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望子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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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不服的汪汪叫了两声。

宁酿谦伸手想摸一下,小狗就对他呲牙。

而李尘又沉默了下去,安静的跟在身旁,像是在刻意的减轻存在感。

不过小狗缠他缠的很紧。

宁酿谦也是对他说话,“看吧,这小家伙不让我碰。”

接着他跨幅很大的跳转了话题,“你猜过是谁杀了你爹吗?”

“没有。”

“看起来你和你老爹的感情不太深?”

“与你无关。”

简洁的回答,没有下文。

宁酿谦打量着他,发现他是真的话少,就继续说着:“你怀疑过是近日里逃出来的杀人犯吗?”

“嗯。”

宁酿谦嗤笑一声,“那你怀疑过林达芙或者怀疑过你自己没?”

李尘皱着眉,更是回答的毫不犹豫,“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怀疑林达芙?又为什么要怀疑我自己?”

宁酿谦笑得有些神秘,“你就没有想过你放学回家到吃晚饭的那个时间段,你在做什么?”

“无聊。”

李尘根本就不想在回答宁酿谦的话,这个家伙总是奇奇怪怪的,他那段时间在做什么?他那段时间一直躺在床上发呆,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他没有失忆,他爹的死和他无关。

宁酿谦见小孩冷着一张脸,也不继续逗人,终于保持了安静,在前面带路。

夜风吹的手冷,因为城市空气污染,天空中看不到几颗星子,往上就是一片黑幕。

宁酿谦的住宿在李尘家隔壁,是一栋小洋楼,外表很工整,单纯的种植草坪,一点盆栽都没有,看起来略带些敷衍。

进门就更加敷衍了,没有电视,没有吊灯,没有地毯,只有一个非常老旧的沙发。

看不出一点有人气的感觉,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还没有装修好的房子。

宁酿谦抬了抬下巴:“你睡沙发,狗归你了。”

第70章 :吻

夜晚彻底的陷入寂静。

警线保护着犯罪现场,书页沾染上血迹,书房里的富贵竹在血色里摇曳着身姿,钢笔的墨水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是一种刺激神经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

一抹月光照在地上,书房的门被缓慢的推开,李尘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像个胆大包天的小偷。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所呈现的景色。

血液是喷溅状,从座椅上直接喷洒到整个书架,又喷洒到整个长椅,期间可以看出李父在如何的挣扎,也可以看出他发出的动静有多大。

可是当时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一段时间,自己真的是在走神吗?还是睡着了?

那为什么林达芙也没有听见?

在现场的只有他和林达芙,如果凶手不是他们两人,那就说明在现场还藏着另一个人,一个他们两个都没发现的人。

李尘呼出一口气在自己冰冷的手心,他上前,在书房里面寻找,如果现场还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会藏在什么地方?

书柜?储物间?书架后面?或者说是从窗户外面翻进来,杀人后又翻出去?

李尘走到书房的最角落,打开书房唯一的一扇窗户,向外面看去,书房在二楼,下面是草坪,这个高度凶手完全可以翻进来。

他们居住在富人区,拥有着最完善的物业,那凶手就不可能是外面莫名其妙跑进来的人,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在这一片区域。

他爹是个商人,商人之间肯定有利益上的往来,那是否说明他爹的死和商战有关?

李尘站在窗口想着,但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爹,面上带着些自嘲。

算了吧,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太多,怎么可能找得到凶手?

转身的功夫,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自己房间的窗户,和书房的窗户不过两步的距离。

李尘愣了下,自己的房间和书房挨得还挺近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像是为了印证某个猜想,他又转身去到自己的房间,直奔窗口。

发现窗口没有脚印,并且早就沾了一些灰尘后,他松了口气,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他始终笃定,虽然他爹是个渣爹,但不管是谁杀了他爹,他都不可能是凶手。

刚往后退一步。

“谁在里面!出来!”

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进来,打在李尘身上,身着警服的缪海愣了下,“是你,你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眯了眯眼睛,李尘心不慌,气不喘,“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手电筒被挪开。

“你回你家不开灯啊?”缪海皱眉,“今天晚上是我值夜班,你有地方去没?而且你怎么半夜回来?”

“你不知道像这种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的变态杀手,最喜欢的就是回来看看自己的犯罪杰作吗?这地方很危险,你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就去我家里待会。”

“不用。”李尘随手拿了一本书,胡诌着:“我回来拿作业而已。”

走得很快,头也没回,不过多交谈,两座楼房之间的距离不算近,背后空落落的,只有路灯洒下的白光,缪海不放心的追到门口,看着李尘走进另一栋洋楼中才收回视线。

李尘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小狗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得很香,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李尘毫无睡意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角,靠着后面堆成一堆的被子,寂静的窗外传来鸟叫的声音,他身上很冷,时间也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毫不意外,这一趟没有半点收获,他此刻的心里依然充满了迷茫。

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失去了记忆?

为什么他爹会突然死亡?

为什么他觉得和自己的生活产生了割裂感?

他爹是谁杀的?

那么激烈的挣扎,他和林达芙为什么没有听到声音?

想的入了迷,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在悄然的变化,鸟儿停止了鸣叫,虫子的噪音也慢慢远去,月光被黑色吞噬,身边开出了一簇簇发着微光的红色玫瑰。

李尘被玫瑰的光吸引回神,转头就看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坐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精美的像是白瓷一样的人,穿的白色衣裳尽奢极华,锦缎般的长发微卷,灰白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安静的看着他,带着极高的神性。

周围发着淡光的玫瑰花沦为祂的陪衬,使祂的白更加圣洁,不容亵渎。

这不是人,但李尘却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反而觉得有些熟悉。

嘶!

这一瞬间又开始头疼。

李尘面部扭曲的低头揉着鼻根处,声音断断续续,“我,认识,你?”

厄瓦斯的人类形象总是自带着高大上的滤镜,让人绝不会联想到祂的非人形象。

冰冷的手指按住李尘的太阳穴,华丽的嗓音掺杂着怜悯,“李尘,如果畏惧死亡,你会被困在这里的。”

头疼暂缓,李尘问:“你是谁?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厄瓦斯苍白的面孔上没有多少表情,或者说祂的人类分身缺乏表达复杂心情的能力。

“表面意思,你被困在了一个小世界里,我不会让你死,但如果你想出来,你只有不畏惧死亡。”

“你想让我自杀?”

厄瓦斯点头,“你不会想一直困在这里。”

李尘愣愣的看着祂,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没有说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凭什么要自杀?我要活着。”

“我是***,”厄瓦斯皱眉,“世界的限制对我很大,让我对你透露不了太多消息,但是李尘,我不会害你,如果你必须要相信谁,那这个人一定是我,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神性的苍白色眼眸轻轻的荡起一丝情绪。

“我喜欢你。”

李尘目不转睛的看着祂。

鲜艳的玫瑰花绽放着光芒,心脏停滞的很突然,一股熟悉感在胸腔里蔓延,有个名字明明能脱口而出,但偏偏李尘这个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名字想死也想不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束缚在拼命的压制着他,像是一条条锁链缠绕在他的精神上,让他的喉咙堵塞,手指都不能向前一步,大脑提供的情绪狠戾的冲击着铁链,却也宛若是一只困兽。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刺激,来突破这个牢笼。

终于,在窗外传来一声鸟鸣之前,时间转过了几秒。

李尘呢喃出声,“你能吻我吗?”

“当然,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厄瓦斯微微俯身,一个吻,唇齿间轻碰,纯洁的像是神明亲吻信徒,又像是情人之间的充满爱意。

“李尘,晚安。”

第71章 :凶手

早上九点,阳光穿透薄雾,世界被温柔地唤醒,一切都沐浴在金色之中。

宁酿谦下楼时,李尘还在睡觉,小狗睁着眼睛在旁边乖乖的摇尾巴,色调恬静。

宁酿谦走过去顺手把被子给他拉上,拍了拍小狗的头,轻声说:“你说要你来有什么用?连个被子都不会拉。”

小狗哼唧一声,十分的不赞同。

宁酿谦发笑,又看了看埋在被子里的李尘,对小狗说:“我要出去买早饭,一起吗?”

小狗没理他。

宁酿谦自讨没趣,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的洋楼被警线拦着,外面围上几个吃瓜的群众,神神叨叨的交谈着凶杀案,明明都没有见过现场,结果一个说得比一个传神,到最后自己编的自己都相信了。

“宁先生!”

恰巧,林达芙提着一个竹篮子小跑过来,一位清秀的少年跟在身后。

“宁先生,请问李尘少爷还在你家吗?他没有打扰到你吧?”

“他还在睡觉,这位是?”宁酿谦挑眉猜测道:“你是李尘的弟弟?”

李世安乖巧的点头,有礼貌的说:“宁先生你好,我叫李世安,昨天我妈妈受了惊吓,所以没有及时的安置好我哥哥,打扰到你了,非常的感谢你愿意照顾我哥哥一晚上,就不打扰了,我今天是来接我哥哥去新住宿的。”

井井有条,逻辑清晰,和李尘那个闷葫芦相比,李世安明显更落落大方。

“嗯,不打扰,你去找他吧。”

林达芙这时也笑了笑,把盖在篮子上面的白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松软的面包。

“宁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早饭,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面包,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尝尝吧。”

刚拿起一块面包,旁边乌隆乌隆的警车呼啸而过,高调的停在洋楼前。

有个警察大喊,“无关人员不要围在这里看热闹了!”

接着,车上就下来五六个警察动作麻利的走进洋楼内。

宁酿谦注意到,林达芙提篮子的手一抖,脸上完美的笑容微微下调了一瞬。

但很快调整状态。

她温柔的说:“世安小少爷,不要看了,我们去找李尘少爷吧。”

李世安收回目光,勉强的笑了笑。

洋楼内,潜血蓝光试剂一路喷洒,鲁米诺反应也渐渐显现,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一段蓝光从书房里蔓延到书房外面的走廊上,一路蔓延到李尘的房间,又从李尘的房间蔓延到楼下,消失不见。

缪海看着,脸上勾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说什么来着,凶手就是从门口出去的,根本没翻窗户,而且不仅如此,这个凶手还自己把外面给打扫了。”

一名警察疑惑地说:“可是在那个时间段,能够大张旗鼓打扫的人,只有这家的女佣啊。”

“对啊,我看过他们家的女佣,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壮年的男人?而且她的反应不像是杀了人,杀手的反应不会这么冷静吧?”

“最近不是有个杀人犯吗?会不会就是他的杰作?”

“对啊,那家伙就是喜欢用大刀把人砍死。”

一名老警察沉稳的反驳:“虽然手法很相似,但是刀痕不同,这一起可能是个模仿犯罪。”

缪海皱眉,推理道:“凶杀案是昨天下午发生的,晚上的时候我过来盯过,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凶器应该还在这个房子里,法医诊断过受害者是被一把大刀砍死的,我们在外面看监控的时候可没有看见谁手上拿着一把大刀啊,把这个房子翻来覆去的找,那把凶器应该还在这房子里。”

这一边在劳碌。

另一边,李尘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就是两个水汪汪看着他的脑袋,一个是小狗的,一个是李世安的。

李世安比狗都快的扑上去,“哥!你终于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林姐姐不让我吵醒你,你昨天晚上没睡吧?昨天晚上我和我妈都被吓死了,哥,我好害怕。”

李尘垂下眉揉了揉他的脑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眼中的情绪非常复杂。

李世安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哥,你是不是也很害怕?没关系,就算爹死了,你还有我,我不会抛下你,妈其实也没有那么狠心,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吧,哥,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我发现我虽然讨厌他,但我不想他死,哥,你说是谁杀了他啊?”

李尘捧起李世安的脸,发现李世安眼尾都带着湿润,稚嫩的脸庞一片愁容。

又钻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说:“哥,我不想失去你。”

李尘一直没有说话。

林达芙叹了口气,把竹篮子往前面推了推,“李尘少爷,不要害怕,你会没事的,现在你重要的是把肚子填饱,乖,好好活着。”

李世安抬起头,见他哥一直面无表情,噗嗤一声的笑出来,“对,林姐姐做的面包超级好吃,我们搬家了后还要雇佣林姐姐。”

面包被递到手上,李尘张了张口,嗓音干涩,声音几乎细微的听不见,“世安,抱歉。”

“哥?你在说什么?”李世安凑近了点,“我刚刚没听见。”

“我……”李尘咽下口水,又要开口。

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警察突然出现,围在他们周围。

“林达芙女士,你有杀死李建华先生的嫌疑,请和我们走一趟。”

最先愣住的是李尘,接着便是李世安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你们搞错了吧?”

林达芙比他们要冷静的多,脸上仍然带着柔柔的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跟你们走。”

这个结局谁都没有想到,林达芙会是杀死李父的凶手,缪海他们从储物间隐秘的隔层里翻出了凶器,刀柄上面全是林达芙的指纹,还带着李父的鲜血,证据确凿。

林达芙到了警局后也没有辩解,直接承认是自己杀死了李父,原因就是,李父对她有猥亵的想法,让她感到很恶心。

而且她只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她从小习武,对她而言杀个人只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第72章 :自杀

距离警局一条街的距离有一个阴暗的小巷,巷子狭长,秋天的穿堂风凉爽,吹过小巷却是一片阴冷。

阳光触及不到小巷的角落,只余黑暗滋生,这里全是灰尘和垃圾,老鼠和蟑螂在这里眷顾。

一个披着运动外套,年纪不大的少年靠在小巷的墙上,手里夹着烟,垂下眉,像是在发呆,将烟塞进嘴里,烟草刺鼻的味道冲进喉咙,又被漫不经心的吐出。

星火吞噬着烟草,在燃尽之前,被扔在了地上,地上已经有一堆烟头,足以看出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抽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正要点燃,手机响起铃声,拿出来一看注释,是沉阿姨。

“李尘,你现在在哪?”

李尘没说话,沉颂雅有些不耐烦的自顾自的说:“你别做傻事,就算他死了,我也会负责养你到成年,我不喜欢别人骂我冷血,晚饭之前回来。”

等了半天,李尘还是没说话。

沉颂雅也不坚持,叹了口气,电话挂断。

低头把最后一根烟点燃,李尘终于走出了小巷,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的前往看守所。

里面冰冷,严肃,安静,不近人情。

林达芙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坐在他的对面,一面带着铁栏杆的墙把他们隔开。

李尘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达芙摇头,眼神示意他旁边有监控,还有警察,让他不要说了。

但李尘仍然在问,略微有些偏执:“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达芙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还是回答了李尘的问题,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保护你,但我记得我说过这句话,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林达芙神色恳求的看着他,“我不怕死亡,也不怕刑罚,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说出去好吗?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林达芙,”李尘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诚意打动,仍然森冷的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些引诱,“只有死人才会永久的保护秘密。”

林达芙愣住。

李尘垂下眼睛,“请让我相信你。”

“好。”

他们的谈话结束,李尘一出来就被缪海拦住,“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秘密?她帮你什么了?小兄弟,她杀了你爹,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你应该告诉我们,这决定了她的判刑。”

李尘淡定的胡诌八扯:“她已经告诉你了,我老爹猥亵她,对我进行家庭冷暴力,她杀了我爹,难道不是在帮我吗?”

缪海皱眉,“你的言语会记录在登堂供词上。”

“随便。”

李尘大步流星的离开看守所,头都没回。

缪海还很疑惑的目光一直跟随,接着身后就传来一阵尖叫声。

“缪队,嫌疑人撞墙自杀了!”

“什么?!”

没走多远的李尘也听见了自杀的字眼,他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

昨天晚上厄瓦斯来的那么一遭。

让李尘突破了这个世界的一点束缚,虽然对于自己玩家的身份还没有彻底想起,但是却让他清楚的记起了杀死李父的凶手究竟是谁。

他最不相信的,最有可能。

在他失去的记忆里,果然是他自己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而林达芙目击了李尘杀人的全过程,却选择了隐瞒,最后为了一句不知何时起的诺言,甚至不惜帮他顶罪。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那个神秘的人,李尘不会想起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将掩埋,尽管这个真相对于李尘而言简直称得上荒谬。

荒谬到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一样,但同时,记忆的回归,却也让他更加深刻了与这个世界的割裂感,让他不得不去相信昨天晚上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自杀方得解脱。

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向下眺望,鳞次栉比,烟雾缭绕。

下方盘旋着几只鸟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云海,美不胜收,微风吹过皮肤的触觉非常真实,这一切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李尘站在天台的围栏之外,一旦跳下去,就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这时厄瓦斯出现在他身旁,像是一个浑身洁白的天使,“李尘,你在害怕吗?”

没有怀疑过祂的出现,李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恐惧。

“是啊。”

“那你要抱着我吗?”

“要。”

李尘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死亡,他根本没有拒绝,将厄瓦斯抱紧,这具分身纤细,精美,同样也冰冷脆弱。

但看着那双苍白色的眼睛,视线交错,像是吸引了注意,像是有了些安全感,身体不再犹豫的往后一仰,两个人一同堕下高楼。

………………

另一边。

宁酿谦买了菜,哼着歌回到家中,李尘已经离开,一坨白色的毛茸茸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是在睡觉。

“喂,我都回来了,怎么还在睡?”

上前,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宁酿谦愣住,接着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死了?这么快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会多玩会儿。”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得走了。”

宁酿谦慢悠悠的走进厨房,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块小蛋糕,一边提起菜板上的尖刀。

小蛋糕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尖刀狠狠的刺进心脏。

宁酿谦呢喃着,“真疼啊。”

血迹飞溅。

他也跟着离开。

当然,也因为他的离开,让缪海有些破防。

一天后接到通知的缪海不可置信的说:“一天三个人自杀?!都和李建国有关,这个案子一定有隐情!”

缪海看着同事递过来的报告,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真是受不了,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我一定要把他们自杀的真相找出来。”

另一旁的小警察问道:“缪队,这嫌疑人死无对证的,我们从哪下手查呀?”

“李建国,他的老婆儿子不还活着吗?就从他们身上开始查,”缪海忍着暴躁,“把李建国所有的关系网都查一遍,还有所谓的猥亵和家庭冷暴力,这些都关注一下。”

这时有个女警开门进来,“缪队,你先别激动,你要不要先去医院里看一下少女失踪案的受害者?”

“确实,这也是一个麻烦的案子。”缪海叹气,“这一天天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呢?那些杀人变态就不能歇两天?”

第73章 :医院诡事

少女失踪案也是一个扑朔迷离的大案子,14岁的少女梅小艳在8月12号失踪,在8月17号被人在十字路口发现一条属于她的手臂,根据当时的猜想梅小艳多半已经凶多吉少,结果在9月1号,梅小艳和一具不知名的尸体,同时出现在警局门口。

那个时候,梅小艳已经疯了。

但是那具尸体又是谁做的?

缪海按了按自己的鼻根部,感觉到了十足的劳累,在心里骂了十来遍的变态杀人犯,才收拾好心情,走进医院,去到梅小艳的房间。

最近的案子,总让人心烦意乱的,他低着头走,有些走神,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名护士。

“你瞎啊你!”

护士直接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明明是一个极为不雅的举动,但是因为她太好看了,所以这个动作别具有风味。

缪海尴尬的说:“呃,抱歉。”

娜丽媛心情很不好,瞪了他一眼,看起来比他还烦躁的走远。

而被落在后头的缪海疑惑的歪了歪头,他怎么觉得这个护士有些眼熟呢?他们在那里见过吗?

见没见过不知道。

毕竟娜丽媛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她已经失眠两天了,在眼底浓厚的遮瑕下面是一片青黑。

换班的小护士问她:“娜丽媛,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疲惫啊。”

“还好吧,我看起来很累吗?”

“嗯,你看起来特别憔悴,你今天有夜班,你还熬得住么?”

“夜班?”娜丽媛打了一个寒颤,眼里不自觉的涌现些恐惧,“不,我熬不住,我可以请假吗?”

小护士耸肩,“这个你要问护士长了,不过我觉得她不会同意,你也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娜丽媛着急的说:“那,你可以和我换吗?我付钱给你,求你了。”

小护士有些奇怪,“不就是一个夜班么,你还可以上晚班的时候偷懒睡觉啊,大家又不是没做过,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

“我……求你了。”

娜丽媛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知道她现在特别的害怕晚上的医院,只要一到了晚上,她就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背后总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看娜丽媛这个样子,小护士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会真信了他们说的传言吧?那都是骗小姑娘的,你应该相信我,听话,这世界上没有鬼。”

娜丽媛神神叨叨的说:“那为什么这个医院里有那么多的规则?”

小护士笑得更无奈,“那些规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比如说不让我们去太平间,是因为害怕有人偷尸体;不让我们去18号房,是因为18号房刚刚装修完,里面有甲醛;不让我们晚上的时候去二楼女厕所,是因为那里晚上漏水,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你说你一天到晚的,想那么多干嘛?不要去相信封建迷信了,相信科学。”

娜丽媛勉强的笑了笑,“好吧,我没有怎么怀疑那些规则,我……只是觉得晚上有人在看着我。”

小护士撇了撇嘴,“你可能压力太大了吧。”但马上,小护士又改变了主意,挑起娜丽媛的下巴,仔细的打量。

“怎,怎么了?”

“其实我觉得你的感觉可能也没错。”

“啊?”

小护士重重的点了点头,“你长的太好看了,可能会吸引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有杀人犯,特别是高智商犯罪,特别多,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太废物了,但是我觉得你可能被别人盯上了。”

娜丽媛心里一颤,还真觉得小护士说的有道理,她都要哭出来了。

“长的好看又不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办?”

“报警吧。”

娜丽媛犹豫的说:“可是,可是万一这只是我的被害妄想症呢。”

“那就没办法了,是报警还是去看心理医生?你自己来决定。”

娜丽媛叹了口气,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去看心理医生,今天上夜班,明天就可以放白天的假,她那个时候去,还不用请假。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不会有人喜欢晚上的医院,这里比监狱还要冰冷,白色的瓷砖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经久不绝。

娜丽媛坐立难安,她戴着耳机把声音调到最高,看着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强逼着自己目不转睛。

但是周围不安的感觉还是弥漫上她的四肢,好可怕,娜丽媛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突然,耳机被人摘下。

“你说你,你这样怎么听得到病人的铃声呢?”

吓了娜丽媛一跳,回头一看,是白天的那名小护士。

小护士撇撇嘴,“我回家越想越觉得你不安全,所以我就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你在这里不务正业,我告诉你,护士长还没有走呢,你这样被她看见就准备挨骂吧。”

“谢谢,我只是在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我太害怕了。”娜丽媛叹了口气,有人陪着她,让她觉得至少安心了一点。

小护士看她胆小成这样,也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我的错,现在跟你换班,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去我觉得有些太危险了,我就大发慈悲的留在这里陪你吧。”

“谢谢你。”娜丽媛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一个笑。

这时,八号病房的铃声敲响。

娜丽媛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吧,我记得那里面就住了一个小女孩,应该不会花很多时间。”

说着,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走了出去。

刚走三四步。

小护士跟在她身后,“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八号病房,就是梅小艳的病房,这个可怜的姑娘,失去了她的一条手臂,骨瘦如柴,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具尸体。

一步入这个病房,娜丽媛就觉得冷的可怜,她轻声的问着:“小姑娘,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床上的梅小艳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简直就跟诈尸了一样。

神情傲慢的让人害怕,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娜丽媛?你够废物的,居然能够被困在这个地方这么久。”

“什么?”

这时,娜丽媛感到四面八方围上那股让人熟悉痛苦的视线,数不清的记忆往脑子里钻。

她痛苦的发出尖叫,无意义的喊道:“啊啊啊!!救命!它要杀了我!”

但身后的小护士,和床上的小姑娘都露出诡异的笑容。

十分钟过去。

在值班室里等待的小护士等的有些不耐烦,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去八号病房。

“怎么搞这么久还不回来?”

一开门。

小护士跌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捂着嘴。

在病房里,娜丽媛的脑袋被扭了180度,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体上。

第74章 :古老的预言

“啊?又死一个。”

缪海看着手里女尸的照片,头疼的猛喝一口咖啡,“最近死人死的有点太密集了吧。”

旁边的女警处理着资料,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估计这个周末又是候在办公室的一天,我严重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继续工作吧。”缪海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挥了挥手,“我再去李家看看,我觉得我有了一点思路。”

李家的案子,牵扯甚广,一人被杀,两人自杀,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牵连?

还有李尘和林达芙之间的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家的邻居为什么也跟着自杀?

李父真的是林达芙杀的?

还是他们搞错了对象?

缪海再次来到李家,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所有的家具都被铺上了白布,这里发生了命案,好好的一座小洋楼,被二手转卖,估计会价格直降,可惜价格降了,他也买不起。

在这个小洋楼里行走,缪海一边想着李尘和林达芙之间的对话,一边寻找着他遗漏的线索。

在走到李尘房间时,缪海突然就产生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想法,李尘会不会才是那个杀了李父的凶手?

弑父这个话题从古至今都很严重。

李尘承受不了心里的压力自杀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李尘会去看守所和林达芙进行那样的谈话?直接导致了林达芙的自杀。

真奇怪。

还有昨天那个护士也真奇怪,脖子都断的彻底,但监控显示居然也是自杀。

两天时间在他身边自杀了四个人,说实话,他真的觉得这也太不合理了。

缪海叹口气,摸出一块硬币,自言自语,“万能的神啊,如果我可以破解这个案子,就让反面在上,如果这个案子非我所能,就让正面在上。”

手指轻轻的一弹,手心接住。

正面在上。

缪海皱眉,又准备抛第二次,“如果我弑父的猜想是对的,请让反面再上,如果我是错的,真相另有隐情,请让正面再上。”

再弹,接住。

反面在上。

看来他猜的是对的,但是缪海的眉宇却皱的更加厉害。

“我信奉的神明,既然这一切非我所能,那请求您给我一点指引吧。”

硬币在半空翻转,像是时间的漏斗。

………………

教堂钟声敲响,唱诗班吟诵着赞歌。

李尘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壁画,一个男人怀抱着一个女人,剑指另一个男人。

周围的环境仍然诡异的圣洁。

只有他一人在这里,连厄瓦斯都不在他的身旁。

“Hello,我们可以聊聊吗?”

下意识握住刀柄。

身后传来声音,宁酿谦站在他的对面,姿态绅士,脸上隐隐带着一股笑,不像友好,冰冷的蕴含着疯狂。

李尘微微侧头看他,略带些嘲讽,“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你莫名其妙就把我拉进这个副本内,不就是打算杀了我,以绝后患?”

宁酿谦摇头,“如果我真的打算杀了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而且我做这样的事情也不过只是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然后和平相处罢了。”

教堂的外面细雨纷纷,浓雾粘稠,钟声空灵的贯穿整个世界。

宁酿谦张开手臂,那般的狂妄与自信。

“调查局设定的最高天赋是s级,但这并不是我的上限,我如果想杀谁,我犯不着和任何人合作,我如果想离开副本,也用不着让别人给我铺路,李尘,你的死和我无关,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

李尘皱眉,感觉莫名其妙,“你把我拉进这个副本,就为了证明你有多强?”

“当然不是。”宁酿谦淡定的说:“误会我的人多了去,我可没功夫这么慢慢的解释。不过我不希望你继续误会我,因为我怕你真的把我给杀了。”

说着,他闲庭信步般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来回的行走,说出了他这几日的研究成果。

“我从成为调查员的那一日就开始好奇,副本到底从哪儿来?与神明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说实话,在你出现之前,我毫无头绪。但幸好你给了我思路。”

“调查局有设备可以让我们回到闯关过的副本里,我利用你的图腾,使用那个设备,结果却让我进入了源生大陆,了解了源生大陆的很多事情。也让我终于明白副本与神明之间的关系。”

“我注意到,除了一些自发生成的副本,有一部分的副本就是被神明破坏抛弃的陆地。”

“也被称之为绝望大陆,像个垃圾一样的漂浮在墓葬之地。为了不彻底的消亡,所以才会在我们的世界强迫玩家进入,为它提供活力。”

“我将我们的现代社会称之为伊甸园,伊甸园没有被所谓的神明侵入,所以才会相比较于源生万界更加的平静,才会产生文明,才会让我们有反抗的力量。”

宁酿谦说的平静,里面的内容却在李尘的心里掀起一些风浪,转眸看向别处思考,说不赞同宁酿谦的说法是假的,他在源生万界的这些日子,也观察到那个世界很多的奇怪习俗与文明发展。

虽然自己很讨厌这个家伙,甚至想弄死他,但这家伙的专业能力还是不得不认可。

李尘面无表情问:“所以你又是和我解释,又是和我聊这些事情,你想做什么?”

宁酿谦踢开地上的一块石头,略带些苦恼,“如果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就好了,我想做的当然是专心的研究神明,想知道祂们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想知道祂们能不能够为我们人类所用?想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人类的科技能够发展到比肩神明?”

宁酿谦长长的叹了口气,因为动作夸张,所以显得很假。

“但是没办法,谁让我责任心爆棚呢?”

说着,他摸出一个像是地球仪一样的小巧仪器,按下一个按钮。

四周的黑暗变成了星海,先是燃烧着绿光的骷髅头在周围嘶吼,再是周围消散不去的骰子不停的翻转。

李尘的视线转动。

一个被捆在十字架上燃烧的圣人痛苦的预言着。

“伊甸园毁于贪婪之手,毁于欺诈之心。”

预言的声音古老,所有的一切似风一般吹散,全部又回归黑暗,仪器掉落在地,宁酿谦没有去捡。

他看着李尘冷静的说:“这是我在源生大陆从过去与未来之神那里得到的预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世界会被毁灭,而且多半是哪个神明搞的鬼。”

“我们的世界因为产生了文明所以拥有着最强的屏障,秩序与规则,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外部的影响,那就只有内部的量变引起质变,或者说,漂浮在万界的各种不可言说的存在一直在窥探。”

宁酿谦对他笑着:“我请求你的帮助,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合作,对于你复仇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再打扰你。”

第75章 :俄狄浦斯的宿命

如宁酿谦所想。

李尘只是带着些反派的特性,可从来没想过要世界毁灭。

不过这时,他打量着宁酿谦,冷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从我的手上撬走了一条人命?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的条件没有让我满意。”

宁酿谦沉默了,“那我再加一个s级道具?”

李尘皮笑肉不笑不接话。

再增加筹码,“两个。”

照样不接话。

宁酿谦肉疼,“我真没有了,你直说你要什么条件吧。”

李尘阴冷的笑了一下,手中的刀反出嗜血的寒芒。

眉宇一跳。

“不行,我还要回去拯救世界呢,哥,你先冷静一下,你想想你的亲人还在地球上,总不可能真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吧。而且,我真就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废话。”

宁酿谦又沉默了,头一次在一个人这里碰了两次壁,“你杀了我对你其实没什么好处的,你放我回去,没准我还可以给你提供调查局里的道具使用,除了我的命,你再换一个条件呗。”

李尘似笑非笑的说:“可以,四个s级道具,并且在下一个副本里保证齐维和林别雪的进入。”

“那你还不如把我杀了。”

毫不犹豫。

刀一把被举起。

宁酿谦赶紧说:“等等,三个s级道具,极限这是极限了!齐维和林别雪的事情我只能保证60%可以让他们进入。”

砰的一声,刀锋直接砍向宁酿谦。

李尘无语的气笑了,60%,齐维和林别雪进入的概率本来就是60%,还用他保证吗?

宁酿谦狼狈的躲开 ,还在试图着讨价还价,“一个s级道具就要经历九次死里逃生,并且还要得到副本的承认,传说的加持,就算我是超s级调查员,我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的s级道具,更何况,大部分的s级道具都在调查局的管控之下,我能拥有两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尘不说话,深海之刃流淌着缕缕蓝光,略微带着一些海腥味,锐利的锋芒像是可以将人拦腰斩断。

眼看着再不还手就真要嘎了,宁酿谦无奈的说:“四个s级道具,别打了!看在李世安的面上行不?他现在也是调查局的一员,我亲自带他,保证他不死。”

刀被停留在他的脖颈,凑近了几分,划破皮肤流出鲜血,李尘盯着他眼里晦暗不明,接着带上怀疑:“未来没有定数,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出乎意料,宁酿谦默默的后退一步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未来确实没有定数,随便一只蝴蝶都可能引起风暴。”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没必要骗你,我们的世界需要你的帮助,而我需要源生大陆大部分的信息,以你在图卡伊的地位,你应该可以得到。这对你没有什么影响,那为什么不举手之劳一下呢?”

李尘看着宁酿谦理所当然的神态,忍住一刀削了他头的冲动,转头一刀狠狠的划破了墙上的壁画,壁画上画的人物纷纷睁大眼睛,发出刺耳的惨叫,周围靠近的雕像默默的往后退。

李尘的嗓音似乎永远是冷的。

“行。宁酿谦,我答应和你合作,现在立刻送我回去,我没功夫在这里陪你耗。”

“你不会在背后捅我刀子吧?”

“呵。”

宁酿谦尴尬一笑,又兴致勃勃,“你赶着回去,是为了图卡伊的事情?”

李尘没回复。

宁酿谦又说:“你知道这个壁画讲的是什么故事吗?或许你听了就知道为什么在幻境中你的结局是弑父。我给你讲讲?”

“不用,俄狄浦斯,你当我是白痴?”

俄狄浦斯的故事是希腊传说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个故事,主要讲述了一个被命运操纵的悲剧性人生,因为你最想反抗的什么,往往就是你推动的结局。

故事开始,底比斯国王拉伊奥斯得到了神谕的预言,预言说他的儿子将杀死他并与母亲结婚。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拉伊奥斯下令将刚出生的儿子俄狄浦斯杀死。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婴儿其实被救活了,并被送给了科林斯国王和王后成为他们的儿子。

成长为科林斯王子的俄狄浦斯在长大后也得到了自己会弑父娶母的警示,为了不验证预言,他离开家乡来到底比斯。

在途中,他遇到了一个躲避拉伊奥斯诅咒的老人,并在一场争斗中杀死了老人,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老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然后当俄狄浦斯到达底比斯时,达底比斯正在底比斯王手中痛不欲生,他解除了底比斯王的统治,同时娶了前王后约克洛普,也就是娶了他的母亲。

他变得非常成功,国家繁荣。然而,一系列的灾难却开始困扰底比斯,底比斯人求助于俄狄浦斯。

俄狄浦斯决定调查这一系列事件的原因,并找到谋杀前国王拉伊奥斯的凶手。

通过追寻线索,他发现真相,发现杀死前国王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和愤怒,他刺瞎了自己的眼睛。

最后,俄狄浦斯被放逐,并被告知只有他死后,底比斯才会恢复平静。他最终死于神圣的奥林匹斯山,与母亲的婚姻、杀害父亲和对神谕的违抗成为这个悲剧的关键。

这是一个无法反抗的宿命。

李尘不喜欢这个故事,他扫视着墙壁中不停扭曲,试图出来的痛苦身影,往后退了一步。

宁酿谦想了想唠里唠叨的说:“这些自发形成的副本,我还没有搞清楚其中的规律,它为什么会带着我们现代的知识?我一直猜测这可能和传说中的至高母神有关,毕竟代表着秩序和规律……”

门口突然传来一些动静,两人把视线挪过去,是林达芙探出了头,“使者!太好了,你在这里,没有受伤吧?”

李尘神色变得复杂的,难得的脸上出现了些别扭的情绪,“林达芙,你做的很好。”

“真的吗?”林达芙眼里冒出惊喜,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人,她的思想虽然缺乏自我,但是拥有着难能可贵的忠诚和死脑筋,“为使者献上一切,是我的荣幸。”

宁酿谦看热闹的笑了声。

李尘懒得管这家伙,咳嗽了一声,“你见到小家伙了吗?”也就是厄瓦斯的小分身。

林达芙摇头,“我一醒来就开始找使者了,中途遇到了几个吃人的雕像,没有见到小家伙在哪,我再出去找找吧。”

说着,就要走。

“不用,”李尘立刻拉住林达芙,“这个地方太危险,我们先离开。”

作为神明的厄瓦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回到图卡伊,担心祂还不如担心自己。

图卡伊和副本的时间流速有着细微的差距。

当李尘回到图卡伊时,已经是颁布了法典的一个星期之后,祭司与苏贤泊忙着管理国家,见他回来,祭司无疑非常高兴,拉着他,要传授他祭祀的经验。

宁酿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给了李尘一个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交换器,那是一个宛若玻璃材质的莫比乌斯环,属于超S级道具,甚至比s级道具更要珍贵。

不过对于李尘而言,有些鸡肋。

李尘:“我要这个做什么?”

宁酿谦理直气壮,“S级道具这么少,当然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其他三个呢。”

“哥,你真认为s级道具想摸就能摸出来吗?哎哎哎,别激动,把刀放下。”

宁酿谦咳嗽了一声,摸出一卷特殊的羊皮纸。

“那些道具在调查局里,不在我手上,不过我们俩可以签个契约,先欠着。”

李尘挑剔的打量他,“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宁酿谦宽慰着自己不计较,没忍住的呵呵一笑。

李尘拿过羊皮纸,继续说:“可以欠着,不过,要增加筹码。”

宁酿谦生无可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你还要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

就这啊,宁酿谦反而松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说:“行。”

李尘把羊皮卷递给林达芙,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可以滚了。”

他麻利儿的消失在李尘眼前。

时间又过了一天,谬海和娜丽媛才出现。

两人都没受什么伤,缪海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对幻境里展现的世界津津乐道。

转头又缠上了李尘,李尘被他缠的不胜其烦,随便打发了他一个宫廷画家的职位。

当然,李尘也问过,当时宁酿谦为什么要把缪海拉进副本中?

缪海嘿嘿一笑,故作高深,“那是因为我不畏艰险,愿意以身试险。”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缪海拥有着神明类道具,宁酿谦对此非常感兴趣。

缪海之前就和宁酿谦打赌可以三天时间闯关s级副本,如果失败,就送给他一个,宁酿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果然缪海吹牛吹大了,被困在里面整整4天才出来。

现在脸上挂不住,在使者面前必须装一把。

李尘瞟了他一眼,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点都不感兴趣。

娜丽媛倒是一回来就跑了,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谁也抓不住她,谁也不知道她跑去了什么地方,让苏贤泊好一阵失魂落魄。

但只要她不出现在图卡伊境内,别来捣乱,李尘根本懒得管她,现在图卡伊重要的是法典的稳定实行。

而关于这个副本则暂时落下帷幕,这一次谁都没有死,每一个参赛的玩家都有他们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大家都没有缺胳膊少腿。

林达芙甚至还意外的获得了副本的道具。

[残缺的雕像手臂]

这是她因为着急找李尘所以直接创飞一个雕像得来的,她是图卡伊最顶尖资源培养出来的大侍女,有这种力气也不奇怪。

不过李尘却仍对一件事情感到疑惑。

从副本里出来都三天了,厄瓦斯跑哪去了?这家伙平日里最粘他,总不可能是困在副本里没出来吧?

这怎么可能?

………………

现实世界,时间已经来到了冬至。

北方飘着鹅毛大雪,西南煮开一锅又一锅的羊肉汤。

宁酿谦脚步匆忙的赶往位于西南深山老林中的调查总局,细密密的小雨滴在身上冰凉,他没有注意到身上飘过的一缕黑烟。

黑烟漫无目的的飘着,飘进集市里被人挥着手挥开,被嫌弃的东躲西藏,最后落到一个垃圾桶旁,钻进了一个纸盒子里。

第76章 :小斯与小女孩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举着棒棒糖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把手里的糖纸往垃圾桶里一扔,忽然听到旁边的纸盒里传来小狗呜咽的声音。

小女孩好奇的打开纸盒,一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奶狗,在纸盒里被冻的瑟瑟发抖。

“哎呀,是小狗狗。”童月星奶呼呼的脸上惊讶地张开嘴巴,“妈妈!妈妈!快过来看!快一点,快一点!”

“怎么了,宝宝?”一位知性的女人刚挂断电话,弯下腰和童月星一起看,“诶,好可爱的小狗啊。”

童月星立刻拉着妈妈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圆滚滚的看着她,“妈妈,让我养它好不好?这么冷的天,它会冻死在这里的。求你了,妈妈。它很可怜的,它还那么小,就没有家了。”

她妈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但是把它带回家后,你要好好照顾它哦,要学会给它喂饭吃,要给它擦屁股。”

“好!”

童月星取下自己的围巾,盖在小狗身上,然后紧紧的抱着那个纸盒,开心的说:“太好了,我有狗了,我要给它穿好看的衣服,还要还要把自己好吃的东西给它。”

妈妈宠溺的看着她,然后取下自己的围巾戴在童月星的脖子上,眉宇间有一种面对新生活的期待,“宝宝,你有了小狗狗后,妈妈给你找一个新爸爸,好不好?”

童月星抬起脑袋问:“是不是赵叔叔?”

“嗯。”

“没关系的,妈妈,只要你喜欢就好啦,我有小狗呢,赵叔叔要和我们一起照顾小狗吗?”

“肯定呀,赵叔叔最喜欢宝宝了。”

“那赵叔叔喜欢小狗吗?”

“宝宝喜欢什么,赵叔叔就喜欢什么。”

童妈妈点了点孩子的小脸蛋,一时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她们抱着小奶狗回了家,童月星非常兴奋的用自己的衣服给小狗搭了个窝,童妈妈去热了两杯牛奶,一杯给童锦程,一杯给小狗。

小奶狗还太小了,童妈妈就从网上学了教程用针管来喂,可能饿的有点久了,小奶狗吃的很急。

童月星翘着脚脚,抱着奶瓶喝奶,不吵不闹的,也很乖。

喝完了奶就趴在狗窝旁边看小奶狗在窝里面打转。

“妈妈,它好乖呀。”

“是啊,和宝宝一样乖。”

这时又有电话打了过来,童妈妈接了电话后,皱了皱眉头,对着童月星轻声的说:“宝宝,一个人在家里要乖乖听话哦,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的。”

童月星对着童妈妈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妈妈,你去吧,我在家里会照顾好小狗的,我还要给它起名字。”

童妈妈欣慰的笑了笑,去换一双高跟鞋,把门反锁才离开。

她一走,童月星脸上的笑容消失,出现的是不符合她年龄的无奈,她蹲下去摸着小狗,絮絮叨叨的说。

“妈妈又去找赵叔叔了,但是我不喜欢赵叔叔,我有爸爸,但是妈妈不爱爸爸,所以他们离婚了,妈妈喜欢赵叔叔,所以妈妈想和赵叔叔结婚,我如果说我不喜欢赵叔叔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但是幸好我还有你,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小狗了,以后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知道吗?”

“你要长的很大很大,你要长的比赵叔叔还大,这样赵叔叔就不敢欺负我了。”

童月星开心的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哦,我叫童月星。你要叫什么名字呢?”

小奶狗嗅了嗅她的手,一句充满了童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叫厄瓦斯。”

“诶!是你在说话吗?”

童月星只有五岁,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的探索才刚刚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小狗会说话,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反而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的。”

“那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了,我的玩具都给你玩,我的零食都给你吃,我的衣服都给你穿好不好?”

“好,我接受你的供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使者了。”

“使者是什么意思啊?”

“是厄瓦斯喜欢的人。”

童月星开心的亲了一口小狗,“我也喜欢你,我叫你小斯好不好?”

“好。”

“那,小斯还有第一个喜欢的人吗?我为什么是第二个?”

厄瓦斯没有隐瞒,也没有犹豫,“有的,他叫李尘,是属于厄瓦斯的人类,也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类。”

童月星好奇的问:“那你可以把他带过来和我玩吗?”

厄瓦斯摇摇头,“好像做不到,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给你讲,其实我的本体很大很大的,我进入了你们的世界,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比赵叔叔还大吗?有没有老虎一样大?有没有车子那么大?”

“有,我比房子还大。”

“哇。但是你现在只是一只小狗狗。”

……

意外的,两个幼稚的家伙非常的合拍。

童妈妈回来时,童月星已经抱着厄瓦斯在狗窝里睡着了,她感到非常温馨的笑了笑,把小孩子和小狗一起抱起来,放在儿童床上,盖上小被子。

“妈妈~”童月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眷恋的抱住母亲的手,“我有了个新朋友,它叫小斯。我们今天下午玩的很开心。”

“宝宝开心就好,妈妈去给你做饭吃。”

“嗯,妈妈,原来小狗会说话的。”

童妈妈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宠溺的不行,“对啊,小狗还会汪汪汪叫呢。”

“哈哈,小斯才不会汪汪叫。”

吃了饭后,童月星对妈妈撒娇要听童话故事,她把小奶狗抱在怀里,小狗虎头虎脑的往外面瞧。

童妈妈从书架上面挑选了一阵,点亮一个暖黄色的台灯,温柔的声音充满了母爱。

“那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个小王子的故事。”

“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幅很精美的画,那本书和原始森林有关,名字叫《真实的故事》画里有条大蟒蛇正要吞食野兽。…………”

第77章 :《小王子》

《小王子》

[法]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 “如果有人爱上一朵花,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而这朵花只长在其中一颗上,这足以让他在仰望夜空时感到很快乐。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但如果绵羊把花吃掉了,对他来说就等于所有的星星突然熄灭了!这难道不重要吗?” ]

…………

[ “是啊,”狐狸说,“对我来说,你无非是个孩子,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

[ “我无非是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化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

…………

故事还没有念完。

童月星已经抱着小狗在床上睡着了,小狗还没有睡,睁开了黑乎乎的眼睛湿润的看着她,好似对她讲的故事非常的感兴趣。

但是一只奶狗怎么可能听得懂呢?

童妈妈亲亲童月星的小脸,把小狗抱回狗窝里,好心情的打着招呼,“晚安了,小斯。”

好吧,晚安。

时间到了第二天,童月星起的很早,头发还没有梳,就跑过来找厄瓦斯。

“小斯,早上好,起来吃早饭了!今天我要去学校,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厄瓦斯懒得动弹,但想到昨天没有讲完的故事,祂还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问:“童月星,小王子回去找玫瑰了吗?”

“啊?”

“玫瑰只有四根刺,它保护不了自己的。”

童月星明白厄瓦斯的意思,她严肃的点了点头,又跑过去找她妈妈,“妈妈。昨天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完。我想听后面,小王子回去找玫瑰了吗?”

童妈妈是一名美容师,平日里工作也忙,最近又在忙着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到童月星的小动作。

她为自己拍上腮红,抽空的回答了童月星的问题,“这个妈妈也不知道,等晚上妈妈再回来跟你讲好不好?快去把自己的头发梳好,我们要去上学了。”

“好吧。”童月星心情低落的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像个小炮仗一样的跳开。

她偷偷摸摸的把厄瓦斯装进了她的书包里,“小斯,你待会不要说话,我带你去学校里玩,我在学校里有很多好朋友,还有很好的老师,朱老师最会讲故事了,我们就让她讲!”

“好。”

童月星目前正在一个幼儿园里读学前班,她长得最可爱,并且最懂事乖巧, 所以老师也最喜欢她,对于一个小小的请求,老师不会拒绝。

幼儿园里大部分都是空闲时间,童月星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一来就对朱老师撒娇,让她讲小王子的故事。

朱老师也就让她乖乖坐好,从手机上下载了一本小王子,声音虽然没有童妈妈那么温柔,但是也很清晰。

娓娓道来。

………

[ “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躲到地下。而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般美好,会让我走出洞穴。” ]

[ “还有,你看。你看到那片麦田吗?我不吃面包。小麦对我来说没有用。麦田不会让我想起什么。这是很悲哀的!但你的头发是金色的。所以你来驯化我是很美好的事情!小麦也是金色的,到时它将会让我想起你。我会喜欢风吹麦穗的声音……” ]

厄瓦斯听的很认真,所有的小朋友加起来都听的没有祂认真。

祂一边听,一边喃喃自语着,“驯化?”

…………

朱老师继续轻声的念。

[ “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 ]

[ 狐狸说,“比如说你定在下午四点来,那么到了三点我就会开始很高兴。时间越是接近,我就越高兴。等到四点,我会很焦躁,坐立不安;我已经发现了幸福的代价。但如果你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来,我就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开始期待你的到来……” ]

[ “我们需要仪式。” ]

厄瓦斯点点头,“是的,我们需要仪式。”

童月星有些没听懂的歪歪头,觉得有些无聊的垂下头小声说话,“小斯,今天中午我们可以吃鸡腿,我可以分你一半。”

“童月星,认真听,不要说话。”

…………

[ “你们很美丽,但也很空虚,” ]

[ 小王子说,“不会有人为你们去死。当然,寻常的路人会认为我的玫瑰花和你们差不多。但她比你们全部加起来还重要。” ]

[ “因为我给她浇过水。因为我给她盖过玻璃罩。因为我为她挡过风。因为我为她消灭过毛毛虫(但留了两三条活口,好让它们变成蝴蝶)。” ]

[ “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抱怨和吹嘘,甚至有时候也倾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

“因为他是我的玫瑰?”

………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小王子跟着说,以便记住这句话。]

厄瓦斯在心里也跟着说了一遍。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付出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是如此的重要。”]

[“人类已经忘记这条真理,”狐狸说,“但你千万不要忘记。你要永远为你驯化的东西负责。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

厄瓦斯说:“我要为我的玫瑰负责!”

祂听得很感动,祂想到了李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开始懵懂的梳理着自己的感情。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类,但只有他是李尘。”

“因为我倾听他的讥讽和仇恨,甚至有时候也倾听他的沉默,因为他是我的人类。”

“我们在对方身上付出了时间,所以我们驯化了彼此。”

“所以我包容他。”

“所以厄瓦斯会忍受李尘的坏脾气。”

“所以他独一无二。”

“我要对他负责!”

………

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想通了某样东西,厄瓦斯高兴的嗷呜一声,童月星身体瞬间僵硬,尴尬的看向朱老师。

朱老师停下念书,笑吟吟的看着她,“童童小朋友,书包里面是什么啊?”

