师，听说你搬家了，老师你现在住在哪个位置呀，我来看看老师。”
没有回……
张雨彤于是在班级大群里面问了一句。
“有人知道陈老师住哪里吗？”
过了一会儿，李振涛小窗张雨彤。
“春华秋实小区，一栋三单元七楼三号。”
李振涛倒是知道住哪，毕竟之前周嘉给他说过搬家的位置，周嘉过生的时候李振涛直接网购到家，还懒得自己倒腾一次。
张雨彤说了一声“感谢”。
李振涛知道她也不意外，毕竟这家伙是情报贩子，只是为何私发？
张雨彤搜索了一下春华秋实小区，很快就到了，敲了敲门。
“有人吗？”
她喊的声音不大，又按了两下门铃。
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想着老师搞不好在睡午觉，还是说不在，自己白来了？
张雨彤又按了几下门铃，这声音终于是传到了屋子里面。
陈婉欣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起身。
陈婉欣脑袋晕晕的，午睡的时间有些长，她一时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也有点分不清天南海北。
谁在敲门？
难不成是物业？
之前有什么水费的单子，物业就上来敲门，但是一次性充了不少水费，能用小半年呢，不应该啊。
那还能是什么？
陈婉欣打开了门，探出个脑袋。
“哪位？”
她看着眼前的姑娘，稍稍回想。
“啊，雨彤。”
学生上了大学以后，妆造和发型变化都很大，有时候要看好一会儿才能认出来。
张雨彤学生时代是个乖乖的姑娘，留着妹妹头，现在打扮得时髦了些，烫了卷发，显得很明艳大气。
“啊，陈老师，原来你真的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这段时间刚回来，给老师带了点水果。”
陈婉欣有些惊喜。
“谢谢。”
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谁啊？”
周嘉摸着脑袋起身，感觉腿和脑袋都晕晕的，被压得有些麻了。
陈婉欣转身，说了一个字。
“张……”
她看到周嘉身上的女仆装，反应过来了。
张雨彤听见声音，向着里面看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以及，冲击力过头的女仆装！
我去！
一时间天塌了地裂了！
周嘉在老师家里面，之前的猜想被证实了，两个人真的在谈恋爱！
不仅如此！
还同居了！
但是！但是！
他们居然在玩四i！！！
妈呀！！！
一时间张雨彤那些年看的小说全部涌入了脑海里面，那些师生，那些你侬我侬、抱在一起、耳边摩擦私语、那些旖旎的画面。
天……天啊！！！
张雨彤的脸红得透透的，蒸汽寥寥升起。
陈婉欣沉默了，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
张雨彤被关在门外，一上来就吃了闭门羹，但是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在门外激动得要蹦起来了。
周嘉疑惑。
“所以是谁？”
陈婉欣轻咳一声说。
“你要不先把衣服换了？”
周嘉低头看了一眼。
哦豁……
周嘉换了一套正常的短袖短裤。
张雨彤已经进了屋，坐在沙发上，三人间一时竟是有些沉默。
周嘉倒是没那么尴尬，脸皮厚，反正只是个女仆装。
陈婉欣则是比周嘉要尴尬些。
都是她的错……
周嘉想着这种事倒也正常，和老师住一起，以后总会有学生熟人上门来的，不如说这么久才有人来，也算是意料之外了。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居然是老同桌，老同桌联系不多，仅限于节假日发个祝福语，还有帮忙抢回家的票。
“周哥，帮忙点一下，感谢。”
没想到再见之日竟是如此神奇。
陈婉欣缓缓开口。
“你……”
张雨彤立马慌张地说。
“我不会乱说的，我守口如瓶！绝对不说你们是四i！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172章 什么是四i
陈婉欣歪头。
“什么是四i？”
周嘉沉默。
好的，老同桌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指正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雨彤思考了片刻，得出了另一个惊人的结论。
“我懂了，你是最近做了手术对吧，我都知道，你不用勉强自己穿裤子的。”
周嘉沉默了。
为何自己周围都是神人？
有脑回路稍微正常一点的吗？
周嘉双手放在大腿上，怒瞪张雨彤。
“不是。”
张雨彤转过来。
“那果然还是四……”
周嘉急了。
“四你个头。”
张雨彤被骂了，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种周嘉是在保守秘密的感觉，点了点脑袋。
真的是这样。
也是啊，年上姐姐和年下弟弟这样相处多正常，周嘉看着人高马大，想不到也有软萌的一面，平时搞不好也会在老师的怀里面撒娇掉眼泪呢。
虽然那副画面有点辣眼睛，但人家小情侣的事情，门一关怎么玩都行。