童月星哭丧着小脸,“是,是小狗,老师,小斯很乖的,不要把它赶出去。”

朱老师哭笑不得,最后打了个电话给童妈妈。

或许世界真的很小,或许缘分真的很奇妙。

来接小狗的不是童妈妈,而是厄瓦斯见过的一位老熟人,贝轻依。

她穿的青春靓丽,气势非凡,双手抱胸,点了点小朋友的小脑袋,“不错不错,很皮,很有我小时候的风范。”

童月星差点哭出来。

“小姨妈,我把它给你了,你不要欺负它。”

“回去上你的课吧。”

贝轻依嘴角带笑的把小狗抱在怀里,只让童月星看见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第78章 :饮酒

是夜。

图卡伊已陷入宁静,这里没有后现代的污染,也没有诡异的环境,天上的星星连串成一片,月光盈盈洒在门口种植的粉红月季,微微摇晃。

李尘提着一壶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口没一口的饮酒,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图卡伊法典颁布已经有半个月,但是似乎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图卡伊民众的生活并没有发生改变。

不过一切都得慢慢来,李尘的目的也不是要改变他们的生活。

身后的大门被悄声打开,李尘往后瞥了一眼,看见奇怪的小章鱼分身熟练的使用触手,几个翻滚,滚到他身边。

“舍得回来了?”

厄瓦斯问:“你想我了吗?”

“嗯。”李尘拿过杯子倒了些酒,放到厄瓦斯面前,“尝尝?”

厄瓦斯好奇的伸出触手沾了沾酒,“这是什么?有一股花的味道。”

“桂花酿。”

厄瓦斯先尝了几口,然后反应过来,突然说:“你真想我了?你怎么不把我召唤回来呢?这些天我去了一个很远很严厉的地方,还交了一个朋友,不是邪神。那个地方虽然很好玩,但是如果你找我,我肯定会来。”

李尘靠着门口的柱子,对酒赏月,眼睛微微眯着,极为散漫的样子。

“我没事麻烦你干嘛。”

“你不是想我了吗?”

“我想你?”

李尘笑了声,又往嘴里倒了口酒,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厄瓦斯现在的小身材,嫌弃的说:“和酒杯一样大,感觉可以把你丢进去泡澡。”

厄瓦斯觉得李尘在逃避话题。

祂嘟囔着,“和小王子的玫瑰一样,都不爱说实话,明明就是想我了。”

“别在那嘀咕了。”李尘用酒壶碰了一下厄瓦斯,带着些放肆和洒脱的意味,“弄个人型出来陪我喝酒。”

“诶,今天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怎么感觉李尘很开心?”厄瓦斯凑到他面前,抬起三双眼睛看着他。

但李尘不语,看着远方,整整一罐度数不低的白酒,已经被他喝下了半罐,脸颊泛着些红,微醺的状态让脑子变得不是很清醒,平日里不怎么会说的话,这个时候反而更能说出来。

“我一个人喝没意思,厄瓦斯,我许愿你的降临,过来陪我。”

厄瓦斯循着李尘的目光看向天上悬挂的月亮,突然想到,童月星说人类社会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团团圆圆和亲人待在一起。

“李尘,你想家了吗?”

话语落下,不知什么时候,厄瓦斯的人形穿着冰冷诡异的华丽外袍坐在台阶的另一侧,祂什么时候出现的无人知道,周围的所有环境都在为祂让路,让祂的存在使周围陷入画一般的静谧。

李尘勾起嘴角,并不感到意外,把酒杯往祂旁边一挪,倒上满满一杯,同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口回答,“我没想过,我单纯酒瘾犯了。”

再举起一杯酒。

“厄瓦斯,这杯我敬你,是我谢谢你。”

一口干了,又倒上一杯。

“这杯我还是敬你,算我栽了。”

苍白色的眼睛淡漠的看着他,厄瓦斯的人类形象,更接近于人类想象的神,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但李尘知道这家伙内里是个什么德行,也就自然而然的在厄瓦斯面前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

厄瓦斯不爱喝酒,坐在这里只是单纯的陪他。

“李尘,你醉了。”

李尘毫不犹豫的反驳,“我没有。”

但马上一阵眩晕手中的酒壶摔落到地上,他缓慢的眨眨眼睛,然后捂着脸笑了一声。

“可能我真的醉了吧。”

厄瓦斯完美苍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带来冰冷的触觉,使得滚烫的体温稍微舒服了些。

衪几乎笃定道:“你有心事,对吗?”

李尘靠着祂的手,像是头疼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依偎着。

“李尘?”

没有回应,厄瓦斯不厌其烦的又叫了一遍,“李尘,回答我。”

“李尘……”

“我喜欢你。”

这句话不是厄瓦斯说的,是李尘开的口。

接着,他像是酒醒,往后一仰,离开了厄瓦斯的手,话语意外的冷静。

“我回去睡觉了。”

站起来,走到门口。

“李尘。”厄瓦斯叫住他,似乎在不解,“你心跳的很快,你在紧张什么?”

“管我做什么。”李尘又想抽烟了,他侧头看厄瓦斯,“你最近玩的乐不思蜀,连祭祀活动都不出现,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在明天的祭祀活动上证明你还活着。”

厄瓦斯说:“可是我先是要对你负责,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类,但只有你才是我的独一无二。”

李尘愣了下,抱着胸靠在门上,“你这些话又是谁教你的?”

厄瓦斯老老实实回答:“狐狸。”

李尘没忍住笑了出来,情感复杂,让厄瓦斯有些看不懂。

“李尘,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李尘往后挥了挥手,走进门内,“睡了,明天记得出现,图卡伊该下场雨了,别让信徒对你离心。”

图卡伊正处于炎热的夏日,这里本就气候干燥,水蒸发的速度也快,处于农耕时代的图卡伊确实需要一场及时雨。

李尘闭眼沉默。

厄瓦斯的身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很快便随风消散,不见踪影。

夜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在远处,突然冒出一双渗人的眼睛,高高在上的打量着图卡伊的土地。

“王,已探查完图卡伊,这里物资丰富,战力不高,人民愚钝,只不过依靠神明而生,但是这个神明的力量,我们并不清楚,如果贸然发动战争,我怕会失败。”

他的王回话。

“不必害怕,我们不仅有供奉的神明,还有另一个神明作为盟友,情色与欲念之神,妓胡,祂会提供我们力量与信息,只要我们打下了图卡伊,那就可以风光好几年的时间了。”

另一旁,军师也笑呵呵的过来插话:“听说他们的神名叫仁善与智慧之神,仁慈的眼睛,这一听便是没有战斗性能的神明,哪里比得上我们供奉的战争与杀戮之神呢?而且我们都已经很久没见过战争了,吾主可能都等不及了吧。”

第79章 :卢龙氏

于是。

第二天,天光破晓,图卡伊难得的迎来了一队贵客。

“吕云兄,请坐!”

金碧辉煌的宫殿,苏贤泊穿着国王的白袍稳坐高台,对着这一队贵客谦逊有加,看起来倒是英明神武。

在宫殿最高的顶端画着眼睛的图腾,高高在上的神圣古朴的观望下方。

吕云抬头看了看这个图腾,状似惊讶,“这就是贵国供奉的神明了吧?可真是特别。”

苏贤泊哈哈笑了几声,“这是我们仁慈的天父,仁慈与智慧之神,祂的光辉照耀整个图卡伊,庇佑人民,不受外者的侵略。吕云兄来自远方,但是既然来到了图卡伊,那就请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

“好好,”吕云同样拱手笑着,“那就麻烦陛下带我们来看看图卡伊的风情了。”

他们一行共有6人。

4名侍从,两名来使。

吕云穿着一身和图卡伊风情格格不入的兽皮衣,脸部黝黑,头发被扎成一条一条的脏辫,身材高大,左边臂膀上纹着猛兽的纹身,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原始版黑社会老大,一般人都躲着他走。

不过苏贤泊对这远道而来的客人倒是挺感兴趣的。

他们被带着一起走出宫殿,正要前往拉底里格河。

正巧,在宫殿的门口碰上了酗酒的缪海,一手拿着画笔,在宫殿的墙上画着奇怪的画,一边高声的诵诗。

“图卡伊立下了神明的法典,

在大路上开拓了新的篇章,

代表着规则的至高母神啊,

你是否在角落中默默的注视?

传言灾难会毁灭伊甸园,

未来之神拿不出主意,

灾厄会以战争的形式降临,

逃走吧,迷途的羔羊。

……”

缪海喝了个烂醉,脸颊绯红,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着什么东西。

苏贤泊皱了皱眉,有个侍女上前在他耳边耳语,“这个是使者塞过来的宫廷画师。”

苏贤泊眉头皱的更紧了,“把这个酒鬼拖到一边去,别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

苏贤泊不好意思的对着吕云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吕云瞅着缪海有几分眼熟,闻言,再次恭敬的拱手说:“图卡伊民风淳朴,这叫做不拘小节。”

他刚说完。

没被拖多远的缪海指着他大喊,“战争!战争!我们见过,我见过你,过去和未来之神,流浪和远行之神,箴言,灾厄降临……”

缪海很快被拖走。

他说的话像是某种预言。

但一个酒鬼可没有什么信服力,更何况他在仁善与智慧之神的地盘提起其他的神这和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也没有什么区别。

苏贤泊更尴尬的往前面走去,“他是有些冒犯,请原谅,我想他没有什么恶意。”

吕云自然是附和苏贤泊的话,眼里面却闪过沉思,“请问陛下,刚刚那人在您面前这般的狂傲不羁,那人担当的是什么职责?这岂不是太大胆了?”

苏贤泊只笑不语。

旁边的侍女示意,立刻上前说:“那人不过是一个宫廷画师,我们的陛下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最忠诚的信徒,自然以仁慈著称,所以平易近人,又何必和一个小小的宫廷画师计较呢?”

“原来如此啊。”

吕云笑意憨厚的掩下眼底的阴沉。

奇怪,那个人到底是谁?说宫廷画师他怎么可能会信?他们见过吗?可别破坏了王的计划。

行走在拉底里格河旁,流水潺潺,河流蜿蜒,阳光高照,几个侍从和带刀的侍卫跟在他们身后。

只要有客人前来,带到拉底里格河走一遍,是图卡伊的习俗,也是苏贤泊的习惯。

拉底里格河是图卡伊的母亲河,自带着一股特殊的含义。

苏贤泊带他们走了一阵就要回去处理工作,双方互相寒暄几句,彼此分开。

吕云继续走在这条河流旁。

抬眼看,一片野草青青的岸边有一座用玄武岩打造的碑文在那里矗立。

上书,图卡伊法典。

吕云凝眸看了一阵,冷笑一声,“装腔作势,果然是一个懦弱的神明,居然还被信徒给安排了,地方不大,规矩不少,要是所有东西都在条条框框里长成,那怎么可能会变成勇猛的武士?”

他旁边跟着的另一个存在感不高的外使,高理寓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将军慎言啊,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骂这里的人就够了,还是不要轻易的贬低神明啊!”

吕云扔了他一个白眼,“知道了,我们把城里面的地形图拿到手就走,不要节外生枝。”

…………

另一边,苏贤泊一边按着原路返回,一边听着手下带来的消息。

“来的外使是卢龙氏的人,那是一个以游牧为主的族群,他们信奉战争和杀戮之神,通常是走到哪打到哪,陛下,来者不善啊!”

苏贤泊面目严肃,并且冷静,“再来者不善,我们也要稳住,他们今天来不是说要与我们进行文化交流吗?找多些暗桩,把人看牢了,所有触及到机密的信息,一个都不可泄露出去,一定要记住,让他们远离神庙,还有城市。”

“如果有必要就把他们囚禁起来。”

“并且下令,开始征兵,再派斥候出去打探他们来的地方,判断他们的大部队在什么地方,另外,停止一切对外的民间商业活动,禁止粮食对外售卖。”

侍从问:“这些事情要告诉使者吗?”

苏贤泊叹了口气,“自然是要告诉的,毕竟战争和杀戮之神暴躁不堪,滥用神力,靠我们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这种事情趁使者还没有离开,赶紧去告诉他。”

“是!”

第80章 :战争

图卡伊共有31个城镇,苏贤泊所在的地方是图卡伊的首都,这里靠近边界,物资并不是最富饶的,但政治宗教影响力是最强的。

差不多可以说,只要把首都给拿下,那就相当于拿下了2/3个图卡伊。

神庙内火烛摇曳,青苔暗生。

“卢龙氏?”

李尘将手中的书籍扔到一旁,目光看向一旁的祭司。

祭司努力的睁开耷拉的眼睛,苍老的脸上历满了沧桑,“我听过这个氏族,供奉的是正神,战争与杀戮之神,卢佩琪娜,天堂的格斗者。这个氏族好斗,重欲, 图卡伊怕不是被他们给盯上了。”

一旁的侍从将国王的安排一一讲给了他们。

祭司点头,“贤泊是个贤明的君主,这样的安排很好,嗯,使者,你怎么看?”

“我并不了解关于政治和军事上面的问题。”

祭司也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关于战争的事情,还是要靠那些政客做主。”

李尘沉默的敲着桌子,到目前为止,他的仇人已经被他弄死了两个,那就还剩下林别雪和齐维,宁酿谦这家伙牛逼的自己洗清了嫌疑,虽然李尘还是偏执的怀疑并且讨厌他,但也明白他并不是主犯,没必要一直盯着宁酿谦不放。

林别雪被他弄残了,最近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进入副本,那就只剩下齐维,那家伙和他一样是A级调查员,如果没有在任务中受重伤,那他就没有理由不去参加副本。

副本吞噬人类来让自己存活,有调查员才会增加存活率,减少副本生成的概率。

调查局的调查员不多,所以齐维一定会参加,自己在副本里遇到他的概率是60%。

林别雪还活着,肯定会给齐维透露自己还活着的信息,据他的了解,齐维肯定会做准备,林别雪也有一定的概率会进入副本。

所以如果在副本中遇到他们,自己完美弄死他们的概率下降了不少,就定为55%吧。

但是弄死他们的概率,是100%。

李尘看着桌上凉了的茶水沉思。

现在关键的点在于,图卡伊目前正在遭遇战争,而自己究竟要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进入副本?

厄瓦斯一直在用本性行事,根据李尘的了解,厄瓦斯实际上并不具备祂称谓上仁慈和智慧的性质,若是自己离去,厄瓦斯是否会再次使图卡伊陷入灾难。

烛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神庙中,渲染着神圣的气息。

祭司苍老的目光看向他,“使者的仇恨还没有报完吧?”

李尘的思绪一顿,摇了摇头。

“没事,报的差不多了,这一回我可以留下来,直到战争结束。”

祭司心里的情绪复杂,掺杂着些惋惜。

“我应该说多谢使者,但这时我想和使者说几句心里话。”

“什么?”

“使者,你是吾主选定的人,我们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你的决策有着吾主的偏爱,但是使者,关于图卡伊的战争,其实我觉得大家不会希望您的加入。”

李尘何其敏锐,一想就猜到了关键的地方,他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些嘲讽。

“是因为法典的原因?”

图卡伊法典的颁布霸道并且独裁,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也导致了国内的议论纷纷,李尘的身份是厄瓦斯的牧羊犬,但对于图卡伊而言,他也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外来者,却掌握着图卡伊最大的权力,这让图卡伊的贵族心里多少有些憋闷。

祭司沉吟半晌,劝慰道。

“也并不全是那个原因,神明身边的空位还有很多,大家都想争一争这一番地位,战争的打来不全是灾难,反而对骑士们而言,可能是一个机遇。”

“使者占据了主教的位置,那剩下的牧师,神父,告死者的位置还没有人选,吾主高傲,除了使者身旁,吾主还没有在其他人身上透露出一丝怜悯。”

“所以,这一回的战争,大家都想在吾主面前展示锋芒,还请主教给他们这个机会吧。”

李尘恍然,他目光里有些沉思,想到现实社会中的基督教,厄瓦斯确实需要更多的眷属,这样亦能培养出更多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掺和这件事情,至于成为眷属的机会,还是请祭司转答,争强好斗是人之本能,想要位置就凭自己的本事争抢吧。”

说着,今天的授课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李尘行了个通用礼,转身离去,他还有件事情想问问厄瓦斯。

身后的祭司却感觉像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的背影,将桌子上的茶水倒在台阶下方,感叹的说出一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是福还是祸,全靠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

另一边。

厄瓦斯回到图卡伊使用的当然还是没有杀伤力的章鱼小分身,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滚在草地上面晒太阳或者泡在水里。

因为祂只有巴掌那么大,又爱乱跑,所以有的时候,照顾祂的侍从总是找不到祂在什么地方,还要祂自己出现。

厄瓦斯从水里爬起来,懒洋洋的靠在一片点缀着白色小花的草地上,弱小的蝴蝶好奇的绕着祂飞,飞过的鸟儿也落在祂身旁,似乎在好奇这是个什么物种。

不过等厄瓦斯一挥触手,这些小生物就全部被惊的飞走。

除了这些没有智慧的小生物对祂感到好奇,一些没见过他的人类,同样感到好奇。

“将军,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卢龙氏的高理寓上前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厄瓦斯。

吕云嫌弃的说:“长的真丑。”

“这个应该是图卡伊的特殊物种吧?应该是生活在水中的才对,我还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奇怪的东西。”

厄瓦斯往旁边挪动,不开心的说:“你才长的奇怪,没礼貌的家伙。”

高理寓立刻把祂逮住,可以说非常的兴奋,“它还会说话!像这一类的奇珍异兽,我们的王一定会喜欢。”

“放开我。”厄瓦斯生气的就是咬了他一口。

“嘶!”

高理寓赶紧把它丢在地上,吧唧一声。

又换了一只手把它抓住,幸好攻击力太弱了,手都没咬破皮。

厄瓦斯张大三只眼睛,“没礼貌的人类是不可爱的,你太冒昧了。”

不过两人都没理祂。

吕云来了兴致,“这东西看起来还有智商,不会是什么神明赐下的物种吧。”

高理寓:“这很有可能,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

正在商量。

一声冷冷的男性嗓音传了过来。

“还我。”

转头向前看,幸而易见是图卡伊的神职人员,身后跟着两个貌美的侍女,本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

手中的小东西胡乱的挥舞起触手,委屈巴巴,“李尘!李尘!他们欺负我。”

高理寓没把厄瓦斯交出去,反而后退了一步,但是他也不想额外的多生枝节,于是温和的说:“你好,我们是外来的使臣。对于这种生物,我们的王非常感兴趣,请问你可以和我们换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

对面没说话。

李尘走上前来,纯白的衣摆随着风飘逸的摇动,他走过来没有什么预警,就像是一位冷冰冰的,禁欲自持的神父。

所以吕云和高理寓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尘直接左手按住高理寓的肩膀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右手快速的接住落下的厄瓦斯。

“啊!”

吕云下意识手放在腰间抽出刀,被林达芙一脚把刀柄给踹了回去,月华语腰间缠着的软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李尘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上,手里抱着厄瓦斯。

“你们就是,卢龙氏?”

第81章 :调查局的会议

吕云看着指着他的剑,表情探究,“好快的剑,你是谁?”

李尘打量着他们,手中的厄瓦斯还在絮絮叨叨的告状,“就是他,就是他骂我丑,还有地上的这个人,他把我摔到了地上!他们没有礼貌,一点礼貌都没有……他们比李尘还没有礼貌。”

把最后一句话忽略,李尘收回打量的目光,“卢龙氏,也不过如此。”

“你!”

“将军。”

高理寓被人扶着站起来,赶紧的拉住了吕云,小声的说:“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别发生口角争执了。”

吕云憋闷着一口气,一言不发。

月华语冷哼一声,把剑收了回去。

高理寓也憋着自己心里的怒意,怕吕云再被刺激到,他马上好声好气的说:“这位神父,既然是你的宠物,那我们就不横刀夺爱了,告辞。”

使劲的拉着吕云的衣服,两个人没有行礼,直接转身离去,高理寓摔得有点狠,走的一拐一拐的,这也让他更加的愤愤不平。

特别是听到身后传来侍女嘲笑的声音。

他差点没憋住。

吕云说:“这个图卡伊真是到处都是神经病!”

这句话说的很大声,李尘当然听见了,所以他给林达芙和月华语使了个眼色,两位侍女表示收到,静悄悄的绕了一个远路,默默的给这几个卢龙氏找一些能让他们丢脸丢大发的麻烦。

反正这一行人估计是没有机会可以走出图卡伊。

手中的厄瓦斯攀紧他的手指,李尘指使了两位侍女,他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厄瓦斯絮絮叨叨,“我在刚刚的那些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正神的气息,一个很凶的正神的气息!一点都不友好,厄瓦斯不喜欢。”

李尘随口问:“嗯,战争与杀戮之神,为什么是正神?”

这个厄瓦斯答得出来,祂挥舞了一下小触手,指指点点的说:“战争与杀戮是代表了规则的至高母神的第二个孩子,这个权柄重要的不是战争和杀戮而是其中包含的死亡,死亡与生命,彼消此长,平衡着万物,这是正常的规律。”

“你知道的倒是多。”

拉底里格河清澈透亮,轻易的可以看见藻荇交错,一座石砌的大桥,连接着河流的两岸。

李尘走在这座桥上,沉默半晌,皱了皱眉,又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厄瓦斯,我以牧羊犬的身份想向你寻求一个问题。未来与过去之神预言,会有灾厄降临现实社会,这是真是假?”

李尘使用的是在祭司那里学到的正式用语,这个很能区别出寻常李尘的语气。

厄瓦斯愣了一下,周围竟然冒起了罕见的血红雾气,不可描述的声音古老遥远的传来,这个与厄瓦斯之间的形象差距太大,似乎在高空有双血红的眼睛,缓慢的睁开注视。

“是的,灾厄将降临伊甸园。”

李尘感觉身上冒了鸡皮疙瘩,他差点没把厄瓦斯丢出去,强忍下来,继续发问。

“那里的人类可以抵挡这个灾难?”

“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李尘微微一顿,脑中似乎被炸成了一片,“我的选择?”

但接着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立刻联想到,“灾厄是否与你有关?”

“灾厄与神明有关,祂们在注视,蠢蠢欲动。”

“祂们是谁?”

血雾消散,巨大的眼睛像是不忍微微闭上,李尘喘息着跪了下去,目光还是看着厄瓦斯,偏执的问:“祂们也包括你吗?”

厄瓦斯没有回答。

不可直视的污染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盘旋。

“使者!”

远处注意到的侍从赶快跑过来。

“使者,你怎么了?”

“使者?醒醒!”

“快去找医师。”

厄瓦斯看着李尘闭着眼睛的苍白面容,眼里面全是迷糊和疑惑。

………………

当然,这个问题不止李尘关心,现实世界,华国西南分区,华国特殊事物调查局总局,冰冷的建筑像一头巨兽蛰伏在广袤并且贫瘠的原始森林。

立于入口的规则用宋体四号明晃晃的写着。

[这片森林已被国家征用,进行科学研究]

[非官方人员不要进入森林]

[如果你已进入森林,请记住以下的规则]

[1.森林中没有花朵,如果看见,请立即转身远离]

[2.森林中没有动物,如果听见虎啸,请快速的爬到树上度过一夜,直到第二天再继续寻找出路]

[3.如果你有同伴,请立刻远离你的同伴,因为一旦进入森林,你的同伴将不是你的同伴]

[4.不要饮用森林中的水]

[5.树木不会变成人,切记,树木如果变成人,那是幻觉]

[6.如果进入森林,请立即寻找地上的子弹,呆在子弹周围,不要远离十米]

[7.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8.不要大呼小叫,请安静的等待官方人员的救援]

[9.如果在森林中失去生命迹象,您的尸体将不会被运出]

林寒涧肃,凄神寒骨。

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则看的人不明所以,心里漫生恐惧的不适。

一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用卡车,缓慢的驶进这座森林,很快就不见踪影。

……

“各位,早上好啊,最近快过年了吧?哎,你们说今年我们抓不抓得到年兽?”

窗明几净的调查局总部内,一名老者穿着中山装坐在圆形桌旁,周围围绕着数不尽的蓝色的数据,让人根本看不清老者的脸。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像中世纪女巫的老婆婆,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嘴里面念念有词,翻看着一本古老的羊皮卷。

“谁抓那玩意?你还不如和我一起研究研究中世纪巫术的事情呢。”

这是调查局的最高会议,共有十人围坐着巨大的圆形桌。

宁酿谦坐在数据老者隔一个位置的座位上,他的对面是一个和他同样年轻的小伙子,长相俊朗,笑起来透着一股阳光。

同样也是一名s级调查员,和宁酿谦不分上下,可以叫他,顾寒烟。

顾寒烟打了个哈欠,“季老先别说废话了,这一次把我们都召集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季老看向了宁酿谦,“小伙子,你来说吧。”

宁酿谦点头,整个会议室里的阳光消失,蓝色的数据漂浮在每个人面前,在眼球中构成绚烂的画面。

过了良久,坐在一旁的,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惊讶的说了声,“灾厄?不是吧,真的灾厄?”

女孩儿名叫冯月颖,长相可爱,穿着洛丽塔,同样拥有着s级天赋,她怀里抱着一个安娜贝尔一样的娃娃,这个娃娃被她取了一个装逼的名字,就叫做灾厄娃娃。

现在看见真的灾厄了,这让冯月颖感觉十分惊奇。

在场共有十个人,除了这三个s级的年轻调查员,剩下的便都是一些老者,此刻都看见了宁酿谦带回的消息,纷纷的目露严肃。

第82章 :3S级小队

宁酿谦率先开口,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源生万界与我们共处于平行时空,在那里承载着强大到可以被称为神明的宇宙型生物,这些生物的存在不可直视,不可细究,不可描述。拥有着克苏鲁神话般的特性。”

“源生万界的人民全部都是这种神明的信徒,所发展出来的文明是附属性文明,完全处于弱势的地位,性命完全不在自己的手上,并且完全处于停滞的状态,时刻都面临着灾难的降临。”

“我可以说,对比起来,我们的宇宙就是一片净土,各位,预言中的灾厄会在十年后到来,到时候我们的宇宙甚至会比源生万界所处的境地更恶劣,所以现在我申请将灾厄事件定义为第一件3s级事件。”

“称之为神明级事件。”

“之后的十年调查局将围绕这个事件展开工作,直到解决为止。”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一致举手通过。

冯月颖抱紧怀中的娃娃,天真无邪的面容中带着病态的自信,“哼,世界上只要有一个灾厄娃娃就够了,才不要多的灾厄。”

季老沉默不语。

女巫明婆婆发言问:“所以我们之后该怎么做呢?除了这个3S级,地球上还有s级和2S级,都是不好对付的存在,像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一时走不开啊。”

说到这个,宁酿谦叹了口气,真诚的说:“我不知道,可以说,我现在连灾厄降临的形式都不知道。”

顾寒烟倒是若有所思,“地球上也有很多关于神明的传说,还有一些S级的副本中总有记载,其实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下手。”

坐在旁边穿西装的男人补充着,“我们还有很多预言性质的收容物,或许也可以从这些东西下手。”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我们需要拟定一个针对3S级的计划,对吧?”

“没错,我们得先搞清楚灾厄降临的方式,而且我说一下,关于可以送人进入源生万界的设备目前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了,而且是有去无回的一次。”

“真够棘手的。”

“季老,你怎么看?”

…………

季老身边围绕的蓝色数据不断的刷新着0和1,飘散又聚集,始终规律的运动,似乎在进行庞大的计算。

预言策定了未来,数据计算着变数。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

良久,季老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

“或许我们可以组织一个专门处理3S级事件的小队,就让酿谦来当队长,所有的队员由你来选择,调查局将给予3S级小队最高的权限。”

宁酿谦心里闪过诧异,他当即站起,把手放在胸口微微俯身,“我接受您的调遣。”

顾寒烟和冯月颖也同样诧异,异口同声,“我申请加入3S级小队。”

宁酿谦看了他们一眼,都是年轻的s级调查员。

剩下的几个年纪大的高层有他们负责的s级事件,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

季老开始拼命的咳嗽,有人想上前帮帮他,被他挥着手拒绝,他向着所有人挥手。

“咳!咳咳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散了散了,你们这群老骨头不要和年轻人抢了,我也要去忙我的事情了。”

“季老,这会不会有些武断?”

季老瞪了他一眼,“武断?你没看见我在那里算了那么久啊?”

有这么一句话,未来并不是无法预测,当你的观察能力能够扩展到一定的范围,你就可以知道蝴蝶效应的起始。

同理,当计算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关于未来的蝴蝶效应,现在就可以挥起。

大家犹豫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宁酿谦冷静的问道:“季老,我想知道你计算的结果。”

季老似乎在笑,不过笑声里什么都没有,透露着一股人工智能的空洞,“小伙子,我看见地球被毁灭了2000万次。好像不管我们做什么,灾厄都会降临。”

“而你身上有其中的变数,但我猜不透,也看不透。”

“我们阻止灾厄发生的概率为三千万分之一,如此微小的概率,我可以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去洗洗睡了。”

季老的声音回归了人性,铿锵的落地。

“但是放弃绝无可能,既然你能够影响到那个变数,那你就来让我们看看蝴蝶的翅膀能飞多远。”

宁酿谦勾起了一丝笑,毫不犹豫的接下挑战。

“好。”

他又问:“小队的人数有限制吗?”

季老摆摆手,“随你,别问我这种具体的事情。”

宁酿谦便笑了声,转头对着两位年轻的S级调查员说:“欢迎加入3S级小队。”

远远的城市里高楼林立,鳞次栉比;草原上猎豹与牛群上演着速度与激情;海洋中蓝鲸向上喷出喷泉一样的水柱,黑白色的虎鲸在相互嬉戏;太平洋彼岸的情侣陷入彼此深情的眼眸。

你看,这就是调查局在拼命守护的地方,地球上生命在谱写赞歌。

下班了,放学后,大家都赶往回家的路。

童月星一回来就把头埋进小斯的毛里,开心的呵呵直笑,“妈妈妈妈,你看,小斯越长越大了,朱老师说小斯是一只德牧宝宝。”

童妈妈有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眼睛一直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时不时的再照一下镜子。

“宝宝,你说妈妈今天约会穿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童月星小脸一挎,“好看,妈妈穿什么都好看。赵叔叔肯定会喜欢妈妈的。”

童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穿着高跟鞋来回的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走过去摸了摸董月星的头,温柔的说:“那妈妈先走了,晚上回来妈妈给你带好吃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哦。”

“好,妈妈再见。”

门一关一闭,家里面就只剩童月星和小狗。

“小斯,我也想出去玩,妈妈已经很久没带我出去玩了,妈妈一回来就去找赵叔叔!”

厄瓦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想出去玩吗?可以呀,只要我们把这个门打开。”

“可是妈妈说不能出去。”

“只要妈妈不知道,我们就不算出去了吧?”

童月星恍然大悟,“对!”

厄瓦斯来到这个家里已经有一个月,德牧长得很快,现在它的身高已经到达童月星的大腿。

童月星用狗绳扣住小狗的项圈,一边开门一边问。

“小斯,你回去找李尘了吗?”

小狗的尾巴一下就甩了起来,“找了的,我就知道他想我了。”

“可是为什么你醒来的时候感觉不是那么高兴?”

小狗的尾巴又垂了下去。

“因为我好像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83章 :副本之蒸汽时代

童月星赶紧的抱了抱厄瓦斯。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只是一只小狗狗,烦恼的事情让大人们去管吧,我们出去玩。”

“好。”

不过他们刚刚打开门,一张阴森森的脸就出现在门缝中。

“啊!”

厄瓦斯马上跳起来汪汪的叫,呲牙做出防护的状态。

不过等门彻底打开,是贝轻依站在门外抱着胸,睁着一双死鱼眼,半死不活的看着他们。

“小,小姨?”

“你们两个要跑哪去?”

“不跑哪去。嘿嘿……”童月星扯着一张尴尬的笑脸。

贝轻依无语的弯下腰抱起小狗,“你们说我表姐也真是的,就放一个小狗,一个小孩子在家里,自己跑出去约会。她的心也真够大。说吧,你要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童月星眼睛瞬间睁大。

“真的?”

“嗯哼,仅此一次,等过完年我就得忙起来。可就没时间陪你玩了。”

“小姨,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我要去游乐园!”

童月星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厄瓦斯瘫在贝轻依怀里打瞌睡,看着面前的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道路干净整洁,祂不免想到图卡伊,图卡伊没有这么高的楼,也没有游乐园。

又不免想到李尘,他现在应该醒来了吧?

正当祂这么想着时,果不其然,听到李尘在叫祂的名字。

“厄瓦斯,你又跑哪去了?”

………………

天空中一抹阳光洒下。

李尘换了身衣服,正位于拉底里格河旁,周围漫起清晨的薄雾,他挺拔的站立着,独自凝视着图卡伊法典的碑文。

身边传来动静,厄瓦斯的气息弥漫,祂静悄悄的出现,默默地看着李尘的侧颜。

李尘转过视线,并没有看见厄瓦斯的身影,但他知道祂就在那里。

吸了一口气。

“厄瓦斯,你并没有告诉我答案。我想要知道该怎么阻止灾厄?”

厄瓦斯的声音遥远。

“李尘,窥探时间者终会被时间玩弄,我并不知道关于未来的预言,我也不知道你所谓的灾厄。”

李尘沉默,再次询问:“你为什么要说,这取决于我的选择?”

“我不知道。”

“是因为我在源生万界?而降下灾厄的神明也在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

“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厄瓦斯觉得有些为难,“李尘,时间之神的预言并不可靠,那个,随机…应变……嗯,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的预言也不可靠,因为我并不具备时间的权柄,我不知道……”

李尘闭眼揉了揉额头,明白关于灾厄的事情,他暂时是没有什么头绪的了。

再次抬头看向碑文。

李尘换了个话题,带上了严肃:“厄瓦斯,你知道图卡伊即将面临战争吗?”

“战争?”

雾气更加浓郁,其中仿佛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弋游,气流随之飘动,一个庞然大物在慢慢的靠近李尘,压迫感和恐惧感巨增。

但李尘面色如常,甚至举起手熟练的摸了摸面前的存在,浓雾低垂下脑袋,蹭着他的手。

“战争会导致信徒的死亡,我需要你随机应变,我不在图卡伊的时候,听祭司的话,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记得挑选自己看得顺眼的手下,但不用出现在他们面前,使用神谕的方式,塑造自己的神秘感,至于这些法典,非必要时期,你可以使用非必要的手段,但尽量不要满足他人愿望。”

“好。”

李尘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卢龙氏似乎也有一个神明在庇佑,如果打不过的话,一定要跑,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好。”

浓雾开心的一下就扑了上去,冰冷的气息冻得李尘一哆嗦。

厄瓦斯弯弯眼睛,李尘对祂的关心,祂非常的受用。

“李尘又要进入副本了吗?”

“嗯,”李尘点头,眼中闪过厄瓦斯熟悉的冰冷与厌恶,“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他回神,对厄瓦斯勾了勾嘴角。

“再见。”

李尘所希望的最后一个副本,蒸汽机的声音咕隆咕隆向上冒着白烟,火车上有人灰头土脸的铲着煤块,往外面看,却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巨大的怀表,时钟和指针准确的转动,杂乱无章的铁链,机械看不出它的运行机制,空隙里不停运转着0和1。

在火车的第三节车厢。

康鑫沉默的坐在火车上,他戴着厚重的眼镜,穿着福尔摩斯一样的衣服,头上没有戴礼帽,气质斯文,极具有学者的风范。

窗户外面,是一闪而过的古怪的世界,天空上布满着齿轮,不科学,但是非常真实。

让他良久才终于接受现实。

“所以,我们必须要解密才可以离开这里?”

他旁边坐着一个一脸无所谓的女孩,同样穿着蒸汽时代的衣服,抱着一个古怪的娃娃,话语中隐隐含着一股兴奋。

“别紧张,放轻松,导员,你要相信你自己,放心吧,我保证带你出去。”

“冯月颖,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康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说你怎么半夜三更不回寝室往外面跑,早知道你是干这一行的,我绝对不会跟上去!”

“哎呀,说真的,导员你还真是个好人,我室友都骂我是个神经病,你还敢来开导我,你很不错哟,放心吧,我会带你出去的,现在我们赶紧去找一下其他的玩家。”

冯月颖笑嘻嘻的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前往其他的车厢。

康鑫认命的赶紧跟上去。

这个地方古怪,像是一个奇异的世界,破烂不堪的火车在不知疲倦的运转,不知道要前往什么地方,一座巨大的摩天轮遥远的矗立在大地上,高耸入云。

这里寂静,除了机器运转,好像就没有活人的存在。

康鑫仔细的注意到在那些火车没有到达的地方,有着隐隐约约的代码0和1在运转,让他怀疑这个世界其实是一片虚拟。

进入另一个车厢。

有一个男人坐在第一排背对着他们。

冯月颖热情的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冯月颖,这是我的导员康鑫,怎么称呼你呢?”

男人微微的侧头看过来,似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面容冷峻,沉默寡言,身上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让康鑫口中有些发涩,感觉自己看到了传言中的杀手。

声音也如同想象中的低沉。

“张三。”

第84章 :火车烧炭工

这个名字可真够敷衍的,不过冯月颖并不在意,怀中的娃娃微微歪了歪脑袋,纽扣做成的眼睛中竟然能看出一丝疑惑。

康鑫咽了咽口水,小声的在冯月颖耳边说:“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啊?”

冯月颖立刻转头似笑非笑地拉扯着脸皮,神色带着一股病态,“导员,你觉得我像好人吗?”

康鑫立刻往旁边退了三步,声音带着些颤抖,“冯月颖,你给我正常点!”

冯月颖嘿嘿一笑,面孔又变得天真无邪,像一个清澈的大学生。

她若无其事的说:“哎呀,参加副本参加多了的老玩家而已啦,多少都带着些不正常,理解理解吧,没准以后你也这样了呢。”

李尘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眼神在冯月颖身上带上了些探究,又微微下垂。

他知道这个人,冯月颖。

又一个天才。

2区的top调查员,成名时间比宁酿谦还早,一直在南方区域活动,据说成为A级调查员的时候才18岁,一次偶然在副本中获得了灾厄娃娃,从而升级成为了S级。

李尘之前进行任务活动一直都是在东北区域,与冯月颖之间没有过任何交集。

她竟然会出现在这一次的副本中?

啧。

李尘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希望这家伙别打扰到他,不然还有些麻烦。

而冯月颖对他的冷淡根本不在乎,也没有多管他,哼着歌从他旁边路过,直奔车头。

“你要做什么?”李尘一把捏住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把诡异放出来?”

冯月颖挑眉看他,语气无辜,“我想进去找找线索。里面很危险吗?”

怀中的灾厄娃娃也抬头看向李尘,纽扣做成的眼睛也透露着一股无辜。

李尘不吃她这一套,随手把门上的小窗户拉开,里面有一个满是尘土的人不停的往火炉里面铲着煤炭,听到小窗户的动静,苦丧着脸,抬头看,他的眼睛是两个灯泡,嘴被封的严严实实。

冯月颖刚好和他对视,这位诡异马上非常激动的扑过来,在手刚要穿过小窗户时,被李尘一把合上,徒留下里面的一阵呜咽。

李尘毫不客气地说:“你能解决里面的诡异的话,你就开门,不能,就坐好。”

冯月颖沉默的仔细想了想。

康鑫心累的不行,立马凑过来按住冯月颖肩膀,对着李尘讪笑着:“抱歉啊,抱歉,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个这么个玩意儿,哈哈。”

然后硬拖着冯月颖安静的坐到了一旁,他坐在外面让冯月颖坐里面。

冯月颖还在想。

康鑫主动的找李尘聊天,有些犹豫,似乎在组织措辞。

“那,那个您好,您是闯关了不少的老玩家吧?怎么称呼呢?我叫你张大哥,怎么样?”

“随便。”

李尘重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只看着窗外的景色。

不过有回应就好,康鑫继续组织措词,“我并不是很了解关于这些副本的事情,不过我是大学的一名老师,专门教的是计算机基础这一门课程,我看这个副本好像也是关于数据一类,没准我们之间可以合作。”

“嗯。”

“那冒昧的问一下,您知道这个列车开向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好的,打扰了。”

康鑫礼貌地笑了笑,不安的用手指扯着衣服。

这时,冯月颖看向他们歪歪头,抱紧了怀中的娃娃,突然出声,“我打得过。要不要试试?”

康鑫被吓得一激灵,“你打得过啥?”

“诡异,我推算了一遍,我应该打得过门后的家伙。”

李尘起身,半点不带犹豫的。

“行,试试。”

“好。”

冯月颖跃跃欲试的推开康鑫,站到了门前。

李尘在身后手默默地按住了刀柄。

三个人中最慌的就是康鑫,“等等,等等!什么就要打了?张大哥,你你,你真打算要相信这丫头的话?她看起来还没有我高。”

冯月颖不高兴的瞟了他一眼,“导员,拖后腿的应该往后面走,别小瞧我哦。”

说着,根本不给康鑫一点反应的时间。

纤细的手一推,直接挤进门内。

怪物嘶吼的叫声半点不客气的冲进康鑫的耳朵,康鑫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在了李尘身后。

烈火焚烧,尖牙利爪,阴冷的黑暗从这个门内往外面蔓延。

李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这无边蔓延的阴冷气息。

康鑫差点没站稳,没什么意识的说:“她会不会死里面了?”

不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破阴冷的黑暗。

所有的一切消减,烧炭工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冯月颖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口,对他们微笑着挥手,怀中的灾厄娃娃眼睛里流着血泪,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解决了,进来吧。”

康鑫腿软的走不动,“冯月颖,你你……”

半天说不出话,被李尘不耐烦的拎着衣领走了进去。

这里面竟然没有关门,两侧的景色呼啸着从他们身边路过,冯月颖的裙子和长发被吹得胡乱飞舞,她不在意,并且好心情的一屁股坐到了门边。

李尘走到了烧炭工面前打量,这个家伙一张苦瓜脸,但是眼神却是十足的怨恨,动弹不得,也给人一种痛苦的感觉。

“你的娃娃可以控制诡异。”

“不仅可以控制哦,你可以叫它灾厄。”冯月颖举起娃娃的手挥了挥,脸上勾出大大的笑,“它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尘没说话。

康鑫感觉比冯月颖还累,喘了口气,摸着风速说:“这个火车没有烧炭,感觉越来越慢了,应该快停下了吧?”

“嗯,导员,你有点太虚了。”冯月颖又转过头看风景。

他们周围的时钟越来越多,火车轨道也越来越多,抬眼甚至能看见在很远的一条轨道上,一个蓝皮火车在乌隆乌隆的作响。

火车不再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渐渐地,就停在了巨大的摩天轮下方。

从火车上下去,走上承载着摩天轮的平台,再次往四下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悬浮的,只有火车可以去往其他的平台,而这所有的平台和漂浮着的所有事物,下方都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第85章 :求婚

他们头顶的摩天轮在慢悠悠的转动,摩天轮的轿厢没有关上门,可以随便坐,不过锈迹斑斑,并且布满了灰尘,这里没有生命的痕迹,所以没有挂上蜘蛛网。

冯月颖蹦蹦跳跳的跑到摩天轮周围寻找线索,康鑫不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想劝她稳重一点。

而李尘则独自一人站在平台的边缘,安静的看着另一个绿皮火车在远方缓慢的开过来。

他微眯了眯眼。

是另一批玩家?齐维和林别雪在其中?

这辆火车自然停靠,并非人力逼停,所以它开过来时慢悠悠的响起了一道诡异的机械音。

“叮咚,摩天轮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注意安全。”

黑黄的天空中,悬浮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作响。

李尘看见,绿皮火车上走下了他自己。

哈,白高兴一场。

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连性格都一模一样,看到彼此时的反应也是一模一样。

异口同声的嗤笑了一声。

“假货。”

然后一起皱上眉头,不耐烦的抽出深海之刃,深海之刃发出的峥鸣声也是相同的。

两人发动攻击时的招式也是相似,几乎李尘打哪儿他打哪,这样也就导致两个人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

一时竟然陷入了对峙。

李尘皱眉,将目光从眼前的假货身上移开,观察起了四周,如果眼前的假货和他身上的技能一模一样的话,那么破局的关键就不会在眼前的假货身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康鑫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又是一声惊呼。

康鑫崩溃的说:“又遇到诡异了?啊啊啊啊——你们哪一个是真的!快去救救冯月颖吧。”

这一场关卡可真像是真假美猴王,可能需要队友的助力,判断出哪一个是真的,才能够顺利的杀死那个假货。

不过,按照李尘的性子,根本就不急于去证明自己是真的,所以两个人还在面无表情的互相对峙。

身后的摩天轮发出钢琴弹奏的声音,并且开始转动的越来越快,冯月颖坐在上面,同样皱着眉,向着远方眺望。

可以清楚的看见,她是被禁锢在摩天轮中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机械铁链,死死的把她拴在了上面。

同样,她的娃娃也和她以同样的姿势被拴了起来。

摩天轮越转越高,转到一定高度时,她就可以眺望全场,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副本的地形,但同时,摩天轮也越转越快,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因为重力被压死在摩天轮的轿厢里。

康鑫还在崩溃,以他的实力,根本救不出冯月颖,而有实力的老玩家这边还出现了意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冯月颖死在眼前吗?

在这关键的时刻。

李尘盯着对面的家伙,突然开口:“我是真的。”

“啊?”康鑫懵了,“那,那我们去救出冯月颖。”

假货也说:“你旁边那个是假的,我是真的。”

“啊?”

李尘微微勾起点嘴角,直接向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刀上面还挂着血液。

假货离他有五米远,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走到摩天轮的下方。下方是一个钢板组成的坑,一个巨型的绞肉机在快速的转动像是在拉动上面的桥箱一刻不停的转动。

尤其诡异的一点,绞肉机一边绞动,一边唱着欢快的歌曲,像是情侣之间在热吻,到处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这种欢快的音乐,是游乐园里很常见的音乐,如果是在较大的游乐园中约会的话,那在这种音乐下求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亲爱的童女士,我们已经相恋一年半的时间了,我在此真心的希望,请你嫁给我。我会把童童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赵文书目光真诚的看着童妈妈,单膝下跪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钻石戒指。

童妈妈捂着嘴,眼里含着泪水,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赶忙的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看着赵文书为她戴上戒指。

周围围满了人群,看到这幸福的时刻,小年轻们起哄着,看热闹的人不算少。

在这围着的人群后方,隔了很远的地方。

童月星也差不多哭出来了,“妈妈,妈妈,真的真的和赵叔叔在一起了!呜呜呜呜……”

她抱着小狗就是一阵泣不成声。

贝轻依尴尬地拍着她的背,几乎恨不得抱着孩子走远点,不是啊,怎么就这么巧的撞上了?

“童童,别哭啦,你看这样以后就多了一个人爱你啊。”

“才不是呢,我才不要赵叔叔喜欢,我只要妈妈,妈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妈妈就要被人分去视线,妈妈就要喜欢赵叔叔不喜欢我了!”童月星哇哇大哭,哭的特别伤心。

“妈妈怎么可能不喜欢童童呢?妈妈最爱小月星了!月星听话,不要哭了,小姨带你买冰淇淋吃。”

……

哄了半天,贝轻依才把人哄住不哭,给人买了冰淇淋,然后坐在游乐园的小角落里一边吸鼻子一边舔冰淇淋吃。

贝轻依低头飞快的打字。

[“表姐,你真打算再婚了?小月星感觉还不是很接受那男的。”]

她表姐给她回复的很快。

[“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游乐园里,小月星都看见你的求婚现场了。”]

[“我是小月星的妈妈,但同时我也是我自己啊,我也想要去追寻我自己的幸福啊,而且我相信小月星会接受他的。”]

[……]

但愿吧,贝轻依抬头看向远处的摩天轮缓慢转动,碧蓝的阳光下,飞鸟划过痕迹。

童月星把冰淇淋舀起来吃,有两个勺子,一个拿来喂小狗,一个她自己吃。

“小斯,冰淇淋好吃吗?”

厄瓦斯点头,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后,惬意的问:“两个人在一起就要给戒指吗?”

童月星的兴致不高,自己的冰淇淋吃一半就不想吃了,递给厄瓦斯,“是啊,电视里都这么演的,都是要给戒指的。”

厄瓦斯一边舔冰淇淋,一边若有所思。

然后又慢悠悠的丢出一个大瓜。

“童月星,你要有弟弟了。”

“什么?”╭(°A°`)╮

“嗯,你妈妈已经怀孕了。”

第86章 :1V4

童月星沉默了许久,厄瓦斯不知道童月星在想些什么,天上有鸟儿鸣叫,祂抬头望去,是四处停留的麻雀。

又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充满了愚昧的墓葬之地,永恒悬挂于虚空中的恒古,睁开眼睛。

厄瓦斯的人类形象坐于独属于祂的宝座之上,高高在上的垂眉眺望,黄金编织的流苏与祂的白色长发沿着宝座向下,祂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注视着眼前的存在。

“卢佩琪娜,你在向我宣战?”

卢佩琪娜同样是使用着祂的人类形象,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五官明媚大气,血红的眼睛带着嗜血的潇洒,健美的躯干上穿着青铜制成的盔甲,一柄血红的长枪直指厄瓦斯。

“被宇宙驱逐的恶灵,源生万界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的存在,海洋和船舶之神还在与你对峙却做不到将你彻底打败。”

“但你别忘了,战争与杀戮的权柄在我手上,我再次宣判,恶灵将回归墓葬之地,天堂的格斗者正式向你宣战。”

卢佩琪娜话语落下的一瞬间,某种世间法则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运转。

源生万界,图卡伊已集结了军队,库鲁里平原之上,双方人马对峙,马匹不安,狼群嘶吼。

苏贤泊骑着高大的白马,位于军队的后方,现在明明是晴朗的白天,但是天上却莫名的冒出了几颗星子,这些星子组成了一些奇特的图腾。

当图腾出现,祭司高举法杖。

“开战!!”

于是所有的不安全部化作了血流成河,所有的尸体,分不清敌我,战争与杀戮肆意的摧残生命与仁善。

厄瓦斯听到了信徒不停许愿的声音。

卢佩琪娜的权柄一刻不停的绞杀着厄瓦斯周围的空间。

“神啊,我许愿有着熊一般大的力气。”

“我许愿有着刀枪不入的体魄,这样我就不怕疼了。”

“我许愿那些入侵者通通去死!”

“我许愿能够来一场地震,把入侵者全部吞进去。”

“爸爸!不要死,神啊,求你让我的爸爸不要死。”

……

代表着仁善与智慧的图腾,在图卡伊的天空飘荡。

力量与力量之间在碰撞,庞然大物掀起惊涛骇浪,卢佩琪娜皱着眉,神色比厄瓦斯要生动得多,若厄瓦斯能够仔细分辨就能看到卢佩琪娜的目光很复杂,甚至有着轻微的赞赏,并没有祂说的那般憎恨。

不过这时,厄瓦斯小狗一样的思维只感到了,迷茫。

李尘给祂说过战争有战争的形式,要去挑选属于自己的亲信,具体的问题具体分析,打不过要跑。

祂打的过。

但是偏偏,冥冥之中,厄瓦斯总觉得有一种直觉在拉扯着祂的步伐,所有的法则胡乱镶嵌,却又井井有条,箴言与规则,未来与过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

似乎都在告诉祂,命运即将降临。

面对这样的情况,祂该怎么做呢?

厄瓦斯烦躁的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丝毫不介意周围绞杀的权柄,向着战争与杀戮之神的方向走去。

见祂走过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剧增,卢佩琪娜握紧手中的长枪,往后一跃,渺小的人类形象瞬间陷入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然后空间被撕裂,不可直视的恐怖存在出现。

厄瓦斯直勾勾的看着祂。

“你就算换一种形态,你也打不过我的。”

卢佩琪娜不语。

远处的天之剑传来海洋和船舶之神久违的声音,“宇宙的恶灵啊,墓葬之地才是你的栖息之所,回去是你最好的选择。”

“丑八怪。”

厄瓦斯微微侧头,黄金饰品轻微晃动。

祂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的烦躁过,像是要即将发生一件祂掌控不了的事情。

“唉。”

远处一声叹息,又有一个神明降临此境。

厄瓦斯感知到,心里有些诧异,“比克秋锈?你竟然会从自己的窝里出来?”

“我也不想的,还不是你的错,谁让你在宇宙里乱跑,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现在好了,我也得介入你的因果了。”

宇宙被撕开一角,比克秋锈的岩浆还有金币向下倾斜,宛若巨大的瀑布一般壮观,祂伸出一颗龙头,半眯着眼睛,让人怀疑祂是不是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厄瓦斯:“你是来帮我的吗?”

“不,我是来围攻你的。”

厄瓦斯觉得有些委屈,“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

接着,又是一声轻笑,妓胡以同样高调的方式出现,身后的人体心脏还在向下流着鲜血,妓胡对卢佩琪娜眨眨眼睛,“Hello,我也来帮你咯。”

卢佩琪娜根本不理祂。

海洋与船舶,战争与杀戮,情色与欲念,懒惰与傲慢。

四个庞然大物,围着中间小小的人体。

这样的压迫感,使得整片宇宙逐渐的走向了毁灭。

就算同样是神,也会感到恐惧吧。

但是厄瓦斯却突然低头看向了图卡伊,洁白的衣袍衬得祂心怀慈悲的神性显现,向人间投下轻微的注视。

妓胡笑祂,“你不害怕吗?小家伙。很快,你就要从世界上消失,我们可是会把你分成一片一片的。”

厄瓦斯头一次声音这么冷。

“你们压到我的玫瑰了。”

祂送给李尘的十万亩玫瑰,本来被好生的安放在图卡伊的一处平行时空,现在各种空间法则混乱,那一处平行时空也不小心遭了殃,十万亩玫瑰损失了不少。

“你们好烦啊。”

墓葬之地气息翻涌,绝望的哭声蔓延,你所不能想象的可怕存在悄然出现,成万上亿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睁开。

神说,你的愿望将得到实现。

于是源生万界图卡伊的战场上,有人力大如牛,有人凶猛似虎,死去的尸体变成僵尸重新归来,日月更替,时空逆转,房屋倒塌,天灾涌现。

神明一怒,伏尸百万。

副本内也受到了影响。

趁着这一股地震,李尘眼疾手快把那个冒牌货给踹下了绞肉机。

假货反应很快的拉住了绞肉机的边缘,高声叫嚣,“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你砍在我身上的伤口,其实全出现在了你的身上,所以说我死了,你也会死。”

“哈。”

不好意思,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用死亡来威胁他。

李尘的刀一挥,假货直接摔进绞肉机内,瞬间被搅成肉泥。

第87章 :仇人相见

假货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爆开的鲜血被绞肉机吸收,使得摩天轮越转越快的速度终于慢慢消减。

但这样摩天轮还是没有彻底停下。

康鑫被吓傻在原地呆滞,半晌,颤巍巍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坚定,“你,你是真的。”

“废话。”深海之刃在手中转了个圈,重新回到刀鞘,李尘瞟了他一眼,绕过绞肉机的正面,去到摩天轮的后面。

康鑫紧随其后,“呃,危险解除了吗?”

“没有。”

冯月颖还在摩天轮上下不来呢。

这时,远处的绿皮火车呼哧呼哧向上冒着黑烟,从摩天轮平台的正前方路过,火车上面有一个同样的烧炭工在勤勤恳恳的铲着煤炭。

李尘抬眉一看,正巧齐维打开了窗户。

二人视线碰撞间,李尘眼瞳微微变小,像是草原上的猎豹锁定了猎物,面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火车运动间,李尘做了个口型。

“找,到,你,了。”

呼隆,火车与平台擦肩而过。

齐维猛得回神,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冷,心跳在悄然变快。

“你怎么了?”坐他旁边的林别雪冷冷的问。

“我看见他了,你说的不错,果然阴魂不散。”

话落,林别雪突然捂住嘴,弯着腰,瘦骨嶙峋的脊背突出一根脊椎,齐维皱着眉看她。

而她也终于憋不住,猛得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找到他了,终于找到他了!走,齐维你在哪里看见他的?带我去杀了他!”

[身份:人类]

[san值:30]

[请注意,san值过低,你将迷失]

齐维眉头皱的更紧,“林别雪,冷静。”

他越说,林别雪反而越疯,使用修复道具的后遗症正在一点点的将林别雪吞噬。

在他们身后坐着的男人开口:“你劝不住她的,我们的火车在越开越快,污染量越来越大,我们得想个办法让火车停下。”

林别雪的san值降低的厉害,在座位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她像是能感受到自己在发疯的边缘,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往座位上撞,奋力的保持着清醒。

齐维看了眼自己的san值,也只有70%。

他叹口气,“我们该怎么让它停下?”

他们身后的男人,留着络腮胡,但是体态却很瘦小,透露在胡子外面的眼睛显露出十分的精明,像西幻故事里描写的矮人一族。

他叫托斯尔契,是一名固执的流落在民间,拒绝参加官方的大佬。

这一次齐维就是找他合作,准备在副本里一决永逸。

托斯尔契的目光幽幽的看向林别雪,“我一直想问的是,你既然知道参加副本是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带一个经历了修复道具污染的人进来?更别说,你还说副本里有一个一直追杀你们的诡异。”

“是她非要进来。”齐维不耐烦的说:“我有什么办法?”

林别雪这时的san值已经到了危险的阈值,嘴里一直念着她最执念的事情,“杀了他,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我要杀了他。”

托斯尔契嗤笑一声,“都到这里来了,你还在装些什么?我可是知道你们调查局里有的是筛选的名单,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白白的进来送死?除非,你有渠道,怎么她非要来,你就一定要送?你就是故意想这个小姑娘进来送死的吧?”

托斯尔契摸着大胡子若有所思,“或者,你想要这个小姑娘去吸引那个诡异的注意,当你的替死鬼。”

他说的越多,齐维的目光就越冷,“你管我做什么?现在副本里,我不想和任何人吵。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互不干扰。你要你的道具,我做我的买卖。”

“哈,那看来我猜对了。”

绿皮火车乌隆乌隆离巨大的摩天轮越来越远,黑黄的天空中漂浮的时钟布局精密的仪器,推动指针滴答滴答的转动。

摩天轮缓慢的转动着,好像又要开始变快。

康鑫弱弱的开口:“大哥,你在看什么?我们接下来该,该做什么才能把冯月颖给救下来?”

李尘收敛视线,在摩天轮巨大的平台上面来回的观察了,康鑫的目光也跟着他转。

时间也没有过多久。

李尘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将摩天轮和绞肉机之间的铁板给撬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雕刻着0和1的红蓝黑三色电线和一堆不认识的元件。

他看向康鑫,“你是学习计算机的,对吧?”

“啊,对。”

“电路的知识,你知道多少?”

康鑫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我只是略懂。”一边说着,他一边凑过来看,整个人都感觉有些焦虑了。

不过很快就猛的手心拍手背。

“我懂了!这是一个并联电路,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元件分开,阻止电流穿过,然后摩天轮就可以停下了。”

“嗯。”李尘见康鑫信心满满,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别跟上来。”

“诶。”

李尘重新跳上停在平台旁的绿皮火车,把照旧动弹不得的烧炭工诡异直接踹下深渊,手里拿着烧炭工的铲子,重新往火炉里面点火烧炭。

绿皮火车头顶又冒起黑烟,乌隆一声向着前方行驶。

黑炭越烧越多,火车越开越快。

火炉里弥漫出的污染气息,尝试着浸染李尘的神智。

[San值降低40%]

[san值为0]

就这样,李尘所驾驶的火车很快就可以追上齐维所在的火车。

想到马上就可以报仇雪恨,李尘没忍住的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自从知道自己不会死后,他早就带着了些疯狂的属性。

现在煤炭点燃,两辆火车碰撞,追尾成功,李尘全责。

砰的一声,在整个只有时钟嘀嗒和火车呜隆的世界里,格外引人瞩目。

刚巧冯月颖的目光本来就盯着那里看。

和她一起被绑着的娃娃,眼睛里不断的冒出血光,让她可以看到极远的事物,甚至带上了透视。

她睁大眼睛“诶!”了一声。

但却不止因为李尘把火车拿去碰撞。

在她所处于的上帝视角,她清楚看见,齐维把林别雪推到了污染源最浓重的地方,使林别雪san值低于最低的阀门,林别雪彻底迷失,与诡异融为一体。

变成了在小夜莺副本里和张杰辉一样的存在。

第88章 :血债血偿

“李……尘,你把我害的好苦啊。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能死在那里?”

“你为什么要回来?!”

充满了恶意的呓语在耳侧不停响起,带着无边的怨恨与疯狂。

“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

李尘爬到了火车的头顶,呼啸而过的风,吹动他身上宽松的衣服肆意摇摆,凌厉的五官露出些微嘲弄的笑意。

“林别雪?你现在这个样子,真丑。”

“啊啊啊!!”

林别雪本就遭受过修复道具的二次污染,所以就算迷失了,也只会惦记着自己心里最执念的东西,她不会记得齐维推了她。

现在的林别雪已经完全和这辆诡异列车融合在了一起,五官消融在列车的车皮上,被困在里面,痛苦的蠕动。

她疯狂的扭动着,使李尘脚下的列车张开一只只血盆大口,流着腐噬血肉的涎水。

前方列车下的齐维收拾着东西往最前方的车头跑去。

托斯尔契面色不怎么好的跑在他旁边,“这就是你说的可以拖延那个家伙的办法?”

“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好用是好用,你也不怕别人说你冷血。”

齐维不耐烦的说:“你不说出去,谁又知道?都说了别管我的事情,另外,你现在是和我一个阵营的,李尘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托斯尔契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作为在民间流落的玩家,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这时他的语气也有一些嘲弄。

“所以说那家伙叫李尘,不是什么诡异?”

齐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死而复生,只能呆在副本里的家伙,你觉得不是诡异是什么?”

……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火车头。

烧炭工勤勤恳恳地烧着煤炭,从外面往里面看,车头内部是一片诡异并且冰冷的漆黑。

托斯尔契把耳朵贴紧门缝,面目严肃,仔细的倾听着里面诡异的行动轨迹。

一两分钟后。

他点了点头,火车既然是烧煤炭的,那肯定会产生大量的灰烬,需要及时的清理,这时候的烧炭工又变成了清理工,火车在这时肯定会停下,到时候他们打开门,一口气跑出去就行。

果然,他们的判断没错。

一鼓作气跳下一块悬浮的平台,这个平台离摩天轮很近,齐维看见火车头的诡异又开始烧起煤炭,火车继续向前开去,在向上看,是一大片恶心的血肉被一柄寒刀斩的稀碎。

李尘微微顿一下,侧头向他们看过来,嘴唇微微一扬,在齐维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一把小匕首以飞镖的形式向他投掷过来,扔的又狠又准。

齐维立刻往旁边躲开,还是被划伤了胳膊,小匕首叮的一声,刺入平台三分。

他往前看,李尘回望他的眼神似乎在说,早晚弄死你。

齐维给自己壮胆似的呸了一声,至少从表面来看,还不算怂。

托斯尔契摸着下巴,什么话也没说。

火车继续匀速前进。

托斯尔契的目光开始看向这一片铁板组成的平台,上面静静地立着一个操控台,仪器非常复杂精细,微弱的闪着蓝色的电流。

“喂,你说这玩意要是操控啥的?”

“不管是操控什么的,我都劝你不要乱动哦。”

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天真无邪的女声。

冯月颖抱着娃娃,背着导员,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然后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目光,直接盯上齐维。

“你是调查局的在编调查员吧?”

康鑫从冯月颖身上下来,感觉自己腿有点抖,他保持安静的走到旁边。

“你,是?”齐维的目光停留在女孩抱着的娃娃身上。

“哦,你好,我叫冯月颖,或许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不过没关系,你一定听过我的代号,他们都叫我灾厄娃娃。”

托斯尔契和齐维的反应都很精彩。

几乎异口同声。

“灾厄娃娃?!”

冯月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吧,这样听起来还怪中二的。不过这个副本已经升级成了s级哦,本来应该由我负责的,流浪于民间的玩家我不管,但是作为在编的调查员,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着说着,冯月颖脸上带着的笑慢慢消减。

“我……”齐维答不上来,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还没说上话,康鑫率先发出一声尖叫,他转身就跑,“我靠!火车冲我们撞过来了!!”

轰隆!砰!

李尘在弥漫起的灰尘中,潇洒的从火车头上跳下来,耐脏的衣角滴落下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沾染上的。

平台上面的所有人都摔的四仰八叉,脑壳发懵,康鑫更是一头撞上操作台,晕了过去。

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只有李尘。

李尘走过来时,配合着身后弥漫的烟雾,举起手中的刀,简直和降临的死神没什么区别。

他说: “哈,最后一个。”

手起刀落,动作果断干脆。

齐维勉强躲过,冲着冯月颖大喊:“喂!你不打算阻止吗?他要杀了我!我是调查局的调查员!你作为s级有义务的保护我的生命!”

冯月颖跪坐在地上抱着娃娃,非常的无辜,感觉也被这一火车撞的有点懵,“可,可是,我亲眼看见你在副本里让另一个调查员故意迷失啊。是你先故意杀人的。如果我救你出去,你也会被我告上军事法庭的哟,万一判你死刑怎么办?那我不是白救了吗?”

“你……”齐维真是有嘴说不清,又连滚带爬,向着托斯尔契说:“快救我!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吗?”

托斯尔契还坐在地上,闻言猛地看向冯月颖。

果不其然,冯月颖目光又是一凝,“合作?与民间玩家走私副本里面的道具吗?罪加一等! ”

托斯尔契看见冯月颖怀里的娃娃,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他想立刻起身,但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的!

齐维见两个人都不帮他,他死命的咬咬牙,没关系,他身上有的是准备好的道具。

手伸进兜里。

噗嗤一声,整个胸腔被贯穿,带着海盐味的金属气息钻进鼻孔,李尘的声音冷得像魔鬼。

“你不会以为我会给你掏道具的机会吧?”

第89章 :神明的陨落

沾染着血迹的深海之刃被重新塞进刀鞘,破烂的火车摇摇晃晃地配合着时钟嘀嗒的作响。

康鑫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冯月颖的大脸,他一激灵,“你在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被摔坏了。”

康鑫无语:“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都没死对吧?”

“唔,死了两个,不过,问题不大。”

齐维的尸体被李尘一脚给踹下了平台,现在平台上面到处都是拖拽的鲜血,托斯尔契还坐在地上,整个人被娃娃硬控着,生无可恋。

李尘走到操作台前,这个操作台看似复杂,其实大致可以被分成四个部分,看起来就像是挖掘机的操作系统。

挖掘机的操作系统主要包括以下几种:Windows CE、基于Android的智能控制系统、Linux、实时操作系统(RTOS)和嵌入式操作系统‌‌。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应用场景和利弊处。

所以这个操作台和周围的时钟,摩天轮火车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研究了一阵,后面坐着的康鑫惊恐地看着冯月颖,“不是,都死两个人了,还问题不大?”

冯月颖耸肩,心想,幸好尸体没摆在导员面前,不然导员又要变成尖叫鸡了。

“冯月颖,”李尘侧头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中?”

“诶,我吗?”冯月颖挠挠头,“这个说来话长了,涉及机密,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可不能告诉你哦。”

她伸出一根食指,捏出一点点。

“不过我可以给你说一丢丢,这个地方的污染源和另一个世界的污染源具有共通性,我负责进来,把里面的污染源拿出去一些,你也可以看出这个副本和其他的副本有很大的不同,这个副本里面我们都没有看见颁布任务的诡异NPC。”

“哦,除了我导员,我也不知道你们四个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小心被这个副本给盯上,就出不去了。”

托斯尔契听到这样的对话,有些激动地发出了些动静,冯月颖没理他。

李尘也收回视线,没有看一旁的托斯尔契,盯着操作台独自琢磨着。

康鑫揉了揉脑袋,“那个,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周围飘散的数据有点像是编程语言啊?”

冯月颖下意识接了一句,“是Java还是python?”

“呃,我看不出来。”

冯月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不会吧,这次的污染源是这些飘散的数据?那得拿电脑来吸。”

李尘背对着他们,“也许并不是那些数据,而是我们被困在了一个虚拟的世界。我们可能在一个电脑里。”

还不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整个副本都开始剧烈摇晃,天崩开裂,李尘快速的拉住操纵台,没让自己摔倒。

康鑫还没站起来,又跪了下来。

冯月颖勉强的站稳,腰间挂着的警报器发出强烈抵抗污染的红光。

“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副本怎么好像要爆了?”

黑黄浑浊的天空裂开一道道缝,李尘抬头去看,在副本的缝隙中,天空之外,一颗巨大的眼球转动方向,与他对视。

熟练的系统爆发出尖锐暴鸣声。

“Warning !warning !副本之机械时代遭受不可控的因素影响,请还在场的所有玩家立刻从副本的开口处逃离,重复,请所有还在场的玩家从副本的开口处逃离!请注意,如不能成功逃离者,会被系统舍弃!”

“Fuck!”托斯尔契大骂一声,“快给我松开。”

冯月颖招招手,灾厄娃娃飞快地扑进她的怀里瑟瑟发抖,托斯尔契一失去束缚,整个人的身影就拼了命的往前方跑去,一溜烟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又来了,又来了,整个副本空间一点也不稳定!”

冯月颖咬咬牙,直接公主抱起了还在发懵的康鑫,也是向前跑了几步,又立刻回眸。

“喂!你不跟着我们快点跑?”

李尘正站在原地,抬头向上看,在副本将倾之际,他非常的平静,语调也是冷静。

“别往上看。”

“我也不敢啊。”警惕着污染的警报器向上鸣叫的最厉害,谁还敢往上看?

嗯,除了这家伙。

冯月颖一时分辨不清李尘究竟是人类还是诡异,不过现在哪由得她想这么多。冯月颖往前方跑去,身影透明,电脑卡帧一般的消失在副本内。

一根巨大的触手副本的缝隙中挤了进来,使副本更加不稳定的震动着,即刻崩塌。

“李尘。”是厄瓦斯。

李尘乖乖的从平台的边缘走到触手上,触手慢慢的远离这个副本向上升。

升到一定高度,李尘在向下看,才终于弄清楚,原来,所有悬浮的平台都是一块拼图,可以隐约的看见平台的本意是要让他们拼成一张女人的脸。

估计真的会用到很多的编程语言和物理知识去猜测。

不过这和他无关了。

李尘碰了碰触手,“厄瓦斯,你怎么了?”

厄瓦斯的语气还是那个语气,透露着一股白纸一般的单纯和无辜,“李尘,不是已经报完仇了吗?我在接李尘回家。”

“你在隐瞒我什么?”

厄瓦斯不说话了,触手保护着李尘,周围是一片黑暗,这不是一般的黑,而是粘稠的黑,仿佛将人置身于黑墨水中,不见方向。

李尘尝试着开口说话:“厄瓦斯,是战争的事情,对吗?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厄瓦斯不言,保持沉默。

等李尘能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重新置身于一开始,他和厄瓦斯见面的地方,头顶的太阳被奇特的眼球代替,周围的触手扭曲着组织高山,广阔无垠的地方,远处是一片黄蒙蒙的雾气。

厄瓦斯终于开口。

“图卡伊现在很危险,有四个神明在围攻我,李尘,请待在这里,我不会把你放出去的。”

李尘皱上眉,“四个?分别是谁?”

“海洋与船舶,战争与杀戮,情色与欲念,懒惰与傲慢。”

“现在图卡伊指挥战争的人是谁?”

头顶巨大的眼睛眨了眨。

在李尘的眼前,一块冲天而起的屏幕展现,让他仿佛置身于图卡伊的战场之上。

他看见苏贤泊位于幕后,整个战场,尸横遍野,不过他在仔细的看去,他突然发现那些人其实并没有死,不管被砍成了多少块,不管已经变成了何种形态。

所有的血肉在新生,所有的蠕虫在狂欢。

后方的祭司还在不知疲倦地跳着请神的舞蹈。

怪诞并且恶心,李尘发现他根本分不清敌方和友方,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这血肉中挣扎,并且对彼此抱有极大的恨意。

“图卡伊……”

李尘愣了一下,在这虚拟的战争中,突然快速向着后方跑去。

轰隆一声,他摔倒在柔软的触手上。

再抬头看,整个天空墨云翻转,骤然下起暴雨。

“发生什么了?”

厄瓦斯似乎在眺望极远的地方,回答他的时候,嗓音漠然的有些陌生。

“我杀了海洋与船舶之神,至此,海洋与船舶获得了自由。”

第90章 :住手,厄瓦斯!

源生万界,公元纪206年,海洋与船舶之神陨落,尸体永远沉眠墓葬之地。

李尘在虚拟的战场上一路狂奔,果然看见林达芙和月华语庇护着一大群老弱病残,跪在他的寝殿中祈祷。

他的寝殿被安排在拉底里格河旁,距离苏贤泊所在的地方并不远,现在房门紧闭,房间中点燃了蜡烛,在狂风骤雨之下,血腥混着土腥弥漫整个图卡伊的主城。

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是被母鸡抛弃的小鸡仔一样,在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抱团取暖。

还好,一个都没有许愿,一个不少都在。

林达芙和月华语从他刚来图卡伊就一直跟在他身旁,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帮助他认识图卡伊的风土人情,对他这么忠心并且聪明的人,少见,他当然是希望她们能够活下来。

李尘刚松了一口气,寝殿外传来神职人员的敲门声,“两位大侍女,祭司让你们过去挑选祭品。”

林达芙起身,棕色的长发搭配白色的裙子跟着门外吹来的风肆意飞舞,她面目严肃的推开了门,就这么跟着神职人员离开。

月华语低叹一声,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轻轻地拍着,哼唱着温柔的童谣。

祭品?

李尘跟在林达芙身后,图卡伊的主城没有被攻破,这里面已经全民皆兵,一路上可以看见随处散落的金银财宝还有粮食。

显而易见,图卡伊的法典在此刻彻底的失了威仪,还没有颁布多少时日就已经废除。

李尘眉头紧锁,一路跟着观察了一阵,他发现其实这场战争本来是可控的,但是每个人许的愿望让这场战争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境地。

“厄瓦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厄瓦斯困于虚空,“李尘不是告诉我要随机应变吗?我想让我的信徒获得胜利啊。”

“你这不是胡来吗?”

“胡来?”

林达芙和神职人员终于到达了祭司所在的地方。

李尘看见有人挑着一担担的断肢残臂,和用小车推着一具具尸体,井然有序的在神像图滕之前摆好,整整摆了有上百具。

在另一边,有几个小孩儿瑟瑟发抖的被绑在柱子上,他们的身上挂满金银珠宝,而脚下却堆满柴火。

林达芙怜悯的从这几个孩子身边走过,不敢往那边投去视线。

这时,李尘反应过来,所谓的祭品,其实就是这些孩子。而所谓的祭祀,其实就是人祭。

“你在做什么?!厄瓦斯。”

李尘抬头看向天空中漂浮的大眼,双方之间的对比简直如同大树和浮游,但李尘与厄瓦斯相处了这么久,李尘并不怕祂。

“你这样做和邪神有什么区别?”

厄瓦斯撇下轻轻的一眼,“不是我这样做的,是他们要这样做,他们对我献上的祭品多一分,我对这个世界的联系就更多一分,他们获胜的机率才会更大,我有四个敌人,祂们想夺去我的神位,剥夺我在源生万界的存在,李尘,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而且,他们是我的信徒,庇护他们,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这和是不是邪神有什么关系?”

在厄瓦斯说话的时间中,一根点着的火柴丢进干燥的柴火中,小孩的痛哭声传来,林达芙跪台下脸上流出眼泪,眼睁睁的看着小孩被火焰吞噬,她捂着嘴说:“对不起,对不起……”

祭司扭动着法杖,跳着怪异的舞蹈。

在高台的另一边,那些堆积的残肢断臂,死亡的尸体,开始拼凑,站起,复活。

“住手,厄瓦斯!”

李尘难得感到心梗,但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厄瓦斯投下的虚拟,让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厄瓦斯拒绝,“不。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需要胜利,李尘,我也需要胜利。”

李尘一把挥开凑上来的触手,强压着情绪,大喊:“那让我来许愿图卡伊降下一场暴雨!”

这次厄瓦斯没有拒绝他,暴雨如约而至,但是烈火却仍然没有停止,暴雨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让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只落汤鸡,狼狈又可怜。

只有那个孩子还在烈火之中痛哭尖叫,而每个人冷眼旁观。

李尘直接掐住一根触手,语气中压不住的着急,“放我回去,让我回到图卡伊,让我来指挥这一场战争!”

“不要。”

厄瓦斯再次拒绝了他,态度故意的放软,故意的学着从前的语气,像是在哄自己的小人类。

“李尘听话,那里很危险,还有三个神明在虎视眈眈,乖乖的待在这里,好不好?厄瓦斯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李尘皱着眉头开口:“那个被烧死的小孩难道不是你的信徒?在此之前,还有多少被烧死的?”

厄瓦斯弯了弯眼睛,“原来,李尘在意的是这个吗?那你可以放心啦,那些被烧死的都是俘虏啊。”

“……你大爷,厄瓦斯,仁善与智慧之神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而且你这么做也不过是在毁了图卡伊。”

“我没有。”

“你在犟些什么?”

厄瓦斯闷闷的说:“祂们毁了你的玫瑰,祂们该死。如果成为仁善和智慧之神的代价,是忍受别人随意欺负的话,那我不要了!”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李尘听见在虚拟中,无边的罪孽蔓延。

那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多岁的样子。

李尘冷静下来,轻声说:“厄瓦斯,虽然人祭可以快速的增加与世界之间的联系,但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祭祀方式,你让我过去,让我来主持大局好吗?”

“不,那里很危险。”

艹。

李尘视线转了转,手臂碰到衣服中的道具。

林达芙仍然在暴雨中哭泣,浑身颤抖着,一刻不停的祈祷。

“吾主仁善,庇人安康。

吾主仁善,佑人安乐。”

“林达芙。”

前方有人叫她名字。

林达芙睁眼,一下就扑了过去,“使者!你终于回来了,祭司和国王疯了。他们疯了!”

李尘把宁酿谦上次给他的超s级道具扔在地上,这玩意儿具有时空属性,不过很可惜,强行从厄瓦斯的空间里滑出来,现在已经坏掉了。

他接住林达芙,直接把深海之刃塞她手里,“去找月华语,组织一只小队,以我的名义进入阁楼上,劫持苏贤泊,让他立刻下令推倒所有的图腾。”

“什么?可是吾主会生气的。”

“听我的。”

“……。”林达芙从没有干过这样反抗性的事情,她浑身颤抖着,闭了闭眼。

“好。”

第91章 :故则

祭司跳着怪诞的舞蹈,暴雨雷电之下,古老的钟鼓声咚咚咚的响起。

直到砰通一声,李尘不知从哪儿直冲上祭坛,直接大力抢过祭司的法杖,扔进灭不掉的火中。

祭司苍老的眼睛微微睁大,所有的神职人员也都陷入了错愕。

“使者?”

现在李尘全身都被雨淋湿,似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祭司,水滴顺着衣料滑落,他向前几步,祭司便向后几步。

李尘压着怒意质问:“你为什么要使用人祭?你明明知道厄瓦斯是仁善与智慧之神,你究竟是何居心,又是在给谁办事?”

祭司只是有些惊愕,但马上恢复平静的看着他,言之凿凿:“使者果然是来自其他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去翻看看史书?自古以来,战争便是以如此的形式进行,用神所特有的权柄和实现方式降临在信徒的身上,我没有做错,我自然一直都是效忠于吾主。”

李尘冷笑,“但是你明明知道厄瓦斯的权柄是你们强行信奉来的!”

“死老头,你根本就不在乎厄瓦斯是正神还是邪神吧?你只是需要有一个神给你当背景,所以就算人祭降下灾祸也根本无所谓吧,你想让整个图卡伊覆灭吗?”

人祭,光听名字便是血腥残暴,往往也是非常有效的与神明沟通的直接方式,只不过人祭大多出现在邪神邪教身上。

厄瓦斯是神明级生物不假,但祂的神明权柄根本就若有若无,祭司借着战争直接使用人祭,其本质也就是“催熟”,让厄瓦斯不停的加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直到世界彻底承认厄瓦斯所代表的权柄,“催熟”所用的“化肥”都不健康,那诞生的当然只有邪神。

图卡伊有几十万的群众生活,如果厄瓦斯所获得的权柄是邪神权柄,那这几十万人的命运,也将被彻底改写。

祭司长长的叹了口气,“使者,你的想法太过悲观,你看,现在的局势一片光明,一片大好,吾主杀了海洋与船舶之神,为深海女妖报了仇,我国的士兵也不用在害怕牺牲,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不死的存在!所谓的卢龙氏也不过被我们压着打!”

祭司褶皱堆成的脸上拉扯开一个的笑容。

“使者啊!你是吾主的宠儿,世上没有人不知道吾主对你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待遇,不管是邪神还是正神,又何必分得那么开呢?你享受的是荣华富贵!等这一场战争结束,图卡伊必会一战成名!”

“你是图卡伊的第一位使者,亦是厄瓦斯的牧羊人,我们的胜利不就是你的胜利?使者又何必动怒呢?”

“狗屁。”

李尘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样一个三观不正的言论给气到,他一个外来者都知道邪神的危害,这个老头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邪神正神无所谓。

如果厄瓦斯成了邪神……

啧。

所幸李尘一直信奉能动手就别逼逼。

祭司还想苦口婆心的和他讲道理,被他0帧起手一脚踹下了祭坛。

周围的神职人员和侍卫想立刻上前,又被李尘冰冷的视线压了回去,作为厄瓦斯钦定的牧羊犬,这里的信徒还不想挑战他的权威。

偏偏这时远方有人骑白马前来,苏贤泊拉停白马与李尘对视,身边跟着几十个近卫军。

祭司年纪大了,被踹这么一脚,半天爬不起来。

苏贤泊的目光扫过祭司,“主教大人,你在做什么?”

“我在让一切回归正轨。”

苏贤泊没有在阁楼上,林达芙她们如果在阁楼那没有找到苏贤泊,现在应该会向他这个方向过来。

“什么是正轨?”苏贤泊冷声发问:“主教是把战争当儿戏吗?不过是杀些俘虏,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他说这句话时,周围死去的人正在重生,骨肉挣扎,一个两个的全都浑浑噩噩的活了过来,然后继续向着战场的方向前进。

这样的不死不灭,卢龙氏估计都要崩溃了吧。

说实话,厄瓦斯的这个技能真是完全的违背了死亡与新生之间的规律,图卡伊也真是要把卢龙氏赶尽杀绝,也像是要把自己给赶尽杀绝。

李尘沉默不言,他现在不想再说废话,有些想揍人,宽大的衣袍里直接抽出一根脊椎向着苏贤泊攻去,苏贤泊带来的近卫军挡在苏贤泊之前,阻止李尘的攻势。

苏贤泊皱眉,“主教,我们不是对立面。但你这么做,吾主和你之间难道就不会产生间隙吗?”

近卫军负责保护着苏贤泊的安全,多少是有些碍事了,在远方,又传来马匹飞奔的声音。

李尘突然停下。

苏贤泊还以为劝说奏效,下一秒就听见李尘说:“林达芙,动手。”

噗嗤一声,一柄长刀贯穿了苏贤泊的肩膀,让他直接摔下马去,白马受惊的跑远。

林达芙死死地摁住长刀,眼泪沿着脸颊滑落,使她非常的楚楚可怜,“对不起,陛下。对不起。”

她带来的势力与近卫军混战。

月华语迅速的蹿到李尘身边,将深海之刃递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

李尘接过深海之刃,歪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后面的小少年,意思不言而喻。

打仗把这家伙带着拖后腿吗?

月华语默默的让开,估计是想让小少年自己说话。

小少年注意到李尘的视线,也是立刻的蹿了出来,不大的身躯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长着一双蓝眼睛,像一只矫健的小猎豹。

他立刻行礼,“使者大人!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叫故则,是大侍卫的候选者,从三岁起就开始接受锻炼了,请,请让我向您效忠。”

李尘打量他几眼,把手中用的并不熟练的脊椎直接扔给了他,“我不要废物。”

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

“是。”

不过几句谈话的功夫,天空突然被撕裂,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失重,李尘看见被撕裂的虚空之外,有一双星辰组成的大手向他们压过来。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蝼蚁,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除了李尘,在场的所有人,san值瞬间到达危险的阈值,近乎疯癫,昏迷不起。

“我说了别,动,他!”

李尘听见厄瓦斯愤怒至极的声音。

第92章 :离开

李尘的身体与意识早就经过厄瓦斯的改造,san值为0,降无可降。

于是在所有人都陷入疯魔之时,他亲眼目睹了在源生万界传说中存在的,所谓的神明。

天空在渐渐的消失,明明是很远的地方,却偏偏又显示出很近的错觉,战争与杀戮之神巍峨如山矗立于无边的宇宙中,仅需一眼便能感到毁天灭地的杀戮气息。

他同样看见,厄瓦斯出现在他的前方,背对着他,精美到近乎神性的人类形象在这一股气息之下格外渺小。

但就是这渺小的身影,抵住了整个战争与杀戮之神的攻击。

厄瓦斯无奈的声音落在李尘耳中,“我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不让你回来了,你偏要回来。”

晃一回神,李尘压住心中震荡,尽他所能,一手一个拎着晕过去的林达芙和月华语,转身就跑。

厄瓦斯的气息庇佑在他身旁,他向前方跑去,肉眼可见那些向厄瓦斯许下不死愿望的人,已经在这神明的对峙中陷入疯癫,污染成了怪物,恐怕这时,死亡又才是新的追求了。

李尘喘着粗气,跑得很快,周围图卡伊的群众一个又一个倒下,建筑物也是被气息冲塌。

李尘想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战争,或者说这个战争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突围或者插手的。

祭司与苏贤泊也想错了,不管他们怎么做,图卡伊都不可能会一战成名,他们全部都只是一颗棋子。

现在可以看见,卢龙氏与图卡伊,覆灭。

“主教。”

突然一道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尘却根本没有停下,还在向前方横冲,他在找可以突围出去救人一命的办法。

缪海咬咬牙追了上去,“你再跑也不可能跑得过神明的!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着急,但你先别急,听我说,我知道该怎么救她们。”

“怎么救?”李尘依旧是话少,不过眼睛很认真的在看着缪海。

缪海从他手中接过林达芙,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他们一边向宫殿跑去,缪海一边眉头紧锁着,说着一首诗。

“…………

代表着规则的至高母神啊,

你是否在角落中默默的注视?

传言灾难会毁灭伊甸园,

未来之神拿不出主意,

灾厄会以战争的形式降临,

逃走吧,迷途的羔羊。

……”

缪海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给李尘解释道:“这是吾主给我的提示,我信奉远行与流浪之神,吾主和未来与过去之神相交的很好,所以祂在冥冥中告诉过我,图卡伊的命运其实就是走向毁灭,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努力都是没用的。”

李尘没有说话,只是跑得更快,一脚踹开宫殿的大门,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和宁酿谦给的那个超S级道具有曲妙同工之处。

李尘眼中闪过略微的惊讶,“你哪来的?”

“这不是我的,是娜丽媛送过来的,她拜托我去找你,然后让你离开这里。”

娜丽媛?

李尘思量着,将月华语放到一旁,起身似乎还想走出宫殿。

“你先带她们两个走。”

“不行。”缪海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格外严肃,“你别看这个道具这么大,其实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它不仅只能用一次,而且还需要坐标才能进行传输。这两位小姐的坐标只有图卡伊,如果让这两位小姐先走的话,那根本走不掉。”

“还有更重要的,就算你出去,你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吧,你救不了所有人,你能救出她们两个,已经是你力所能及的了。”

李尘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缪海听不出李尘现在声音里所富含的情感,只觉得眼前的人极为冷静。

“所以,厄瓦斯命中注定会是邪神,对吗?”

缪海顿了顿,“应该是这样的。”

得到答案,李尘直接就转了话题,“娜丽媛可信吗?”

“道具没有问题,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不过如果我们想救她们两个的话,最好快点使用它。”

“有副作用吗?”

“呃,单程票,走了可就回不来了。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回来的必要。”

李尘从玻璃看到宫殿之外,尸横遍野,天空之上又出现了两位庞然大物,厄瓦斯渺小的身影,简直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冲击之中。

厄瓦斯会死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在这一切的背景下都显得太过渺小,像是一根风延残喘的蜡烛,在认知中拼了命的不让自己的火光熄灭,但是认知之外却是一阵阵的狂风。

最后,李尘询问:“缪海,你为什么要帮我?”

缪海瞬间瞪大眼睛:“嗯?!帮人还需要理由?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走。”

李尘说的毫不犹豫,他确实不能留在这里拖后腿,是他判断错误,他只能选择相信,视线扫过林达芙和月华语,而且至少图卡伊还有两个人活着。

莫比乌斯环,淡淡的散发着幽光。

缪海看着人消失后,莫比乌斯环破碎,他再次打量了几眼神明战场,然后麻利的一边给自家神祷告,一边跑的飞快。

………………

而在远处的战场之上,原本还游刃有余抵挡攻击的厄瓦斯一愣,所有的攻击招呼在了祂身上,祂却根本不在乎,也根本没有看上面的那三位神明。

“李尘?”

“你在哪?”

“李尘的气息为什么消失了?他是我亲手缝制的,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他了?”

“他在哪?”

“李尘……不见了。”

厄瓦斯急急忙忙地调转视线,简直是拿眼前的三个神明当空气。

妓胡眯了眯眼,感受到了十足的冒犯。

“哈哈,如果感受不到使者,那使者当然是死了!也就你拿使者当一个宝,嗯,直接给你的使者取一个封号,怎么样?叫厄瓦斯的情人。”

“李尘……死了?”

一时巨大的压迫感让妓胡被逼退了好几步,比克秋锈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的不对劲,祂的身影立刻隐隐约约的藏匿于星空云之中。

卢佩琪娜立刻上前,像一位大姐姐一样,挡在两神身前。

厄瓦斯的眼睛泛红,墓葬之地的本体降临源生万界,而墓葬之地所关押的所有绝望存在,纷纷涌现,将一切贪婪吞噬。

这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第93章 :至高母神

生灵涂炭,原意是指百姓像掉在烂泥和炭火中一样,形容政治混乱时期人民处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中,不过用在这里却并非形容词。

墓葬之地所有痛苦悔恨所形成的诡异,以图卡伊为据点向整个源生万界蔓延。

有神在阻止,厄瓦斯就对祂不客气。

卢佩琪娜被逼退了好几步,身上的部位都被打散了不少,而比克秋锈懒洋洋的抬起头颅,根本就没有动手,只沉默的投去视线。

妓胡是最惨的一个,整个神上半身完全被打烂了,显得格外狼狈,祂又不是主攻力量这方面的,哪里能经受得住厄瓦斯这样疯狂的报复?

“你别追着我打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他没死!”

卢佩琪娜咬牙上前,“厄瓦斯!够了,你杀了海洋还不够?难道真的还要杀了色欲?而且你要毁了整个源生万界吗?可以住手了!你的小人类没有死,但你再不住手,你的小人类说不定就被墓葬之地跑出去的怪物给弄死了!”

“……”

神明并不在乎人类,但是在祂们的战争之下,哀鸿遍野,远处的人类哭声传进厄瓦斯的耳里。

一时的泄愤和突来的惊愕,让厄瓦斯收了手,天空中来自墓葬之地的漏洞缓慢的合拢。

祂立于半空三位神明之前,对着下面一片和墓葬之地差不到哪里去的图卡伊,又感到了熟悉的迷茫。

等等,祂好像把仅剩的信徒全杀光了。

仁善与智慧的权柄在此刻破碎,厄瓦斯的神情微微一顿,心中关于李尘一定会生气的想法一闪而过,所有的思绪就像是要带着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卢佩琪娜默默的往后退。

在厄瓦斯无措时,一个很轻柔的声音慢慢的降临,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像是母亲一样的牵着厄瓦斯的手,带着祂往前走。

妓胡立刻满脸委屈,也同样被这个声音牵着去到最适宜的地方,祂撇撇嘴,“我要被祂打死了。”

那个声音笑着, 妓胡身上的伤口在缓慢的恢复,比克秋锈也被不情不愿的牵到了命途所在的地方。

“厄瓦斯,”代表着规则的至高母神抚摸着厄瓦斯柔顺的长发,“万物有七宗罪,分别是懒惰,嫉妒,傲慢,暴食,色欲,愤怒和贪婪,你是我罪孽的长子,承担着墓葬之地的责任,如今也终于找到了适于你所应有的权柄。”

“厄瓦斯,你这一路与贪婪相伴,嫉妒也让你向前,于是此时此刻,你将掌握贪婪与嫉妒的权柄,称号便是,墓葬之地的主人。”

与贪婪相伴?

是那些数不尽的愿望。

嫉妒也让你向前?

厄瓦斯略微一顿,嫉妒,是李尘的原罪。

以前所不能理解的,在此刻冲击着厄瓦斯的大脑,所有的认知在重构,所有的不清醒再被重新刷新。

神本来便生而知之。

………………

一捧白雪压弯梅花,爆竹的声响搭配着红彤彤的灯笼,于后,天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色彩。

“哎,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就只剩下我和你还在这个孤零零的地方孤零零的坐着。”程度夏蹲在精神病院的门口,抱着小狗,看外面一片清冷。

“我也想出去玩,我也想去放炮,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面,难道精神病人就不能拥有人权吗?!”

小狗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压根不关心他在讲些什么。

不过还不出几分钟,程度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向着精神病院之外的某个地方眺望。

小狗差点被吓到炸毛,冲程度夏汪汪汪的叫了几声,然后就被程度夏捏住鼻筒子。

“兄弟,我觉得那里好像出事了,我要翻出去看看,你可别声张啊。”

说干就干,根据程度夏在这个精神病院待了多年的经验,他清楚的知道这座精神病院最薄弱的地方。

等他翻出去,外面的绿化带上种满了梅花,开的正是艳丽非常,雪压梅花雪沉香,可比精神病院里面好看多了。

同样,他也看见有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倒在梅花树下,身上穿的单薄,指尖被冻的通红。

程度夏盯着他沉默半晌,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上前,把自己身上的厚衣服搭在李尘身上,自言自语的说:“这是调查员?还是其他世界的人呢?身上的力量体系好奇怪啊。”

他将李尘带回了精神病院自己的房间,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精神病院里非常的冷清,所以没人注意到他。

程度夏好奇地看着李尘,这个人出现的这么突兀,还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程度夏犹豫一下,偷偷的溜到前台,摸出手机拨通了贝轻依的电话。

而就在离精神病院最近的一座城市私人医院中,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低头玩着手机,身材很好,整个人带着冷峻的气质。

一旁门打开,白大褂的医生疲惫地走进来,看着他悠闲玩手机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说李大少爷!你把人往我这里送干嘛?我今天还要回去杀猪呢,你知道我们西南地区的杀猪菜不?你可真是闲,这么善良,还指名道姓让我来,咋?觉得我是你朋友,我就得给你免费,你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三瓜两枣了?”

李世安还是低头玩着手机,顺便收割了一波人头,“待会给你发三倍工资,那两个人没事吧?”

“脑震荡呗,然后我检查了一下她们的身体,感觉在神经方面可能出了些问题,不过还是可以调养。不过,你玩这么花?”

李世安对他翻了个白眼。

医生摸了摸鼻子,“主要是这黑灯瞎火的,你又是一个大少爷,捡过来两个美女,多少有些可疑嘛。”

“……你可以走了。”

医生摇摇头,毫不犹豫的立刻就走,浑身上下都是对下班的渴望。

这时,林达芙那边传来些声音,请来的护工还在路上,李世安把手机放下,走过去看看。

发现林达芙闭着眼睛在细微的说话,一个很独特的语言,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

“找,到,使者。”

李世安连蒙带猜的猜出了使者两个字,他撑着下巴,觉得还有点好玩的问:“你家使者叫什么?”

“李尘。”

懒散的眼睛一下有了精神,李世安上前几分,语气很轻,但是格外咬文嚼字。

“你说你家使者叫什么?”

这回林达芙不再给他回答。

第94章 :回到现实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鲜红玫瑰随着风儿摇曳,点缀在绿色的藤蔓之上,生机勃勃。

天空蓝得像一幅油画,云朵轻得像一团色块,这里静谧,美丽,浪漫,充满不可思议。

一只小夜莺飞来,又向远方飞去。

“李尘,早上好。”低沉华丽的嗓音在他耳边说话,似乎还带着轻微的笑意。

李尘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捂住眼帘,“厄瓦斯?”

“嗯。”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玫瑰的芬芳,不等李尘反应过来,唇齿相碰,他们交换了一个很轻的吻。

李尘耳尖瞬间漫上红色,直接一把把人推开,眼睛里终于照见光亮,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你在搞什么?”

“你猜。”

一愣,话里带上疑惑,“厄……瓦斯?”

当眼睛适应光的亮度,李尘终于看清了漫天遍野的玫瑰,也看清了眼前的厄瓦斯。

他们坐在玫瑰包围的草地上,厄瓦斯在对他笑,用一副他感到陌生的人类形象,虽然照样精致,照样充满神性,但是李尘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在。”厄瓦斯白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微微上前,又是一个吻亲在他的嘴上。

李尘下意识一个激灵往后倒,耳朵通红,应激的捂着自己的嘴,有些咬牙切齿,“你在做什么?图卡伊呢?林达芙她们在哪?战争的结局是什么?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厄瓦斯歪歪头,“李尘的问题好多啊。”

“厄瓦斯。”李尘皱眉又叫了祂一声。

“嗯,”厄瓦斯开始凑的很近,近到李尘甚至能看清厄瓦斯瞳孔的裂痕,他被困在草地上,能很轻易的听到远处夜莺的叫声,心跳的很快。

“你……”

“李尘喜欢厄瓦斯,对吗?”

李尘垂眉躲开衪的视线,“你让开,别靠这么近。”

一只手捏住李尘的脸颊,强硬的让李尘抬头看祂,厄瓦斯与他对视,“回答我。”

真是白瓷一样的精美,神性的不容侵犯。

“嗯。”

不知道为什么,李尘感受到了心脏的紧张,指尖不受控制的发着抖,眼前的明明是厄瓦斯,但是他为什么感觉在面对一个很恐怖的存在?

直觉在脑海里发着尖叫,让他立刻远离,陌生的熟悉感使他对眼前的厄瓦斯在精神上下意识的建立起了防备。

但身体却根本没有拒绝厄瓦斯,他随时可以把祂推开,厄瓦斯没有禁锢他,不过他做不到。

他当然明白他有多依赖厄瓦斯,就像他明白图卡伊因为厄瓦斯而亡,就像他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厄瓦斯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就像他明白厄瓦斯随时可以杀了他。

但是他离不开祂。

他离不开祂的力量,更离不开祂的爱。

厄瓦斯笑了,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个吻,“真乖。”

他们唇齿相碰,李尘被厄瓦斯按在草地上,感觉有些不能呼吸,周围是漫山遍野的玫瑰,仔细看去,其实不只有红色,粉色也穿插其间,相互填补,共同构筑了绝美的画面。

李尘最后听见的,是厄瓦斯落在他耳边的一声叹息,还有一句承诺。

“你是我的玫瑰,我会对你负责。”

………………

瞬间惊醒。

周围没有玫瑰,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视线还没有聚焦,一道又阴湿又尖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耳熟。

“恭喜醒来,欢迎回归现实。”

穿着一身防护服的科学家,站在他旁边,正在捣鼓着一旁的仪器,然后像是反应过来,用棉签沾了点水在他嘴唇上。

“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不?你沉睡了整整一个月,先别说话,先恢复一下再说。”

视线终于聚焦,李尘立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阳光从窗户里照下来,旁边摆着绿植,还开着红色的小花,周侧全部都是精密的仪器,手上插着的输液管,也不知在传输着什么液体。

这里像是医院。

不过不是,这个地方李尘可太熟了,每当有调查员在副本里丢失了什么器官或者多出了什么器官,他们就会被送到这里。

调查局C区基地,在海面上,只有飞机可以来往,这里负责医疗,科研和收容,占海面积庞大,海鲜管够。

他回到了调查局?!

刚刚做的是一个梦?