陈婉欣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两个人在那里讲什么，显得极为纯真，好像暗号，四i，手术，这都是在讲什么？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张雨彤一定产生了某些误解。
周嘉深吸一口气，编造谎言。
“我只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输了的惩罚是穿女仆装。”
多么合情合理的解释，偏偏有人就在两个极端上左右摇摆。
张雨彤连着“哦”了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是啊……
她的右手捏成一团在身前，身子前探，小心翼翼问。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周嘉好像猜到张雨彤今天为何而来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传言。”
张雨彤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态度，虽然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但桌上的惊堂木还没拍下，她只觉喉咙干燥，慢慢说。
“他们都在传，周嘉你和陈老师在谈恋爱……”
明知故问。
屋子陷入短暂沉默，周嘉还没说话，却听见陈婉欣点了点头。
“嗯，是的。”
她看起来很自然，脸上还带着微笑。
大大方方的、毫不遮掩的承认，更何况两人现在的关系都已经得到父母认可了，也同居了，自然而然也没有什么。
这下惊堂木拍的实实的，振聋发聩。
张雨彤却是宕机了，像十年前的电脑同时打开了wps、word、ps、lol、ie，每一个都不响应，只能不停地按alt+ctrl+del，但是连着任务管理器都没有回应。
你需要打开一个任务管理器来关闭这个卡住的任务管理器。
周嘉走过来，伸出手在少女的面前晃了晃，得出了一个答案。
死机了。
启动机器的方法很简单，他冷冷地说。
“张雨彤，你推塌房了。”
张雨彤猛然惊醒。
“你别胡说，我推好好的，没对象没漏税没私联粉丝。”
对付当代追星青年的好办法。
张雨彤终于是在这个时候接受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现实，就在眼前，真实得有些过分。
她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脸的旁边，使劲捏了捏，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正常，最后说了一句。
“恭喜，恭喜，实在是太，太好了。”
结结巴巴，张雨彤在语文方面是优等生，能考一百三，全靠她平日里面的文学积累，虽然这些文学打着“主受”、“1v1”、“强强”的标签。
这会儿她却连着祝福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什么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学过的东西在这个时候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陈婉欣笑着。
“对了，家里面有水果，你要不要吃点？”
突然觉得看别人被吓到的样子还是蛮有趣的。
周嘉这个时候起身，从餐桌上拿了果盘，放在茶几上。
“想吃什么自己拿，吃个橘子吧，这橘子甜着呢，就学校旁边那家店买的。”
放以前张雨彤是不和周嘉客气的，你的？你的我吃着才香。
现在她含蓄地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啊。”
俨然已经变了一个人。
周嘉无言，有那么吓人么？
张雨彤缓了好一会儿，举手，一回学生时代。
“那个，我可以问问题吗？”
周嘉想着这人怎么被吓傻了。
“你不要用那种奇怪的方式说话好吧，也没到骇人听闻的地步，有什么问题你想问就问吧。”
“我可以问是谁追的谁么？”
“当然是我啊。”
周嘉说。
张雨彤的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看着周嘉肃然起敬。
周哥真牛逼。
真牛，除了牛以外找不到别的词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佩服之意。
张雨彤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大概是问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现在已经同居了吗？有时候是周嘉回答，有时候是陈婉欣回答。
张雨彤的脑袋也缓缓冷静了下来，认清了这个现实。
张雨彤其实也蛮佩服两人，最后说了一句。
“我会为你们加油的。”