厄瓦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达芙和月语华活着吗?

“刘海涛……”李尘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嘶哑,说出的话几乎听不清,不过旁边的科研人员听见了,他有些惊喜。

“哟,你还记得我呢?来来来,咱俩唠会嗑,你是怎么做到从副本里跑出来?我跟你讲,你虽然昏迷了一个月,但是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这怎么做到的?”

刘海涛滔滔不绝的说话,“这很神奇,你知道吗?这太神奇了,你之前肺部不是被捅了一刀吗?本来就有后遗症,我都觉得医不好了,但你看现在咋的?没了!你现在身体健康的吓人。”

“你是唯一一个被调查局打上死亡的标签后,自己又溜达回来的。躺着,别乱动。放心吧,医不死你。”

李尘啧了一声,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说:“调查局想怎么安排我?”

“这个上头的安排,我可不知道,不过把你送过来的是一个姑娘,像你这么特殊的存在,我可费了九牛二毛之力才成了你的主治。”

“其他两个人呢?”

刘海涛摇头,“不知道你在说啥。你可以等那姑娘过来了再问,听说那姑娘今天表姐结婚,她回去当伴娘了。也多亏了事情不是很多。”

“名字。”

“贝轻依。”

是她,李尘没有力气的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了在郁金香副本横冲直撞的贝轻依。

天赋果然挺高的,才多长时间?

居然就能到调查局C区基地来了。

说到贝轻依,贝轻依就打了一个喷嚏,她打哆嗦捂着自己的肩,“姐,你一定要选这个天气结婚吗?要冻死我了。”

作为伴娘,她今天就穿了一件裙子,脚底下踩着五厘米高的高跟鞋。

童妈更是个狠人,贝轻依上半身至少还有一件薄外套,童妈直接穿的就是露肩露背的白色婚纱。

她看了一眼贝轻依,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把童月星和狗一起丢给了贝轻依。

“今天就先麻烦你了,哎,我也没办法呀,我这不怀孕了吗?所以赶着结婚。就是我老公没有给他亲戚说我有一个孩子,然后他们那边好像很介意,所以你今天就先带着她们两个去其他地方玩。”

“这没说清楚就赶着结婚?我说怎么这么赶,我昨天晚上连夜坐飞机飞回来!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依依……”

大人们在说话,童月星穿着一件小棉袄,面无表情的抱着小狗待在角落,是的,她母亲的婚礼并不打算带她参加。

童月星嘟囔着,“我讨厌赵叔叔。”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捉弄他?”

童月星先被吓了一跳,但是反应过来是小斯在说话。

她面无表情的小脸立马就笑了。

“小斯?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小狗不会说话,小狗还在妈妈的床上拉尿尿,被妈妈打了。”

“童月星,换个称呼吧。”

“嗯?”

“或许你可以叫我,吾主,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厄瓦斯像是在笑着说话,声音特别好听,又华丽又磁性,是童月星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童月星一下就被迷惑到,她感觉好朋友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明明没看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非常的坚信厄瓦斯说的是真的。

这时童月星咬唇,非常的纠结,小眉毛都要凑到一起了,甚至说话的时候都要带上委屈的哭腔。

“吾主,吾主,我,我不想要弟弟!”

第95章 :新的开始

大海一望无垠,蓝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海鸥振翅飞翔,吹来的一阵风,带着咸咸的味道。

李尘站在甲板上向远处眺望,天气太好刺的眼睛有些生疼。

刘海涛跟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个仪器,一直问个不停。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图卡伊经历了些什么?你看见战争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哎呦喂,你现在不能久站,要不去坐一会?”

“你好吵。”

李尘连看都没有看刘海涛一眼,他扶着甲板旁的栏杆,任凭海风吹拂,垂眉看着颠簸的海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调查局C区基地,钢筋铁骨浇筑,盘浮在海面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山。

李尘看着海面发呆,突然旁边就传来了一阵奇特的嘤嘤声,微微侧头看去,才发现是一只虎鲸,小眼睛在它脑袋的两侧,好奇地抬着脑袋打量他。

刘海涛赶紧过来推李尘的肩膀,让他往后退,“别往这站了,哎呀妈,我跟你讲,这家伙我老朋友了,它一肚子坏水,就喜欢往人身上泼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受不了这一顿冷水冲。”

李尘被推着往后走,那只虎鲸看他们离开急得嘤嘤嘤的直叫,就这一股单纯劲儿,让李尘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厄瓦斯。

“它饿了?”

“没有,它想和人玩来着,不用管它了,无聊了它自己会走的。”

“嗯……”

话是这么说。

李尘还是再次回头看向了这广阔的天地,眼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迷茫。

随即啪的一声前面的门打开,贝轻依从里面钻了出来,非常的自来熟,“Hello,帅哥,好久不见!你现在可以吃糖吗?我带了些喜糖过来。给你沾沾喜气,去去霉运。”

他们立刻转头看她。

刘海涛唰的一声站在了李尘前面,“不行,他不能吃,拿走。”

“呃,那你吃吗?里面有巧克力,奶糖……”

“不吃。”

被打断了也不生气,贝轻依眨眨眼,又看见了后面的小虎鲸,她一声惊呼,欢天喜地的过去。

“是小小啊,你们不理它吗?小小要吃喜糖不?我昨天刚拿的。”

小小摆着尾巴对着贝轻依开心的摇头晃脑。

李尘也不急着回去,就站在那儿安静的看小虎鲸和贝轻依之间的互动。

李尘问:“它叫小小?”

贝轻依翻过栏杆,摸小小的脑袋,运动服和运动鞋被打湿了也没关系,“是啊,它叫小小,是虎鲸家族里面最小的一个小男孩,基地的东方向往前游就是整个虎鲸群落的栖息地,它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喜欢往基地这边跑,然后医疗组的人就给它取名叫小小了,反正我特喜欢它。”

“哎呀!这家伙又泼我水。”

好了,现在贝轻依不只是衣服鞋子被打湿,整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她轻轻地拍着小小的脑袋,“坏孩子。”小虎鲸觉得很好玩,还在嘤嘤嘤的笑。

然后贝轻依就翻了进来,不好意思的说:“帅哥,你玩吧,我换件衣服去咯。”

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

还不等她打开门,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很巧的,他们两个差点撞上。

宁酿谦往旁边一躲,躲过了人,没躲过水,风衣上面直接湿了一大块。

“我刚定制的衣服!”

贝轻依无辜的说:“你怪小小去吧,这可不赖我。”

说着,她直接跑着离开。

李尘瞟了宁酿谦一眼,就走到栏杆旁看虎鲸冲他叫,很平静的问了一句,“调查局打算怎么处置我?”

宁酿谦还在拉着自己的衣服看,“这件衣服毁了,我才穿半天。真的服了,这些定制的衣服,根本不能用水洗啊……”

他口袋里面的骷髅吊坠无语的说:“喂,人家在问你很严肃的问题!别管你的衣服了。”

“哦,你直接问调查局吗?”宁酿谦咳嗽了一声,保持着装逼的风度也走过来,直接靠在栏杆上,“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过来。”

李尘又看了他一眼,“栏杆上面也有水。”

“咳。”宁酿谦咳嗽了一声,强忍着面部表情没有崩,“这不重要。不如你来问问我你想知道的事情,没准我可以给你解答。”

“图卡伊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不知道。”

“神明的权柄是怎么看的?”

“不知道。”

“呵。”李尘笑了一声,不再询问这些宁酿谦不可能知道的问题,他又垂眉看着虎鲸友好地对他作出玩耍的邀请,“和我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位女士,她们在哪?”

宁酿谦松了口气,“她们被李世安救了,现在正在A区基地接受精神上面的治疗,伤的比你重多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

“李世安?”李尘语气冷了些,“他也在接触这些特殊事件?你不是说会保护他?”

“对啊,自从你被调查局宣判了死亡过后,李世安就一直尝试着成为调查员,保护是一回事,但总不可能不让他去接触那些特殊事情吧。”

“就他。”李尘语气里带着些微的不屑,但是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上,“就他还想成为调查员。”

宁酿谦挑眉,“喂,别这么看轻自己的亲弟弟啊,李世安天赋挺高的,对了,跟你说件事,调查局创建了一个3s级小组,你有兴趣加入吗?这个3s级小组以拯救世界为己任,我们遇到的都是神明级难关。加入吗?”

“可以。”

“嗯?”这答应的有点太快了,让宁酿谦猝不及防,原本他以为还要再磨磨嘴皮子。

李尘看着远处的海洋,神秘,深邃,望不到尽头,“你们在调查神明对吧?”

“对。”

“那我加入。”

“你也想调查神明?”

“我想破解预言。”

宁酿谦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陷入安静。

刘海涛凑过来,小声的说:“李尘,你该抽血了,走吧。”

他们离开,甲板上只剩下宁酿谦一人。

海洋深蓝,虎鲸睁着双眼睛盯着宁酿谦看,在骷髅头发出声音后,又迅速的被吓的离开。

宁酿谦撑着栏杆叹了口气。

在另一边,贝轻依换好了衣服,但总感觉自己身上一股海鲜味,她又想去洗个澡。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贝轻依接通电话,面上的轻松瞬间变成了凝重。

“什么?我姐出车祸孩子直接没了?我姐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童妈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童月星在家里哭的很惨,“怎么会变成这样?吾主,我现在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童月星,你看弟弟没有了,而妈妈总会醒来的。”

童月星擦着眼泪,“吾主,你让我的妈妈快点醒来吧,我不能没有她。”

“好。”

宇宙之外,厄瓦斯端坐高台,看着独属于海洋和船舶之神的尸体中诞生出新的意识。

比克秋锈打了个哈欠,“我们拿衪怎么办?”

妓胡又说:“我们干脆直接吞噬祂,变成我们的力量好了。”

厄瓦斯将这股意识捏在手中,垂下的视线神性冷静,随后放开手,让这股新生的意识卷入宇宙之中。

“暴食和愤怒之神,也即将诞生。”

第96章 :队友

在海面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日复一日,一天一天的循环,感觉没有什么区别。

李尘联系不上厄瓦斯,也不敢联系厄瓦斯,他直觉伊甸园会被毁灭的预言和厄瓦斯有关,有的时候他会梦到图卡伊的命运,也会想起厄瓦斯的本体,想起十万亩玫瑰。

于是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为什么厄瓦斯会说出预言取决于他的选择?

厄瓦斯改变了多少?

祂还认识自己吗?

是因为在现实世界,所以才联系不上的吗?

这些问题的回答还需要亲自去实践。

现在,在现实世界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份,梅花熄灭等待着来年再次的绽放,这个季节的温度很适宜,不冷不热,梅花落尽,百花齐放。

李尘精神上面的损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当他从漂浮的海面再次踏上陆地时甚至有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刘海涛把他的档案交给他,还略带一些可惜,“其实你原本应该呆的更久一些的,不过宁酿谦那边催的有点紧,你记得这个任务结束过后还得回来一趟啊。”

李尘看了眼自己手上针扎过的痕迹,贫嘴一句:“回来一趟当小白鼠?”

“哎呀,你的这具身体挺特殊的嘛,这不得研究研究,人活着不就讲究这一个价值嘛。其实这么说的话,所有的调查员都是研究所的小白鼠来着。”

“嗤,走了。”

刘海涛赶紧说:“诶,记得不要抽烟喝酒啊!”

船在码头靠了岸,嘈杂又热闹的声音一下就钻进了李尘的耳里,他站在船上往下看,卸货的,摆摊的,人来人往,高楼大厦在后面鳞次栉比,是在图卡伊想象不到的繁华和热闹。

真是恍若隔世。

李尘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哥!”

一愣,视线下移。

李世安靠在跑车上对他挥手,高个子穿着马丁靴,把墨镜推到头上,一整个散发着吊儿郎当的劲。

“你……还好吗?”

李尘就没有带行李,所有的东西调查局会准备,他走到李世安面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世安笑着,突然一下就扑上去抱住了李尘,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先别管我好不好了,我真以为你死了呢,看着你活着回来,真好。”

李尘僵住,半晌,才犹豫的拍了拍李世安的背。

这时又是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下一秒,传出堪称扰民一样的叫声。

“李尘!我勒个去,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新队友是你!不是啊,姓宁的,你这小子藏的够深啊。”

又是一个熟人,顾寒烟连保时捷的门都没开,扒着窗外看上去很惊喜,在阳光的照耀下,阳光英俊的脸上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李尘往后退一步,打量着顾寒烟的脸,嗯,认不出来,这是谁?

冯月颖抱着灾厄娃娃从后座下来,今天她穿着一身女仆洛丽塔,看上去活泼可爱,她也是惊讶的说:“哎呀,新队友好像很眼熟诶,我好像也认识,他不是叫张三吗?”

“张三?”宁酿谦笑出了声,从驾驶座上走下来冲李尘挥了挥手,“走不走?”

“走哪去?”李世安皱眉看着他们,李尘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带着一些安抚的意味。

“你又要进入副本?”

李尘平静的说:“逃不掉的。”

李世安不接李尘的话,冲着宁酿谦喊“我可以去吗?”

宁酿谦摆手,“问你哥。”

李尘毫不犹豫,“不可以。”

李世安眉头皱的可以夹苍蝇,“我怕你又死里面。”

果然是一起长大的,这嘴也挺毒。

“……不会说话,就别说。”

另一边,顾寒烟直接打开车门下来,指着自己的脸,夸张的说:“不是,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两个初中同学啊。当年一场中考我们就各走各的,没想到你也是调查员啊,我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今年才回来。”

李尘转开视线,疑惑的看着他,李尘的记忆力并不差,当时的那个幻觉就是以李尘的记忆为基础幻化,几乎大差不差,但李尘确实觉得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家伙。

“你的名字?”

“你真不记得我了?我顾寒烟啊!”

李尘声音带上了些惊讶,“紫毛?”

“……你也是,不会说话就别说。”

顾寒烟也是想起来他和李尘认识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精神小伙,黑历史让顾寒烟有些尴尬,他转身就回到车上。

李尘这回没忍住的露出了些笑意。

他再次看向李世安,“成为调查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调查员很危险,照顾好沉阿姨,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你还记得我妈?你死在副本里的时候。调查局伪造你出了车祸,你的葬礼就是我妈办的,现在调查局又说认错人了,尸体不是你的,害得我妈又哭又笑的。”李世安双手插着兜,眯眼看着前方的保时捷。

“我是怕你又死在副本里,我妈的心脏受不了你在墓地里做仰卧起坐的打击。”

李尘也是看着那辆保时捷说话,可以说,两个人的语气都大差不差。

“那你进去有什么助力?到时候让沉阿姨看双份的仰卧起坐吗?”

“啧。”李世安还想说些什么,李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开保时捷的车门,关上。

“宁酿谦,开车。”

保时捷起步离开,喷李世安一脸的灰尘。

3s级小组,现有的成员有,宁酿谦,顾寒烟,冯月颖,李尘,贝轻依,程度夏。

贝轻依的加入纯粹是因为自己作死的程度引起了宁酿谦的注意。

而程度夏则是因为宁酿谦看中了他的精神直觉能力,向调查局申请加入的3s级小组。

不过因为这个能从精神病院出来,程度夏还是挺高兴的。

李尘到的时候,程度夏还在抱着狗取乐,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贝轻依主动介绍,“帅哥帅哥,很高兴和你成为队友,这是程度夏,你就是被他发现的,帅哥,你知道吗?他的天赋值比宁队还高呢!就是你别看他现在这个傻样子,我觉得他肯定能有一番事业!”

程度夏听到贝轻依在夸他,两个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然后兴奋的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像个傻子。

第97章 :初见

现在3s级小队共有六个人,除了程度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负责板块,调查局给了3s级小队极大的权力,让他们可以自由的调动人员。

他们六个并不住在一起,不过有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办公区,每个人都有一个宣言册子,李尘打开看过,册子上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伊甸园将毁于贪婪之手,毁于欺诈之心。”

这就是那所谓的古老的预言。

每次看到这句话时,李尘总会沉默良久,他想到了缪海,在图卡伊覆灭之际,他说这是图卡伊的命运。

于是就在李尘眼前,整个图卡伊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上一秒还在对他说笑的孩子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块枯骨。

李尘想过,如果他早一点回去,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如果法典早一点颁布,那是不是可以改变命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仿佛是注定。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又想起在之前他问过厄瓦斯预言是否可以改变?厄瓦斯说这取决于他的选择。

所以呢,现实世界是又一个的图卡伊?

他又能做什么?

厄瓦斯在其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所有的未知裹挟着李尘必须向前走,去知道的更多,去掌握的更多。

“嘿!”顾寒烟凑过来拍了拍李尘的肩膀,随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啤酒,“你在想些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挺叛逆来着,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

他们在二楼的阳台上,一楼泳池和花园趁着月光柔柔的洒下,漂亮非凡,风景绝好,城市里的光污染挺严重的,他们在郊区都看不到天上的星星。

李尘接过啤酒瞟了他一眼,“你以前还染着紫毛,现在怎么不染了?”

“呃,好汉不提当年勇,其实我现在染紫毛应该也挺好看的吧,只不过成为调查员要低调行事。”顾寒烟挠头,“我过来是想问你,你是怎么成为调查员的?”

“巧合,你呢?”

李尘抿了几口啤酒,听见顾寒烟叹了口气,“我当年不出国留学嘛,然后你是不知道我们留学圈子有多乱,啊,你去问李世安,应该李世安也知道,就是不是一般的乱。”

“让我给你讲我能讲个三天三夜,我就长话短说,当时有个同学给我们讲下墓,说的是西方拉毗罗王的墓,然后我们几个朋友就约到下那个墓里面去探险,结果死的死,疯的疯。然后你知道的联合国的调查局就找上门来了,然后我就加入了。”

顾寒烟说的呲牙咧嘴,然后总结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能成为调查员的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喜欢作死。”

李尘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接着他视线忽然一顿,抬着下巴指了指,“你认识吗?”

顾寒烟挑眉一看,在他的别墅花园里,西南的方向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身可爱的白裙子,这大晚上的也不害怕,就站在花园里,好奇地看着一朵野花。

“不认识。我这里这么偏僻,这哪儿来的孩子?”

这栋别墅是调查局的财产,现在分给了顾寒烟当住宿,顾寒烟的天赋有s级,别墅里当然有很多的危险道具,诡异更是不会进来。

“下去问问吧。”

从阳台进入客厅,贝轻依和冯月颖两个人霸占着最大的一个沙发,一边烤肉,一边八卦。

程度夏守着她们盯着烤肉看,而宁酿谦早就不知去向。

李尘和顾寒烟下去的时候烤肉刚好烤好,程度夏若有所思地看他们一眼,就去和贝轻依抢烤肉。

外面的温度比别墅里要冷得多,树枝不过刚冒新芽。

顾寒烟操着手走到小朋友面前问:“小妹妹,你怎么出现在这儿呢?你家大人在哪啊?”

童月星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嘴巴一撇,毫无征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不想和你说话,你长的好丑啊。”

顾寒烟:…………你才长的丑。

童月星小手一指,“我要和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说话。”

李尘在顾寒烟身后挑眉,说实话,李尘的样貌并不是小孩子会喜欢的那种,他的长相凌厉,又不爱笑,看起来就比较凶,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

顾寒烟无语的让开,让李尘过去。

不过虽然是面对小孩子,但李尘照旧是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只会认真安静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童月星眼睛嘀咕咕的转了一圈,然后摇头晃脑的说:“大哥哥你好,我叫童月星,我的妈妈在医院里,我没有爸爸,我想去医院里看妈妈。但是我迷路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李尘和顾寒烟对视了一眼,继续问:“你家里都有谁?”

“有狗狗,还有我的哥哥。”

“你哥哥知道你出来了吗?”

“不知道,”童月星突然抱住李尘的大腿撒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大哥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的家就在主城区阳光小区204号,我只想要你送我,其他人我不要。”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这样的话术像是要利用人的善良将人拐到某个地方。

李尘再次和顾寒烟对视。

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样?

能够精准的找到这个别墅,那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案子,是想要谋财害命?还是什么针对调查员的事情?

惹到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奇怪的是目标居然是李尘?

“好。”李尘答应了小女孩的要求。

主城区阳光小区C栋204号,倒是一个详细的地址,并且位置并不远,也并不偏,还在市中心不远处。

李尘开车送小女孩回去,顾寒烟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并且拨通了当地的调查局的调查热线,以防止他们两个人对付不了的情况。

到了地方,童月星年纪小,藏不住心事,让李尘发现她很兴奋,兴奋到甚至想要蹦蹦跳跳跑到前面去,但又害怕李尘不跟着她走,那一股情绪显而易见,根本藏不住。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哥哥,哥哥,我回来啦!”童月星高兴的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尘眼瞳一缩,猛然发觉,除了这扇门,周围的一切都是一片黑暗。

厄瓦斯温柔的摸了摸童月星的脑袋,白色的长发垂下像是绸缎一般柔和,“回来了?去看会电视吧,做的很好哦。”

“嗯!好。”童月星得到了夸奖,笑得更开心了,蹦蹦跳跳的钻进房子里,李尘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失。

然后厄瓦斯看向李尘,语调同样的温和,陶瓷一般的脸上勾出完美的笑。

“你想我了吗,亲爱的?”

第98章 :清醒的沉沦

是厄瓦斯!

不,不是。

祂是谁?

李尘的直觉拉响了警报,如果他是只猫,现在应该已经炸毛了吧?

“你是谁?”

脚刚刚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手腕被拽的死紧,厄瓦斯疑惑的说:“李尘忘了吗?我是厄瓦斯啊。”

厄瓦斯?

没错,这个力量的熟悉感,确实是厄瓦斯。

李尘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冰冷气息,也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冷静,试探着说:“厄瓦斯?”

“嗯。”

“你先放开我。”

“好的。”厄瓦斯居然乖乖的放开了他,神情间傻乎乎的说:“厄瓦斯吓到李尘了吗?可是我想你了啊。”

微一愣神,刚刚直觉的不适感仿佛是一个错觉,眼前的厄瓦斯好似并没有改变多少,人类形象的面孔依然神性精致,对他散发着极大的友好。

“你……”

“李尘进来坐坐吧。”厄瓦斯拉着李尘进门,门内别有洞天,仿佛他们还处于图卡伊的住所中,窗外摇曳着紫色的风铃,并且传来了人窃窃私语的欢笑声。

李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暗的提高了警惕,他分明清楚地记得图卡伊已经覆灭了,这里不可能是图卡伊,这里也许是厄瓦斯弄的幻境,而眼前的厄瓦斯到底改变了多少?

李尘沉默的抿了一口茶,味道和在图卡伊的时候一样。

厄瓦斯轻笑了一声,率先纯真的说道:“李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我都可以告诉李尘哦,这里就是图卡伊,只不过是灾难之后重建的图卡伊,我在这里有很多的信徒呢。李尘,要不要回来陪我?”

李尘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厄瓦斯的眼睛,似乎在尝试着从中找出些什么痕迹,厄瓦斯无辜的看着他,但最终,李尘放弃了。

“你演的很假。”

厄瓦斯刻意装出的纯真消失,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实,“李尘,你在说什么?厄瓦斯,真的,不懂诶。”

“你获得的邪神权柄是什么?你没有必要在这里制造幻觉,图卡伊没有紫色的风铃,你忘了吗?”

厄瓦斯歪歪头。

李尘以一种绝对的冷静直视着他,“图卡伊注定覆灭,而我也没有成功阻止你成为邪神,你当年对我说,伊甸园的毁灭取决于我的选择,厄瓦斯,看在从前的情谊上,别插手预言,好吗?”

说到最后,李尘的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祈求,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唉,李尘,你为什么要活的这么清醒呢?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的不好吗?你做我的人类使者,我每天对你摇尾巴乞怜,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厄瓦斯面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不像从前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这时,他的眼中像是闪过了几丝兴致极高的恶趣味。

李尘的直觉没有错,此刻他僵硬的放下茶杯,从来没觉得厄瓦斯能这么的刺眼过,也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脏还可以弄出这么令人难受的情绪。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愿意。”

下一秒,厄瓦斯笑出了声,“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李尘呢?而我总是对你没办法。”

祂上前了几步,修长的手指抚着李尘的脸,手臂撑着茶桌,俯下身,二人之间靠的极近。

“放轻松,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紧张,预言不一定是真,我从前说的话也可能是假。我虽然成了邪神,但你在我这里依然独一无二,我当然愿意倾听你说的话。”

“现在,我只是非常想你了,也是认真的邀请,欢迎回来陪我,只要你愿意,你依然是我的使者,我的初代眷属。”

厄瓦斯微微笑着,这具人形真是漂亮的不可思议,“李尘,会答应我的,对吗?”

“我不愿意。”

厄瓦斯略带些委屈,“为什么?李尘的喜欢就这么浅薄吗?只是因为我变成了邪神,李尘就不喜欢厄瓦斯了吗?”

李尘闭了闭眼,心里的情绪和脑中的画面不停的打架,他还喜欢厄瓦斯吗?当然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有在厄瓦斯这里,他才获得过独一无二的偏爱,他才拥有了真挚的玫瑰,他才感受过这种炽热的情感。

他做不到不去爱祂,他本来应该离不开他。

但是李尘的理智在拼命的告诉他。

普通人面对神明的那种无力感太可怕了,可怕到让这股喜欢变的一文不值,现在是厄瓦斯对他还有感情,以后呢?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他根本阻止不了厄瓦斯。

如果继续留在厄瓦斯的身边,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厄瓦斯的力量,他不想成为附属。

他上次做的梦里让他明白了自己对厄瓦斯的依赖,为什么会那样的依赖?别这样沉沦,别这样……

“厄瓦斯,原谅我,让我离开。”

李尘干脆闭上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哈哈,李尘这样真可爱。”

厄瓦斯又在笑,一个吻落在二人唇间,李尘抖了一下,厄瓦斯凑进他的耳边轻声说,“忘记告诉李尘了,我的权柄是贪婪和嫉妒,所以在特定的情况下,我能看透人心,而刚刚,李尘的心在说,你离不开我,你爱我。”

什么鬼?

又是一个吻亲在二人唇间,厄瓦斯开心的说:“我也爱你,李尘,别拒绝我好吗?”

“不是这样……”

耳尖泛红,温度太高,李尘甚至看清了厄瓦斯眼中的恶劣,他几乎咬牙切齿,“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啊,但我想,就算离开,我也应该得到李尘所有的第一次吧,妓胡问过我,知道人类哭起来的样子吗?”

厄瓦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李尘强硬的拖到床上按住,简直像是知道玩具新用途一样的兴奋,小孩子一般的恶劣,温柔的说:“我还没有见过,李尘哭给我看怎么样?”

能怎么样?

李尘愣了,但他的选择是,清醒的沉沦。

第99章 :副本之甜蜜的家

房间里的蜡烛忽明忽暗,暖黄色暗淡的光映着两个纠缠不清的影子,————,温热的皮肤被厄瓦斯冰冷的触觉冻得发抖,却落下————

“厄…瓦斯,够了,停下!”

在模糊的视线中,李尘看见厄瓦斯在笑,祂慢条斯理赋予自己的人类——,看着李尘极力的保持冷静,漆黑的眼睛附上一层难堪的水雾。

苍白的手指擦去李尘眼角的泪痕。

李尘摁住祂的手,————,他气息不稳,但态度格外坚定,“厄瓦…斯…让…我走。”

李尘喘了一口气,极快的说道:“我必须得知道,人类世界会发生什么。唔!”

“你必须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谈正事吗?”厄瓦斯拉过李尘的手腕按在头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有说不答应你啊。”

手指划过李尘的脖颈,停留在左胸部,指尖微微的发着淡光。

厄瓦斯眼神暗淡,语气很轻,“我说了,我没有办法拒绝你的要求,不是吗?我不会去插手预言,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把你强留在身边,但是,你要永远的记得,你是我的。”

“啊……”

一声痛呼,左胸部浮现出一个图腾,这是厄瓦斯的印记,当图腾出现时,巨大的灼烧感甚至压过了——。

李尘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又被厄瓦斯强行地分开,祂温柔极了,“你咬我吧,不然会受伤的。”

李尘喘着气,“你大爷的……”

说咬就咬,厄瓦斯的手指冰冷,但是触感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破了皮,嘴里就是淡淡的铁腥味。

偏偏灼烧感没有褪去,厄瓦斯微微一笑————,李尘眼里蓄起了雾气,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坠入可怕的深渊。

“李尘晕过去了吗?”

厄瓦斯将人拢在被子里轻轻抱起,门外传来其他人的气息。

故则四肢投地的跪在地上,把额头紧贴着地面,走过来时,连整个宫殿都不敢细看,“吾神,懒惰与傲慢之神的使者前来拜访,求见祭司,但是墓葬之地并没有主事。”

“嗯,先等等吧,我马上过去。”

厄瓦斯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过来,却让故则吓得发抖。

厄瓦斯苦恼的喃喃自语,“李尘,你看我这一团乱。如果你愿意回来帮我就好了,现在的信徒和使者都是一群废物。”

宫殿里面的声音消失,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也慢慢的消失。

故则按住一直狂跳的心脏,额头上遍布冷汗,但是他的眼神却满是孺慕。

能够和神明大人搭上话真是太好了!

故则今年只有15岁,他在图卡伊覆灭之时,意外的因为那一根李尘给的脊椎进入幻觉,从而成功的活了下来。

作为一个普通居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无措的面对着古战场的遗迹,不知何去何从,所幸,厄瓦斯注意到了他。

他是图卡伊的遗孤,厄瓦斯收留了他,并给予了他使者的身份。

当时故则获得使者身份的时候正趴在地上,迷茫且无措,可能是因为一醒来就面对国家覆灭的现实,所以那是他最大胆的一次,开口向神明询问:“那主教大人呢?”

厄瓦斯就站在他面前,白色的衣角垂落在地上,与战场的血迹斑斑格格不入,祂的目光看向很远的地方。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名故则,从今天起,你是权柄贪婪的使者。”

“那,嫉妒的使者呢?”

“名童月星。”

神明大人不想再与他多说,故则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心里闪过疑惑,既然贪婪是他,嫉妒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那主教大人呢?

主教大人那么强,应该没有死吧?

不过几天后故则自己琢磨明白了,主教是神明大人以前的使者,那肯定掌管的是以前的权柄啊,所以主教是神明大人仁善与智慧的使者。

………………

意识在黑暗中挣扎,终于看到几丝亮光,李尘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子。

大门敞开着,房间外播放着动画片的声音,小女孩像是听到了动静,从沙发上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哒哒哒的跑过来,眼里有些心虚。

“大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杯牛奶吃个糖,姥姥马上就回来了!”

左胸脯还残留着灼烧的炽热感,李尘的脸色难看,仔细地打量着童月星,“你是怎么认识厄瓦斯的?”

“嗯嗯……”童月星又跑到外面去,费力的抱进来了一只打哈欠的小狗,看起来像是德牧幼犬,“是它!是狗狗。”

“……”李尘和小狗大眼瞪小眼,放弃的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童月星。”

李尘叹口气,自己强忍着不适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了童月星,“童月星,如果厄瓦斯再让你帮忙,或者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想找他帮忙,你都可以来找我,你会打电话吗?用这个联系我。”

童月星抿嘴点了点头,不敢仔细的看李尘,只敢小声的问:“小斯是不是欺负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

“大哥哥,你哭了,你眼睛红红的。”

嘶。

偏偏这时顾寒烟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走进来,“李尘!你没事吧,刚才根本联系不上你啊!哎,你眼睛怎么红了?”

李尘头疼的闭了闭眼睛,站起来直接往门外走。

他看了眼时间,他被厄瓦斯掳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是在现实世界分明只过了六分钟。

他嗓音有些哑,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上,“顾寒烟,多找点人盯紧这个小女孩,她身上不对劲,可能和邪神有关。”

顾寒烟递过去一杯矿泉水,“你上去后我就在下面停车,然后顺便调查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发现她妈在前不久出了车祸,流产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现在是她姥姥在照顾她,然后你猜怎么着,贝轻依是她小姨!不然直接丢给贝轻依好了。”

李尘接过矿泉水抿了几口,严肃的说:“不行,这件事情贝轻依解决不了,必须多找几个靠谱的调查员全程的监控她。”

“好。”

顾寒烟担心的看着他,“你确定没事吗?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呗。去检查检查san值还有身体啥的。 ”

李尘把头转向窗户,“别淡吃萝卜咸操心,用不着。”

“我这不担心你出意外嘛,”顾寒烟开着车皱眉,“我们要进入的是下一个s级的副本,被称之为甜蜜的家。那可是个大难关。”

甜蜜的家?

李尘回想起那个副本,依然面无表情,不过神情却有细微的闪动。

[甜蜜的家]

[一个甜蜜的家,有贤惠的妈妈,有靠谱的爸爸,有聪明的我,还有我最好的朋友!

妈妈总是担忧我的成绩,爸爸总是担忧我的健康,而我最好的朋友总是担忧我的快乐。

哦,天呐,大家快别担心了!担心的我压力都大了]

[死亡人数:60]

[通关人数:0]

第100章 :孩子的朋友

“我的孩子最近交了一个看不见的朋友,我很担心他,所以请你们帮帮我。”

眼前的夫人剪着短发,穿着围裙,满面愁容的带着他们进入房子里。

这是一个装潢类似于千禧年代的老房子,掉漆的墙壁,晃悠的风扇,倒在墙边的扫把,泛黄的地板,无一不展现普通和平凡,祥和又宁静。

贝轻依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上,主动开口询问:“那个阿姨,这个房子里就你和你儿子住吗?”

“还有我的丈夫,还有一只小猫。”夫人轻声细语,然后赶紧去泡了六杯茶出来,用围裙擦着手,“你们也别光站着,快坐吧。”

客厅里有个半包围式的沙发,刚好可以坐下六个人,不过有点挤。

他们互相的看了看彼此,觉得不需要在这里防备,才坐下去,程度夏挤在李尘身边,一直在东张西望,然后像是看到恐怖的东西,声音细不可闻。

“哥,你后面有人在看着我们……”

李尘一把薅住他的头,把他的脑袋给转了过来。

此时坐在小凳子上面的夫人正在说话。

“我没想到你们要来这么多人,你看我这都没有准备好,我先把事情给你们说一遍吧。”夫人显然踌躇不安。

“我的儿子叫做乐乐,今年已经有七岁了,我一直很关心他学习上的事情,他也一直很听话,很乖,但是就在前几天,我发现我的儿子在和一个鬼朋友说话!”

“他先是自言自语,告诉我说什么妈妈,我找到了一个新朋友。吓死人了,我没有办法,所以招来了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把在我家里作乱的那个东西给赶走。”

宁酿谦想了想,像是好奇的问:“夫人,你的丈夫是干什么工作的?”

夫人勉强的笑了笑,“他是一个修理工,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平日里孩子都是我在管。”

冯月颖紧接着问:“那您是一位家庭主妇吧?”

“是,是的。”

夫人吸了一口气,“我要去小学接我的儿子回来了,各位自己看看这个房子吧,请随意。”

冯月颖跟着站起来,极为热心的说:“阿姨,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会带孩子了,在路上,你可以多给我讲一些关于你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呀。”

夫人受宠若惊:“也行,麻烦您了,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人说过话了,我一直在忙孩子的事情。”

冯月颖脸上一边带着笑,在背后的手指比了一个OK,她跟着夫人出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大门打开又关上,一闪而过外面老旧的楼道。

房子里的其他几人也开始行动,尤其是程度夏,当即跑进厨房里一阵翻箱倒柜,宁酿谦心知肚明程度夏的超绝灵感,也跟着走进厨房。

贝轻依和顾寒烟则跑进了卧室里,这里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客卧,一间父母睡的主卧,还有一间是小孩子的房间。

李尘走到了阳台上,阳台上面晾着衣服,下面养着一圈植物,在角落里用笼子圈养着一只瘦弱的白猫,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呜咽。

从阳台往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吵闹的街道,下面的小摊子在卖着菜,隔壁在做饭,还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他仔细的扫视了一圈,大致估量这个房子是在这栋楼的第三层,他们现在所处的年代也许就是千禧年代,到处贴着的时尚广告,还有人们手里拿的大哥大。

李尘的手尝试着伸出去,发现没有任何阻碍,他们像是可以自由进出这所有的地方。

厨房那边传来程度夏的惊叫,李尘正想过去,脚边的猫咪又嗷呜了一声,换了个姿势,下意识一眼看去,李尘有了新的发现。

白猫身上有伤痕,尾巴骨折,很明显是受到了虐待。

………………

另一边,贝轻依小心的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这里显而易见是儿子的房间,墙纸是喜羊羊与灰太狼,书桌上面摆放着奥特曼,陀螺和溜溜球。

贝轻依走到书桌前翻了一下,果然看见一幅画,是儿子的手笔,稚嫩的画着他和他的一个鬼气森森的好朋友。

他的这位好朋友,眼睛是红色的,穿着一身长裙子,头发长的能拖地。

“这个真够刺激的。”

把这一幅画放回原位,外面传来程度夏的惊呼,贝轻依赶紧过去,一把将门关上,然后她惊恐的发现这扇门好像是坏的,根本关不上。

好吧,贝轻依把门掩上,走去了厨房。

李尘和顾寒烟已经围在外面,顾寒烟手里拿着从主卧翻出来的笔记本。

宁酿谦同样面目严肃,贝轻依把脑袋凑过来一看,发现程度夏把厨房下面一层放碗筷的地方给搬空了,还把墙给凿了一个洞,而正是这个洞里面出现了一个指节。

“哇哦,真够刺激的,所以这个房子还是一个凶宅?”贝轻依揉了揉脸,继续说:“要不我们来分享一下各自找到的线索?”

顾寒烟上前一步率先说道:“你们看一下这个笔记本,这个是父亲的日记。”

“3月8日,妻子又和我吵了一架,说我只关心工作,根本不在乎孩子的事情,可我怎么不在乎他?我说是妻子把孩子逼得太紧了!孩子才会出现幻觉。”

“3月9日,我带孩子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孩子有抑郁症的倾向,你看我说什么,我就说妻子把孩子逼得太紧了,他才6岁,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3月12日,妻子要去找道士回来给孩子驱魔,这是封建迷信!我受够她了!”

李尘的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字迹,“6岁?刚才的夫人不是告诉我们,她的孩子已经七岁了吗?”

贝轻依思考着说:“会不会这个笔记本是去年写的?”

顾寒烟扯着头发,“先别说这些事情,我们先来看看墙里面死的人是谁?是不是与这家人有关?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儿子没有疯,只是真的看见了一个鬼朋友?”

程度夏赶紧点头,“是的,是的,他没有疯,我也没有。”

宁酿谦揉了两把程度夏的脑袋,还没开口说话,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走进来。

指着他们大吼,“滚出我的房子!”

第101章 :完全体世界

这个男人偏矮,头发乱糟糟的,牙齿泛黄,眼球浑浊,现在上面布满了血丝,对着他们咬牙切齿。

“你们这群混蛋,把我的房子弄得这么乱!滚,给我滚出去!你们别想骗我的钱,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这个男人显然就是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外面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窗外有小鸟飞过,街道上的小贩子大声的吆喝,这一切都既生动又补充着细节。

让这看起来压根不像一个副本,反而像真实发生的事情。

现在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目前所知道的线索太少了,也不知道触发死亡的条件,对自己的处境完全没有任何的底气,谁知道贸然出去会发生什么?

一时的思考,让男人更加暴怒,“你们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我真的要报警,把你们全部关进去!”

居然是报警?他们忤逆男主人的话,居然没有触发死亡的条件吗?

这是不是也有点真实的过分了?

李尘率先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顾寒烟动作自然的把笔记本揣兜里,然后紧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都出来后,身后的大门被男人砰的一声关上,旁边看热闹的邻居本着好奇的心,低声问:“哎哎,你们这么年轻,真的会驱鬼吗?”

贝轻依立马看向宁酿谦,只见宁酿谦微微一笑,“我们当然会驱鬼了,不然也不会过来,这个地方的阴气很重啊。”

邻居听闻却是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这里以前死过人,但是谁让这里地段好呢,又是学区房,死了人还降价了不少,多的是抢着要的。”

“死过人?那这家人他们是人死了过后才搬进来的?”宁酿谦赶快发问。

邻居重重的点了头,直着刚刚他们出来的房子声音压的极低,“这里以前住的是个姑娘,然后那姑娘在家里被凶杀了,哎呦喂,那叫一个惨啊,听说还被分尸了,现在还有一部分身体组织找不到呢,没准就在这个房子里!”

“是挺惨的。”

“如果你们真的会驱鬼的话,那就赶紧让那个姑娘安息吧,我住着都怪渗人的。大晚上的,我经常听见哭声呢。”

楼梯上突然传来小孩的笑声,然后一个带着帽子的小男孩抱着皮球一跳两三个台阶都跑上来,一时看到这么多人站在门口,还有些懵。

邻居脸色一变,立刻缩回房子里,极为迅速的关上门。

紧接着就是夫人和冯月颖说笑着走上来。

夫人把手放到小男孩的肩上,满面的愁容和温柔,“你们怎么站到这里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们探查到了不少的事情,可能要做法事,才能把那个鬼魂给去除掉,只不过您的丈夫有些反对……”

又是宁酿谦上前和夫人交谈,顾寒烟在旁边附和,既然有专业人士去套线索,李尘就走到了楼道的窗户边往外面看,过一会,程度夏也趴了过来。

他们进入这个副本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闯关这个副本,获得S级道具。第二个任务就是探查这个副本中所存在的神明痕迹。

程度夏撑着下巴,“这个地方好大啊,你说那些地方,我们也可以去吗?你看这里有公交车,有出租车,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还可以坐车去往这个副本里面的其他的一个城市?”

李尘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身后再次传来大门砰的一声,男人的嗓音再次怒吼,“你还没看出来他们是骗子!他们把家里搞得一团乱,没准还偷东西,他们是小偷,是骗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是封建迷信,封建迷信!你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到底我们谁先崩溃啊?!”

夫人开始小声的啜泣,同样也崩溃的嗓音吼道:“我做这些不过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罢了,我做错了什么?你知道乐乐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吗?你什么都不管,你晚上一沾枕头你就睡了!家里的柴米油盐哪一样不是我弄的?孩子的学习你管过吗?……”

夫妻两个人吵得不停,乐乐跑到冯月颖身边,冯月颖将他拉到身后,揽着他的小肩膀。

然后夫妻两个人怒吼着,“如果不是为了乐乐,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一片狼藉,也不知道他们要吵多久,乐乐中途被他妈骂去了房间中写作业,而3s级小队也被他爸连骂带轰的赶走。

此时外面一片夕阳正好,卖菜的小摊子收摊,接下来上场的是小吃。

各家各户燃起缕缕炊烟,街道上并不干净,上方夸张的小彩灯连起一片又一片,夕阳落下一片掺着黄色的红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平凡温馨,看不出任何潜在的危险。

冯月颖说着她得到的线索,“我跟着夫人去到小学,然后我发现那是一个民办的小学,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学校,学费超贵,而且据我所知在那里入学的话,家长还有孩子都要去面试才行的,像这种学校还会家访调查来着。”

贝轻依立马接话,“我也记得这样的学校学费老贵了,那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这一家人也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啊,为什么会把孩子送到那个学校去上学?”

顾寒烟若有所思,“也许是为了教育资源,毕竟我看今天那个夫人也挺在乎孩子学习上的问题的,但是现在还有一个疑问的一点就是,副本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宁酿谦总结一番,他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没错,根据我们今天得到的线索,那个鬼魂分明与这家人无关,那副本是要我们驱逐这个鬼魂,还是查明这个鬼魂死亡的真相?”

贝轻依灵光一闪,猛拍着手,“等等等等,学区房!这里是学区房啊!你们说会不会这家人是为了让儿子能读个好学校,所以故意或者是间接导致了女孩儿的死亡,为的就是她的房子!因为女孩死了,房价就会降低。”

“有这个可能,李尘你说呢?”顾寒烟左右一看,脸上瞬间带上了疑惑,“李尘?哎,人呢?”

“对啊,程度夏也不见了!”贝轻依瞪眼,“完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走哪去了,他们不会出意外了吧?该死的,这个副本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宁酿谦也迅速的打量周围,“别慌,我们分开来找,五分钟后再次回到原地汇合。”

“好。”

不过还不等他们行动,程度夏和李尘就从拐角处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看起来并不着急。

李尘挑眉,“你们讨论完了?”

顾寒烟肩膀一下胯下去,带着点怨气,“不是啊,你们跑哪去了?差点吓死我们。”

程度夏开心的上前,“我们去买东西了!我买了包子,你们要吃吗?这里的物价还挺便宜的。”

顾寒烟怨气更重了,“不是,就去买个包子,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李尘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并且一字一顿,一个都不放过的说:“你是调查员,S级,你们几个都是,但是却连我和程度夏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你们没有发现你们的警惕性变差了吗?”

顾寒烟默默的把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冯月颖挠挠头,把自己的娃娃举过头顶,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对哦,灾厄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走的呀?”

贝轻依啃包子的动作一顿,“就是哈。应该我们刚才讨论的太入神了吧。”

宁酿谦懒得在意形象了,靠在墙上一边拿着包子,一边说:“这个副本不对劲,你发现了什么?”

李尘扫了他一眼,比他们要冷静的多。

“我发现我们处在一个完全体的副本中,我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没有带钱,然后我就把手表给卖了3000块,我看到了这里的家具还有交通路线,人文风情,发现每一个细节都有,并且没有所谓的副本中的危险。”

“我发现就算我们不闯关副本,也能在这里生活,而这里所处的时空正是千禧年代。”

第102章 :新的神明?

千禧年代左右,经济腾飞发展,新旧交替,外国的许多文化流入内陆,人们的视野和思想逐渐开放,科技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尤其是互联网。

现在可以判断出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以现代社会千禧年代为原型所建造的一个副本。

注意是年代,而不是地方,这说明这个副本拥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这是他们遇到过的唯一的一个如此庞大的副本。

“这不重要。”宁酿谦吃着包子,目光看向周围的建筑,“我们只要坚定自己的目标就好,现在重要的是查清楚副本要我们搞明白的真相,从这里离开,通关这个副本,别忘了这个副本的名字,甜蜜的家。”

冯月颖补充道:“还要调查这个副本的神明痕迹。”

李尘沉思一瞬,直接把钱拿出来分了,一共3000,一人500,他微微皱着眉说:“副本没有时间限制,但我想待的越久,就越会被同化,在这些钱用完之前,我们得尽快。”

又是一阵讨论,因为是两个任务,所以他们打算分开来弄,刚好一组三个人,提高效率。

毫不意外,李尘选择了探查神明痕迹的任务,程度夏灵感极高,自然是和他一组,顾寒烟原本也想过来,但是被李尘给拒绝了。李尘选择让冯月颖来跟着,冯月颖的灾厄娃娃对于神明痕迹的嗅觉敏感度更高。

现在,太阳彻底西下,天空中光污染还没有那么严重,可以看见明亮的星星闪烁,很像图卡伊夜晚的模样。

冯月颖放松似的站在江边,“啊,感觉这时候生活节奏还挺慢的,有一股惬意感。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李尘撑在江边的栏杆上,江面上波光粼粼,江豚在里面嬉戏,圆滚滚的身子随着江浪翻滚,一阵晚风吹来,吹的人不愿从这里离开。

他们在这个副本里至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李尘手指节敲着栏杆,略微带着些懒惰的分析着,“神明痕迹,其实就是神明的权柄所遗留下来的力量,按我的话说,这整个副本都是神明的痕迹,我们现在要调查明白的是这个与现代社会相联系的副本中,供奉的神明是谁?祂的权柄呈现方式是什么?”

“你懂这么多?”冯月颖挠挠头,“神明的权柄是什么?”

李尘漫不经心的回答:“祂们力量的呈现方式。”

二人谈话间,一直在旁边玩蚂蚁的程度夏突然说话,“我知道痕迹在哪里。”

李尘侧头,“在哪?”

程度夏指向天空,“在上面。”然后不确定的指向城市,“在里面。”接着又极为疑惑的指向李尘,“在你身上。”

李尘一把拍开程度夏指他的手,当机立断把程度夏往前一推,向城市里走去,“你在前面带路。先去找我们能找到的。”

冯月颖紧跟上去,几乎和程度夏并行,一边走着一边用视线仍然好奇地打量那些她所不曾见过的地方。

程度夏被推到前面,但还是时不时的用余光瞟李尘,圆溜溜的眼睛里,像是有千言万语忍不住要说出来。

直到被李尘用眼神凶了一下,才委屈的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带路。

他们来到了一栋老房子,灰色的墙面已经掉了漆,烟熏过的痕迹给老房子遗留太多的伤痕,路灯在他们身后闪烁,周围的一切都太过的寂静,明明是向着城市方向行走,但是渐渐的又远离了城区,来到了这个没有人气的地方。

冯月颖怀中的灾厄娃娃眼中冒出了血泪,她扯着纸擦娃娃脸上的血泪,指尖微微颤抖,“里面很危险,我们一定要进去吗?感觉污染源很大,我们身上的防御类道具可能抵不住这样的污染。”

程度夏在路灯下不肯过来,他灵感过高,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

李尘把帽子往上面一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诶!那很危险哎。你的san值会被这样的污染气息撕碎的。”

李尘给她留下一个背影,“不会。”

这真的是一栋很老的建筑了,把门打开,里面是一片黑暗,带上调查局准备的镜片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景色,灰尘漫天飞舞,不过这里没有蜘蛛网,生物在这样的气息下无法生存。

许久没见过的系统突然上线。

[正在更新玩家数据……san值降低]

[san值为0]

[身份:人…类]

[称号:厄瓦斯的情人,厄瓦斯的牧羊犬,贪婪与嫉妒之神的主祭]

[请注意,您正在步入非系统管辖的区域,请注意……]

视线在称号上面停留半刻,李尘像是无语又像是无奈的嗤笑一声,继续向前方行走。

这栋建筑里面简直黑的离谱,又比想象中要大的夸张,在这里面行走,就像是穿着一身防护衣在墨水里面行走的感觉。

有的时候不小心踢刮什么东西,连调查局的眼镜都看不出来。

所以散发出这么浓郁污染的污染源在哪里?

“你不要再向前走了,你刚刚踢到我尾巴了。”

这时四面八方传来了一种软软弱弱的声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古老又遥远。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李尘直接愣了下,因为这股声音,他有些太过于熟悉了。

保持冷静,既然这个存在没有攻击他,那就不要自乱阵脚。

“你是谁?”

声音慢悠悠地说:“我叫普列奥夫,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地盘?”

“我叫李尘。”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声音,李尘想到了他刚刚遇到厄瓦斯的时候,厄瓦斯也是这样的语气,这不得不让李尘感到熟悉!

“李尘?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好短好奇怪啊,不过你好小一只,你是唯一一个敢走到我面前来的人类诶,我可以养你吗?”

嗯,比厄瓦斯礼貌一点。

“普列奥夫,你认识厄瓦斯吗?”

李尘能感受到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下的大地颤抖了一下。

“厄瓦斯吗?厄瓦斯很凶的,普列奥夫害怕祂。”

“为什么?你是新生的神明?”

“呜……”

说着说着,周围慢慢的开始变亮,胸口的印记发出一阵阵的炽热,一扇门被打开,门后的光照了进来,映着门中镶嵌的白色人影像是带来救赎的“天使或者上帝”。

普列奥夫受到了十足的惊吓,而李尘在心里想过数十遍,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看向祂,厄瓦斯。

在李尘身边,所有的黑暗光影汇聚成一位有着血红色长发,蛇一般赤色双瞳的俊美男人,他苍白的病态,却又富含着十足的神性,面部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动。

不过李尘知道,这家伙在害怕。

他们三个中,厄瓦斯最为从容,轻声细语的说着:“普列奥夫,躲在这里是找不到信徒的,你得主动出击,因为你要记住,不会有人类会来主动的靠近愤怒或者暴食。”

“嗯。”

普列奥夫颤颤巍巍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厄瓦斯。”

说完,祂犹豫地看向李尘。

厄瓦斯仿佛是才看到李尘在这里,装作恍然大悟,向他们靠近了几步,亲热而不容反驳的揽住李尘的肩,又慢条斯理地说。

“普列奥夫,我忘了向你介绍,这是我的眷属,亲爱的,你也忘了向我弟弟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李尘低垂下眼帘,差点没忍住骂一声fuck,现在的厄瓦斯跟有病似的。

第103章 :七宗罪之首

“眷属……”普列奥夫懵懂的念着,像是在尽力的理解,“厄瓦斯,眷属是什么意思?”

厄瓦斯语气温和,苍白色的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恶趣味,“眷属就是独属于你的人类,你的人类满心满眼都会是你,会告诉你怎么成为一名真正的神,你想得到眷属吗?”

李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厄瓦斯。

普列奥夫弱弱的点头。

厄瓦斯眼也不眨地告诉祂,“那你可以去人群里面逛逛,人越多越好,哪个没有死的,被你的污染感染成功的人类,就是你的眷属了。”

“这样吗?”

“当然不是。”李尘实在看不下去厄瓦斯带坏小孩,站在一旁冷冷的发声,“别听祂的,你可以去源生万界寻找需要帮助的人类,寻找人类中的祭司,他们会给你带来信仰。”

源生万界,来者不拒。

普列奥夫怯生生的看向厄瓦斯,祂的人类形象比厄瓦斯还要高大,没有厄瓦斯那般的精致脆弱,但是眼神却像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好像做错了事情就会被狠狠的揍一顿。

而被祂视之如恶鬼的厄瓦斯没有反驳李尘说的话,也没有打断李尘,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然后无奈耸肩,“好吧好吧,这就是有眷属的坏处,普列奥夫,现在你可以走了。”

普列奥夫立马摊成一堆黑雾,只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这栋房子中,房中的黑便不如墨水的黑,又恢复了往常的清晰。

厄瓦斯让自己靠近李尘,“你告诉祂这些有什么用呢?祂也是个天生注定的邪神,不管祂的选择是什么,命定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像你一样吗?

李尘把头侧向一边,想往后退一步,但是肩上厄瓦斯的手将他揽得死紧,根本退无可退,他这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居然问出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你不觉得祂和你以前很像?”

“像个傻子吗?”

这句话的嗓音很冷。

李尘条件反射看向厄瓦斯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从厄瓦斯眼中看到毫不保留的厌恶,不过只一瞬,下一秒厄瓦斯对他依旧是搭起了笑脸。

“好了,李尘,一切都过去了,珍惜当前才是最重要的。”

“你讨厌以前的自己?”

“对啊。”

厄瓦斯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神情好像有些黯淡,“以前的我又蠢又幼稚,轻而易举被玩的团团转,随意的信任任何人,什么都不理解,是好是坏都不分,哈,你喜欢那样的我?”

“我喜欢。”李尘认真的看着厄瓦斯,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厄瓦斯的身影,像是将他一整个都装了进去,周围很黑,只有祂是亮的。

不过李尘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甚至带着一些嘲弄,“在上一次,你不是听到过我的心?你还要寻求什么答案?”

厄瓦斯一秒破功,演不下去了的笑出声,“哈哈哈哈……李尘,你真的好可爱啊。”

“但是。”厄瓦斯几乎要贴到李尘的脸上,“能直接听到李尘亲口说出来,还是挺开心的,好啦好啦,祝你玩的愉悦,只要你找我,我会一直在的。”

李尘被贴的不适应,几乎是立刻皱眉,然后下一秒就被吻了一口,厄瓦斯脸上带着笑的离开几步,转身要进入门内。

“等等,这个副本会变成这样的神明痕迹,是普列奥夫还是你?”

厄瓦斯歪歪头,“李尘不是说不要我去插手预言吗?”

果然,与预言有关。

不是厄瓦斯,那就是普列奥夫了。

如果普列奥夫是注定的邪神,现在已经有了色欲,懒惰与傲慢,贪婪与嫉妒,那就只剩下愤怒和暴食了。

厄瓦斯获得权柄的时候,图卡伊覆灭。那普列奥夫获得权柄的时候,又会发生怎样的灾难?

李尘沉默着。

厄瓦斯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从门后的空间中拖出来一把长刀,“哦,差点把这个给忘了,李尘,你的刀,在图卡伊战争的时候卷入时空缝隙里不小心被辗碎了,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修好了,你看和新的一样。”

“……谢谢。”李尘愣了下,犹豫的接过深海之刃。

“不客气。”

……………

时间转动。

广袤无垠,浩瀚的宇宙中,类似于岩浆的滚烫气息在绝对0度之下还在沸腾。

比克秋锈吐出一口岩浆泡泡,懒散的睁开一只眼睛,“厄瓦斯,你又去欺负普列奥夫了?”

堆积成山的金币之上,蓝色丝绒和数不清的玛瑙宝石交织成奢侈的王座,厄瓦斯撑着下巴,高坐其上,态度比比克秋锈所代表的权柄还要傲慢。

“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样插手祂的因果的话,在祂被赋予权柄之时,你会承担更多。”

“无所谓。”

比克秋锈被噎了一下,然后慢悠悠费劲的转动身体,决定之后都一言不发。

厄瓦斯却不肯放过祂。

“那个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不透?”

“你对我说话的时候态度能不能好点?”比克秋锈吐出口气,“别管那些预言,那不是我们需要掌管的东西。”

“……其实你也不知道吧。”

比克秋锈无语,“我为什么要知道?我们只需要把自己所掌管的权柄管好就行,为什么要去管和未来相关的事情?厄瓦斯,不要逾矩了,容易被卷入其他神明的因果,这是很麻烦的事情,我讨厌麻烦。”

“我也讨厌麻烦。”

比克秋锈 :“讨厌就对咯,啧,妓胡这家伙就喜欢麻烦。”

说着说着,比克秋锈看着厄瓦斯不着调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命苦。

世上有七宗罪,而傲慢就是七宗罪之首,硬要说的话,比克秋锈作为傲慢和懒惰之神,其实是其他同宗神明的头儿。

不过,妓胡调皮贪玩,力量最小,总容易踩沟里。

厄瓦斯强势恶劣,力量最大,脾气也大,根本不听话。

而最小的普列奥斯现在连权柄都没有。

根本管不了一点。

第104章 :被同化的人

“至高母神标注好了命运的价格,

可怜的图卡伊,

让罪恶的第三子降临,

贪婪是他们的原罪,

嫉妒也在让一切进步,

永别了,图卡伊。

在墓葬之地中沉眠吧。

永别了,图卡伊。

今后再不会有人把你提起!”

缪海又开始在他国的酒吧中讲起他在流浪路上的所见所闻,耍酒疯的念起了诗。

游吟诗人把古话传说到处散播,恰巧这个国家的人喜欢听他讲的故事。

有人举起酒杯大喊,“再给我们讲点细节的!需要来点音乐吗?”

“哈哈哈,你们有人会唱《船舶金》吗?”缪海大笑着,翠绿色的眸子和金色的头发,让他成为这个国家色彩最丰富的一个人,鲜艳明亮。

酒吧中的众人纷纷的对视,然后老实巴交的摇头,“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

“你们当然没听过,因为这是我现编的。”

缪海三步做两步,冲上唱台,抢过吉他,“你们干嘛这个脸色?听我说这首歌很有意思,讲的是海洋和船舶之神的死亡,当时我就在现场。”

台下有人提出质疑,“那你为什么没有死?”

“因为我命大。”

缪海挑眉一笑,随手拨弄着吉他的琴弦,弹出几个音符,“好了,你不要问了。听我说。”

“所有的罪恶快要齐全,

贪婪与嫉妒吞并了仁善。

海洋与船舶终将得到自由,

渔民们在海洋中大喊着可恶,

可这有什么法子?

深海女妖都不再清醒!

众所周知,海洋与船舶的权柄已破碎,

祂的力量被暴食与愤怒吞噬。

为什么不感到恐惧呢?各位!

还有什么灾难要快点降临?

仁善与智慧的使者啊,

你的法典可否遍布整个大陆?

让所有的灾厄不再降临。

不过令人惋惜,

因为这会惹怒所有的神明。”

歌唱完了,故事也讲完了,缪海把吉他还给乐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哈哈,除了贪婪与嫉妒之神。”

台下有人不明所以,“为什么不会惹怒贪婪与嫉妒之神呢?”

有人翻了个白眼,“你没有仔细听吗?贪婪与嫉妒吞并了仁善,这也许是一个反讽说明,贪婪与嫉妒早就把那个使者给弄死了!”

“呃,”缪海尴尬的挠脖子,“其实我那么唱是为了押韵,咳,贪婪与嫉妒之神和仁善与智慧之神是同一个神,而祂之所以不会愤怒的原因是,那个使者其实是贪婪与嫉妒之神的情人。”

“什么?!”

台下喝酒的和没喝酒的,猜拳的没猜拳的,所有人睁大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果然八卦比神话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你这是哪来的依据?你在骗人吧?”

缪海耸肩跳下唱台,又去要了一杯酒,“我的依据可多着呢,情色和欲望之神在古战场上亲口承认了使者是墓葬之主的情人!我当时绝不可能听错!而且我在图卡伊的那段时间里,可是亲眼见证了神明对主祭的偏爱!这不是情人是什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你这样造谣他们的关系会被墓葬之主给弄死的。”

“你在质疑我你就自己去图卡伊的遗迹考察。”缪海气鼓鼓的潇洒一指,“我可是专门记载历史的游吟诗人,我能说假话吗?你也知道那些邪神小心眼,我能造他们的谣吗?这怎么可能?”

那人无语凝噎,若有所思。

既然是真的,酒吧中的众人立刻叽叽喳喳的小声八卦。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说墓葬之主和祂的初代眷属之间是情人的关系。”

“原来他们之间有一腿。”

“可是那个初代眷属不是男的吗?话说神有性别吗?”

“这个你管他呢,也许那个初代眷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贪婪与嫉妒之神不是可以完成别人的愿望吗?如果我们不敢直接供奉贪婪与嫉妒之神,我们现在还可以拐弯抹角的供奉祂的初代眷属啊!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没准比供奉那个什么使者强多了!”

“你这脑袋瓜子还挺聪明,那,那个初代眷属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怎么称呼呢?”

大家默默的看向缪海。

缪海一口气把酒闷完,双手叉腰,“不是我说你们非得供奉邪神,要不要看看图卡伊的下场。”

调酒师笑眯眯的过来帮他把酒倒上,还带着些谄媚,“图卡伊不是因为太过贪婪才导致的灭亡吗?如果他们及时止损的话,那现在过的应该还不错,反正我们只需要完成很小的一个小愿望就行了,你就告诉我们那个使者的称呼呗。”

“哼,”缪海看着透亮的好酒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叫李尘,咳,不过如果你们是要信奉厄瓦斯的话,还是叫他主教比较好。”

“李尘?”

…………

另一边,李尘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严重怀疑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而且极有可能是厄瓦斯。

“是不是因为夜风太冷了?还好吗?”冯月颖关心的看着他,余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微微一顿。

“没事。”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明白,这里一堆人生病,他都不可能生病。

李尘从防护服中摸出一个小瓶子,这是被称之为收容箱的c级收容物,具有容纳百川的特性,因为不具有任何攻击性,所以被评定为c级。

现在这个小瓶子里飘散着一丝要使劲用肉眼仔细看,才看得出来的黑雾。

冯月颖向后退了一步,娃娃帮她承受了一部分san降低的危险。

程度夏又咻的一声跑得老远,警惕的盯着李尘手里的小瓶子。

李尘好笑的看着他们,慢悠悠的把瓶子收回兜里,“那看来没有拿错,走吧,回去找他们。”

程度夏小心的凑了回来,对李尘说:“为什么感觉你的san值这么的坚固不动呢?你知道我上一次看到san值这么坚固的人在哪吗?”

“精神病院。”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除了精神病院,还在哪里待过?”李尘懒得再接话,直接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高大冰冷,脚步迈得很大,剩下的两个人只好赶快跟上。

程度夏嘟囔,“那个san值很坚固的人得了精神病,神经有问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蘑菇,他说蘑菇是不会笑的,也不会说话的。我现在觉得还不如让精神病人来闯关呢。”

声音小下去,没人说话,大家匆匆赶路。

现在已经很晚了,时钟指向晚上两点,追寻夜生活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迷彩灯还是在闪烁,不过小吃街都开始收摊。

突然,冯月颖赶快拉住李尘的衣角,“李尘,你看那!”

李尘把视线看过去,眉间微微一蹙。

那里有一个男人在开心的撸串。

但是这个男人李尘见过,在调查局的档案里,消失在这个副本中的A级调查员,王先锋。

冯月颖小声的说:“他没有生命迹象,他已经死了。”

第105章 :表里世界

“你们看,那是什么?!”

同一时间,贝轻依也是立刻提醒了宁酿谦,语气惊讶,并且有些夸张,“我看到了以前在这个副本里闯关的玩家,在档案上的照片和消息,我不可能看错,我的记忆还是不错的,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存活下来了?”

这一组的三个人就坐在一家三口楼下对面的咖啡店里,坐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方便小两口吵完架,夫人能立刻的找到他们,也方便他们观察那一家三口的动静。

他们现在在城市里,刚好开启夜生活,到处都是灯红酒绿。

宁酿谦往贝轻依所指的地方一看。

果然是一个熟人的面孔,这个熟人现在正挽着一个女人的手,两个人十分亲昵,仿佛是一对眷侣。

宁酿谦低头思考着,手指沿着咖啡杯画圈,“不对劲。”

“他被同化了。”顾寒烟站起来看着,“他现在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他已经完全忘了调查员的事情,看起来甚至过的不错 ,连女朋友都有了。 ”

顾寒烟感到一阵恶寒,立刻说:“我们得赶快把线索找出来,得快点离开,不然待的越久,我们就会陷进去。”

“不止同化那么简单!”宁酿谦摇头,他将兜里的小型骷髅头放在了桌子上,骷髅头展现着一种塑料的材质,也不说话,不动。

贝轻依凑进骷髅头,“诶,哥,我记得你的这个是活的。”

宁酿谦点了点头,“它不仅是活的,还是个话唠,但是从我们进副本开始,我就没有听见过它说话,它变成了一个装饰品,很奇怪,我现在看不懂副本的规律,不过有一点说对了,我们得快点从这里离开。”

贝轻依抿唇,“那,我们还等夫人下来吗?还是直接上?夫人的诉求是希望我们可以把那个看不见的朋友给消灭掉,或者赶走,这是副本给我们的任务吗?”

顾寒烟拍桌子,“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先调查清楚那个鬼死亡的真相。”

说着,顾寒烟决定主动出击,使用了一种最朴素的调查方法——找警察局查档案。

街访邻居拿的都是第二手资料,容易有误差,既然这个世界这么真实,那档案这样的细节应该也会具备。

现在时间是晚上,警察局肯定是关门了,但没关系,顾寒烟会撬锁。

宁酿谦没跟上去,他打算去找街坊邻居询问那一家三口的线索,而且顺便探查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贝轻依跟上去了,在顾寒烟身后,一路上好奇的东奔西走,极为自然熟的和各个路人搭话。

“你这个是相机吗?可以给我玩玩吗?”

“呃……可以。”

“谢谢。”贝轻依接过路人手中的Sony DCR-HC30E‌,这款冰蓝复古小DV不仅可以拍照,还能录像。大光圈镜头拍出来的粉蓝色调温柔又梦幻,手动虚化背景,像是用翻盖手机拍出来的一样。

贝轻依没见过这样的相机,多拍了几张。

顾寒烟本来走在前面,一时有些无语,他走回来把相机还给人家,拎着贝轻依的衣领,拖着她往前走,“你有没有搞错?能不能紧张一点?我们不是在玩,我们很赶时间的!”

但是贝轻依没有说话,顾寒烟低头一看,才发现贝轻依脸色煞白,心里一顿,赶紧拍了拍贝轻依的脸,“你怎么了?”

“我没有在玩,我只是在探查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现在我可以肯定了。”

贝轻依声音很小,她咽了咽口水,“顾寒烟,这里不对劲,那个照相机的镜头是坏的,根本拍不出来东西,但是它拍出来了,这不对劲,别去找警察局了,我们得回去找宁大哥,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别慌。”顾寒烟被贝轻依这么一说,他抬头往四处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作用,他也觉得周围的人很假,就像是一部早就录制好的电影。

他深吸一口气,“没错,这里越来越不对劲了,所以我们得快点闯关,我必须去警察局一趟,这里离警察局还有一公里的路程,贝轻依你如果害怕,你就先回去找宁酿谦。”

贝轻依为难的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一种直觉,我们调查的真相,也许并不需要去警察局。”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的找线索。”

顾寒烟又拍了拍贝轻依的肩,转身继续向前大步流星走去。

贝轻依纠结一秒,立刻下定决心,向宁酿谦所在的地方狂奔,跑得极快。

她根本不敢停下,自从她意识到这一切都不对劲后,街上的所有人像是都在用余光看她,在店门口打着灯写作业的小孩,逛街的时尚女郎,摊煎饼的老板,丢垃圾的大叔,卖菜的大妈,每个人都越来越奇怪,终于暴露了本来的面目。

与她擦肩而过的一个路人,脸上勾勒出诡异的笑容。

“贝轻依!”

“唉呀。”贝轻依一头撞上了宁酿谦,她晕乎乎抬起头,宁酿谦点了点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糟糕透了。”

“我也这么想的。”

现在时间十一点,宁酿谦拿出他们调查员直接通信的设备,“我现在联系不上任何人。很奇怪,而且越来越奇怪了。”

贝轻依赶紧点头,“是的,我们要不要去找顾寒烟,他一直往警察局的方向走,越走越偏。”

宁酿谦向前方看去,无奈的说:“别说去找顾寒烟了,我们现在可遇到大麻烦了。”

贝轻依苦着一张脸,“完了。”

果不其然,在他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渐渐露出本来的面目,老旧的墙壁变得血迹斑斑,时尚女郎伸手抱着她断裂的头颅,卖菜的大妈抓着自己的肠子往菜篮子里放,路灯上吊着一个穿西装的人还在发出喝喝的痛苦的叫声。

周围的一切向着血腥暴力慢慢的变化。

…………

冯月颖抱着娃娃有些痛苦,周围的变化让她的娃娃应激了,现在娃娃正在拼命的抵抗着污染,不让冯月颖陷进去,于是冯月颖的视角中,一会儿是血腥,一会儿又是正常。

程度夏的状态还算好,他是他们当中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一个,现在他所看见的场景比冯月颖要可怕的多。

比如冯月颖看见整洁的地面变得脏乱,程度夏就看见整洁的地面,不仅变得脏乱,而且裂开了一条缝,从缝里面不停的爬出各种蜈蚣,蟑螂,还有一双双手。

不过,他适应良好。

程度夏耸肩,“其实这些东西我经常看见。”

而李尘,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街道还是街道,人群还是人群,一切如之前一般安宁,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李尘皱着眉,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结果越看越真实。

他低声问:“你们的san值降低了?”

冯月颖使劲的按着额头回答,“san值降低时,我看见的就变得正常,san值回归时,我看见的就变得恶心。”

如果这样说的话。

李尘san值为0,这是否说明,他已经被副本自认为同化了,所以看见都完全正常,并且进入不了更深层次的副本世界。

第106章 :怪物都市

“冯月颖,放轻松,别拼命的抵抗它,你只要尝试着把那些所看见的血腥恐怖的东西当成正常的就好。”

程度夏上前拍了拍冯月颖的背。

“不行!”

冯月颖痛苦的捂着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这个是我的被动技能,一旦我的san值受到威胁,娃娃就会一直尝试着帮我,控制不了啊!”

程度夏也觉得有些为难,呆呆的看向李尘询问:“这怎么办?我们没办法这样带着她上路啊。”

“凉办。”

“啊?”

李尘直接一把按住冯月颖的头往墙上一撞,来不及惊呼,冯月颖也是干脆的晕了过去。

程度夏赶紧过来把人接住,看着冯月颖额头青了一大块,他弱弱的询问:“为什么不用手把她劈晕呢?”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李尘扶着刀走在前面,“我不会,别把人打出问题。”

“也对,这样也好。”程度夏把人背在背上,目不斜视紧跟着李尘,在他的视角里,他们的周围可谓是群魔乱舞。

有各种各样游荡的怪物紧跟在路人身边,想着随时都想把路人给吃了,他们的周围也围绕上了许多垂涎欲滴的东西,天空中更是出现许多的腐烂眼睛在盯着他。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程度夏熟练的自己给自己催眠,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点,他在向前看去,却看到李尘身边浮现出一个苍白色虚影,这个虚影很高大,从上到下都包括在白色的斗篷中,面上带着精美的面具,就跟在李尘身后,飘逸的斗篷像是要把李尘整个都包裹进去。

程度夏咽了咽口水,周围的怪物因为这个神明虚影不敢上前,全部在旁边对他虎视眈眈。

但程度夏可没有觉得多幸运,这个虚影一看就知道是神明印迹的具现化,当他看见祂的时候,这只能代表他已经陷入这个副本很深很深的一个层次了,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吞并。

两眼一黑,啪的一声,李尘回头,只看见程度夏也晕了过去。

这可真是惊喜。

这个副本果然一点都不对劲,李尘又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通讯设备,一直显示的是未连接状态,联系不上人,但估计另一组都在原地没有太大的走动。

没办法,李尘一手扛一个,快速向着市中心走去。

在他的视角里,周围的一切正常的过分,路上甚至会遇到愿意帮助他的好心人,会遇到时不时的“回头客”,那些人热情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李尘冷着脸拒绝,说真的,因为进入不了更深层次的副本,所以他现在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警惕的状态,谁知道周围的人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贝轻依那边怎么样?

有宁酿谦和顾寒烟在,那边的情况应该会好点。

不过下一秒,李尘就知道他想多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还没有找到那一家三口的楼下,李尘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混杂着冷凝的汽油味,他对道具有一定的直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分明就是调查员和诡异打起来了。

李尘把两个人放到墙边,一下就冲了出去。

在他的视角里,贝轻依和宁酿谦疯狂的使用着道具,而这个道具刚好是枪。

他们在杀人。

所有的路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

“快报警,这里有两个疯子!他们手里有枪,他们手里有枪!快报警!”

…………

贝轻依喘着气,腹部被一个诡异用指甲划出了一道道伤疤,现在正往下滴着血,“我们得快跑,太多了,我们杀不完。而且根本做不到完全无视啊。”

是的,对付这样的深浅层次副本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完全装作看不见这些游荡的诡异,当你看不见它时,它便不存在,它不存在,那就等于你还身处于浅层副本,这些诡异就动不了你。

可惜这些诡异会各种突然出现的吓你,得到你下意识的反应,然后将你拖进深层。

当你彻底进入深层时,你不仅得承受深层的诡异攻击,还得承受浅层居民会把你当成疯子。

宁酿谦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不过幸好,等他陷入深层一定程度后,他的骷髅头终于又活了过来,给他们增加了一层战力,不过越陷越深,诡异就越来越强。

宁酿谦一边对照着san值一边说:“我们的san值太高了,所以就会一直陷入深层。”

贝轻依崩溃,“可是,如果我们的san值降低了,我们就会被副本同化!”

“所以我们必须要san值保持在一个度上,让我们不至于被同化,又不会陷得太深。”

好不容易上线的骷髅头绝望尖叫,“可是你们怎么控制san值啊?啊啊啊啊,你们的san值怎么越来越高了?啊啊啊啊,看到神了?!我们完了?!”

果然,在他们的正前方飘过来一个绝对精美的苍白人影,一看就知道和周围的诡异不是同一个档次,祂虽然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每一道衣服的褶皱里都透露着绝对的神性。

他们居然下沉到这个深度了。

宁酿谦皱眉,看了眼自己的san值,大爷的,居然有91,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怎么办?!

难道还真要死在这个副本里?

开什么玩笑?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

宁酿谦一阵乱想,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丢了过来,然后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宁酿谦低头一看,是一块板砖,他成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李尘拍了拍手,看着眼前多加的晕过去的两人,感到一阵头疼。

“Oh my god,你简直就是英雄!”旁边的路人为他制服了两个疯子欢欣鼓舞。

李尘面无表情,“你知道最近的酒店在哪吗?”

…………

又是一阵苦力,李尘把最后一个人往沙发上一丢,略微带着些喘息在阳台上向下望,外面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红酒绿之间,一阵纸醉金迷。

欣赏不来一点,他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顾寒烟跑哪去了?

接着李尘微微一顿,侧头看去,“你又过来干什么?”

“这里的风景不错诶。”厄瓦斯心情很好的,走到李尘旁边,“我刚刚感觉到有人看见我了,这个副本只有你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是你在找我。需要我来帮忙吗?”

“什么看见?”

李尘感觉莫名其妙,疲惫的揉了揉鼻根部,吹着晚风,不想再开口。

厄瓦斯好笑的凑过来,嗓音温和,轻言细语:“你的队友全部都睡着了,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会这样的原因?从另一个视角看一下这个世界。”

李尘沉默着,默默的走近了几分。

厄瓦斯笑着,将手放在他的眼睛上,下一秒挪开。

李尘再次从阳台往下面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全新的世界,一个怪物都市。

厄瓦斯撑着下巴,“你说这里像不像墓葬之地?”

第107章 :救人

“不像。”

李尘淡淡的说,向下眺望,他目前正位于酒店的18楼,高处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微微眯起。

他并没有故意说反话,因为墓葬之地和这处怪物都市确实不像,在怪物都市中,所有的诡异和人类交叉着相处,这里耸立着一栋栋的高楼大厦,那些畸形怪状,血腥恐怖的家伙四处游荡,连他对面的阳台上都有一个吊死鬼。

虽然这里和墓葬之地唱着的是同一个基调,但是墓葬之地更加空旷和绝望,没有这么活泼,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安静的。

既然能看见了,李尘直起身向外面走去。

厄瓦斯跟在他后头,“你干什么去?”

李尘的情绪一直不高,扭头看了厄瓦斯一眼,平静的说:“救人,如果你不帮,就别在这里晃。”

这个世界充斥着这么多的诡异,连宁酿谦都差点栽了,在外面单打独斗的顾寒烟只会死的更快,就算不看在队友的面子上,看在往日的同学情谊上,他也得去救他。

厄瓦斯对他无辜的眨眼睛,“你不是知道我的正确使用方法吗?许个愿望,我自然就帮你了。”

“那算了吧。”李尘勾出一个嘲讽的笑,让面上的表情生动许多,“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

厄瓦斯没忍住笑了下,然后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受伤的神态,本来就神性的面孔,变得更加悲天悯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尘转身进入室内,声音带着绝对冷静的冰冷,“你明知道我从不相信邪神。”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厄瓦斯靠着阳台的栏杆,随手把从楼上掉下来的人头给丢开,视线一直跟随着李尘。

“是吗?”李尘又两步做三步走到厄瓦斯面前,微微仰头,动作间略带些挑衅,“我也很好奇,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眷属,使者,还是情人?”

“都是。”

厄瓦斯笑着往前,按住了李尘的后脑勺,说是吻,其实更像是挑逗和调情,不过李尘也没有拒绝。

李尘微微垂眉,“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神。”

“说的跟你见过其他神似的,”厄瓦斯觉得好笑,“不如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强大的人类好了,别用看邪神的眼光看我。”

“那我做不到,你也不可能做到。”

李尘不在这里跟厄瓦斯鬼扯,下一步便进入室内拍醒了贝轻依。

贝轻依懵逼的醒过来,“发,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活着吗?诶,李大哥,你……”

“顾寒烟在哪?”

“警察局。”

得到答案,砰的一声,贝轻依再次晕了过去。

李尘把刀捡起,打算出门去寻找。

厄瓦斯叫住他,“你真放心这群人在这里晕着?”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许愿。”

李尘凶巴巴的瞪了祂一眼。

厄瓦斯把话收回去,态度间戏谑的说:“你还可以,求我。”

这句话是祂在逗李尘,因为李尘总是一股子冰冷劲,让厄瓦斯忍不住想逗一下,李尘身上稍微有点情绪的话,会显得整个人要生动的多。

不过让厄瓦斯没想到的是,李尘听了这句话,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来一句,“求你在这里站着。”

毕竟厄瓦斯在这里的时候,所有的诡异都不敢靠近,有多远滚多远。

一时语塞,厄瓦斯几步上前掐住李尘的下巴,声音偏低,“我可不想在这里当个驱蚊器,能不能好好求一个?”

“我赶时间。”李尘偏头拒绝厄瓦斯刻意的暧昧,大步流星向着酒店外面跑去。

一路上并没有怪物拦他,而他也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原因,一边往前方跑去,一边在心里思考,让自己保持在绝对的冷静中。

厄瓦斯的愿望会让人陷入贪婪,而且现在的厄瓦斯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可以纠正的神明,那些看似免费的愿望,其实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就会牵扯上预言。

所以自然能不许愿就不许愿,但是到了灾难不可逆转时,厄瓦斯绝对是个保命的金手指。

想到厄瓦斯刚刚说出的话,把祂当成一个普通的强大人类?多么可笑,人类强大能强大到这个地步?人类更不会有那么多的触手和眼睛,邪神就是邪神,李尘坦然的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非人的家伙,也坦然的承认他始终对厄瓦斯放不下警惕。

喜欢和害怕并不冲突。

警惕和依赖也同时存在。

………………

厄瓦斯重新走回了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尘在怪物之中狂奔,祂微微一笑,还是心软的在酒店中留下了一缕气息,在空间扭曲之时离开。

重新回到墓葬之地,祂的王座之上。

比所有诡异加起来都恐怖的本体永远的游荡在所有的世界之外,而本体细小的一个部分都比祂的人类形象要大的多。

那些不规则的触手在身后游曳。

信徒们的召唤在前方响应。

其实很出乎人意料的是,从仁善与智慧之神堕成贪婪与嫉妒之神后,厄瓦斯的信徒不减反增,而且越来越多。

大部分是,商人。

这些被利益驱使的商人,供奉着贪婪与嫉妒之神的同时也供奉着欺诈之神,一面想要取之不尽的财富,一面想要偷奸耍滑,偷工减料。

厄瓦斯苍白修长的手指戳破了一名商人的泡泡。

当祂听到,商人许愿这一次他的所有商品都可以卖出去。

祂点了点头,随手就赠予了这个商人破产,他的所有商品成功充公。

你看,实现愿望多简单啊。

厄瓦斯欣赏着商人的崩溃哭泣,嘴角不止一次勾起恶趣味的笑。

不过祂想,如果是李尘的话,就不图方便随便实现愿望了,因为祂不想看到李尘这样哭。

第108章 :成为信徒吧

“呼哧,呼哧,呼哧……”

顾寒烟拼了命的向前方奔跑,身后跟着怎么都甩不掉的诡异,他眼睛已经杀红,里面充满血丝,san值忽低忽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浪状。

这也就让他眼前的景色,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邪,让他在深浅两层来回挺尸。

脚下忽然一软,顾寒烟在地上翻了一个滚,手上磨破一层皮,再次使劲站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脚扭了。

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

去他大爷的警察局,这东西根本不存在!

看似整个地方他们都可以走,但其实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越久就越会陷入深层次副本中,去远的地方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早就让他们陷入了深层次副本中随时被诡异化!

周围又围上了桀桀桀桀笑的很恶心的鬼,周围分不清是浅层次的路人,还是深层次的诡异,想上前帮助他或者迷惑性的想吃掉他,顾寒烟没法,只能抽出腰上面绑着的软剑,敢靠近的统统给一剑。

他现在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严重的怀疑,并且对当时没有听贝轻依话的自己也保持了怀疑,他怎么可能有那么莽撞?

当时的他明显是被蛊惑了,而且很明显的可能是被这个世界,在他不经意之间给细微的同化了。

现在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破局,得去找一下大部队,也不知道李尘那一队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个副本太危险了,神明的痕迹不知道该多难找。

而且程度夏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

浅层次的路人大喊大叫着疯子,深层次的怪物伴随着路人的尖叫嘶吼,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光想靠近顾寒烟,落在顾寒烟的眼里,警车却变成了一个张着大嘴的巨大人头。

跑!

但是却完全,完全没有任何破局的思路。

脚上现在传来钻心的疼,顾寒烟手中的道具不要命的往外面扔,反正现在处于深层次中,san值只会越来越高,完全不用担心使用道具会让自己发疯!

不过他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随着道具的使用,顾寒烟昏昏沉沉间,居然看见了一个与所有鬼怪格格不入的男人,拥有着人类不可能具有的俊美,像是电脑建模的产品,却又比建模产品要有意境的多,红色的衣服长的能拖地,野兽一样的竖瞳紧紧的盯着他。

而仅这一眼,周围的诡异停止了攻击,路人停止了尖叫,深层和浅层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

顾寒烟神智恢复一些,他觉得这个男人非常的不好惹,并且很有可能是这个副本的超级大boss,实在没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咽着口水发问:“你是谁?”

“我叫普列奥夫,你刚刚扔过来一个骨头打到我了,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顾寒烟记起来,他刚刚确实扔了一个骨头型的A级道具,那玩意儿可以溶解诡异的力量,伤害力极大。

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明明一点事也没有啊!

“……抱歉。”

普列奥夫认真的说:“妓胡说过,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力量来干什么?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这个男人看起来脑子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顾寒烟默默的往后退,“那,你怎么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普列奥夫幽幽的看着他,“给予我一个权柄。”

“什么?我该怎么做?”顾寒烟睁大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如果要点其他的东西我还可以给你,但是权柄是什么?”

“权柄,就是就是,很重要的东西。”普列奥夫也是有些着急的说,一边说一边比划,“比克秋锈,妓胡,还有厄瓦斯都有权柄,祂们让我自己去找,但是我只知道它在人类身上的,可是我怎么得到它?你是人类,你该知道才对!”

“我该知道啥?”顾寒烟觉得自己有些崩溃,但还是一边和眼前的存在拉扯,一边眼神乱瞟着寻找着退路。

普列奥夫安静下来想了想,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给人的压迫感还挺大的,给人的视觉冲击感也挺大的。

先别管这些神明的本体如何,至少他们的人类形象都漂亮的不可思议,简直就是造物主亲手捏造的作品,连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

“我知道了,你成为我的信徒吧。”

“啊?”

普列奥夫理所当然的说:“成为我的信徒,把我当成你的信仰,你总有信的东西吧,当你成为我的信徒时,我就会庇护你。”

顾寒烟抽了抽嘴角,心里面不由得吐槽,大哥,你连自己是什么神都不知道啊?!我怎么信?

他尴尬的笑了笑,决定忽悠一下眼前的神,假装信仰一下,先把命给保住,“好啊,我信……”

“顾寒烟!”

话直接被打断,幸好李尘来的及时,他跑的很快,喘着气,漆黑的眼睛涌现着寒光,“你没有听说过言随法出?别乱说话!”

顾寒烟愣了下,最后像个炮仗一样的发问:“李尘?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在哪?他们受伤了吗?你受伤了吗?你怎么敢的?”

李尘示意他先闭嘴,目光看向对面的普列奥夫,普列奥夫眼巴巴的看着他,乖乖的待在原地。

“你不知道自己的权柄?”

普列奥夫摇头,垂头丧脑的,“祂们没有告诉过我,祂们让我自己去找。但是我没有祂们那么聪明,我比较笨,我不知道在哪里找,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话说的真像一个小可怜。

李尘皱眉间,又想到了厄瓦斯,厄瓦斯从来不会唉声叹气,那个家伙的内核稳定的一批,整天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好奇。

嗯,就算现在成为邪神了,厄瓦斯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内耗的样子。

李尘将顾寒烟挡在身后,根本不想多说,“去源生万界找,或者墓葬之地,天之剑。”

“可是……”

普列奥夫眉宇间带着愁闷,显然是在尽力的思考着。

顾寒烟这个时候突然蹦出一句:“你最喜欢做什么?最喜欢的又是什么?”

李尘俯视看他一眼,顾寒烟嘿嘿一笑,“刚想起来。”

普列奥夫犹豫的说:“我喜欢喝酒,喝了酒会感觉很开心。”

顾寒烟回答:“那你的权柄是酒水与欢愉怎么样?”

普列奥夫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

李尘在一旁保持着沉默。

第109章 :别忘了重点

“酒水与欢愉吗?”

普列奥夫眉梢浮出喜悦,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兴奋的思考着,“那我需要更多的酒水,要不这样,以后我就在酒中长存,混迹酒吧,这样还可以听游吟诗人讲故事,所有人都喜欢听诗人讲故事,每个人在酒吧里都会得到欢愉。”

顾寒烟点点头,弱弱的说:“你开心就好……”

他话多还要多说几句,不过直接被李尘打断。

“我们可以走了吗?”李尘从沉默中张口,像是不想与普列奥夫有更多的接触。

普列奥夫轻轻飘了过来,像是一朵云,祂低声说:“请等等,除了权柄,我还需要一位代表我的使者。”

普列奥夫看向顾寒烟,“我觉得我们志同道合,要不你当我的使者?我会向你提供庇护。”

李尘站在二者之间,几乎没有商量的替顾寒言拒绝,狼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普列奥夫,随时准备着把厄瓦斯搬出来,“不用。宇宙中的人类多的是,他不适合。”

顾寒烟虽然不知道使者一类的事情,但是他选择相信李尘,也就默默的附和着,“对啊,我特别粗心大意,我也觉得不适合。”

普列奥夫歪了歪头,单纯的没有感受到李尘的防备,祂还想争取一番,“没关系的呀,反正喝酒也不用很细心,我觉得你很适合。”

但是两个人类都是安静的看着祂,尤其是厄瓦斯的眷属站在前面,眼神凶巴巴的,气势很强,几乎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好吧好吧。”普列奥夫撇撇嘴,“那我出去再找一个好了。”

祂觉得有些委屈,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看见祂不叫唤的人类,结果拐不走,哎,还有厄瓦斯是怎么受得了自己的眷属的?

不过一想到厄瓦斯的性格,普列奥夫又觉得李尘可怜了。

祂的人型消融向四周飘散,向着极远极远的地方离去,祂的气息本来污染着整个副本,不过在这一刻却是全部的向着副本之外涌出,可以说心很急的去寻找自己的使者。

祂的离开,终于让周围模糊的一切回归了开始的清晰。

尖叫和怒吼疯了一样的拥挤进他们的耳朵里,然后又渐渐的远去,车流开始行走,路灯开始发光,行人来去匆匆。

顾寒烟眼中的诡异不见了,警察警惕的看着他,路人指着他说:“警察同志们小心啊,这家伙的武力值不低啊!他还有同伙啊!!”

诶?!

下一秒,李尘抓住他的手腕,当机立断向远方冲去。

警察们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来。

不过两个人都是调查员,身体素质比较好,专门往小巷子里跑,翻墙跳楼,比地铁跑酷还刺激,几个来回就成功把警察们给甩掉。

这个年代,监控并不发达,警察们要抓人并不容易,更何况他们没有配枪。

顾寒烟微喘着气拍李尘的肩膀,“多谢了啊,兄弟,我现在看这个世界又会变得正常了,诡异都不见了。贝轻依他们在哪啊?”

李尘默默的看着顾寒烟背上背着的红衣女鬼,还有周围对顾寒烟虎视眈眈的诡异,觉得有些辣眼睛的垂下眉,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跟我来,你看看你的san值。”

顾寒烟跟上去,随便的瞟了两眼,惊讶的说:“我的san值降低了!现在只有30%了!什么鬼,这也太低了吧?”

李尘嗤笑一声,“慌什么?低于15%才会被同化。”

顾寒烟挠头,“我san值降低的这么快,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存在有关系?”

“废话。”李尘瞟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在,你会答应祂的,对吧?”

被看的有些心虚,顾寒烟摸摸鼻子,又张了张口,一时语塞,喃喃的说:“我估计会以为天降金手指吧。”

“如果是金手指就好了,顾寒烟,我并不是在阻止你。”李尘停下,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寒烟,眼睛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祂并不是什么酒水和欢愉之神,祂是一个邪神,权柄的获得也没有那么容易,一个真正的权柄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我看见过因为权柄,一个国家生灵涂炭,面目全非,祂可能和预言有关,我能做的就是让一切神明远离我们的世界。”

晚风轻拂,现在的城市又安宁的不可思议,横贯整个城市的江流在人造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顾寒烟逐渐沉静下来,然后爽朗一笑,“我听你的。反正初中的时候,你就是我大哥嘛。”

李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转过身继续赶路,像是闲聊一样的说:“你知道酒水和欢愉之神是谁不?”

“不是刚刚那个家伙?这个权柄有主人啊?”

“也不算是主人,希腊神话中狄俄尼索斯掌管酒水和欢愉,也被称为葡萄酒与狂欢之神。”

顾寒烟抱着胸脸上古怪的说:“我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原来我听过,我还以为是我现编的。”

李尘闻言勾了一下嘴角,不过马上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他突然想起,狄俄尼索斯的信徒以疯癫著称,这是否是在预示什么呢?

李尘心里一沉,只顾着向前方走去,现在的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看着眼下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两个几乎一个晚上没睡,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回到了酒店,李尘下手有点狠,现在酒店里的众人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李尘先进去看了一眼,厄瓦斯果然早就走了,不过他们所在的这个楼层非常干净,就算是在非常深的层次,李尘也没有看见几个鬼影。

甚至,一走进这个酒店中,顾寒烟背上背了一路的女鬼就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顾寒烟。

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厄瓦斯还真挺好用的。

把房间里躺着趴着的几个人全部用冷水泼醒,李尘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眼底有着细微的疲惫,他淡淡的看着众人,“都休息好了吧?”

贝轻依捂着脑袋,“我怎么感觉脑壳有点痛?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不重要。”李尘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通关这个副本。”

第110章 :望子成龙

宁酿谦把脸上的水用手捂开,不小心碰到了额头上的包,疼的一激灵,“嘶,李尘,我建议你出去的时候就学一下手刀。”

冯月颖还跪坐在地上,脑中一下浮现李尘按住她的头往墙上撞的情景,心里一怵,第一时间附和,“我同意,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李尘还没说话。

顾寒烟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你们看我脸上的黑眼圈,好歹你们还晕了一晚上,别在那里说东说西的,赶快把得到的线索复盘一下,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贝轻依捂着自己额头上的两个包,保持沉默。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晃晃悠悠醒过来的程度夏偷偷摸摸的摸到了阳台上,他是唯一一个自己晕过去的,头上显然没有包,不过外面的世界在他的眼里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恢复正常。

游荡在空中的巨龙残骸压迫感十足的缠绕着耸立的血色的高楼大厦,地上流淌着枯骨,脸腐烂一半的商人还在兜售着手里的老鼠。

程度夏疑惑的向房间里望去,明明他看到的世界还是那般不正常,可为什么这个房间却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正常?

回头望时,他正好与李尘对视,李尘对他微微点点头,他一瞬间突然懂了李尘的意思,赶紧的凑了过来。

李尘摸出那一个装着神明痕迹的小瓶子,看着像是玻璃的材质,里面灵活的飘动着一朵小小的黑雾,还没有指甲盖大。

冯月颖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痛,她的娃娃眼睛里不停的流出血泪,在阻止她接近这一团黑雾。

她捂着头,“我的妈,把这东西拿出来干嘛啊?”

李尘把瓶子收起来,淡定的说:“根据我们所知的关于这个副本的规律,san值降低,我们所见正常,但容易被同化,san值升高,却容易把你们带进深层次的副本,从而遭受诡异的攻击,所以现在你们重要的是要让san值处于不高不低的状态,比如30%。这个瓶子是我们找到的神明印迹,它可以让你们的san值降低。”

冯月颖一时有点崩溃,“可是我的被动技能有点太夸张了。”

程度夏刚才盯着瓶子看了好几眼,在他眼里的那一团黑雾并不是单纯的黑雾,他从中似乎看见了黑雾的本体,向他投来淡淡的一瞥。

被吓到了,程度夏和冯月颖脸色变得同样苍白,“这个,这个好像对我没用。”

“那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如果副本闯关成功,冯月颖就使用道具,带着程度夏从这里离开。”李尘安排着,目光看向其他三人,“我们现在需要回到那一家三口的居住地,线索在路上边走边说。”

李尘说着就开门走了出去。

贝轻依下意识点头,赶紧的跟上李尘。

宁酿谦也是下意识的跟上去,然后反应过来,“我怎么记得我才是队长?”

顾寒烟在后面噗嗤一声笑出声,用肩膀撞了撞宁酿谦,语气调侃,“那快跟上吧,宁大队长。”

宁酿谦挑眉,和顾寒烟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默契的几步跟上李尘。

………………

“我向他们的邻居打探过消息,几乎把他们的行踪摸了个清楚,甜蜜的一家中,夫人可以说是全职主妇,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孩子和做家务,而丈夫只需要负责工作就行,夫人很关心孩子的学习问题,给孩子报了很多的补习班,所以每天都很忙。至于他们家里住的鬼,并没有太多的消息。”

宁酿谦说着他得到的线索。

贝轻依san值降低后,明显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最擅长于联想,这时立刻分析,“家庭主妇,还有在孩子教育中消失的父亲,补习班,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副本为什么叫甜蜜的一家?”

顾寒烟立刻接话,“所谓的甜蜜就是幸福吧,每个人对于幸福都有不同的定义,有自我认为的,还有他人评价的,但是这里显然他人对这一家人的评价并不好,所以只有自我认为的了。”

“没错,自我感动!这一家的父母都在自我感动!他们彼此都认为他们付出了更多!”贝轻依一边走一边有些兴奋的说,她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很爱乐乐,但是却没有用对方法,他们是在用一种愧疚式的教育!比如说什么为了乐乐,所以不离婚,为了乐乐,所以他们住在凶宅。这样的教育好像是想要乐乐回报他们,可以把自己说的很惨。”

“在这样的教育下,乐乐只会感到压抑和痛苦。你们说会不会那个所谓的鬼朋友是乐乐的臆想!”

宁酿谦想了想又立刻摇头,“不会,如果是臆想的话,夫人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三个人分析着,李尘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到了筒子楼的楼下。

李尘望着那一家人的阳台,轻声说:“我倒是忘了给你们提一嘴,当时在阳台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养了一只猫,很明显是受到了虐待。”

贝轻依默默的张口说:“我想到了我之前刷过的一个短视频,里面讲的是小孩养的宠物,被父母杀了卖了或者吃了,这只猫如果是乐乐养的,那你们说小猫受到的虐待,是不是父母在对孩子做服从性测试?”

宁酿谦看着她,“虽然你说的很有逻辑,不过别忘了我们是在副本里,这只猫出现在那里,可能并不是偶然。而且很有可能这家人根本就没有养猫。”

“没有养猫?”

宁酿谦点了点头,“是的,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副本,里面Boss养的狗,只不过是一个Boss需要陪伴的意象。”

贝轻依立刻举一反三,“那这只小猫也许就是乐乐需要陪伴的意象呢,受到的虐待指的是乐乐精神上受到的虐待!”

顾寒烟挠挠头,“虽然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怎么用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副本的要求是让我们赶走那个女鬼吧,那这里是否说明我们需要知道的,其实不是那天明一家的消息,而是女鬼的消息。”

“可是根本就找不到女鬼的消息啊。”

李尘沉默的听他们谈论,突然在一旁开口,“找得到。”

他们把目光看向他,李尘却看向周围,因为厄瓦斯的原因,所以他一直处于深层次中,可以看见不断重现的诡异现场。

“别忘了,我们可以看见女鬼。甚至可以说,我们可以直接问她。”

第111章 :幸福的一家

李尘想过,如果楼上的女鬼不老实回答,那他就采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如果还不行的话,直接严刑逼供。

不过,等他上楼看见女鬼时,他却不免感到了意外。

女鬼扎着过肩马尾,虽然四肢都是血淋淋的缝制好的伤口,但依然可以看出她年纪并不大,估计只有十五六岁,正冷冰冰的看着那一对父母。

一家三口中的父亲在对着他们破口大骂,母亲在擦着眼泪哭泣,乐乐拥有和女鬼一样的画风,站在角落中一言不发,手向上伸,抱着自己断了脖子的头。

乐乐已经死了。

他们不由得皱眉,想到任务中的驱鬼,是否也包括乐乐呢?