就像磕的cp一样，毕竟师生姐弟恋再怎么也是少数，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属实不易，不管是出于革命友谊还是师生情，张雨彤都很想为两人应援。
陈婉欣渐渐的，不会去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和周嘉，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很高兴。
“谢谢你，晚上留下吃饭吧。”
周嘉也问。
“想吃什么？我的手艺还可以。”
张雨彤看着周嘉，好像又有些陌生了。
周嘉现在不像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同学，虽然也有些不正经在，但看着成熟了不少，逐渐变成了一位丈夫似的角色。
大男孩的稚气还留在他说出的句子当中，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却变得有些可靠。
人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长大的，经历了某些事，心境变化，始终和以前有些不同。
张雨彤突然有些感慨，站起身来。
“不用了，谢谢，晚上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嘉停在厨房门口。
“这就回去了么？我做饭的手艺还可以的，或者要出去吃吗，来都来了。”
张雨彤摇头。
“真的不用了。”
她今天已经心满意足，吃饱了饭，虽然放以前现实cp她是不磕的，但这个可以磕。
陈婉欣起身，想去挽留张雨彤一起吃个饭。
张雨彤却是转过来，看向自己家老师，认认真真地小声说。
“老师，太好了，祝福你们，还有四i的事我会保密的。”
接着她就在门口朝着两人挥手，露出灿烂的笑。
“我走了，下次见。”
留下有些懵的两人。
陈婉欣带着些疑惑看向周嘉。
“是不是把她吓到了？”
周嘉摇头。
“不至于吧。”
想着张雨彤看了这么多小说，越是有背德感的她看的越是起劲，也不至于被这种小事吓到。
陈婉欣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个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问。
“所以，到底什么是四i？”
第173章 解释与翻面
陈婉欣那双多情水润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
纯真大姑娘看的书不少，但以正儿八经的书居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忍不住追问。
“手术又是什么？”
周嘉沉默片刻，好学是好事，但常言好奇心害死猫，他凑到陈婉欣耳边，轻声解释。
虽然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小声的必要。
陈婉欣先是听明白了什么是四i。
什么？！
还能这样的吗？
很快又知道手术是什么手术，这个属于生理常识，倒没那么震惊。
她看着周嘉，视线慢慢向下挪动，周嘉两手伸出来，立马捂住了陈婉欣的脸，大姑娘柔软的脸变了形，被迫抬起头来看着周嘉。
周嘉严肃而认真地说。
“老师你不要学坏的。”
陈婉欣乖巧的、僵硬地点头。
这种事情确实是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外，再怎么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周嘉直直地看着陈婉欣的眼睛。
“保证？”
有一种生离死别之感，严肃得像是一对亡命道侣，被逼到悬崖边上，周嘉对着她说“保证你要忘了我，好好活下去”，然后重复一遍，接下来就准备搏命了。
陈婉欣“嗯嗯”两声。
“我保证。”
周嘉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害人不浅，什么都敢说，不要污染老师的纯真啊。
就和某位叫笙歌的虚拟主播一样，纯真是一种消耗品，会渐渐得被大染缸染得五颜六色。
周嘉又占便宜似的捏了两下陈婉欣的脸，惹来她娇嗔的目光，接着逃跑去为陈婉欣做饭。
毕竟晚点陈婉欣还要进校，工作可比想象中忙。
而这时候，张雨彤摇摇晃晃，终于是走出了小区，短短的几步路比她二十二年的人生路还长。
张雨彤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手机，消息堆得密密麻麻。
小群里面一直有人艾特她，还有小窗消息，都是在问她打探到没。
张雨彤打字。
“是的，没错，周嘉和陈老师在一起了，陈老师亲口承认了。”
而且还同居了，还是四i……
最后这个就不说了，谈恋爱的方式多种多样，自己也没必要说什么，多不礼貌啊，答应好要为两人保密的。
自己知道就足够有意思，不对，就足够了。
群里面短暂的沉寂。
接着消息疯了一般地往上冒。
“真的假的？！”
“陈老师亲口承认了？哇啊啊啊，天啊。”
“家人们……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