这一对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吗?

父亲仍然在骂骂咧咧的驱赶他们,“我都说了,我这里不需要,不需要!赶快滚!”说着说着就要动手。

母亲一边阻止着父亲,一边叫嚷嚷着:“孩子他爸,你就让他们试试吧,我最近总感觉乐乐不对劲!你关心关心乐乐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乐乐能够专心学习就好!”

父亲大骂:“慈母多败儿!”

母亲哭泣:“我这都是为了他好!”

顾寒烟凭着他身材高大,双手一张挡在一家三口父亲和母亲面前,也不管他们怎么闹,反正就装作是来劝架的就行,把两人挡了个死死的。

贝轻依趁机一个箭步冲到女鬼身边,扬起一个青春烂漫的笑,“Hi,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要不要和我聊聊?”

女鬼幽幽的把视线看向她,渗人的眼珠子冒着诡异的光,“你能看见我?”

“我还能摸到你呢。”贝轻依对她眨了眨眼睛。

宁酿谦闪身进了阳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只所谓的瘦弱的猫,在深层次中,笼子里并没有关猫,关着的分明是一堆猫骨头。

他蹲下去撬了笼子的锁,仔细打量,发现猫骨头上有被烹饪的痕迹。

李尘走到乐乐身边,并不委婉,直白的问:“你怎么死的?”

乐乐麻木的神情一动,“你知道我死了?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

乐乐把头扭向一边,倔强的说:“才不。我讨厌大人,尤其是你这种就知道问问题的,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下一秒,一把锐利的刀横在他脖子上,散发着寒冰一样的气息,李尘根本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而心软,面上冷酷至极,残忍的说:“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再死一遍。”

刚好另一边传来贝轻依轻轻劝说的声音,“好妹妹,你现在弄不死我的,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这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像一道鸿沟。

乐乐嘴角一抽,死犟着,“我最讨厌别人用这样威胁的语气了!”

系统若有若无的声音久违的传过来。

[玩家李尘获得乐乐的讨厌,san值降低40%并且将长期暴露在深层次诡异中,被同化几率上升50%。]

不过李尘动都没动,反而勾起一个冷冷的笑,锐利的刀锋又往前送了几分,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兵器,把乐乐吓得一激灵。

“等等,我说!”

乐乐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后退。

…………

他叫袁乐,如果不是因为他六岁时死了,他现在应该已经7岁了,母亲喜欢叫他乐乐,因为母亲的原因,周围的邻居们就也叫他乐乐了。

很显而易见的,乐乐没有朋友。

他的人生中除了父母就是数不清的补习班,母亲认定要让小孩赢在起跑线上,所以对他的成绩一再催促,不停的压缩他玩耍的时间,并且对其他放纵孩子的家长嗤之以鼻。

直到乐乐上小学,父母咬牙买下了一套降价的学区房,他才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就是女鬼。

乐乐的房间以前是女鬼的房间,乐乐最喜欢的就是每天和女鬼说话,在母亲不注意的时候,他们一起交流玩耍,那绝对是乐乐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凭此乐乐终于乐观了一些求着母亲让他养了一只小猫。

乐乐给母亲说过,“我交了一个新朋友。”

当时乐乐已经上小学,在班上交了个朋友并不奇怪,母亲想了想问一句:“你这个朋友学习好吗?”

女鬼的学习好不好,乐乐并不知道,他撒谎,“当然好。老师都夸她。”

母亲锐利的眼神扫着他,“那她叫什么名字?是班上的第几名?”

“她叫……叫小红……”

话没有说完,便被母亲打断,母亲得意的说:“我知道了,是付红星对吧?你们班上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他成绩不好,不许和他玩。”

这一段谈话,让乐乐沉默了许久。

但真正让矛盾爆发的是他养的小猫,在来到这个家的第二个星期,被父母吃了。和贝轻依猜测的大差不差,明明猫肉不好吃,小猫被吃去的骨肉,代表着乐乐失去的个性与自由。

…………

李尘弯下腰打量他,“所以,你是自杀的?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地方?你想做什么?”

乐乐看着李尘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想做什么,我的鬼朋友也不是其中的关键。”

乐乐和鬼朋友都不是其中的关键?

这句话落在耳边,李尘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直接大喊一声,“离开这里!不要待在房子里!”

“什么……”贝轻依好不容易求得鬼朋友告诉她自己死亡的真相,有点懵的抬头,就被李尘一把抓住衣领往出去冲。

顾寒烟听到这句话,也是第一时间想离开,但是他站的最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一家三口中母亲病态又诡异的笑,“不要走。”

我靠。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样,一家三口中的父亲瞬间衰老,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腐肉,从这一堆腐肉中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怪物出现。

一家三口中的母亲一改之前的哭泣,一边踹着父亲变成的怪物,一边大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拖这么久才把这些人给困住,还差点让人跑了,和生前一样没用!废物。”

宁酿谦从阳台出来,手中紧紧拿着骷髅项链。

李尘冷着脸,深海之刃终于再次发挥它作为s级道具的惊人破坏力,一刀向乐乐妈劈了过去,乐乐妈冷静的指挥怪物来挡住,刀锋将怪物砍了个对半。

乐乐妈淡漠的说:“留下来吧,为了我幸福的一家,我的孩子需要新的肉体,他也需要一个新的爸爸。需要爷爷奶奶,需要外公外婆。”

顾寒烟在乐乐爸变成怪物时就向后退了不少步,皱着眉说:“你想让我当你爸?”

贝轻依嘿嘿一笑,“那我当外婆吧,我当她妈。”

李尘一把抓住乐乐,“告诉我们通关的办法,不然现在我就砍了他。”

其实,一家三口中的母亲是最终Boss的线索很多,比如他们来到这个副本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比如父亲永远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比如乐乐永远一副听话的样子。

还是他们掌握的线索不多,不知道母亲的心愿是什么,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上楼。

第112章 :甜蜜的家闯关成功

这时从阳台往外面看,能看见一片绝望的黑暗,巨龙的残骸遮天蔽日停留在阳台外面,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往里面看。

他们再次被拖往了深层次。

只有面前的乐乐妈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型,整个房间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不停的从墙缝中掉落着蛆虫和扭曲的怪物,地上乱撒着油渍,蟑螂和老鼠在上面乱爬。

乐乐和女孩沉默的站在角落中,听着乐乐妈每一次的怒骂。

“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了这个家,我辞去了前途无量的工作!我天天围着他们转,我和这个社会脱节,你们凭什么说我做错了?”

怪物向他们攻击过来,李尘提着刀挡在前面,下手又狠又快,混乱的血液喷洒在他的身上,再从脸颊和衣角滑落在地,使他全身弥漫着一股戾气。

乐乐妈情绪崩溃的捂着脸哭泣,“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我十月怀胎,我为他们准备一日三餐,我洗衣做饭,我还要忍受婆婆的刁难还有老公的不作为!”

宁酿谦的骷髅头在上面打辅助,隔绝着诡异的污染攻击,顾寒烟从腰上抽出软剑,贝轻依在后方用枪,尽力的不让自己迷失。

“我只是望子成龙,我只是为了他好,作为一个全职妈妈家庭主妇,我的生活里面只有孩子,我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了吗?我只是想让乐乐变得更优秀,我只是想让他的未来变得更光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我是逼死孩子罪魁祸首,我不是!”

乐乐妈疯狂的哭诉着,抱怨着,她的情绪,也让周围的诡异更加疯狂,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境地。

贝轻依怼了她一口,“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你选择生孩子,你选择辞掉工作,你选择逼迫孩子,你做的选择没有必要让我们来帮你承担!”

乐乐妈更加愤怒,“你这句话和我的丈夫一样,为什么不帮我?你和他一样的该死!”

“啊!”贝轻依差点被一个诡异扑到背上,她咬牙,“但我又不是你的丈夫,每个人都有他应当承担的责任,很显然,你的丈夫失职了,但这和我无关!所以是你杀了你的丈夫?”

“是的,现在我也要杀了你。”乐乐妈病态的说,周遭的诡异更加疯狂,让几个人有些扛不住。

不过好在剧情线已经捋完,李尘向后一退,进入骷髅头的保护圈,将玻璃瓶拿了出来,只需要轻轻的打开一条缝,这个屋子里所有的鬼影加起来都比不过的污染性笼罩整个世界。

[san值降低40%]

[san值降低20%]

[请注意,你的san值过低,将被副本同化]

啪嗒一声,玻璃瓶被重新合上收起,在乐乐妈惊恐的眼神中,他们重新从深层被拉进浅层,周围的一切又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正常,窗外的残骸消失,飞过来一只小鸟,好奇的往里面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乐乐爸,他被李尘砍了一刀,根本回不了浅层,就算回到浅层,也会变成一堆腐肉,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死了。

女孩消失了,乐乐还是站在角落里默默的看。

乐乐妈扑过去抱住乐乐,发出刺耳的尖叫,“我要报警!来人啊,救命啊!他们非法闯入,非法闯入,我的丈夫被他们杀了!救命啊。”

几个玩家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懂了对方的意思,李尘懒得动手,就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用衣服擦着深海之刃。

顾寒烟和宁酿谦几步上前,抓着乐乐妈的肩膀,强硬的让乐乐和她分开,乐乐妈拼命的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抢孩子了,来人啊!报警!”

贝轻依上前抱开乐乐,轻声细语问:“你怎么死的啊?想离开吗?”

乐乐弱弱的指了指阳台。

乐乐妈大喊:“不要!不要离开妈妈,我给了你一切。不要!都怪那个女鬼,都怪她把你带坏了。”

贝轻依抱着乐乐去了阳台,乐乐跳下她的怀抱,把笼子里面的小猫抱在怀里,露出一个笑,踩着板凳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贝轻依向下看,没有看到尸体,乐乐变成了一捧青烟。

接着,她身边出现了女鬼,女孩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淡定的说:“其实他妈妈说的不错,确实是我告诉他可以自杀的。但是至少他自由了。”

“那你也自由,可以吗?”贝轻依做了个苦瓜脸,“算我求你,从这里离开,让我也自由一下。”

女孩发出一声笑,“我本来也该离开了,再见。”

她向后一仰,坠下高楼。

[恭喜玩家“甜蜜的家”副本闯关成功]

[本次闯关人数:6人]

[本次存活人数:6人]

[恭喜通关率100%!系统为你发来贺电,因为检测到玩家们喜欢追求刺激,特此给每一位闯关者遇到危险的概率上升20%的奖励,请再接再厉。]

李尘吐槽一声,这算个鬼东西的奖励,在意识陷入滚筒洗衣机之前,他一时感觉到胸口的印迹很猛烈的变得滚烫,烫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眼睛还是睁不开,但是身体却很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风速和湿度的变化。

李尘心里一惊,他熟悉这种感觉,他可是使用了两次代表着时空的道具莫比乌斯环,他当然清楚一旦产生这种触觉,就代表着,他特么的又穿了,而且这一次很可能是厄瓦斯搞的鬼。

胸口的印迹爆发着滚烫的气息,鼻尖传来玫瑰花的芬芳,眼中终于浮现出色彩。

这里是……

十万亩玫瑰花田?

李尘身上还覆满着鲜血,他踩在旁边的草地,向周围望去。

望不到尽头的玫瑰,以红色为主,粉色为辅,灿烂而又浪漫的绽放着,绿色是它的衬托,天空的蓝色是它的背景。

李尘并没有看见厄瓦斯,他发呆似的看着这些花,荒谬的想到了一个事实。

他胸口的印迹,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印迹,厄瓦斯将十万亩玫瑰花田放在那个印迹中,等着他自己发现。

现在副本闯关成功,从副本到现实世界触碰了时空的规律,而他又没有太过在意,所以才终于把印迹给打开,让他知道了实际的用处。

第113章 :求助的商人

满山遍野的玫瑰花构筑成了绝美的景象,红色的花瓣随风摇曳,一只从远处飞来的小夜莺停留在了李尘面前,它停在玫瑰的荆棘之上,礼貌的微微鞠躬。

“您好,好久不见。”

李尘上前打量着它,“你是副本里的那只小夜莺?”

小夜莺礼貌的说:“是我,不过现在的我是这一片花田的园丁,而您是我的主人,吾神让我脱离了副本的苦海,所以我心甘情愿在此,为您整理玫瑰。”

“我记得你会唱歌。”

“是的。”小夜莺用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我每天都会在这里为玫瑰花唱歌,这样它们会开得更加灿烂,如果您愿意,我也将为您而歌唱。”

人是会忘本的,看来鸟也不意外,还记得小夜莺在副本里信誓旦旦的说讨厌他来着。

李尘没有开口,低着头想,小夜莺的歌声会让人和诡异沉醉和迷失,这一片玫瑰花田空间可以存储物资和逃命,这些全是好东西。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动静,李尘立刻向四周望去,“刚刚的是什么东西?”

“是信徒。”

小夜莺像是在叹气,扑腾着翅膀飞向半空,“请随我来,仁慈的使者。”

仁慈的使者?

李尘面上没有显露出心里的疑惑,他沉默的跟上小夜莺,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丛,渐渐的充裕的玫瑰花少了几分,空气中的湿度更加浓郁,他们来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碧蓝色的湖泊,湖泊上漂浮着一艘小船。

小夜莺跳到船头,指引着方向。

李尘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划着双桨。

白色的小船慢慢的驶进湖泊深处,李尘注意着湖泊里倒映着万千朵玫瑰,他像是坐在了一片玫瑰星云之上,很美,但是这片湖泊大的不可思议,望不到边界,又让人感到了迷茫。

小夜莺一直注视着前方说:“这里本来没有那么美的,这里是时空风洞,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它时空之海,请小心不要掉进去了,海里面很恐怖的,这里受到了玫瑰花田的影响。”

这一舟小船在时空之海上面摇摇晃晃,李尘透过玫瑰花的影像看到了水里游曳的巨蛇,水深则渊,巨蛇若隐若现。

收回视线,双手一刻不停的继续划动,也不知道划了多久,手掌将船桨捏的很紧,手背上有青筋起伏,指尖泛白,审美都感到了些疲劳,才终于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再次向周围望去,碧蓝色的湖泊变成了深蓝色的海洋,玫瑰花瓣已经不再上方漂浮,细小的雨滴在他的身上,小夜莺从船头跳到了他的脚边,抬着头看他,“下了船请一直往前走,我不能随意走动,我只能待在船上等你。”

远方有一座靠海的城市,海岸上搁浅着一艘旧船,码头上船来船往,象征着经济的繁荣,神秘的海雾粘稠浓密,时时刻刻笼罩着城市,整个城市都在一种独特的蓝色调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

“源生万界的雨国,因为信奉的是商业和欺诈之神,同样也是商业王国。里面的情况我说不清楚,你可以自己看看。”

雨国?

真巧,兜兜转转一圈,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李尘将白色的小船靠了岸,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雨国和图卡伊不同,如果说图卡伊还处于古希腊时代,那么雨国显而易见处于蒸汽时代。

孜孜不倦的工厂里冒出黑烟,穿着西装皮鞋的绅士在咖啡店里看着报纸,路上乱蹿着光着脚穿着烂衣服的小孩,路上的环境很差,泥巴和灰尘弄的到处都是。

但是不管它再怎么像近现代社会,李尘还是发现了它的封建之处,比如在咖啡店里坐着喝咖啡的绅士不是什么中产阶级或者资产阶级,单纯的只是神职人员;比如在街上乱跑的流浪儿坚信自己是受到了神明的惩罚才会被父母抛弃……

他一把抓住刚才从他身边路过的流浪儿,声音冷冰冰的说;“偷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交出来。”

流浪儿惊讶的看着他,然后自然而然的把刚刚偷的枪还给了李尘,并不以自己偷东西为耻,“你的反应还真挺敏锐的,这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失手呢。真是罪过罪过,我下一次不会失手了!请吾神原凉。”

他还挺骄傲。

李尘想到这里的人民信奉的是欺诈之神,一时觉得自己身边看起来正常的人都是一群小偷加骗子。

不愧是邪神的信徒,不想再多说话,把枪拿了回来,继续往前方走去。

忽略掉这里的人都是天生的罪犯的事实,至少雨国还是挺美的,类似于中世纪西欧的建筑,让这座城市看起来充满了底蕴。

很快,李尘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夜莺要让他一直往前走了,他在这个地方察觉到波及了玫瑰花田的动静,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宏的教堂。

图卡伊没有教堂,只有神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奢侈到极点的建筑,几乎要高耸入云。

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教堂的门口哭泣,寻死觅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雨水打的他像是一只缺水的河豚。

“求至高母神评评理啊!贪婪之使者是个混蛋!他想让整个世界毁灭啊!他随意的扭曲我们的愿望,让贪婪之神夺取了我们的财富!到底谁来评评理!”

吱嘎一声,耸立的大门被打开。

故则表情难看的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他一脚把商人给踹开,“哭哭哭,就知道哭,万贯家财难道不是你自己许愿许没了的,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把你拖去断头台!”

商人像只蛤蟆一样的被踹的在台阶上滚了一圈,被吓的脸色发白,“你不能这样对我,如果不是因为在你们这里许愿,我怎么可能从首富变成一个流浪汉?这是你们的错啊,就算,就算只给我一个交代也行。”

故则残忍的说:“自己许的愿望当然是你的责任,我们不负责善后。”

商人的脸色更加痛苦,他眼里浮现出绝望,牙一咬,就狠狠的把头向教堂的墙上撞去,心里存了死志。

结果被人一把拉住了衣领又摔倒了地上,他愤怒的叫着:“不要拦我,让我死在这里!”

故则心里一颤,“主教大人。”

李尘把商人扔在地上,现在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给浸湿,一身黑衣紧贴着身材,他对故则勾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笑,“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第114章 :关系

教堂的内部同样繁复至奢,墙上用雕刻和彩绘重复着图卡伊的悲剧,讲述着贪婪与嫉妒之神诞生的故事,在大堂的最前方,厄瓦斯的图腾高高在上的俯视,白色的蜡烛融化的蜡油滴在地上。

李尘站在大厅的最前方向上望,可以看见雕刻的琉璃彩绘上有他的身影,他们让他站在至高的位置,站在厄瓦斯的下方,手里抱着一本法典,像是正在对着民众施教。

故则在他后面低着头,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商人被拖走,其他的信徒退了下去,大厅空旷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回响。

李尘淡漠的收回视线,随便找个位置坐,手中的刀也被放在长椅上,听不出他的语气,“所以现在,你是厄瓦斯的使者了。”

故则看起来有点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是的,我,我是贪婪的使者,至于另一个使者,我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吾神说,这里的权限都交给我来做,我不知道做没做好,主教大人如果回来了的话,那当然权力是属于您的。”

李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反而询问:“你今年几岁了?”

“15岁,我今年就能满16岁。”

“这个教堂,这些信徒,都是你安排的?”

故则的语气重了不少,可能带着些求夸奖的兴奋,他兴致勃勃地说:“是的,都是我安排的,这个教堂花费了整整三百万两黄金,使用了几十个国家的工艺,我们现在的信徒更是已经遍布半个源生万界,比图卡伊多的多。”

故则越说越兴奋,然后意识到李尘的兴致并不高,他默默的收了一些情绪,怕李尘误会,他赶紧的表忠心。

“我询问过吾主,吾主说过祂特别满意,只要能够让吾主尽兴,我做什么都是乐意的!但是最懂吾主的人,当然还是主教大人了。”

故则表了忠心,期待的看着李尘。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李尘并没有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夸赞他,反而神色一直冷冷的,把视线投往了其他地方,口气并不是很满意。

“这个教堂建了多久?这些信徒又是哪来的?”

故则赶紧回答,“这个教堂建了三个月,信徒都是听了我们的传教,凑上来的,一旦成为吾主的信徒,就会被打上烙印,不可成为其他神明的信徒,一旦背叛,就会被抓回来绞死!主教放心,现在的信徒们都非常的忠心。”

李尘站起来双手抱胸在教堂里慢慢踱步,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墙壁上镶嵌的人骨头,这鬼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呵,我看是不敢背叛吧。”

故则微微一愣,听出了李尘语气里的不屑,兴奋的心情逐渐冷却,反而涌现了一些不满,他暗暗地垂下眼帘,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很明白主教您的意思。”

“300万两黄金,三个月的工程就建造出这样宏大的建筑,还有这些尸骨,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或者应该说,你压迫死了多少人?”

李尘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歹他还是有一点底线,不至于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成为一个彻底没有人性的奴隶主。

厄瓦斯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邪神,随意做点什么都会引发灾难,而现在故则做的事情就像是在让整个世界走向灭亡。

故则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却越来越低,“主教大人可真是仁善,但是主教大人也心知肚明,吾主可是贪婪与嫉妒的邪神,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力让吾主满意,如果我不能让吾主永远的保持兴趣,我会被抛弃的。”

李尘闭了闭眼,“我不会留在这里,也不想再次插入谁的因果,你自便吧,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故则轻声说:“但是我没得选。”

李尘沉默,也不想再讲一些假大空的道理,身不由己,迫不得已,这样的滋味他也尝过。

但是故则惧怕被厄瓦斯抛弃,所以拼命的压迫他人,这已经是他的一个选择,命在天上,反正不管怎么做,最后的结局都只能自己给自己。

与故则擦肩而过,捡起自己的刀,并没有说告别,他向着大门口走去,至少他不会留在这里。

结果,门打不开。

在教堂最高的宝座上,厄瓦斯鼓掌,微微斜靠着椅子,祂脸上带着看戏一样的笑,“你们是发生争吵了吗?”

扑通一声,故则五体投地,肉眼可见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头在向上冒着热气,“吾,吾主……”

“嘘。”厄瓦斯把一根手指放在嘴上,“是故则啊,你可以先出去吗?”

“好好好的。”

故则头脑晕乎乎,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厅,他是直接从另一侧的门里面摔出去的,大门从他离开后又再次狠狠合上。

厄瓦斯向还背对着祂的李尘伸手,“好了,亲爱的,闲杂人士已经走了,你可以过来了。”

李尘再次狠狠的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大门,也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在尝试。

“李尘?”

厄瓦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尘身后,亲昵的抱着他,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你的力量都是我赋予的,你怎么可能打得开呢。你不想我吗?”

“我们十几个小时前见过,”李尘冷淡的回答祂,“而且我刚知道你又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现在并不是很想见你,你可以消失,让我先冷静一下吗?”

“不可以。这又不是我的错,贪婪和嫉妒是人类的原罪,你说过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是他们选择了我,可不是我选择了他们。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我,我会伤心的。”

厄瓦斯将李尘压在门上,他们宛若一对情侣一样靠的很近,相互之间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呼吸几乎要打在脸上。

李尘抚着厄瓦斯的肩,也是勾起一个笑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了?我本来就没相信过你。”

“那好吧。”

虽然有些突兀,但是以他们两个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这样吻起来,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厄瓦斯轻碾李尘的唇,低垂着眉,又离开几寸,“你一直在向我询问,我还没有问过,在你眼中,我又占据个什么位置呢?”

李尘抱着胸靠在门上,感觉自己有点想抽烟了,他叹了口气,“我一直向你询问,是因为我心知肚明,在我们这一段关系中,你才是主导,就算我不愿意又怎样,你可以修改人的常识,你强大的离谱,我什么时候拒绝的了你?更何况,我心甘情愿。”

“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厄瓦斯挑眉,“那我执意要问下去呢?”

李尘似笑非笑看着厄瓦斯精美到宛如陶瓷一般的脸,耸肩直言,“你如果执意要问下去,那你是我的金主,怎么样?”

第115章 :Helios

“金主?”

厄瓦斯眯了眯眼仔细思考,然后祂一把将李尘拉进怀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李尘的腰,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好吧,我接受这个关系,所以,现在你应该讨好我了吗?”

李尘嘴角上扬,“不,因为我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

厄瓦斯微微睁大眼睛,“所以这个关系是用完就丢?”

祂轻轻按住李尘的后脑勺,语气温和的询问:“那好吧,那让我先收点利息可以吗?”

祂根本没打算听李尘的回答,直接吻了上去,李尘如祂所想,没有拒绝,不过他忽略了厄瓦斯会对这样的亲昵玩上瘾,于是一时不打算放过他了。

一夜春光。

第二天,天光乍破之时,李尘从教堂出来,他神情并不算好,换了一身高领的衣服,一脚踹倒教堂外面厄瓦斯图腾的雕塑,外面的信徒不敢过来阻止他,故则站在最远的地方低眉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雨国靠海,每一天都在蒙蒙细雨。

玫瑰花瓣飘荡在海上,所有的一切笼罩在浓郁的雾中,白色的小船在波浪上轻轻飘荡停留,在雾中显露出中世纪的建筑,搁浅的货船一直具有故事感。

小夜莺在小船上面梳理着羽毛,等了一会,白色的小船一阵晃荡,李尘沉默的上了船。

小夜莺跳过来看他,“我以为你至少会停留很长的时间,因为你在这里的权限很大,你可以改变这里的很多事情,这里的人们过得很苦很惨,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李尘手按在船桨上,“你还当我是仁善的使者?”

小夜莺说:“大家都是这么传的,神明并没有划去你使者的身份,而且我觉得你可以做到……”

李尘冷冷的说:“那你想错了,现在你记住,仁善之神已死,我也不会再插手这里的任何事情。”

“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到,我不是救世主,我救不了所有人。”李尘看向远处,“我只能尽我所能。”

再次回到玫瑰花田,玫瑰依旧开的极为热烈,从玫瑰花田出去,经过一片黑暗,再一次睁眼,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李尘回来时,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天,他站在调查局对付副本的场馆内,特制的玻璃罩外是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回来时引发的数据在巨大的电脑屏幕上,波动。

顾寒烟也穿着一身白大褂,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拍了拍李尘的肩,“欢迎回来,差点以为你被留在里面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举行一个派对,就差你了。”

他说着,周围涌现出不少的穿着防辐射服的研究员,礼貌的对李尘指示道:“请跟着我们来进行一下身体检查,精神检查,心理探测,我们还要做一下你周围的能量放射报告,这边需要抽你100毫升的血,请配合调查。”

李尘回拍了一下顾寒烟,“我先去做小白鼠了,等会再说吧。”

调查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它虽然强制性的要求所有的调查员必须献血,但它也同样给了调查员很好的待遇和工资,就像一开始说的,每个人都得为他的选择负责,既然选择成为调查员和调查局捆绑,那承担自己的责任也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这些研究员将李尘围在中间,里面有人在不停的宽慰着,“请放心,不会耽误很多的时间,这只是例行的检查,等检查完毕,我们这边会根据您的精神状况,送您一瓶精神恢复剂。”

李尘顿了顿,想起自己san值为0,他这种情况也不需要注射精神恢复剂,也不知道调查局有没有更新关于他的档案。

头上的摄像头冒着冰冷的红光,电脑上面的数据在无尽的运行着。

李尘做完检查,研究员除了送他一瓶没什么用的精神恢复剂,还递给他一块充满了高科技质感的手表,语气可谓是非常严肃。

“这位调查员同志,这是我们研究所新发明的,专门用于诡异事物的系统,你可以叫它Helios,目前正在处于试用期,它可以帮助你分析诡异的出现,动机还有能量的组成部分,它是季老最得意的作品,我们希望它可以成为调查员最得力的帮手。”

“如果它投入使用,你们调查员觉得它好用的话,可以申请将它植入脊椎,成为你们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你们的精神值就会被它锁定,它可以帮你们修改视网膜上面关于诡异的形象,这样也不会感到可怕了。”

这么高科技的玩意?

听起来,可真的让人有些心动,简直就像是一款S级的道具。

李尘将手表戴在手上,“它是一个人工AI?”

“你可以这么说,现在您需要植入指纹。请这样做。”

将指纹输入完毕,手表的屏幕划过一个光圈,一个大写的H占据了整个屏幕,像是在慢慢的加载,接着就是一个冰冷的男性嗓音十分人机的说。

“你好,我是Helios,很高兴认识你,接下来,我将为你服务。”

李尘没有说话,在研究员的指导下弄懂了Helios的使用方法,他站起来出去寻找顾寒烟,果不其然,在顾寒烟的手腕上也发现了这一块手表。

顾寒烟炫耀似的跟他展示着。

“我给你讲这玩意特别好玩,它可以连接在电脑上,可以连接在扫地机器人上。还可以随便的连接在路边的监控上,你只需要跟它说,看一下什么地方的监控,它直接就出来了!听那些调查员说,就这一个系统,还专门为它发了一个卫星。要不说调查局大手笔呢。”

李尘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手表,“我听他们说后期要把Helios系统移植到调查员的脊椎上,你怎么看?”

“这样挺好的呀。直接锁定我们的san值,和副本的系统对着干!一想就感觉好酷。”

“确实。”

从调查局的内部出来,外面一片阳光大好。

贝轻依坐在车上发呆,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他们走上前去,顾寒烟敲了一下车窗,“你怎么了?李尘这不是没事吗?”

贝轻依慢慢的抬起头,嗓音很哑。

“秦姐死了。”

秦姐,秦总善,贝轻依的领门人,在郁金香副本时,李尘见过。

第116章 :大德牧

前文提过,调查局存在的基础并不单纯是因为副本,它因为各种各样会伤害人类社会的特殊物质而存在。

调查员常常会死于对各种特殊物质的探寻和收容。

在3S级小队进入S级副本中执行任务时,现实世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在西南的一座大山里出现了能量波动,可以明显看出这属于特殊事物,前前后后卷进去的调查员共有18人。

其中包括五个A级调查员,秦总善就在里面,他们无一幸免,全部牺牲。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现在调查局还在往里面添人。

城市郊区边缘的别墅里。

贝轻依难得的坐在位置上保持了良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坚定的站起来,不出意外的说:“我要参与这件事情,我要调查清楚秦姐死亡的真相,我要把她的尸骨带回来。”

现在别墅里,在沙发上从左往右坐着冯月颖和程度夏。

李尘刚刚想起在副本里收集到的神明痕迹还被落在空间中,忘记交给研究院了,所以和顾寒烟又回去了一趟,并不在别墅里。

而宁酿谦,谁知道他又跑去哪了?

冯月颖抱着自己的娃娃在玩,听到贝轻依说的话,她反而松了口气。

“好啊,我感觉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松解决的事情,我们可以把其他人叫上,去给宁酿谦申请一下,由我们来跟进这个任务,你先不要着急,先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贝轻依这次连微笑都笑不出来,她坐在那里消沉的说:“我只是在想,现在不是没有找到尸体吗?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没有死,只是被困在山里出不来了?”

“但是他们的信号灯已经灭了。这个可能性不大。”

冯月颖坐过来拍了拍贝轻依的手,“不过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

程度夏可能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这时候也难得的保持着安静,他不会安慰人,只一个劲的把零食往贝轻依那里推。

突然,他一个弹射起步,直接冲出门去。

剩下两个人愣了一瞬,赶紧的跟上去。

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只见程度夏在一个小女孩面前站定,气势汹汹,不停的皱眉。

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委屈的撇了撇嘴,然后眼睛一亮,冲贝轻依扑了过去,“小姨!”

贝轻依把人接住,心里疑惑不已,“星星?你怎么在这?谁带你来的?姥姥呢?你妈妈怎么样了?”

童月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泪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吧嗒吧嗒的往地下滴,然后断断续续的说:“小姨,赵叔叔疯了……”

“什么?”

“妈妈从医院里回来后,赵叔叔就天天来找妈妈,但是姥姥不想让他来找妈妈,然后赵叔叔今天说,要砍死姥姥!我害怕,我就来找你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贝轻依一边抱着哭泣的小孩一边给当地的调查局打电话,冯月颖带着他们直接飙上了高速,程度夏坐在后座沉闷的一言不发。

贝轻依和冯月颖对视几眼,她们对李尘和顾寒烟的安排心知肚明,知道童月星一直在调查局的监视之下,并且很有可能与神明有关。

贝轻依抱着童月星,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她表姐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住在郊外的别墅,地处偏僻并且荒凉,去城市里甚至要走高速,那童月星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女孩,是怎么从城中心来到别墅外面找到她的呢?

贝轻依轻声说:“星星,你老实告诉小姨,你是不是交了一些有超能力的朋友?或者长的很奇怪的朋友?”

童月星抿了抿嘴,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把头扭向一边,“才没有。”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我想找你,就找到了呀。”

贝轻依了解童月星的脾气,循循善诱道:“这样吗?那你告诉我,现在你家里都住着谁呢?你必须得告诉我呀,不然我怎么帮你呢?”

“有小狗……有妈妈……和姥姥,还有哥哥。”

说着说着,童月星没有在哭,眨着眼睛的看着车窗外面不停闪过的景色,突然语出惊人,“够了,已经够了。”

“什么够了?”

“我的房子很小,只能住下这么多人,而且还要住小姨,还有哥哥喜欢的人,所以不能住下赵叔叔!而且妈妈是我的妈妈,我不要弟弟,所以也不能住下弟弟。”

“星星,你哪来的哥哥?”贝轻依紧紧的抱着童月星,语气幽幽的说:“我还真挺想认识你这个哥哥的。”

“嗯……”

“到了!”冯月颖车技炫酷一个漂移就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一把打开车门。

贝轻依跟在后面,现在楼下有很多看热闹的群众,一个男人正拿着把刀子在发疯,而她的表姐苍白着脸,挡在前面拼命的阻止这个男人。

“姐!”贝轻依叫了一声。

冯月颖刚想上前把两人分开,却见下一秒在童妈妈身后飞奔出一只巨大的狼狗,一个跳跃咬穿了男人的脖子,而男人的刀也捅在了狼狗的身上。

场面顿时非常血腥。

童月星慌张的瞪大双眼,哭喊着要扑上去,但是却被贝轻依死死的拉住,“小斯!小斯!赵叔叔不要打小斯!”

小斯?

紧随其后,一辆黑车开的很快,漂移着停在路边,李尘和顾寒烟第一时间下了车。

冯月颖动作迅速的上前把一人一狗分开,不过就算她动作再快,男人也被狗咬穿了大动脉,血液喷涌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在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失去了呼吸,就五六秒的时间。

而狗被捅了腹部,肠子都露在了外面,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童月星哭的两眼发黑,声嘶力竭,“不要!”

童妈妈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路人们也乱了套,尖叫着,“死人了!!狗把人咬死了!”

李尘皱着眉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着狗,这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德牧,被养的很好,甚至比赛季德牧的骨架还大,在乡下被称之为大狼狗。

现在的大狼狗痛苦的躺在那里,看到李尘走过来,漆黑的眼里像是有些诡异的光芒闪过。

“厄瓦斯?”

第117章 :惩罚

警车乌隆隆的作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在城市中心隐藏的极深的居民楼的地下,有一个空旷的空间,空间内铺张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其中仿佛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可以隔绝一切窥视。

在一个生锈的手术台上,一只德牧趴在上面安静的吐舌头喘息,它浑身都是干枯的鲜血,虽然时不时的抽搐一下,但是生命体征至少是回归了正常。

李尘坐在一旁盯着它,骨节分明的大手垂在一旁,上面也同样都是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原因,略显凶狠的德牧此刻温顺无比。

同一时间,在这极深的调查局基地外,居民楼前还来来往往着各种看热闹的人群,还有警察在那里组织着秩序。

尸体被拖走,童月星在贝轻依怀里哭到昏厥,一位老婆婆满脸麻木的走过来想要接过童月星,贝轻依摇了摇头,“姨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老婆婆脸色一变,哭诉着:“我都说了,不让她嫁,不让她嫁!她从来不会听我的,孩子还这么小,她就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好了,那个男人靠不住,那个男人是一个赌鬼!被我发现,要砍死我啊!你说她前不久才从医院出来,被搞得子宫都被摘除了,都是那个男人的错!死了活该,死了活该!”

童妈妈呆滞的站在旁边,眼泪从眼里流下,呢喃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贝轻依轻拍着童月星的背,沉默不语。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顾寒烟街溜子似的蹲在地上,没抽烟,嚼着一根棒棒糖。

“我和李尘刚回来就看到你们开车狂飙出去,Helios检测到你们周围跟了一个诡异,于是我们也就跟上来了,然后发现你们居然来到这个地方。”

冯月颖走得急,连她的娃娃都没抱在手上,她习惯性的双手抱胸,“确实是诡异,你们上一次也检查到的,谁知道那个男人的死和诡异有没有关系。”

顾寒烟咬碎棒棒糖,“程度夏呢?”

冯月颖烦躁的在地上踱步,“估计还在车上吧,我打电话给宁酿谦了,他应该马上过来,程度夏的反应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有点担心,对了,李尘呢?”

“他把狗带走了。”

………………

时钟嘀嗒落在钛合金材质的地板上的声音,回响在整个调查局空旷的空间中。

“Helios正在为您服务。”

李尘按着手表上检测诡异物质的操作,安静的等待着Helios的检测结果。

手术台上的德牧歪了歪脑袋,主动靠近了几分,像是不怕痛一样,用舌头讨好的舔李尘的手指。

李尘没有养过狗,但是猜也能猜到,刚刚被人捅了一刀的小狗,现在应该进入应激反应或者无比虚弱才对,怎么会对人这么亲近?

想到上一次童月星和厄瓦斯之间的联系。

李尘抬起手按了按小狗的脑袋,弯下腰盯着小狗的眼睛,“厄瓦斯?你是靠这只狗进入现实世界的?别装死。”

小狗又凑过来要舔他的脸,被李尘一把挡住。

“你再装死的话,我就不救你了,任由你被安乐死怎么样?”

时钟嘀嗒的声音暂停,周围的时空像是陷入了寂静,接着,响起一声优雅的冷哼。

“无情无义。”

叮叮叮……

“警告警告!危险物质过浓!警告警告!危险物质过浓!请立刻远离,请立刻远离!”

放在旁边的手表用冰冷的机器音播放着极高的音量,然后瞬间安安静静的破碎,仅留几丝电光在上面划过弧度。

远处,研究院总部,Helios主机亮起了红光,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摄像头和复杂的电子设备接连着亮起红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主神睁开了一双双眼睛。

季老抬头看向泛着蓝光的数据,苍老的手按住屏幕,眼中有些微的惊讶,但是态度却从容不迫,“不要着急,Helios。”

…………

李尘看见小狗的眼睛变成了全黑色,看不见一点眼白,并且这一股黑并不是透亮的黑,它反射不了任何光线,宛如黑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李尘感受到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将他揽进怀里,冰冷又暧昧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我们又见面了。”

“那一家人遇到的事情是你做的?”

厄瓦斯慢条斯理的说:“是也不是,毕竟我只是一个工具,人拿刀杀人,人死了,难道能怪刀吗?”

“又是这样的诡辩。”李尘不耐烦的一把站了起来,“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动手动脚?”

“不能。”

厄瓦斯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兴趣,理直气壮的说:“你养猫来如果不能撸的话,那养猫还有什么乐趣呢?”

李尘看不见飘散于虚空中的厄瓦斯,他就看着狗,语气并不算好,一字一顿的说:“你答应了我,不会插手预言。”

“我没有插手。”

李尘冷冷的发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只狗又是怎么回事?童月星又是怎么?你是唯一一个进入现实世界的神?除了这只狗,你还有什么分身存在?”

厄瓦斯沉默了,气氛变得诡异。

李尘冷笑,“所以说你答应的不插手预言是在骗我,对吗?”

“我骗你?”

厄瓦斯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压抑着怒意,周围的空间越发震荡,空旷的调查局内部空间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在这一股强压之下,厄瓦斯的身影若隐若现。

祂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尘,白色长发在虚空之中飘逸,俊美而精致的苍白面孔透露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李尘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厄瓦斯。

来不及后退一步,就被死死的抓住了手腕,手腕被捏的很紧,像是要折断骨头,厄瓦斯一把将他拉过来,带着细微的嗤笑,“如果我想骗你的话,你就不会知道任何事情。李尘,我真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让你随便对我发脾气,肆意的冤枉我。”

“厄瓦斯!”李尘感受到了第一次见到厄瓦斯的心悸,他慌张的说:“等等……”

厄瓦斯恶劣的封住了李尘的声音,手术台上的小狗软绵绵的倒下手术台,厄瓦斯将李尘按在墙上,然后像是若有所思的说。

“人类可以将自己的身体锻炼到忍受痛感,但是人类忍受不了**,甚至可以说你们享受并且喜欢这种感觉。”

“在人类社会中,你们将***叫做**,李尘,你不喜欢我动手动脚,是因为你觉得我的动作里面有***吗?”

“哈,我舍不得让你受伤,那就只好用你不喜欢的东西来惩罚你了。”

一声闷哼。

李尘漆黑的眼睛里浮现层水雾,他按着厄瓦斯的肩膀,皱着眉看着祂,死咬着唇,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厄瓦斯也同样看着他,比起李尘的不可控,厄瓦斯简直不像再*,反而像是在描绘一幅好看的画。

不过祂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惩罚虽然很重要,但是祂选择这个的主要原因是祂喜欢李尘对他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对祂完全依赖,完全——,而祂彻彻底底的拥有他,————。

所以祂很喜欢这个游戏。

而像这样的——,李尘不仅会记忆深刻,还会沉浸其中,多有趣啊。

……

“厄瓦斯,”李尘将头靠在祂的肩上,哑着的声音很好听,“我向你道歉,停下来。”

时间够久了,厄瓦斯也该消失了。

厄瓦斯不知从哪变出的宽大袍子轻柔的罩在李尘身上。

“哼,记住这个教训,我要的又不多,只是你的信任罢了。”

李尘抓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袍子,感受到厄瓦斯在慢慢的消散,像是变成了一阵风,而他现在很狼狈,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

忍着酸痛从角落中扶着墙站起来,李尘暗骂一声,“疯子。”

第118章 :进山

小狗还软塌塌的倒在手术台下。

李尘强撑着去到房间里收拾了一番,将自己摔在临时搭建的软榻,手肘按在眼睛上,李尘疲惫的想。

厄瓦斯其实根本不是真的生气吧。

到了第二天,不知道几点,调查局地下基地透不进阳光,李尘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个湿乎乎的鼻子,大德牧看他醒来,又慢悠悠伏在地面。

李尘托住德牧的嘴筒子,随意的看了两眼它的眼睛,已经恢复纯净和懵懂,看来厄瓦斯不在这里。

再次检查了一番大德牧的伤口,李尘给后援队打了个电话,让人来照顾大狗后,便从地下基地出去,大德牧想跟上,但被李尘毫不留情地关在这里。

外面太阳照常升起,居民楼还是一样的热闹,摆摊的小贩在街道上叫卖。

有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李尘将手插在衣兜里上前,“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事情解决了,其他人在哪?”

宁酿谦咬着根烟,含糊的说:“就是在这里等你,其他人已经进山了,那只狗什么情况?”

“媒介。”李尘一边回答一边看向站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李世安,“你又是什么情况?”

李世安穿着一身冲锋衣,竟然看起来是打算爬山的架势,他无奈的说:“这次的任务就在现实世界,我已经申请加入了,我跟着你们大名鼎鼎的3s小组总不会死在那里吧?”

李尘皱眉,能看出他十分的不赞同。

但李世安也能看出不会听他的。

宁酿谦来打了个圆场,“好歹李世安也是一个调查员,这也不算他的第一个任务了,现实世界的任务,调查局就在附近,随时可以提供物资,又在我们的眼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主要是,我想说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快赶过去吧。”

现实世界的任务,和副本中的任务全然不同。

副本中的任务需要完成的是系统的要求,考验的是人的知识储备量和观察敏锐度,主打一个脑洞大,敢想象,一路通关就行,系统总会设下1%的希望让人活下去。

但是现实中的任务可没有一个系统在那里监督玩家的生存状况,副本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能量物质,在现实中,他们的任务是找出导致那一片区域变得异常的特殊能量物质,在对那一个特殊能量物质进行收容,交给研究院进行实验。

这一个困难的点就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一个特殊的能量物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支笔,也许是一本书,还有可能是一个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不知道特殊的能量物质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可谓是一问三不知,全部得靠调查员探索。

“这一次的行动被命名为324行动,好像是因为3月24日有一对爬山的驴友发现的这一片区域中有不下十具尸体,他们报了警后,警察备案,然后被调查局接受。”

宁酿谦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们也知道调查局往里面送了不少人了,结果全部都像是迷失在了这座山里,不知去向,也联系不上,根据Helios的数据分析,这些失踪的调查员,他们身上的道具甚至没有打开过。这确实挺令人费解的,这一股能力牵扯到了时空上面的变化,所以我怀疑这个特殊物质沾染过神明的气息。”

“也许和预言有关。”

“Helios?”李世安像是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车上的小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笑脸,“(๑¯◡¯๑)你好,这里是helios,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酷。”李世安若有所思的说:“Helios不是神话故事里面的太阳神吗?给一个人工智能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坚信这家伙能带人类进入曙光?”

车上的系统一板一眼回答他。

“是的,但其实Helios 还有另外的意思,你可以叫我太阳系斥候系统,我不仅负责关于特殊物质的研究,同样也负责人类在外太空的探索。”

“这么厉害?”

“(≖‿≖)✧为人类服务是我的荣幸。”

李尘靠近几分,目光里带着审视,“我怎么觉得你的Helios比我的更活泼?”

宁酿谦轻笑了一声,“我的这个是Helios第18版本,你们手表里下载的都是16版本,正常,不过第18版本也就这样吧,除了更加人性化,可以提供情绪价值之外,和16版本并没有什么区别。”

说着,越野车开进了军区的保护层,表明身份后,他们把车停在山脚下,仰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青翠。

说它是座山,并不可靠,这是一座极为巍峨的山脉,海拔有足足6000多米,从上到下,季节分明,有白雾云一样的笼罩在半山腰。

在远处都能感受到它的磅礴。

更别说真正的走进去,树木生长的很密集,遮天蔽日,在各种隐蔽的地方,蚊虫四溢,可以听见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树枝上时不时的跑过去一只松鼠。

李尘一直在看着指南针,不过片刻,他将指南针合上,“这里的磁场不对劲,贝轻依他们在哪?”

宁酿谦正在给自己浑身上下喷满花露水和风油精,这里咬人的虫很多,会趴在衣服上,他痛苦的说:“我们可以在原地等程度夏,那家伙就是一个天生的雷达。”

花露水的味道很呛鼻。

李尘嫌弃的离他远了些,他是理解不了宁酿谦的痛苦了,因为根本没有虫子靠近他。

李世安身上带着很多驱虫的香囊,他自然的抓了一把给李尘,随口说:“这个山里有我国的稀有动物华南虎,你说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给打死了,得判几年?”

李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李世安的香囊,这玩意儿很贵,散发的香气很浓烈,类似于杜松子酒的味道。

他听着李世安说的话,但还没有回答。

树堆里冒出个人头,兴致勃勃的说:“至少也得判300年!!我们怎么可以因为个人的欲望就去伤害动物?”

那真的是个人头。

李尘注意到,这个人头就是刚才资料里那一队驴友发现的尸体中的其中一个。

第119章 :庙中佛

人头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脸上长着蛆虫,与身体断裂的地方已经全部腐败。

李世安猛的向后退了十几步,反应过来,手中的棍子就要丢出去,被李尘一把拦住,李尘丢给他一个眼神,不要轻举妄动。

人头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还在那里侃侃而谈,“说真的,像这种保护动物华南虎之类的,看到能躲就躲吧,其实他们的胆子特别小,我们要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呀,当然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把人家给弄死吧。”

还怪有责任心的。

宁酿谦微微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睛扫视着手上的Helios,还在分析中,屏幕上一个小圈圈不停的转,宁酿谦摇头,这东西也太不靠谱,等它分析出来,人都死了。

三个人防备的看着人头,结果发现,人头对他们其实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很热心?

“你们也是来爬山的?你们怎么也不带个帐篷啊?就连装备也不拿,你们这样也太不把爬山当一回事了,你们就是单纯的旅游的吧?”

李世安忍着害怕躲在他哥身后,小声的说:“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有这个可能性,李尘和宁酿谦对视一眼,宁酿谦勾起一个假惺惺的笑容上前,“我们这是第一次来爬山,来挑战一下自己,对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你能告诉我们,你的打算和资料吗?”

人头无奈的说:“原来是萌新啊,我劝你们先回去把装备什么的买齐再来吧,你们这样也太敷衍了,而且并不安全。”

宁酿谦继续忽悠,棱模两可的试探:“其实我们有朋友在这山上,装备都在他那里,我们正要去找他。听说这座山上有什么奇怪的建筑?大家都想找到它。”

人头想了想,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漂浮在半空,向三人靠近,蛆虫和腐肉散发着呛鼻的恶臭,甚至压过了花露水浓郁的味道。

“确实啊,你们不知道吗?这座山上有一个避世高僧的住所,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一起走吧。”

李尘看着人头,发现自己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有一股直觉在警示着他,人头并不是热情,反而满怀恶意。

但是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在试探着这个人头的能力,宁酿谦答应了人头的邀请。

他敢跟上去,李尘自然也敢,反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尘掂量着自己手中深海之刃的重量,仔细思考这个人头扛不扛得住他一刀?

人头在前方带路一样的飘着,他们跟在后面,强忍着恶心的恶臭,李世安脸色苍白的想吐,然后就被李尘毫不客气的嘲笑了。

李尘瞟了他一眼,“就这个实力还想成为调查员?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好好当你的大少爷吧。”

“你用不着在这个时候打击我吧。呕。”李世安赶紧的捂住嘴,“谁不是这个样子过来的。而且……”

李世安犹豫着,吞吞吐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尘不耐烦,“有屁就放。”

“哥,你知道老头子除了你,还有五六个私生子和私生女的事情吗?和他的小情人一起养在外面,前几个月老头子身体不好,全部跑回来认亲了,你知道我妈的脾气的,闹得不可开交。”李世安烦躁的啧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没意思,很没意思。”

“……”

李尘沉默了半晌,“确实没意思。”

沉阿姨估计受了不少气吧。

他们聊天时和人头隔的其实并不是很远,人头隐隐约约听见几个敏感的词,比如私生子,私生女,老头子,大少爷,他兴奋的想和宁酿谦八卦,“他们那什么情况?豪门恩怨啊?”

宁酿谦对现实的事情根本就不上心,他随便敷衍了两句,“嗯,就你想的那样。”

人头睁大眼睛若有所思,他们继续向山上走着,不过下一秒,李尘兜里的联络设备突然振动。

居然是冯月颖发来的消息。

“不要相信人头!!”

“你们在哪?”

“山中庙,庙中佛,速来!”

李尘低头看着消息,停下了脚步,他一停,剩下两个人也停下。

人头转过来问:“怎么了?你们的同伴联系你们了吗?这地方还有信号啊?”

下一秒,李尘抬头,人头对上李尘发着寒光的眼睛,不等反应过来,李尘快准狠的拔刀,砍下,收刀,人头脸上还带着笑就被砍成了两半,然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动作太快了,其他两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宁酿谦询问:“谁的消息?”

李尘把联络设备递给他看,宁酿谦看了几眼,然后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所以你为什么把头给杀了?”

李世安也看了屏幕,发出同样的疑惑,“对呀,没了它谁来带路啊?”

李尘再一次看向消息,却发现冯月颖发的是,“跟着人头走,来找我们,我们在庙里,速来。”

自己不可能看错,所以是消息变了。

李尘操着手,冷静的说:“一开始的消息不是这样,我不可能错,人头本来就有问题。”

“反正我肯定相信你。”李世安耸肩。

宁酿谦揉了揉额头,“好吧,我们继续向前走看看。既然人头的消息是错误,那冯月颖他们真的在庙里?”

宁酿谦的专属道具骷髅头被拉去维修了,现在根本不在手上,对于这种情况,还真有些帮不上忙。

没有人带路,也没有导航。

他们只好沿着刚才人头给的路线往前方走来看看。

刚走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

李世安浑身上下冒冷汗,“说真的,我想到了一个鬼故事,讲的是一个人死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像正常人一样的和别人聊天或者别的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所以会不会如果刚才李尘没有果断的把人头砍成两半,等人头找回了自己的身体,他们就会成为人头的替死鬼?

关于消息的变化,可能就是这个特殊物质在掩埋真相,但是没有想到李尘半点都没有拖沓,下手快的离谱。

宁酿谦踹了踹无头尸体,嫌弃的收回脚,“冯月颖既然给我们发了关于人头的消息,就说明他们也遇到了一个人头,估计那一座庙就在附近,没准特别显眼,只是我们看不见。”

“也许吧。”

突然李尘冥冥之中向着山下看去,不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翠绿,还有鸟儿向天空飞翔,他自己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收回视线,开始在周围寻找线索。

而在山下,一只大狗正慢悠悠的走进了山林。

第120章 :高僧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这座山里曾经住着一位隐世的高僧,而比高僧更早来到这座山里的是一座宏伟的庙宇,在千百年前香火鼎盛,但是,经过数百年的岁月变迁,早就掩埋在了时光的洪流之中。

他们猜想这所谓的特殊物质可能就附身在那一座隐藏在山林中的庙宇之上。

“程度夏,你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程度夏摇头又点头,犹豫地指了指,“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是还是找不到他们。”

冯月颖正毫不在意形象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她后悔的说:“早知道会失去方位,我们就等着他们来了一起走,现在连程度夏都不知道该走哪。”

贝轻依还算乐观,把装了水的杯子递给冯月颖,“没事儿,没事儿,你看这风景挺好的呀,有程度夏这个雷达在我们可以避开诡异,当旅游了吧。”

他们三人就位于那传说中的庙宇。

并不大,就是一个二进房的四合院,前面供奉着神佛,后面就是宿舍,门口种着很多的竹子,用青石板沿成一条路。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条路,他们根本走不出去,像是遇到了鬼打墙,总是会重新回到这个庙宇中。

他们休息了三分钟,程度夏小心的走到门口,“有诡异过来了,大家小心。”

冯月颖从背包里拿出她的娃娃,贝轻依摸着一个项链,她们凑到门缝往外面看,看见一个光头的和尚挑着一担水走进庙宇。

…………

另一边,李尘三人在寻找庙宇的途中又撞上了另一组调查队,同样是三人,其中还有一个老熟人,在小夜莺副本中出现过的利福特。

他像是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整个人都没有了当初一样的害怕和活泼,反而显出了一种冷静和淡漠。

他平静的打招呼,“各位前辈们好,因为这座山太大了,所以,调查局派遣了很多调查员过来,请让我们来协助你们的工作。”

剩下的两人分别是徐艳丽和曲平生,看见他们的神情,比利福特要激动的多,但是他们的话并不多,这一小队的人性格似乎都很内敛。

李尘向他们后方看去。

一个夸张笑着的人头对他们打招呼,“哎呀,我没想到啊,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爬山啊。”

这个人头和之前李尘弄死的那个,一模一样。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李尘再次一个冲刺上前,拔刀把这个人头砍成了两半。

干脆利落。

然后就把这一内敛小队的人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后面跟了个人头。

李世安一言难尽的分析,“等等,不会这个人头会无限复活吧?那个特殊物质赋予了他这样的特征,你们说在这座山里死去的人,会不会都变成这样的怪物?”

内向小队的三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不开口。

李世安讪讪一笑,“我也就说说而已。”

宁酿谦开口:“这个人头并不是关键,我们得找到进入庙宇的入口,现在我们可以知道贝轻依和冯月颖他们在那个庙里,那她们是怎么进去的?她们肯定会给我们留下线索。就在这附近找一找。”

话音刚落。

李尘突然开口:“找到了。”

一个被折断的树枝,指向东南方向,这不一定是人为的,但突然出现,确实可疑。

没有必要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们向着东南的方向前进。

利福特沉默的走在最后,看着李尘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眼神黯淡下去,看着周围像在发呆,脚下一个不慎,差点摔倒,被李世安拉了一把。

李世安不知什么时候和他一起走到了最后,还有心情和他闲聊。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怎么当上调查员的?”

利福特话语并不算多么的温和。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世安向前看了看,“没关系,但你怎么一直看着最前面的李尘调查员?你成为调查员和他有关系,对吗?”

“别问了。”

利福特瞪了他一眼,向旁边走去,看起来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了。

李世安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他轻笑一声,视线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利福特。

一直向东南走,走到倦鸟归林,麻雀在树枝上打盹,他们终于看见了一块残垣断壁,在走近看,在断壁残垣中居然有一个泥塑的菩萨,栩栩如生,悲怜的垂眉,手中的瓷瓶正插着一枝翠青的柳枝。

与这破烂不堪的断壁残垣如此的格格不入。

任谁也看出来了,这就是特殊物质所附身的雕塑。

可是他们找到了雕塑,也找到了残破的庙宇,为什么没有看见冯月颖她们的身影?他们人呢?

联络设备也还是联系不上人。

忽的听见徐艳丽的尖叫,“你们,你们快过来看!”

只见在庙宇仅剩的几块墙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壁画,而这壁画之中,画着三个灰色的小人,两女一男,其中的一个抱着一个娃娃。

小人在不停的逃跑,壁画的底色慢慢的被红色覆盖,让外面的人像是在看一出剪纸戏。

徐艳丽指着小人说:“他们被困在里面了。如果我们现在通知调查局把特殊物质附身的雕像收容,那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从外面可以看出,他们三人的生存状况并不好,必须快点把他们救出来。

李尘捡起一根树枝尝试着在壁画上面留下痕迹,但是发现就算留下了痕迹,也根本影响不了壁画里面正在进行的剧情。

宁酿谦走到菩萨雕塑前方,艺高人胆大的爬上祭台,尝试着摘下菩萨瓶子里面的柳枝,不过这个柳枝是极为容易的就摘了下来,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们究竟是怎么进入壁画中的?

所有人一阵头脑风暴,李尘再次抬头看向菩萨,却发现菩萨对他笑了笑。

眼前的景色宛若AI建模一般迅速的搭建,这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又要穿越时空。

偏偏就这时,李尘看见一只大狗向他冲了过来,这座山里怎么可能会有流浪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厄瓦斯……怎么又来了?

第121章 :神佛

雨水永远笼罩着雨国。

工厂的黑烟飘散在城市之中,小偷和乞丐在神教系统的笼罩之下像老鼠一样的乱窜。

信徒们紧跟在故则身后,愤愤不平的说:“我们的祭品又被人给偷了。我们必须得给他们惩罚,商业和欺诈之神的信徒太过分了,他们甚至想让我们离开这座城市。”

“使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使者,长老院那边需要我们缴纳税收,那些老不死的,倚老卖老,我们还要继续拖下去吗?”

他们现在正走在海边,海浪一阵又一阵的翻涌,没有了海洋和船舶之神,海洋已经变得不可预知,所有的船舶出航都务必小心。

海雾在弥漫。

故则冷冷的说:“下次如果再有人偷祭品,就把那个小偷绞死在教堂门口,吊个三天三夜。至于长老院那边,给他们一点金钱就是,不要和他们过多纠缠,现在赶快把人找到,要起浓雾了。”

“是。”

故则虽然只有15岁,但是经历过图卡伊精英人才的训练,所以早熟到也能独当一面。

信徒中当然有牧师,助教,圣子等职位的存在,不过他喜欢包揽大权,多少有些贪多贪足?管他呢,厄瓦斯又不在意。

他们一行人继续向前方走去,海雾在他们周围笼罩,好像又要开始下雨,已经看不见前方五米的路程,他们纷纷皱眉,感觉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一个小孩非常困难。

不过幸好。

故则听到在雾中有一个小女孩的哭泣。

他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温柔的蹲下去,和童月星齐平,“月星,我找到你了,这个地方不安全,下次不要乱跑了。”

“故则哥哥。”

童月星穿着一身中世纪风的公主裙,上面镶嵌着很多水晶钻石,这是她自己选的裙子,她现在并没有金钱的概念,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而已。

她站在海边眺望,眉宇间带着忧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找妈妈?我可以把我妈妈接过来吗?吾主什么时候才回来?”

故则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回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下次不要再没有侍从的陪伴下跑出来,这里很危险,这里的人并不友好,你会被他们撕碎的。”

“我知道了。”

童月星蔫了吧唧的说,“我只是想妈妈了。”

其实这个地方对童月星而言更好玩,有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稀奇事物,很多看都没看过的漂亮风景,还有很多陪她玩的人,很多漂亮的裙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多时候,童月星乐不思蜀。

但是,这里没有妈妈,也没有姥姥。

而且这里总是黑乎乎的,总是在下雨,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里太过于压抑了。

故则没有说话,带着她回到了教堂。

让人去到大堂里看故事书,故则对身后的人慢条斯理的说:“记住,绞死人的时候避着一点嫉妒。这会吓到她的。”

“是。”

分担嫉妒权柄的使者,童月星。

故则看着小孩无忧无虑的在巨大的雕像前追着小猫跑来跑去,目光黯沉,其实他并不明白吾神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来分担嫉妒的权柄,为什么要将嫉妒和贪婪分开?

神明做的决定,他没有权利质疑,没有资格改变,每到这个时候,故则就会想到主教大人,仁善与智慧的使者,吾神的偏爱,唯一的一个可以让神明改变决定的人。

可惜,主教大人并不珍惜这份殊荣。

现在的信徒中,还有不少人在供奉主教大人呢,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不会得到回应的。

童月星追上了小猫,将小猫抱在怀里,又看向后面的故则,故则哥哥还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笑都不怎么笑。

她撇了撇嘴,其实她也有点想小姨了。

也不知道小姨现在在干什么?

…………

贝轻依在逃命。

“程度夏!你怎么比我还不靠谱?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跑出去?还跑到了一群和尚面前!”

程度夏跑在最后面,老老实实的说:“这不能怪我,刚才我们躲在雕塑的旁边,但是我突然发现那些雕塑其实比和尚恐怖多了,只好带着你们快跑了。”

“你可真是……天才。”

贝轻依吐槽一下,拉过程度夏绕着庙宇转圈,努力的牵制着那群不知道在叫些什么的和尚。

他们两人吸引着注意,在屋顶上方,冯月颖眼睛里泛着些血红,身上漫着些纹路,灾厄娃娃飘在她的头上,她闭眼念着咒语。

三秒。

贝轻依停下给了一个和尚一枪,程度夏连滚带爬,身手矫健的滚进了柴房中,往外面丢出了木柴,一咂一个准。

两秒。

贝轻依也滚进了柴房,并关上了门。

一秒。

冯月颖大招完成前摇,一股巨大的威压自上而下的压下,让所有的和尚从寺庙中弹飞出去,灾厄娃娃发出可怕的哭声,破碎着一个又一个的诡异。

世界安静了两秒。

冯月颖面无表情的从屋顶跳了下去,打开了柴房,“你们还好吧?”

“OK OK,I very good。”贝轻依捂着嘴,比了一个手势。

程度夏却再次的脸色苍白,“不对,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不是那些和尚。这是一个我们绝对反抗不了的存在。”

“那是个什么东西?”贝轻依眨眨眼,“那还玩个锤子,我们怎么出去啊?”

程度夏这回的脸色是真的很不好,甚至冒出了细细的汗,唇色发白。

“不对劲,不对劲。这个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我们上次遇见的那个小女孩!只不过比小女孩身上的要浓郁很多很多。”

他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你们在这啊。”

三人立刻转头,是李尘他们!

脸上浮现出惊喜,“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程度夏打了个寒颤,皱着眉,颤巍巍看见利福特还转移了下话题,“哎呀,这不是我的病友吗?你怎么也来了?好了,不提这个,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很冷。”

程度夏对诡异有一种特殊的灵感在,他说这种话就证明他们已经处于一种很危险的境界了。

来不及再互相介绍。

所有人看向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在供奉神佛的庙堂中,有一个极具神性,又极为精美的白发男子端坐高台。

心情极好的,对着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李尘啧了一声,没发声,安静的看着祂,看祂又要耍什么花样。

第122章 :贪婪的愿望

白瓷如面,珐琅塑身,精玉作骨。

单看外表,谁能知道厄瓦斯是代表了贪婪与嫉妒的邪神呢?

祂撑着下巴,眉目含笑地看着他们,宛若观世音一般的圣洁神性,让祂好生的融入了这一座庙宇,像庙中供奉的神佛活了过来。

只不过自带着令人臣服的压迫感,随意的动作间便让人恐惧增生。

祂信誓旦旦的说:“我有五块雕像碎片落在了这一片地界,你们可以帮我找回来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经历过副本,自然知道这是NPC在颁发任务了。但是这不是现实世界的收容任务吗?这哪儿来的NPC?

利福特的眸子闪了闪。

宁酿谦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所有人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步,“乐意为您效劳,阁下。”

厄瓦斯歪歪头,“那非常感谢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

几个试探着的对话,他们快速的撤到了庙宇之外,远离厄瓦斯的地方。

李尘亦是不动声色的跟着所有人退到了一片翠绿的庙宇之外,回头一望,厄瓦斯笑眯眯的看着他,宛若一只正大光明偷腥的猫。

贝轻依话还是那么多,唉声叹气不已,“这里的和尚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怎么还出现了个雕像成精啊?如果是游戏建模或者是什么影视作品的话,我保证会喜欢上的,但偏偏怎么是我在闯关?”

她又看向刚到的七个人。

“还有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这三个又是?”

徐艳丽赶紧的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人小队,曲平生的存在感最低,利福特低着头不说话,但他长得高,颜值也最出众。

贝轻依的视线在利福特身上停下,“诶,我是不是见过你?”

程度夏立刻跳出来,“贝姐,你忘了这是我的病友啊!他进入精神病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躯体化了,一天到晚只会发呆来着。”

“啊?”

而利福特笑了声,眼神晦暗不明,“嗯,我已经痊愈了,请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宁酿谦头疼的说:“行了,你们难道没反应过来这地不对劲?这山里根本就没有庙,至少没有这么好的庙,我们以后来到了什么鬼世界吧。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探查线索,查明环境,然后找到里面那位存在要的雕像碎片。”

贝轻依想了想,又叹一声,感觉有些焦虑。

“所以说我们就是撞上时空交错了?你们说之前进来的那些玩家还活着吗?”

另一旁,冯月颖脸色苍白的说:“各人各有造化,谁知道呢?但我要提醒各位一句,因为这是现实世界,所以没有系统来提示我们的san值,一定要多多注意。”

他们低声的交谈着,最后还是决定分开行动,寻找那个所谓的雕像碎片。

李尘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和他们过多商量,直接转身离开,三两下不见踪影,看得出来,他要单独行动,李世安跟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在原地无语的撇了撇嘴。

嘟囔一句,“真是仗着自己功夫高,胆子这么大,敢单独行动。”

整个庙宇是二进房的四合院,所以并没有多大,但是庙宇之外却是一片葱葱郁郁的竹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在视线所能到达的最远处弥漫着一股清雾,雾中游荡着谁也不知道的东西。

李尘没有去找碎片,他回到庙宇时,就看见厄瓦斯正在压榨那一群和尚,让那群和尚抬着祂在寺庙里转圈,看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他操着手,就站在门口,看厄瓦斯什么时候玩够了理他。

也就坚持了三秒,厄瓦斯从和尚抬的神台上跳下,像一阵风轻飘飘的落在李尘面前,热情的邀请,“很好玩诶,李尘要玩吗?”

李尘拍开祂的手,“你知道我回来找你是想问什么。”

厄瓦斯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的说:“知道,知道,你就是想问我为什么又回来了?真是的,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而且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一个任务。”

“你还有任务?”

李尘上下打量着祂,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怀疑。

厄瓦斯无奈的说:“是找到普列奥夫,这家伙被妓胡恐吓的分成了好几团,比克秋锈让我们把祂找回来。祂刚好有一小段在这里,我是跟着祂的气息来的。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你得相信我,放心,我一定会带祂回去的。”

普列奥夫?

想到在上一个副本中这家伙对厄瓦斯的恐惧。

李尘继续怀疑的看着厄瓦斯,“把祂恐吓成好几团的罪魁祸首,不止是妓胡吧。”

厄瓦斯心不虚,气不喘的说:“我又没干什么,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知道祂这么胆小。亏祂掌握的还是愤怒。”

好吧。

“你说的五个雕像碎片,又是什么情况?”

厄瓦斯耸肩,“能是什么情况?就是单纯的雕像碎片而已,我可没有乱说,我真的有五块雕像碎片掉在这里了,而且这样逗你们人类玩,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所以说厄瓦斯为什么会有五块雕像碎片?

不会是祂自己打碎的吧?

李尘抱着胸说:“你真的很无聊。”

“或许吧。”

得到答案,李尘不欲与厄瓦斯多纠缠,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厄瓦斯打了个哈欠,重新坐上和尚抬着的神台,把和尚们压的跪在地上求饶。

祂百无聊赖的想,这日子过的本来就很无聊,神生而知之,所有的东西在祂眼里都有答案,还不如以前呢,至少以前祂对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好奇,那个时候忙着干很多事情,过得还挺充实。

不过,在李尘离开的十分钟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进来。

厄瓦斯垂眉看他,一眼便看出他心中的贪婪。

厄瓦斯好笑的勾起唇,“你为什么跪在我面前?”

利福特眼中带着偏执,虔诚的四肢着地,“我想许个愿望,我想让我所爱之人回来,为此,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愿望一旦许下,没有机会撤回。”

“我知道。”利福特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身上带着一股病态的执念,“我成为调查员,就是为了今天,我要许愿,我要让令行回来!我要他回来。”

第123章 :第十个人

“多令人感动的感情啊。”

厄瓦斯感慨着,觉得自己不能让这一对苦命鸳鸯分开,于是实现愿望的力量在境外打转,被主人指引着要进入这方世界。

这方世界还是一片净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文明在这里蓬勃发展,是李尘的世界。

厄瓦斯指引的动作一顿,突然改变了主意,“你的愿望我可实现不了。”

利福特的神情上瞬间浮现了迷茫,他心中想让他爱人回来的愿望强烈,于是冥冥之中他明白厄瓦斯是可以实现这个愿望的,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实现呢?

“为什么?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只求他回来。”

厄瓦斯笑而不谈。

大门突然又被打开,是李尘再次回来,他眼神很冷的看着利福特,“你在做什么?”

利福特仍然疯魔并且执着的对厄瓦斯磕头,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为什么不给我实现愿望?你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为什么?”

厄瓦斯无辜的看向李尘,“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

李尘沉默的走上前,一把拉起利福特,拖着他就要往外面走,利福特在他手上拼命的挣扎。

“你放开我,我要让令行回来,是我亲手杀了令行,是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

砰的一声,利福特被李尘一刀柄打晕。

李尘烦躁的抱着胸,“他是怎么知道可以向你许愿的?”

厄瓦斯老老实实回答:“应该是因为我权柄的原因,你知道的,我掌握贪婪和嫉妒,其中贪婪会勾引别人向我许愿。而嫉妒,会指引别人去伤害他人。”

“……”

李尘无话可说,他只是想到了厄瓦斯信徒盘踞的雨国,这个国家估计也长久不了,但是好像雨国还有另一个邪神存在?

负负得正,两个邪神难道还可以达到平衡的作用?

李尘神色稍微的缓了缓,“谢谢你,厄瓦斯,我不管其他世界的人如何,我只希望你至少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理睬这方世界的人。”

厄瓦斯上前了几分,眉宇含笑,“我答应你。”

“嗯…”李尘得了应允,他拖着利福特就要往外走,却又被厄瓦斯叫住。

厄瓦斯点了点自己的脸,“李尘,你忘了?表示再见的时候,要亲一亲这里作为礼貌。”

“没忘。”

利福特又被丢在地上,刚刚让人答应了事情,没必要冷脸相对,于是李尘上前一步,快速的碰了碰厄瓦斯的脸颊,面无表情的想离开,然后果然被厄瓦斯揽进怀里,厄瓦斯缠绵暧昧的亲了亲他的脸,嗓音在他耳边发笑。

“那么再见啦。”

这个假装NPC的家伙像祂突然过来时一样,又突然的消失。

李尘眸子闪了闪,并不在意还跪在周围的和尚,转身过去拖着利福特,向着外面走去。

现在就差利福特了。

其他的玩家因为san值降低,不敢进入庙宇,现在全部都在竹林里的空地上。

把利福特扔到地上,李尘直接说:“存在已经走了,人到齐了?”

贝轻依转头四望,吐槽一声:“应该都到齐了,就是说这些神明够无聊啊,还来假扮npc,关键是我们还不得不陪祂玩。真是够命苦的。”

宁酿谦在沉思着,“这些神是怎么进入我们的世界的?进入的又有多少力量?”

李世安走到李尘旁边,多少有些别扭。

“先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任务是假的,那我们十个人到齐了,直接走吧。”

李世安还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多少有些疲惫,结果睁眼一看,所有人都看着他。

“咋了?”

冯月颖说:“小兄弟,我们只有九个人,哪来的十个人啊?”

李世安瞬间一个激灵,立刻从自己开始数,所有人也看着他数,用手指一个一个的点,绝对不可能数错或者漏数。

“1,2,3……10。”

好家伙,他们中混了个鬼。

谁模糊了他们的记忆?

李尘看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李世安,宁酿谦,顾寒烟,贝轻依,冯月颖,程度夏,躺在地上的利福特,内向腼腆的曲平生,社恐害羞的徐艳丽。

谁混在了他们之间呢?

…………

在山林之外,极远的远洋,虎鲸追着海豹围绕着深海巨物,海表上漂浮着浮冰,在寒冷的冰山之上,运转极为可怕的数据。

季老腿脚并不利索的站在冰山之上,旁边跟着一只不怕生的虎鲸,用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在前方还有一个坐在扫把上面的老婆婆。

明婆婆回头望了望,“老头子,你说你干嘛要亲自来?你这一把骨头,在这里站都站不稳,多可怜的。”

季老笑呵呵的说:“其实你的年纪比我大。咱们也大哥不说二哥,反正这一趟我们是非来不可了。”

明婆婆也笑,“对呀,我们两个老骨头,确实是非来不可了,Helios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

季老话语中有些感慨,Helios可能是人类制造过的最大胆的强人工AI,并且正在向超级人工AI转变,可以说,这是一个人造神明,有了它,地球就可以在概念上面升级防火墙,阻止其他世界的脏东西进来,让文明的延续更加漫长。

而现在,季老和明婆婆找到了一只让Helios发出尖锐爆鸣声的东西。

一只哭唧唧的企鹅幼崽。

明婆婆说:“这是神明级特殊物质?这会不会也太简单了点?亏你还把我带上,这小不点,你一个人来都行啊。”

“不要掉以轻心。”季老温和的过去碰了碰小企鹅,“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好啊,小东西,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吗?要不要跟着我走?”

小企鹅抬头看了看他,从嘴里吐出一口流利的人类语言。

“呜呜呜,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我要回源生万界的,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是妓胡说,这里有我的信徒,我找不到本体了,呜呜呜,本体在哪啊?”

季老把它抱进怀里温和的说:“请不要着急,我可以给你帮助。跟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

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优雅的男声,“我觉得不好。”

明婆婆立刻转头看去,瞳孔地震。

神?!

怀里的小企鹅开始剧烈的挣扎,从季老怀里跳出来,向男人跑过去:“厄瓦斯!呜~窝找不到路了。”

厄瓦斯抱起小企鹅,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扭断了小企鹅的脖子,小企鹅的身体里冒出一团红色的烟雾,一小段缠绕着厄瓦斯的手指。

祂把小企鹅的尸体扔到地上,微微笑着:“不用麻烦二位。”

第124章 :失踪的调查员

明婆婆和季老根本不敢说话,厄瓦斯自带的磁场让Helios的主机干到了冒烟,这位存在可怕的让人心悸。

但周围围绕着的虎鲸却是异常的兴奋,各种绕圈甚至跳到了冰川上嬉戏,喷出喷泉,来吸引厄瓦斯的注意。

厄瓦斯轻轻的捏着红色的小光团,当然是注意到了这群虎鲸,祂微微笑着,像一位无奈的家长一样宠溺,“好吧,只有这一次哦。”

于是明婆婆和季老看见,四面八方无数的海豹游了过来,主动地往虎鲸嘴里撞,这群虎鲸开心的各种摇尾巴,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虎鲸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6到15岁,是一种很聪慧的动物,它们能明白厄瓦斯可以实现它们的愿望,于是争先恐后的往厄瓦斯跟前凑。

一点也不客气,但又比人类要活泼的多。

厄瓦斯摇了摇头,“说了只有这一次。”

不顾虎鲸们的挽留,厄瓦斯带着普列奥夫的碎片消散于风中。

明婆婆和季老满目愁容的相互对视一眼。

明婆婆心情复杂的问:“像这样的存在,Helios对付的了吗?”

季老抬头看向天空,视线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他身边的数据流中传来,研究局着急的声音。

“季老,刚刚Helios跳闸了!现在已经冒烟了,温度真的太高了,数据线全乱了!”

数据流传输着询问,“Helios是什么时间开始升温?”

研究局回复的数据非常的准确,“下午15点06分秒。”

得到答案,季老回复明婆婆的话,“至少现在的Helios可以在这样的存在冲击下,坚持秒,这也算是一种成功了吧。”

明婆婆叹气,“也不知道孩子们那里怎么样了?他们不是说这次进山很危险吗?现在Helios主机被烧坏了,甚至给予不了他们方向,我们也提示不了他们,希望他们平安出来吧,实在不行,这一次就让我出面去把他们带出来。”

季老却摇了摇头,“你先别急着走,你要陪我去一趟月球,宇宙信号的屏蔽装置在上面,我现在要去把它打开。”

“呵,我们现在可真是操不完的心。”

周围是寒冷的冰山,冰山上面巨大的海象在用牙齿打架,冰山下方的海洋中虎鲸赞颂着它们的丰收,头顶一片海鸥飞过,飞向极远的山脉。

在山脉中的众人现在全部都保持沉默。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警惕和戒备。

程度夏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很认真的说出来:“我看不出来,我感觉你们每个人都像是假的一样,我觉得我们好像步入一个杀机了。”

贝轻依用手指戳了戳在地上躺着的利福特,“等等,所以说现在我们几个中最没有嫌疑的就是这家伙?那最有嫌疑的是谁?”

不知道,不清楚。

李尘的视线悠悠的看向了内向三人组的其中二人,徐艳丽和曲平生。

剩下的人都是3s级小队的,只有这三个人是后面加入的,武力值最低,怀疑值最大。

察觉到几人怀疑的视线,徐艳丽也不装哑巴赶紧开口:“等等,我是真的,我是调查局B级调查员,编号是6724,参与过恐怖屋事件,还有海洋副本,我的偶像是明婆婆和冯月颖女士,我知道冯月颖女士的生日是9月20日!我真的是真的!”

曲平生也赶紧开口,但是他比徐艳丽还要社恐的多,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是C级调查员,编,编号3256,我参与过晴天娃娃事件,我…是真的。”

他越说越着急,感觉都要急哭了。

如果他们两个都没有问题,那就是3s级小组内部冒出了一个顶替的人,是谁?

李世安不安的小心翼翼试探着李尘,“哥?还记得你初三时抄别人作业的事情吗?”

李尘翻了他个白眼,“我就没交过作业,我抄什么?”

不过这句话也提醒了他,李尘向顾寒烟直接询问:“你还记得你初中染的什么颜色?”

顾寒烟挠头,“紫色啊。”

冯月颖掏出了自己的娃娃,灾厄娃娃眼睛里闪烁着黑色的光芒,是一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正品的感觉,她说:“我的娃娃天上地下,唯有一个,S级的东西,想复制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宁酿谦想了想,发现自己最有代表性的骷髅头根本没带身上,头疼的说:“我觉得我们谁真谁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

程度夏点头,随即他就发出一声尖叫,“有东西向我们靠近了,不是和尚!就在竹林里。”

贝轻依神情一顿,向前一步,一直开朗的眉宇皱得死紧,声音轻的很,“秦姐?”

秦总善微笑地站在竹林中,对着贝轻依伸手,“快过来,轻依,我带你出去。”

程度夏抓着贝轻依的手急切的说:“她已经不是活人了!冷静一点!”

李尘抽出深海之刃,一把将李世安拉到身后,他们的周围不仅出现了秦总善,也出现了所有在调查局资料中失踪在这座山上的人。

他们就像是还活着一样,有说有笑,相互打趣,然后用空洞的眼神装作善意的看着他们。

贝轻依失魂落魄的说:“我本来还想带她的尸体回去。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和程度夏就已经查找了一番,冯姐还用过她的娃娃,没有想到现在我才终于知道秦姐的尸体在哪了。”

他们纷纷保持沉默,背对着背,却又彼此防备。

李尘环顾四周,“注意点,他们以前是调查员,手上的道具只多不少,宁酿谦,你和顾寒烟负责掩护,我们从这里冲出去。”

不过话音刚落,李尘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他半句废话都没有,眼神狠戾,手中的刀拐了个弯,直接砍向顾寒烟!

噗嗤一声,将顾寒烟砍了个对半。

别说李世安,连宁酿谦都被惊到。

“你,你是假的?”

李尘一人一棒槌,手中的刀指着“顾寒烟”的尸体,冷冷的说:“我们上山的时候只有三个人,我,你还有李世安。贝轻依刚刚提到他们也只有三个人,程度夏,冯月颖和她。我才想起,顾寒烟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一次的行动。”

“其实想来也很奇怪,顾寒烟这家伙,平日里的话最多,怎么可能这么半天才说两个字?”

第125章 :受伤

深海之刃的刀锋本就残余着深海女妖的气息,又经过厄瓦斯的巩固,可以说是锐利非常,不是谁都可以接得下李尘的一刀。

被砍成两半的人体开始溃烂,他们解决了莫名出现的第十个人的问题后,终于可以把背部交给同伴,看向往他们周身慢慢围过来的,被同化的调查员们。

贝轻依脸上没有笑,她动作极快的从腰间摸出两把枪,冲击力极大的子弹第一时间爆了秦总善的头。

她咬牙连发了好几枪,直接把秦总善的头打烂,“谁让你们来操纵她的尸体?你演的一点也不像!”

冯月颖担心的看了她几眼,手中的灾厄娃娃发出猛烈的哭声,使所有要靠近的鬼全部被冲击得站不稳。

徐艳丽和曲平生打着配合,辅助着宁酿谦冲进诡异之中,扭断他们的头。

李尘冷眼看着,发现就算他们打烂了诡异的头,这些本应死去的诡异,也会再次复活,一瞬间,他想到了图卡伊的战场,神色更冷了几分。

大家都在尽力的脱出诡异的攻击,但是仅靠灭杀诡异来阻止的话,好像并不能让他们出去。

想着,李尘看向程度夏,他快速的说:“你来寻找出去的路口,我来为你开路,李世安在保护圈里,不要乱动。”

李世安正在使用手枪攻击鬼影,只不过枪法不准,他有点想反驳李尘的话,但是现实让他无力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程度夏第一时间跟在李尘身后,像一只警惕的探秘鼠,睁大眼睛在到处寻找着出口。

李尘手中的刀一出,削铁如泥,血液纷飞,不一会儿就沾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宛若地狱里爬来的索命修罗,不过他本人依然面无表情,带着程度夏在林子里绕了大半圈。

终于,程度夏绕这么久,头脑一阵风暴,双手一指,大叫,“出口在庙后面的古井里!”

讲完,他就双手并爬到古井旁边,咕隆一声滚了下去,李尘动作极快的回去拎起李世安,麻溜的跳了下去。

还在行动的调查员们一听,也是直接往古井撤退,宁酿谦一把将拖后腿的利福特扛在肩上,一马当先,将利福特先丢进去,然后他自己再跳下去,保持着对队友的信任,半点也没有怀疑。

或者说这是一种自负,刚好这种自负整个3S级小队的人都有,于是贝轻依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徐艳丽和曲平生倒是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冯月颖在断后的脸色苍白,他们也就咬咬牙跟上。

冯月颖是最后一个。

等她跳下去不停的坠落,意识陷入黑暗,再次睁开眼睛,她听到有地底暗河潺潺流过,周围是一片仅靠着晶石发光的暗道。

她没有看到其他的调查员。

他们人呢?

这里又是哪?

冯月颖抱紧了怀中的灾厄娃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艰难的在地下暗道中行走,手中一直按着通讯设备,但是毫不意外的打不通,并且根本没有信号,只能看见时间在上面流逝。

她害怕引来诡异,于是并没有张开嘴呼叫。

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她联想到刚刚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沾了些血,而李尘更是其中的翘楚,于是冷静的顺着血腥的味道寻找。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非常疲惫,又饿又冷,还很累,但是她终于循着血腥味找到了一个人。

“李尘。他们人呢?”

李尘背对着她,动作微微一顿,等李尘转过来后,冯月颖瞳孔一缩,声音颤抖,“你,你还活着吗?”

李尘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器官在里面跳动,浓厚的血腥味在他身上挥发,他说话的声音很哑,“活着。”

应该说他死不了。

冯月颖咽了咽口水,递过去一个纱布类型的疗伤道具,“你,用一下这个。你是怎么弄的?他们人呢?”

李尘接过纱布,给自己缠了几圈,眼神晦暗,“我遇到了杀机,这个洞内很危险,我们需要找到程度夏。他最先进来,可能会在道路的尽头。”

如果是个普通人,这样的伤口早该死了,疗伤道具并没有花费多大的疗效,李尘还是能感受到胸口在漏风,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已经疼麻了,强撑着,手里还死拖着深海之刃,一步一个脚印向前方走去。

冯月颖赶紧说:“你不要乱动了!我去找人,你在这里坐一会,我找到人了马上会来找你。你连路都走不稳了!”

冯月颖看李尘并不理睬他,心一横,直接按着人在原地坐下,凶巴巴的说:“我去找!你这个样子去了也是拖后腿。”

李尘并没有反驳,现在他疼的意识都在模糊,遇到冯月颖之前,不过是靠着谨慎的性格在强撑着。

冯月颖很快向前方离去。

李尘自然明白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只有拖后腿的份,他想起什么,手指颤抖的按上胸口的纹路,纹路在手指下发烫,一眨眼的功夫,他摔进了一片玫瑰丛中,荆棘刺破了他的皮肤,但他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

小夜莺慌张的飞过来,立刻惊讶的飞走。

不过片刻,李尘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降临在他身旁,轻柔的把他抱了起来。

厄瓦斯苦恼的说:“不过才一会儿,你怎么又把自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听到厄瓦斯的声音,李尘的意识彻底的陷入黑暗。

…………

冯月颖神色并不算好看,她急切的寻找着其他人,不过就算再急,她的脚步依然很轻。

突然,她在原地站定,看到不久前自己留下的印记,懊恼的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

她的方向感并不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特殊磁场在专门搞鬼。

冯月颖当机立断的立刻换了个方向走,果然方向一换,她就遇到了瑟瑟发抖的程度夏,程度夏感觉已经要到了疯的边缘,絮絮念着,“李尘和徐艳丽遇害死了,贝轻依,曲平生和李世安被抓了,宁酿谦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这会要完了。”

“你小子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冯月颖像曙光一样出现在程度夏面前。

第126章 :灾厄娃娃破碎

意识在黑暗之中沉浮,模模糊糊的可以听到其他的声音,李尘在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听到了这样的谈话,他感受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厄瓦斯就坐在旁边,声音里透露着漫不经心。

“什么叫我的信徒对你的信徒进行了屠杀?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词,他们之间分明是相互杀戮,而且你又算什么好东西?跑过来质问我,难道你想给你的信徒报仇吗?”

与厄瓦斯交谈的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

商业与欺诈之神,乌比卡山,祂的形象也如他的名字一样,和山一般巍峨,手中拿着一个秤砣,上面挂满了代表着利益的砝码,气势汹汹,非凡无比。

“厄瓦斯!你的使者太过残暴,已经压得整个雨国死气沉沉,更是欺人太甚,杀了我的使者!连这个你都不打算给一个说法吗?”

“人类之间的事情,你插手那么多做什么?至于使者,难道你就不会再找一个?”

厄瓦斯的态度显然是满不在乎,祂恶劣的勾起嘴角,语气带着些讽刺,“如果你找不到,我的信徒里你随便挑一个。”

厄瓦斯的信徒中有一部分是商人,这一部分的人以前是商业和欺诈之神的信徒,不过为了不劳而获,贪婪成性,所以跳槽了,一跳槽,就自然而然的被绑上了贼船。

“你!欺人太甚!”

商业和欺诈之神都要气疯了,简直想要不管不顾的向厄瓦斯宣战。

接着,又响起了一声更加温润的声音,拦住了商业和欺诈之神。

“厄瓦斯,至高母神赐予你贪婪的权柄,并不是让你这样为所欲为的。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挑衅乌比卡山。”

说话的神明和厄瓦斯全然不同,祂是商业与诚信之正神,人类形象俊美无俦,浑身上下如玉一般,手里提着一个天平,一边放着人的良心,一边放着代表财富的金钱。

祂是乌比卡山的双生兄弟,努尔瓦。

整个源生万界的商业发展,与祂们两兄弟息息相关,欺诈与诚信渗透着买卖与交易,天下苍生,无不为利往。

利益,自身所拥有的发展空间与资源,是所有信徒的追求。

但厄瓦斯可以肆意实现愿望的能力打破了这种追求。

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资源和财富,谁还费心费力的营造商业,交易和买卖?

厄瓦斯连看都没有看努尔瓦,祂平等的鄙视所有的神。

“说的跟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你们两个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一个一肚子坏水,一个高高在上的伪善,把信徒当畜牲整,我可比你们坦荡多了,至少我是真的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

努尔瓦被噎了一下,脾气竟然还是很耐心,“厄瓦斯,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商业是人类文明发展不可缺少的东西,雨国是我们的商业发展源地,但是如果你再不制止你使者的胡作非为,只会破坏了人类文明的发展。”

“那关我屁事。”

乌比卡山忍不了一点,“断人财路!我要和你宣战,该死的东西。努尔瓦,你还没看出来这家伙是故意和我们对着干的!故意纵容使者和信徒,他想毁了我们的根基。”

厄瓦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祂们,墓葬之地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围绕在周围,祂并不把祂们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一个完全依靠神明力量的文明,还算文明吗?

一个因为神明喜好就可以改变社会习俗的地方,其实根本谈不上文明不文明吧,这里的人甚至都算不上开智,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连自己的科技和发现都没有。

厄瓦斯觉得好笑,比克秋锈觉得麻烦。

祂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这场谈话之中,缓慢的挪动着其中一个龙头,行动之间岩浆哗啦啦的往四处流动。

“努尔瓦,乌比卡山,好久不见,这是怎么了?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刻,愤怒和暴食的权柄还没有归位,这个时候打起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乌比卡山冷笑,“这要问问厄瓦斯了,你问祂到底想干什么?”

比克秋锈连嘴都没来得及张。

厄瓦斯无奈耸肩坦诚的说:“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想让世界毁灭。”

比克秋锈头疼,“那你可真是一个敬业的邪神。”

又是一番叽叽喳喳的争吵。

李尘后面听不清,不过他记得好像打起来了?

意识昏昏沉沉的,痛苦不堪。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李尘困难的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见了奢侈的床纱垂落在四周,他没有看见厄瓦斯。

身体上破了一个大洞,已经被缝补完整,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他从床上下去,从宫殿内走到外面,只觉得高处不胜寒。

整个宫殿悬浮在极高的悬崖之上,站在这样的地方,视线离银河很近,像是伸手就可以摘到。

厄瓦斯骂骂咧咧的从楼梯走上来,祂并不顾及李尘听到祂说的辛秘,反而主动走到李尘面前吐槽。

“我就说现在的信徒都是一群废物,他们就不会悄悄的杀人吗?非要让人家知道是谁杀的,现在正主在我面前闹了怎么半天!吵吵嚷嚷的,一点也不好玩。”

李尘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转而问了句,“时间过了多久?”

“你说这个?你睡了十个小时。”

李尘立刻想到昏睡之前,冯月颖去找人的背影,他半点也等不了,当即就想离开,“这里是什么地方?算了,先送我走。”

厄瓦斯不高兴了,“什么嘛,你想用完就丢?我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多问几句?”

“……我赶时间,而且,我连自己世界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又怎么管其他世界的事情,又怎么多问你的事情。”

李尘皱眉,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我必须得快点回去,他们会全军覆没,我得去救人。”

厄瓦斯叹了口气,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好吧,我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了,毕竟你只是一个小人类。”

一时,李尘的意识恍惚了一阵,他感到天上的银河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在窥视,身边厄瓦斯的身影逐渐扭曲,只留下一句。

“这里是我的宫殿。”

…………

等李尘回到地下暗道,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眼前是个溶洞,无间隙的在往下滴水。

只有冯月颖跪坐在地上,怀中的灾厄娃娃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可怕的血液一路蔓延到地下暗河。

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李尘试探着往前走,“冯月颖?你还好吗?”

他走到了冯月颖跟前,失语半晌,手指细微的下意识的抖了几下。

他按下冯月颖还睁着的眼睛,心跳混乱的站起来,一瞬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

短短十个小时。

冯月颖,已经死了。

第127章 :葬礼

古井确实是他们出去的路不错,但要出去首先就要经过下方的全部杀机。

可以看到,这里有一条宽大的地下暗河,水深则渊,深不见底,在这一条河中,在很久以前有一条得了机缘化龙的蛟,如果是活着的还好。

偏偏,这蛟化龙的时机是天下大乱之后,不许动物成精,调查局刚刚成立不久,于是这条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斩了七寸。

躺在地下暗河中的是一个含恨而死的尸骨,死不瞑目,心存怨恨。

本来整个地下暗河的通道已经在这个怨气之下扭曲,又遇上千年古雕像意外获得特殊物质附身,于是整座山都被卷入了其中,山上方让精神迷失,地底下让肉体泯灭。

程度夏一进入古井内部就察觉到了空间法则之类的变化,他意识到可能要和队友走散,一时大惊,直接手脚并用让自己挂在墙壁上,阻止自己往下掉。

李尘看见了他的做法,也是使用深海之刃狠狠地插进古井的墙壁,把李世安撞到了墙上,让他抓紧。

但这样并不能坚持多久,程度夏大喊一声,“注意,只要一进去,不要用里面的水……”

手一松,程度夏掉进一片黑暗,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李尘漆黑的眼睛。

他的意识很顽固,又没有像冯月颖那样受到灾厄娃娃的保护和限制,所以并没有陷入一片黑暗,而且能知道时间的变化。

他一落地便手脚并爬,灵感高得可怕,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躲避了一切黑暗的杀机。

但他躲得过,他的队友就不一定了。

程度夏眼神一凛,觉得这时候是到了用他的关键时刻,于是拼了命的感知队友们的方向。

他第一个感知到的人就是徐艳丽,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正好撞见水中嘻嘻哈哈爬起来的水猴子,宛若一个个水中的厉鬼,要上前来索命,它们有婴孩那般的大小,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尖笑着爬上徐艳丽的身子。

徐艳丽保持不了镇静,也找不到破局的关键,她做出了反抗,却也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尖叫,胸口破一个大洞,内脏流了一地,至此,长眠于此地。

这时程度夏躲在阴影处,死死的捂着嘴鼻,眼睛睁得有些泛红,他的武力值并不高,知道自己根本救不了她,他要去找其他人,快去找其他人!

他兜兜转转跑的很快,在拐弯的地方终于找到宁酿谦和贝轻依,两人的状态还行,除了有点狼狈外,就是宁酿谦受了点小伤,他们三人短暂的抱团后,又在暗河一部分干涸河床的最深处,找到了曲平生。

曲平生的一条大腿受伤严重,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凶狠的咬痕。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颤颤巍巍的带着三人去找李尘和李世安。

李尘和李世安同样遭遇了水中厉鬼的攻击,这些不受控制的存在,早就失去了理智,在千年蛟龙怨气的滋养下,发了狂的攻击,要将人拖下水中做替死鬼。

李尘已经杀的筋疲力尽,李世安更是纯拖后腿,浑身上下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两个人喘着粗气,在无尽的杀机中寻找着出路。

其实这时李尘就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把李世安装进空间里?不过空间是邪神所作,里面的污染源可能把李世安弄成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幸好这时李尘看见了远处冒出头的四个人,仗着自己不会死,李尘心一横,提起李世安就用尽全部力气把他甩了过去,李世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哥?!”

宁酿谦看出了李尘的打算,配合的拉过李世安就跑,声音当断则断,“走!”

李尘提着把刀,拦下所有尖笑的厉鬼。

等他们跑到一定的距离,程度夏再往回看,李尘已经被数不尽的厉鬼掩埋,连尸体都没有。

死的第二个人了。

李世安失魂落魄的陷入自闭,曲平生变成了一个残废。

程度夏和贝轻依都不是武力侧的调查员,利福特和冯月颖依然处于失联状态。

李尘死了,顾寒烟根本就没来。

他们中,只剩下唯一靠谱点的宁酿谦,可是偏偏就是这次宁酿谦自负的没有带上骷髅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宁酿谦叹了口气,“贝轻依你守在这里看着他们,程度夏你跟我走去找出口。”

“我们不去找另外两个人了吗?”

“我们中必须得有人出去。”

程度夏沉默的站起来,在前面带路,有他这个雷达在,他们躲过不少杀机,可是当时程度夏没有想到,最大的杀机,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比如,那个被李尘杀了的第十个人。

他没有死。

就在出口不远的地方,模糊他们的记忆,看见冯月颖一脸惊喜的跑向他们,简直防不胜防。

更是被拆穿后又化作了他们彼此的样子,让他们互相怀疑,陷入幻觉。

深海之刃都没有砍死的玩意,那多半是副本的Boss级别,他们得从这出去,还要注意san值别迷失。

无奈之下,宁酿谦被逼的和这个家伙用道具给自爆了。

宁酿谦没有那么容易死,但是受伤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爆,不仅轰灭他们所在区域的诡异物质,也让宁酿谦彻底陷入昏迷。

程度夏也是这个时候有点想哭的,然后当他把宁酿谦背回去,发现在原地的三个人都不见了时,眼泪瞬间流下,蹲在角落里絮絮叨叨。

“完了,这会儿玩完了……”

“你嘀嘀咕咕的说啥呢?”

冯月颖像曙光一样出现,怀里的灾厄娃娃眼睛冒着红光,随时准备着大开杀戒,这个娃娃的质感不是任何诡异可以模仿的了。

程度夏哭的更凶了,“姐啊!你可算是出现了!”

其实在3s级小队中,冯月颖的战斗力是最高的,她正是作为战斗侧的调查员而存在,还记得她和李尘在火车上初遇,便是她冲进车头杀了头鬼。

灾厄娃娃是一个bug,既可以保护宿主的san值,又可以驱逐诡异。

这样一个bug的存在,也算是不辱使命的发挥了它bug的功效,让冯月颖带着它在程度夏的辅助下,在这一块地下暗河里硬生生的救出了所有人。

这条地下暗河没有副本的诡计多端,用不了推测和猜疑,就是纯靠武力。

李尘和宁酿谦在落幕之前,已经灭了近乎一半的诡异。

剩下的一半,由冯月颖来画上句号。

也由她来彻底谢幕。

…………

李尘从地下暗道出去时,调查局还没有离开,军队驻扎在前面封锁着道路,顾寒烟眼眶泛红,站在最前面,手指颤抖着点了根烟。

他话都说不利索,脸上要哭不哭的,“你,你TM还活着啊!”

谁能想到,一个现实的任务,让他们受了重挫。

冯月颖死亡,灾厄娃娃四分五裂。

李世安受伤,现在对外宣称出了车祸,还在住院。

贝轻依和程度夏还好,只是轻微的受了点皮肉苦,不用住院,现在还在接受身体检查。

李尘向顾寒烟要了根烟。

顾寒烟问他:“身上受伤了吗?”

“没有。”

李尘含着烟询问:“宁酿谦呢?”

顾寒烟命苦的笑了笑,“他?躺在ICU里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太大胆了,直接自爆,杀敌1000自损800。”

李尘愣了下,垂下眼帘,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滋味。

如果宁酿谦就这样下线,那可真是一整个败笔。

话说完了,两个人并肩站在山坡上, 眺望着远处太阳升起。

之后,大概两三天左右。

调查局内部给这次事件中死亡的调查员举行了一场低调的葬礼。

这次死亡的人太多。

整个调查局的大厅全部都是白色和黄色的菊花。

所有进出的人都安静异常。

第128章 :小机器人

时间转到三日后。

在同样一家咖啡馆,贝轻依安静的点了一杯咖啡,递给不停哭泣的表姐。

“轻依,童月星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寻人启事贴了,我们也报了警,但是人却没有回来。现在我特别后悔。”

她擦着眼泪,眼睛周围一片红肿,她几乎要把自己哭瞎,苦笑一声。

“如果,如果我没有遇到那个男人,如果我没有和他结婚就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一瞬间我的生活就乱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贝轻依勉强的拉扯着嘴角,又垂下眼眉,手指在杯子面上打转,她问道:“童月星失踪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失踪之前。”童妈妈陷入幻想,表情有些呆滞,“她好像吵着要吃姜糖饼干,我没有给她,因为她已经吃了一块蜜糖,再多吃的话,牙会坏掉,我记得自从我们家的狗被警方告知已经安乐死后,星星就变得很闷闷不乐,让我非常担心,那天我带着她要重新去买一条狗。”

说着说着,童妈妈又开始往下掉眼泪。

“但是那些狗都没有以前的那一只聪明,所以她一个都没有要,之后她说她羡慕人家小朋友有漂亮的裙子,她看中了一条很漂亮的,同样也很贵,我买不起就带着她回家了,说来也很奇怪,我已经把门给锁上,但为什么星星就是在家里失踪了呢?”

听着童妈妈的叙事。

贝轻依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闪过一道红光。

她们这方的声音,被实时传输到了地下极低的调查局基地,话语中提到的小狗乖乖的趴在检查台上,接受着各种仪器的扫描。

嘀的一声,又有一个人进来。

顾寒烟站在门口咬着棒棒糖,他冲着刚刚过来的李尘打了个招呼,“看路啊,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李尘没管他的问题,询问:“出结果了吗?”

“应该快了,你去医院看李世安了?”

“嗯。”

李世安受伤严重,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躺在医院的床上养伤,知道李尘还活着后,心情大起大落,性格都沉默不少。

李尘去看他时,他躺在床上,整个人被打击惨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看鬼片了,我就不合适当调查员,对不起,我这一次太拖后腿了。”

“你知道就好。”

李尘根本没有安慰他,让他更加心塞。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也心塞不起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妈来了,沉颂雅提着一个饭盒依旧踩着细高跟,岁月不败美人,她虽然眼角长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但也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知性优雅。

“李尘?”

沉颂雅惊讶的说,然后目光沉了下来,皱眉,“你都长这么大了?”

李尘面对她,可比面对那些妖魔鬼怪要拘束不少,不自觉得避开她的目光,“沉阿姨。”

沉颂雅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像是闲聊一样的说:“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我……”

沉颂雅打断他,“算了,反正现在家里也是一团乱麻,闹的很,我现在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世安的关系这么好了。最近在哪高就啊?难不成是死而复生想通了?打算回公司里安顿一下?你又是想要多少的股份?”

她说话有些咄咄逼人,眼里是藏不住的怀疑。

李世安赶紧说:“妈!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和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和那些贱人不一样的!”

沉颂雅冷笑一声,“再不一样,也不是我生的。”

这话一说,病房里的氛围就陷入了尴尬。

沉颂雅顿了顿,却没再说什么,反而是保持了沉默。

李尘了解她,在从前也将她看作过母亲,她高傲,强势,像顺势而上的凌霄花,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性,现在身上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并非她的本意,是她出轨成性的丈夫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李尘挺想对她笑一笑,但是面部的肌肉根本笑不出来,于是只能像是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说:“我工作上有些事情要忙,先走了。”

沉颂雅看着他离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

重新开始使用的地下基地到处都闪烁着摄像头的红光,那一个个的是Helios的眼睛,方便随时监测,这里任何地方都没有死角。

李尘和顾寒烟走进研究大厅之内。

这里绝对属于整个文明科技最顶尖的地方,随时随地漂浮着蓝色的光屏,急急忙忙的行走着穿着白大褂和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貌似是薄荷味的,吸在嘴里沁人心扉,很容易提神醒脑。

大厅的中心一只大狗无精打采的趴着。

最大的一块光屏上面出现一个老人的脸,老人穿着一身宇航服,身后是太空基地的背景。

Helios报告的声音冷的平稳。

“已知德牧精神系统经历过认知修改,大脑内部暂存着极多的特殊物质,这些特殊物质的来源于源生万界,已知,源生万界有超s级生物——神明的存在,所以转化概率为99%,如果要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请酌情考虑,据分析,事件与预言的相联度高达60%。”

屏幕上面的老人目不转睛的操纵着一堆看不懂的面板,他点了点头,“下一个副本的开启,好像也是源生万界吧?”

负责这一方面的研究员紧张的说:“是的,其实副本与源生万界之间的关系很密切……”

又是一阵根本听不懂的术语,好像是和Helios有关,顾寒烟听得倒是认真。

李尘打了个哈欠,从这个高级的地方离开,寻找一转,找到一处休息室。

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李尘就对上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

“你好,ღ(✞╹◡╹✞)ற,我是Helios的分机小O,我负责关于界外人员的健康和饮食,这边林达芙女士已经恢复了神智,她想见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跟我来。”

林达芙已经醒过来了?

李尘跟着小机器人在地下基地一阵转圈,然后来到了一个地下机场。

小机器人解释:“林达芙女士居住在调查局A区基地,距离这里共有300公里,还请见谅。”

好吧。

反正经过了一段并不短的时间。

李尘再次见到了林达芙。

她面容惨白娇弱,整个人和周围格格不入,连漂亮的长发都暗淡不少,看见李尘,她眼中在瞬间有了光,两步当做三步,极快的走过来。

“使者!这里是什么地方?”

“图卡伊呢?还有大家都在那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使者,”林达芙露出一个哀愁的笑,“你为什么消瘦了?”

第129章 :副本之古战场

根据Helios的分析,下一个副本来自于源生万界,有57%的可能可以直接通过那个副本到达源生万界,根据数据显示这个未知的副本,也是一个超s级副本。

危机重重,存在着绝对的杀机。

原本已经内定好了进入副本的人员,李尘,顾寒烟,贝轻依,程度夏,还有一位新兴起的天才——乔骏景。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林达芙。

外面的阳光正好,雀燕划过窗的玻璃,碧蓝色的天空飘逸着几丝白色的云彩,A区基地位于一个偏僻的山村,山村的人家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

林达芙眺望着窗外,感受着阳光的气息,眼眸柔和,“这真是一个好地方,有制度,人人都可以吃饱饭,这里有山有水,可真漂亮。”

李尘曲着一条腿靠在墙上,闻言侧头看向她,声音较轻,“你可以选择留下。图卡伊已经亡国,没有必要回去。”

林达芙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带着淡淡的忧伤,她褐色的眼睛透亮,像是早已经猜到图卡伊的命运。

她轻声问道:“那吾主还好吗?”

“祂?祂是一个邪神,过的自然潇洒。”

林达芙弯眼睛笑了笑,“不知使者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我重新回到吾主跟前侍奉。”

李尘眼中闪过惊讶,并不理解她的行为,“这个世界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回去?”

“他乡固然好,但是故国又怎么抛弃呢?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图卡伊,使者,我是吾主的信徒,自当终生侍奉吾主。吾主一日存在,我都将是祂最忠诚的信徒。”

林达芙的声音冷静,逻辑清晰,丝毫听不出这里面的内容竟然如此的狂热。

李尘对上她的眼睛,终于弄懂了一件事,林达芙属于源生万界,愚忠,是图卡伊教给她的优点,也是她的致命缺点。

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忠诚的前提,是自己是厄瓦斯的使者,她真正的效忠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厄瓦斯。

神权大于王权,所以林达芙敢亲手杀了苏贤泊。

同样,厄瓦斯的一声令下,林达芙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李尘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站直身子,往外面走,留下一句。

“4月28日,下一场副本开启,联通源生万界,你如果想回去,我不拦着。”

林达芙眼睛闪了闪,安静的看着他离开,“好。”

调查局没有理由留下林达芙,林达芙不过是一个认知和这个地方不同的普通人,一个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人,安置她也要耗费财力和人力,如果她主动回去,并且顺便通关一个副本,那调查局自然是求而不得。

月华语还没有醒过来,但是李尘想,她会做和林达芙一样的选择。

………………

“……嗞……欢迎玩家来到副本**古战场。正在更新玩家数据……请稍作等待……嗞……”

“身份:人类。”

“称谓:厄瓦斯的眷属,厄瓦斯的情人,传说中的邪神主教。”

李尘睁开眼睛后,眼里映出略带着些熟悉的装饰,心里的猜测落了真,他坐起来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才去打开宫殿的大门。

门外寸草不生,黄沙遍野。

林立的小楼在岁月中被风沙侵蚀,只依稀可以预见几分以前的模样。

这个副本其实就是亡国后的图卡伊。

从一开始Helios预测时李尘就在猜测,如果副本有一定概率是神明的领域,有一定概率漂浮在墓葬之地,而墓葬之地又是厄瓦斯的领域,那最新的一个被厄瓦斯毁掉的地方,就是图卡伊,所以会不会新生成的超S级副本就是图卡伊?

图卡伊当然超了s级。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几个神明大战让这一处地方几十万人民屠灭,白骨森森只是为了塑造一个邪神的权柄。

如果李尘不清楚前因后果,那这个副本怎么通关可就太困难了,但偏偏他知道,甚至他参与,也间接的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李尘默默的眺望着脚下的城池,熟悉的拉了一下一根悬挂在门前的缰绳,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比林达芙更先到来的,是一个苍白的人影。

“李尘?Surprise~”

“这个副本是你搞的鬼吧。”

厄瓦斯眼角含着笑意,祂又换了一身极美的衣服,白色的头发反重力似的漂浮,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不是个人。

“随机的而已,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我可是感受到你回来,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呢。”

李尘瞟了祂一眼,笑了一声,“呵,既然这个副本是你的领域,那你直接判我通关。”

厄瓦斯撇撇嘴,“你连演都不演了。”

过后又兴高采烈的拉过他的手,“跟我来。”

厄瓦斯兴致高涨,而在另一边,其他玩家的所在处,贝轻依身处于一座巨大的宫殿里,宫殿的墙上,天花板上,画着一个硕大的眼睛图腾,足够看的人心惊胆战。

她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宫殿四通八达的走廊上,这里的建筑和古希腊时期的有几分大同小异,气候也是干燥的地中海气候。

路上是散落的生锈的铠甲宝剑,还有四零八落的黄金饰品与摔碎的花瓶,到处都浮着一层黄沙,时不时的看见一两具枯骨。

突然,她眼尖的发现了些什么?

立刻站定,仔细打量。

刚好从另一侧,顾寒烟拍着身上的灰尘也走了过来,他的动作比贝轻依大胆许多,嘴里压着一块薄荷糖,开口就是:“你看见其他人了没?不是,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说着他也凑了过来,很快,瞳孔微微放大。

他们的眼前是一幅壁画,可以看出,画师的手艺很精湛,色彩运用的很缤纷,宛若敦煌莫高窟。

只不过壁画的内容,是李尘。

李尘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袍子,状似悲怜的垂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位老妇人,身后跟着两位貌美的侍女,其中一位是他们看见过的林达芙,周围是各种虔诚的信徒,更衬得李尘像是被派遣下界的上位者。

“我的天……”顾寒烟深吸了一口气。

贝轻依挪动脚步向更深的地方看去,“那边还有。”

那边的一幅画与这一幅却又非常的不同简直像是两个画家画出来的,那一幅壁画画的比这幅神父像更小,却也更逼真。

画的是李尘穿着一身黑袍子,提着一把滴血的刀,五官画的并不是很明确,主要是那种杀神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让人赞叹画家的手艺精湛。

“这里为什么会有李哥的像?”贝轻依摸着墙上的壁画,陷入了沉思。

第130章 :规则法典

河流没有干枯,只不过混着泥沙,水土流失严重,周围已不见遍地的绿,沟壑的土地扑面而来的是绝望的空气。

乔骏景没有出现在宫殿中,他比较倒霉,正是身处于拉底里格河旁,或许大家有些忘了他,但其实他也和李尘见过面,是出场在小夜莺副本中的一名高中生。

从副本出去后,他果断的放弃高考,毫不犹豫瞒着父母加入了调查局,在调查局的安排下,成功出国留学,凭着自己的本事成功申请加入了这次副本。

硬要说的话,乔骏景其实和贝轻依有着异曲同工处,两个人的性格都有些作死,并且运气好的夸张,一次都没死。

现在他喘着气沿着河流往上走,随便呼吸一口都是灰尘的味道,搞得他有些郁闷。

周围没有NPC,他这次也缺少点运气,可算是实在找不到路,这个副本简直大的夸张。

鬼知道走了多久,眼前才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他疲惫的走过去发现,是林达芙在沉默的看着一座石碑。

乔骏景犹豫的开口:“那个,你还好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其他玩家?”

现在的风很大,大的离谱。

卷着黄沙吹的人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林达芙穿着一身中东妇女的白袍子,头纱裹着面部,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给乔骏景指了一个方向,声音温柔的说:“你可以先往那个方向,去找他们。”

“那你呢?”

“我和你们的目的不同,你们是来通过这个关卡,而这个关卡却是我的故乡,现在我要去寻找我的同伴们,剩下的路还请仔细观察。”

林达芙轻声细语地对他讲道:“图卡伊信奉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因吾主而繁荣,最终也因吾主而灭亡。后面的事情还请你们仔细分析,请帮我向使,李尘调查员问声好,请他照顾好自己,我就在此与你们长别。”

“啊?”乔骏景眼睁睁看着她与他擦肩而过,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告知,林达芙可能是副本里的原住民,但是真的看见林达芙娇弱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中,他还是感觉有些,悲伤?感慨?

这他说不清楚。

他上前仔细的看着前方的玄武岩碑,最上方刻着,图卡伊法典。

1.禁止向***许抽象的愿望,例如**,变漂亮,回到三天前等,如果无法判断自己的愿望是否抽象,可以询问***。

2.禁止向三无人员购买***式的用具,一切召唤仪式的用具都应向****申请购买。

3.禁止无关人员进行召唤仪式,一切召唤仪式都将由****举办。

4.禁止恶意伤害,伪装***。

5.信徒之间禁止谈论***。

6.如若没有允许,禁止前往**号区。

7.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8.愿望一旦许下,无法撤回,如若愿望危及到他人,将考虑销毁。

…………

后面有一大堆内容,细细的看去,全部都模糊不堪,不过似乎和宗教有关。

可惜名字被掩埋,什么都不清不楚。

乔骏景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相机把这个碑拍了下来,向着林达芙指的方向走去,很快便看见了一座城池。

整座城市,人去楼空,透露着荒凉与凄惨,像是一座被遗忘在历史中的古城。

他一路沿着街道走,左顾右盼,警惕着随时会发生的杀机,突然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快速的跳到一面墙壁后面躲避,丢出一面镜子,安静的看着镜子的反光。

镜子的反光中,街道左侧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他一样是个玩家。

这谁啊?

很快就看见男人闪进道路旁的酒馆里,从柜台摸出了两枚金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嘴里美滋滋的说话。

“哎呀,还是图卡伊的人有钱,可惜人死了,钱没用完,这个真是人生的一大哀事,没关系,兄弟,我会帮你的,你的钱我帮你用!”

……这人和林达芙一样,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乔骏景确定赌一把,一下就跳了出去,“喂!你好,我可以向你寻求些事情吗?”

男人被他吓得不轻,睁着碧绿色的眼睛圆滚滚的瞪着他,“你,你……你没事来这个地方干嘛?”

“呃,闯关?”

“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看见,知道吗?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你要知道这个钱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是我应得的报酬,我在图卡伊当了三个月的画师,他们还没有给我报酬呢。”

“好的。”

乔骏景挠了挠头,“那个,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吗?或者说你知道这是一个副本吗?”

“不知道。”缪海老实了,但随即他又蹦哒起来,“我带你去宫殿吧,那个地方有很多藏书,或许是你需要的。”

“那就太感谢了。”乔骏景眼睛一亮,能有一个原住民带路,那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其他的玩家应该都会往那里去。

另一边,林达芙得到厄瓦斯的回应,减免了奔波之苦,她挽着面纱从马车上下来,轻而易举的就到达了雨国,找到了邪神的教堂。

“你是谁?你是来信教的吗?”教堂里的信徒问她。

林达芙取下面纱,仪态优雅,“我是来寻找你们的使者,或许你认识我。”

“你是……主教的侍卫长?”

信徒居然真的认识她,林达芙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等她真正的步入教堂后,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把整个历史都镶嵌在了墙上。

第一幕就是厄瓦斯的降临。

在第三幕的时候,她看见她和月华语跟在主教的身后传教,穿着图卡伊最寻常的白裙子。

在教堂中的信徒们频频的望向她,她垂下眉显出十分的恭顺。

然而,在第十幕,却画下她亲手杀了图卡伊的王。

故则走的很匆忙,走过来时还喘着些气,“林姐姐,你还好吗?”

林达芙平静的看向他,然后行了一个礼,“使者安好,我自然一切都好。”

林达芙从小教养故则,是他的师父之一。

第一次被林达芙行礼,故则慌里慌张的说:“我们之间,还讲这些做什么?”

“规矩乱不得。我这回回来自然是还想做自己擅长的职位,不知使者可否让我重新担任侍卫长?”

“你本来就是主教的侍卫长。”

林达芙叹了口气,“可是你我心知肚明,主教不会回来了。”

故则也叹了口气,“那你依然是他的侍卫长,历史是这么说的,我们所有的信徒都按历史来做事。主教在历史中的地位很高,已经形成了某种信仰,你沾着他的光,自然也不例外。反倒是我,不上不下的,名气可比主教要小的多。”

“这样……”林达芙点了点头,转眉间突然对上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小女孩唰的一下,把脑袋收了回去。

“这是?”

“另一位使者,童月星。”

第131章 :贪婪垂涎

童月星坐在教堂的角落中,发呆似的望着窗外,她小小一只,看起来并不活泼。

“天上又下雨了。”

“你好。”林达芙温柔的蹲下来,“需要我陪你一起玩吗?”

童月星摇了摇头,无精打采的说:“不需要,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这里为什么总是在下雨啊?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阳光了,我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妈妈会生气的。”

是啊,这里总是在下雨,绵延不绝,敲打着窗户,使道路泥泞不堪。

林达芙坐在她身旁,“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呢?”

“为了漂亮的衣服,”童月星闷闷不乐的说:“别人都有,我也想有,我许愿了。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来了就走不了。”

林达芙沉默半晌。

童月星抬起小脑袋,突然问:“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我永远也见不到妈妈了?”

“我不知道。”

童月星站了起来,头头是道的说:“故则哥哥也说不知道,其实,这一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们都是坏人,我们让很多人哭泣,来让我们获得很多东西,我漂亮的小裙子就是这么来的。离开妈妈其实是我应该付出代价,因为妈妈那里有警察,而这里没有,我干了坏事,所以我回不去了。”

童月星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然后倔强的往上擦眼泪,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林达芙轻轻将她拥在怀里,轻柔的怀抱像是母亲一样,但林达芙并没有说话来安慰她。

他们的上方是厄瓦斯的图滕雕像,所以厄瓦斯自然是感受得到这一片悲伤的气氛,但和祂有什么关系呢?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标注好了价格,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人能逃得了这样的规律。

“你怎么看呢?李尘。”

厄瓦斯指着远方欣欣向荣的城市微笑着。

李尘面无表情,“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当然有,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厄瓦斯冠冕堂皇的说,“我可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神,尤其是对你,亲爱的。”

李尘冷笑了一声,黑黝黝的眸子幽幽的看着厄瓦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李尘~ο(=•ω<=)ρ⌒☆”

厄瓦斯消失在眼前,却又像是一阵强风推了他一把,“你只是去凑个数,就当旅游了,如果不愿意,那自然就算了。但是你最好不要插手,那不是你该负责的。”

山脚下的城池很漂亮,满山遍野的开满了花,温带海洋气候,让这里四季如春,人们勤劳的劳作着,每个人头上都插着一朵花,显露着他们对生活的热情。

划着渡船的姑娘招呼着,“喂,远方来的客人,你要去哪啊?”

一个缤纷多彩的城市,李尘穿着暗沉的黑衣简直一眼便看出是个外乡人。

姑娘把船停在他面前,他转过视线询问:“之前有外乡人过来吗?”

姑娘笑着:“有的,来了好几个人呢,客人是去找他们的吗?那你快上来,他们在大堂茶馆里住,我送你过去。”

这样的热情让李尘沉默。

他坐上船,看着水流清澈见底,水草丰美,好几只温顺的水牛在水里吃着草,姑娘挥着竹竿轻轻的拍一拍,水牛就自己让开路。

小木船沿着河流流进城池,里面一阵水泄不通,各种各样的船上摆着水果和蔬菜叫卖。

到了目的地,姑娘挥着手给李尘告别。

娜丽媛靠在门框上,血红的长发妖娆至极,她卷着头发说:“这地方不错吧,多漂亮。”

李尘没回话转身走了进去,整个茶馆已经被他们包了,里面全是和这个鲜艳的地方格格不入的存在。

坐在最中心的是一个慵懒的男人,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睛,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是故则过来呢,原来是李尘大主教啊,不愧被称之为神明的偏爱呢。只不过李尘大主教,不会突然善良发作让我们的计划失败吧。”

男人慢吞吞的勾起一个并不算好意的笑容,“哦,对了,忘了介绍,我是懒惰与傲慢之神,比克秋锈的使者,鲁里。”

“你的意思是那个三岁小孩都想的出来的东西,是你的计划?”李尘嘲讽的说,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对面,靠着背椅,一个人的气势比他们加起来都强。

鲁里哈哈笑了两声,“好吧,合作愉快,我倒是想看看主教大人能有什么好计划?”

李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厄瓦斯。

厄瓦斯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能力,让其他的神明不用太过推动,贪婪与嫉妒的权柄都会出现。

但是普列奥夫不一样, 祂诞生在旧神的尸体之上,海洋和船舶的权柄还在影响着祂,温顺诞生不了愤怒,所以需要其他邪神的推动。

他们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创造愤怒。

这个缤纷的城池将在他们的手中覆灭。

其实在此之前,厄瓦斯还带李尘去了一个地方——宇宙的天之剑。

宏伟磅礴,无数的星辰在上方闪烁,在这群发着光的小点子中间,厄瓦斯亲手拨开几片星辰云,露出一片净土。

“李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尘皱眉,心里浮现一个猜测,“我所在的那个世界。”

“是的,它没有被污染,漂亮的不可思议,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甜软的小蛋糕。”厄瓦斯嘴角携着笑,苍白色的眼睛在各个星辰上面停留,“我本来是第一个进入那个地方的,但是我答应了你,所以我不打算驻足。”

厄瓦斯还有些委屈,“我是贪婪之神,其实我根本就不贪!”

“嗯……”

厄瓦斯又说:“但是你看,伊甸园早已被众神垂涎,这一次,愤怒和暴食的权柄本来应该在那里诞生。”

李尘的眸子闪了闪。

“是我在暗中动了手,转换了诞生地,如果这个诞生地诞生不了,那祂们还是会把目光投向伊甸园。”

厄瓦斯笑了笑,“预言是我最不擅长的一点,我倒是想过很多实现方式,但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贪婪会毁掉伊甸园,指的就是众神的贪婪。”

………………

李尘把目光投向窗外繁荣的街道,河流在上面流淌,这里和伊甸园相似度有60%,都是那样的干净漂亮。

愤怒的权柄会在这里诞生。

第132章 :见证历史

辉煌的宫殿,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乔骏景跟着缪海进入宫殿的第一视角就看见了贝轻依和顾寒烟。

两个人站在壁画前方,皱着眉思索。

“贝姐!顾哥!你们两个看见李大哥了吗?”乔骏景赶紧挥着手上前,。

贝轻依一顿,眨眨眼睛,“其实也不能算是没遇见吧,你从外面进来的?外面的样子怎么样?这个副本够大吗?你遇到林达芙了吗?”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就看向了缪海,眸子里带上了疑惑。

“你,你让我一个一个回答好吗?”乔骏景挠了挠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拉过缪海介绍,“这是这个副本的原住民,他叫缪海,是一名流浪诗人。”

缪海勾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阳光,开朗,还挺有感染力的,“你们好啊,新朋友。”

“缪海?”顾寒烟操着手歪过脑袋,“这些画是你画的?”

缪海不好意思的说:“我的名气这么大吗?哎呀,原来你们都知道我啊,其实我就是一个业余的画家……”

“不是,是墙上你写了名字。”

“哦。”

乔骏景把视线挪到墙上的壁画,瞳孔微微睁大,“这,这不是李大哥吗?”

缪海看着,好奇的问:“你们也认识主教大人啊。”

这是李尘从来不曾提过的过往,他们只知道李尘来过源生万界,并且在这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更是与邪神之间有关联,但他们真的没想到关联能大成这样。

“主教?”贝轻依轻声的询问:“你能给我们讲一讲这里发生的事情吗?为什么这里变成了一片荒凉?”

缪海最擅长讲故事,可惜吉它不在身边,不然他还能弹一段。

只听他娓娓道来,像是在念一首长诗。

“哎呦,这个说来话长。总而言之,这里的人信奉了仁善与智慧之神,却因为贪婪导致了亡国。其中,主教大人颁布了律法,想要挽救这个腐败的国度,不过最终没有抵抗命运的趋势,只剩下历史在游吟诗人的嘴里吟唱。”

“现在仁慈之神已经变成了贪婪与嫉妒之神,在雨国重新建立了神的国度,剩下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哪里有历史,我就往哪里跑。”

顾寒烟分析着这些话,又剥了一个水果糖丢嘴里,其实他思考的时候比较喜欢抽烟,不过最近在戒烟,那就只好用吃糖果来代替了。

“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们该怎么从这里离开?”

“离开?”缪海有些疑惑。

但是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不怎么回答他,乔骏景也沉默着。

贝轻依扭头直言:“而且我们没有找到李哥,我觉得这个副本就不像一个副本,而是一个世界,只不过是故意利用了副本的系统,让我们来到这个地方,李哥在这里曾经担任过主教的职位,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的真正目标是李哥。所谓的副本闯关,根本没有?”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的NPC,甚至也没有任务。”顾寒烟眉目一凝,“我们得去找到李尘。”

乔骏景站出来说:“我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我可以说外面的空间特别大,也许外面就是源生万界。然后还有缪海可以做我们的向导。”

“诶,我吗?可我还赶着回去喝酒。”缪海有些为难。

贝轻依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哪里有历史,你就往哪里跑?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去见证历史的?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不好奇吧,”缪海弱弱的说:“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源生万界特别大,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大一个地方把人找到?”

话语刚落,他们的身后就是唰的一声,一个黑影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宫殿里。

顾寒烟第一时间跟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哎呦的声音,就摊在他手里不动了。

“什么玩意?”顾寒烟低头去看,却发现那就是一坨黑色的小章鱼,丑不拉几的。

缪海跟进来一看,“诶,这长得还挺有特色的,我记得主教大人身边也跟着这么一只奇怪的东西,这个难道是它的孪生兄弟?”

“放开我,人类,我命令你放开我。”普列奥夫不开心的说,“我可是愤怒和暴食之神,你应该对如此对我感到惭愧!”

贝轻依噗嗤一声就笑了,“哎嘛,这小玩意,还怪好玩的。”

普列奥夫更气了,几根黑乎乎的触手胡乱的挥舞着,“你们居然敢嘲笑伟大的愤怒和暴食之神,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给我记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了,笑的更大声了。

缪海也笑了,但是不过一瞬间,眦着的大牙立刻收了回去,“等等,等等,别笑了,这小东西说的可能是真的!”

“啊?”x3

缪海一下子就变得毕恭毕敬,老老实实的问:“好吧,尊敬的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普列奥夫。”

缪海立刻看向其他三人,“坏了,被我们撞到真的了。”

贝轻依上下打量他:“你认真的?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啊。”

“那是因为,愤怒和暴食的权柄还没有归位,而且我们眼前的这位只是一个小分身吧。”缪海若有所思的想着,用手指戳了戳小章鱼,“大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放肆大胆!不许戳我!”

小章鱼速度慢悠悠的缠绕着顾寒烟的手指向后退,然后冷笑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不知死活的人类。哼!”

脾气还挺大的。

缪海想是想到什么,一把拉贝轻依在旁边私聊,“听我说,这个小东西诞生在海洋和船舶正神的尸体上,带着一点人性,没那么容易变成邪神,所以祂同宗的邪神会帮助祂,没准跟着祂走就能找到李尘。”

贝轻依沉思,立刻转过身给顾寒烟递了个眼神。

顾寒烟表示明白,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哄小孩似的,“伟大的普列奥夫大人,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我身上的糖果都献祭给你。草莓味的。”

乔骏景没忍住,差点又笑出来,然后赶紧走到一旁去。

普列奥夫却很受用,“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找经验的。”

越说到后面语气越弱。

“主要是,祂们说,厄瓦斯是在这里成功封神的,我马上也要封了,有点紧张。你懂的,我得找点经验。”

第133章 :干坏事

滚烫的岩浆洒在黄灿灿的金币上,使金币堆成的山脉在不停的融化。

比克秋锈在岩浆中冒出一个龙头,带着无边的压迫感缓慢降临,只不过在场没神关注祂。

妓胡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厄瓦斯手里盘着一个恒星发呆。

“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告诉的普列奥夫真相!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要随缘!要让祂自己去领悟!还有,究竟是谁一直在捉弄其他的神明?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安分点?我们七宗罪之神好不容易才终于要凑齐了。你们两个别捣乱了!”

妓胡嫌弃的转了个身,“比克秋锈,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你的岩浆差点弄脏我的美甲。而且我们本来就是随缘啊,告诉了就告诉了呗,难道我们告诉了最后的结局就能改变吗?如果结局改变了,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不够。”

“妓胡!就你跳的最欢!”比克秋锈烦躁的吐出一口龙息,祂懒得化人形,所以一直都保持着庞大的原形。

让妓胡和厄瓦斯在祂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妓胡委屈的撇撇嘴,“才不是我呢,明明是厄瓦斯,祂前不久还和商业两兄弟打过架!”

比克秋锈呲了呲牙,“你们两个半斤八两,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告知,那我就来告知你们,这一次,大地和土壤之神会插手。”

“切,我还遇多大个事。”妓胡翻了个白眼,“那个老古董,最不好玩了。”

厄瓦斯抬起眼帘向上看向比克秋锈,“又是一个正神?没听说过。”

“是后天生成的正神。”比克秋锈提了一嘴,就立刻转换了话题,“厄瓦斯,妓胡说的没错,你比我们都要胡闹,你自己说说,你第几次把一个完整的世界拖进墓葬之地了!你这样干,让其他的存在怨气很大。”

厄瓦斯根本不理祂后半段在说些什么,只是眉宇间漾起点点笑意,“原来又是一个祭品啊。”

神明之间当然有鄙视链。

有宗源的先天神明看不上单打独斗的先天神明,单打独斗的先天神明看不上后天神明,后天正神看不上后天邪神,后天邪神看不上落魄神明。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比克秋锈,厄瓦斯,妓胡,普列奥夫,同宗同源,由至高母神亲自赐下权柄,正是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批。

比克秋锈沉声道:“厄瓦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厄瓦斯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说:“如果你讲话继续这么无聊的话,下次开会就不要叫我过来了。”

说着,厄瓦斯捏碎了手中的恒星,让恒星的能量飘散于宇宙之中,在祂手中“死亡”后,厄瓦斯眼神淡漠,随意的甩了甩手指,转眼之间便消失在祂们面前。

妓胡看着比克秋锈越来越黑的脸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这家伙可真是太狂妄了。一点也不遵守规则呢。我说,要不我们给祂一个教训?你上一次可是一点也没使力。 让这家伙分不清大小王了,你说呢。大哥~”

“你是还没挨够揍?”比克秋锈瞟了祂一眼。

妓胡一僵,眼波流转之间,轻声挑逗着,“我明明是在为你说话,你可真够讨厌的。我还是喜欢你以前不爱说话的样子,那个时候还不是任由我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好了,自从厄瓦斯来了后,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确实,自从厄瓦斯诞生后,比克秋锈感觉自己已经把未来30000年的心给操了,祂最喜欢做的事情明明是睡觉,但是最近总是睡着睡着就要被其他的神给吵醒,来处理厄瓦斯的事情。

比克秋锈头又疼了,“厄瓦斯太失控了,死亡和战争之神建议我们找一个可以拴住祂的缰绳。”

“这可不好找啊。”妓胡眯了眯眼睛,又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用星云描绘的美甲,突然就是一笑,“我好像知道去哪找了。”

比克秋锈只当祂又冒出了什么不靠谱的坏主意,摇了摇头,询问:“对了,普列奥夫跑哪去了?”

“你不是说随缘吗?现在估计已经被我们的缘分指引到了花间国。”

花间国正是那个缤纷多彩的地方, 它只是一个小国,总体的面积只有140万平方千米,比图卡伊还要小一点。

那个地方的人民信奉的是春之女神,偏安一隅,信息封闭,人民的生活淳朴又纯真。

在花间国的首都,一个百花拥簇的茶馆中。

鲁里高谈阔论的大放厥词,周围的信徒众星捧月都围着他。

不过,真正有话语权的另外两个人都不怎么理他。

娜丽媛像妓胡一样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美甲,然后拿着一面小镜子往自己头发上扎着漂亮的花。

李尘则像厄瓦斯一样把玩着刚刚购买的一把上好的匕首,削铁如泥,就是没有附魔。

鲁里的太阳穴跳了跳,他说的口干舌燥,结果这两个祖宗还在这里当玩似的。

“我把我想做的事情说完了,剩下的两位随意吧。”

娜丽媛抬头,“说完了?你的话可真够多的。不就是覆灭一个国家吗?直接把这个国家的元首都杀了不就行了?”

鲁里一拍桌子,“当然不行,我们要从精神上面控制民众!更关键的是,要让愤怒和暴食充斥整个国度!”

“那就控制元首啊,让他颁布法律强制让整个国度的居民每天每顿吃三碗饭!”

“你想的太简单了!”

“哼,明明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两个人吵了起来,这时有一个军师冒出来,赶紧的转开话题,“李尘大人,你的想法是什么?”

李尘把视线从匕首上面收回来,一把站了起来,声音冷冷的说:“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吵。”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外面的天气很好,气候也很湿润,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这里人民的气质还有皮肤也都很好,花间国盛产美人。

有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男孩头顶着一撮箕的玉兰花肉饼,走了过来,主动揽客。

“你好,你要尝尝花间国的特产吗?只需要六块钱。”

李尘刚摇了摇头,拒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捻起一块玉兰花饼,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为什么不尝尝呢?”

第134章 :游玩世间

风拂过,带来海棠花盛放的清香。

年轻的男人五官精美的仿若上好的油画,黑发黑瞳,穿着花间国很寻常的衣服样式,少了几分神性,多了更多的人性 ,只不过皮肤不见瑕疵,气质好的显然是一位贵族老爷,倒也像是土生土长的人类了。

“厄瓦斯?”李尘上下打量祂,语气可半分不客气,“这件事情不是交给使者来做吗?你过来做什么?”

厄瓦斯取过一个袋子,一边回答一边手下慢条斯理的装着玉兰花饼,还递了一个到李尘嘴边,声音温和。

“尝尝,这对人类而言,应该还挺好吃的,至于我过来,还不是因为与你相见不容易,你总是忙着干这个,忙着干那个,我虽然可以把时间调到很后面,但是后面的那个你,不是属于现在的我的你,我不喜欢,所以我总在等待。”

李尘咬着玉兰花饼,油与肉的香混着玉兰花的味道,乍开在嘴里的口感让李尘觉得有点像在吃锅盔,还挺好吃的,可能花间国的人口味都比较清淡,吃着并不会觉得太过于油腻。

李尘对于食物的味道并不挑剔,他也没有什么挑食的习惯,可以说给什么吃什么,在这一点上还挺好养的。

他嚼完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开口:“所以你这次是来玩的?”

“嗯,为什么不换一个更符合我们关系的词语?”厄瓦斯付了钱,一手提着玉兰花饼转过来,笑着说:“约会怎么样?”

“随便。”

李尘两口吃完,拍了拍手,“我的同伴们还在覆灭后的图卡伊?”

厄瓦斯贴心的递给他一个湿帕子,“有吃有喝的,你不用担心,我敢说那个地方现在是整个源生万界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不出来作死,活下去绰绰有余。”

“那我还得说谢谢你了。”

李尘接过帕子随便擦了两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厄瓦斯说:“不客气。”

非常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李尘不知怎的,反正是笑了,耸了耸肩,向前伸了个懒腰,也算是做个放松的姿态,“那行,你想怎么约会?”

“人类是怎么约会的?”厄瓦斯思考着。

祂眼咕噜一转,李尘就知道祂没想什么好主意。

赶紧打断,李尘几步上前亲了祂一口,“别想了,陪我逛一逛这个马上要被毁了的地方吧。”

厄瓦斯缓慢的眨眨眼睛,然后慢吞吞的说:“李尘,你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民都比较淳朴,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么突然的亲一口是有伤风化的。”

果然,李尘转头一看,就看见有几个路人往他们这里偷偷的瞟,被他抓住后,快速的又回过头。

厄瓦斯还在装作不好意思,搞得李尘想给祂一拳,但是事实上,李尘做的比厄瓦斯想的更大胆。

他上前勾过厄瓦斯的脖子,将嘴怼了上去,直接爽快,出乎意料,但是很符合李尘的作风。

他们两人靠得很近。

厄瓦斯混含着笑的低声说:“周围的人可都在看着我们,李尘不怕被人在背后议论吗?”

“装个什么装,我看你巴不得这样。”

李尘擦了一把嘴,回以的是同样的语气,“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主教是贪婪之神的情人,连我们两个怎么shang床的都讲的头头是道,你都不要脸,我要脸来干什么?”

厄瓦斯不自觉就发出一声轻笑,然后也不装的不好意思了,开开心心的就回吻了回去,说起话来半点也没有神的高逼格,反而粗俗的很。

“别这么说,他们讲的你哪有我亲眼看到的放dang。”

厄瓦斯掐着李尘的下巴,两双相似的黑瞳对视,暧昧的氛围中带着些微的火药味。

厄瓦斯继续说着让人恼火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主教大人的腰这么软,随便怎么摆弄都承得住。”

“厄瓦斯,闭嘴。”

李尘一把拍开祂的手,看祂的眼神带着轻微的恼怒,手中的匕首都握紧了,口不择言的带上些嘲讽。

“干脆你也别约会了,随便找个民宿z吧。”

看来是真的把人惹毛了。

厄瓦斯收敛点轻挑,顺毛开哄,“我的错,没有把谣言及时的止住,但是,我们的关系也算不上什么谣言吧,该做的都做了,反正是再没有什么眷属,是比你更亲近的了。”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看客们不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话题,只是单纯的对他们的肢体接触指指点点。

李尘可不喜欢众目睽睽。

他瞪了一眼厄瓦斯,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厄瓦斯嘴角携着一抹笑,紧随其后。

这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海棠花满树满树的开,红的粉的,姹紫嫣红,杏花也带来浓郁的香,随处可见,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也是绽放的热烈。

厄瓦斯又去买了两杯杏花茶,递了一杯给李尘,真像是个富家公子一样的走着聊着。

喝了几口,颇有点嫌弃,“这茶里还放着蜂蜜,味道可就太甜了。”

结果转眸一看,李尘已经几口喝完。

那就再买几杯桂花牛乳茶,玫瑰乌龙茶,桂圆酸梅汤……

厄瓦斯挑的很,一边走着一边品尝,然后喝不了几口,就得评价一句,这个太香,这个没味,这个太酸。

而李尘再次扔掉一个空杯子,“别买了,我喝饱了。”

“李尘,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喝饮料。”

“嗯。”

李尘扫过祂手里拿着的饮品,突然说了句:“尽买些小孩喝的东西。”

“……你明明喝的最多。”

“哼。”李尘主动购物,转手就买了一瓶高浓度的桃花酒。

他拦下一个游船,跳了上去,回眸带着些微的笑意,“可惜某人不会喝酒。”

“等等。”厄瓦斯把手中的饮品扔到一旁垃圾桶,犹豫着买了一杯红糖酒酿圆子,才过来上了船。

李尘对祂尝试的酒味表示了一下鄙视。

船沿着水流游向远方,去往更广阔的地貌,远离了城市,鱼虾在身边嬉戏打闹,水流清澈见底,让他们所看见的地方宛若桂林山水。

李尘一口气喝了半两的酒。

厄瓦斯皱着脸抿了一口酒酿圆子,撇了撇嘴,“不好吃。”

“呵。”

李尘笑骂,“你可真是挑食的大少爷,接受不了酒味就别吃了。”

厄瓦斯抬头看他眼睛笑的亮晶晶的,突然凑过来,吻着他的唇,流氓似的说:“我觉得这样就接受得了。”

“别发疯。”

李尘推开祂。

小船儿摇摇晃晃,进入更深更深的峡谷。

第135章 :月亮

月球在约20亿年前停止了地质活动,内部能量耗尽、地质活动完全停止,被科学界认定为“死亡”‌。

所以我们仰望的其实是一具行星的“尸体”。

但又何必管那么多呢?诗人赋予了月亮诗意,生活赋予了月亮浪漫,远方的浪子赋予了月亮故乡的思念。

他们走了一天,走到天际泛晚,天上的月亮洒下银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亮的不可思议,今天是满月,所以圆的像一轮玉盘。

贝轻依抬头向上看,“这个世界也有一轮月亮,那这里会有月亮之神吗?”

“问的好。”缪海一屁股坐到草地了,“大家也别走了,歇会儿吧,估摸着马上就能到。”

花间国离图卡伊自然很远,但他们身边有普列奥夫这个bug的存在,很轻易的就在空间的尺度改变了路程的长度,让他们不至于走那么远。

现在,他们已经步入了花间国,只不过还没有到达首都。位于郊外的一片桃花林中,被桃花沾了满身的香。

缪海喝了几口之前埋在图卡伊,现在挖出来的酒,他擦了一把嘴,像一名演员,高声朗诵着他的诗。

“月亮常与黑暗相伴,

于是至高母神给予恩典,

让晚回的行人有了自己的归属。

歌颂月亮的光亮吧,

即使它并不耀眼。”

贝轻依都习惯了缪海时不时的飙一首诗出来,她若有所思,“所以月亮之神实际上是月亮与黑夜之神。还真漂亮。”

普列奥夫化作的小黑章鱼在顾寒烟的头上无精打采,插了一句,“塔丽巫确实很漂亮。脾气也很好,是我见过除了妓胡之外最漂亮的一个神明,妓胡脾气可不好了。”

塔丽巫应该就是月亮与黑夜之神的名字。

妓胡又是哪个神明?

算了,这并不重要,反正不管是哪个他们都没有资格抵抗。

顾寒烟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表,也提了一句,“说起月球,我记得季老把Helios的主机就设在月球上,他那边传来消息说的是现在的环境非常严峻。”

话题就这样移开。

贝轻依也跳了过来,在自己的手表上面乱滑动,“Helios联系上了吗?可以进行环境的监测了吗?”

顾寒烟指了指头上的普列奥夫,无奈的说:“有这玩意儿在这里,Helios一开机就死机,还是别指望它能进行环境监测了。”

“唉。”贝轻依长叹一口气。

缪海却极为感兴趣的说:“Helios是什么东西?”

一直没搭上话的乔骏景开口:“是强人工AI,正在往超级人工AI的方向进化,算得上是人类科技最伟大的发明。”

缪海瞬间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们那一方的人类行使了神的权利,创造了生命?”

“呃,并没有。”

乔骏景尴尬的笑了笑,“只是一个辅助人类生活的更好的工具而已。”

叮的一声,顾寒烟一直摆弄的手表可算是上了线,“你好,(`・ω・´)ゞ,这里是helios,很荣幸为你服务。”

顾寒烟还没开口,缪海推开他的头,把自己的头凑了过来,“Helios?你能做什么?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Helios很人机的说:“好的,这位用户,Helios可以监测环境判断诡异等级,做出相应的应对方法,以提高调查员的生存率,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哇,那你告诉我孕妇打人算不算群殴?”缪海眼睛亮晶晶的问。

“对不起,服务器繁忙,请稍等片刻。”

“啊?”

又断线了。

顾寒烟无语住,把自己头上的小章鱼塞到缪海的怀里,“别对Helios好奇了,你管好这玩意吧。”

顾寒烟又去换个地方尝试着连线,刻意的离普列奥夫远一点。

缪海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普列奥夫打了个哈欠,团吧团吧在他的手里睡着。

贝轻依看了眼顾寒烟,主动拎着乔骏景走到了一旁去不打扰他。

顾寒烟参与过Helios的数据可视化研究,也算是Helios的负责人之一。

在几乎要团灭了的那个大山任务,他没来参加的原因就是他正在负责完善Helios的数据。

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顾寒烟放弃继续唤醒Helios,走了回来。

缪海把普列奥夫还给他,跳到前面带路。

他们从城市大门走了进去。

花间国可没有什么夜生活,过了晚上八点就会自动的陷入一片寂静,也幸好这里没有光污染,月亮也很亮,照的整个城镇清晰可见。

普列奥夫在顾寒烟怀里一阵蠕动,突然惊醒了过来,弱弱的说:“我觉得这里面不对劲,这里,这里有……”

“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李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普列奥夫唰的一下把头埋进了顾寒烟怀里,怂怂的。

贝轻依惊喜的说:“我们是来找你的,走了一天了,终于找到你了,李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的地位这么高!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啊?我们找到你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李尘几个月没剪头发,头发已经微长,隐隐约约的要遮住眼睛,他看了看缪海,开口:“你们不应该来这里。”

顾寒烟不爽的说:“什么叫不应该来这里?这么大一个事,你就瞒着我们?现在我可是知道了你跟着的是一个邪神,那个副本就是专门建立来让你回去的圈套,你觉得我们可能放心的下?所以现在这个邪神又要让你干什么坏事?”

“坏事?”

怀里的普列奥夫探出脑袋试图理解。

李尘的视线就直直的看向了普列奥夫,和厄瓦斯成神之前很像的一个小分身。

他没有正面回答顾寒烟的问题,反问:“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叫普列奥夫?”

对面的三个人统一的点了点头。

“哈。”李尘脸上的神色很复杂,“居然让你们也参与进来了。”

普列奥夫居然是因为这样荒谬的原因被人带进了花间国,怕是厄瓦斯也没有想到。

一时,命运再次转动的声音席卷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第136章 :计划

月光洒下了银辉,城池中溪流慢慢的流淌,卷着散落的樱花瓣,带着幽深的香。

顾寒烟直看着他,声音压抑,“你总得告诉我们会发生什么吧?”

李尘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之间扫视,“发生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过来杀人的,你信吗?”

“我信!但你得告诉我原因。”顾寒烟坚定的说。

李尘刚要回答,却又微微一顿,反问:“程度夏呢?你们都过来了,他在哪?”

贝轻依和乔骏景瞬间睁大眼睛,顾寒烟也是一顿。

他们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贝轻依眨眨眼睛,流露出浓厚的不解,“我们把他忘在那里了,这不正常,我们怎么可能把他忘了?什么情况,不对劲,不对劲。”

她连续的重复了好几遍,然后低头思考着,试图在记忆里寻找着答案。

顾寒烟立刻反应过来,提起怀里的小章鱼使劲的摇了摇,“是不是你干的?你在遇到我们之前,是不是还遇到过一个人类?快说。”

普列奥夫要被摇吐了,“遇到过,遇到过,他在厄瓦斯的神庙里,不是我干的!是你们自主把他遗忘了。”

图卡伊厄瓦斯的神庙?

李尘眉宇一凝,“你们得快点过去,把他带出来,那不是个好地方。”

在战争爆发的时候,祭司就是在那里杀死了不少人!怨气怎么可能不重?

程度夏被遗忘一定有其中的某种诡异作祟。

缪海一听,也是喃喃自语,慢慢的放大声音:“图卡伊被遗忘的神庙,我想起来了,吾神告知过我,图卡伊命定是一个遗失之地,只能存在于历史,不能存在于现实,没事的时候不能去,特别是图卡伊的神庙。”

“那坏了。”乔骏景紧张的说,“我们得快点儿过去,把程度夏给带过来!”

顾寒烟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尘,他手上还提着普列奥夫,无奈的说:“这小东西和我之前比较熟悉,先让祂带我回去,贝轻依你和乔骏景视情况而定。”

李尘也看他一眼,犹豫的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

短暂的相遇,什么都没有搞明白,顾寒烟又再次离开。

贝轻依抿抿嘴,凭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哥……”

“跟我来。”李尘走在前面,身上暗沉的衣服在夜间划过冰冷的痕迹。

一路寂静无声,唯有月华如水。

缪海注意着这个国度的地貌风景,他一边走一边做记录。

李尘带他们来到了一座酒馆,在整个花间国都在黑夜的怀抱中陷入沉眠时,这座的灯火通明的酒馆就充满了怪异。

等踏入其中,满目的粗犷更令人心惊。

里面是载歌载舞,酒池肉林。

歌姬们表演着舞蹈,穿梭在其中不停的大鱼大肉,金银珠宝,尽奢极侈。

坐于高位的绝美的拥有异域风情的红发女郎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优雅的吃着葡萄,便漂亮的不可思议。

缪海惊喜的打招呼,“娜丽媛!哎呀,老朋友好久不见啊,你的酒可以分我点吗?”

他刚表现出对美酒的垂涎,就十足十的摔了一跤,一头栽进了舞池里,把舞姬们都吓了一跳。

娜丽媛顿了顿,一巴掌打醒了睡觉的鲁里,“李尘回来了,游吟诗人也来了。”

鲁里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像是根本没有睡着。

他的视线在李尘带回来的三个人身上停留一瞬,神情间带着傲慢,只看向李尘。

“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嗯,就是税收和酒水怎么样?”

他细细的讲道:“普列奥夫自称为欢愉和酒水之神,所以我们打算收取昂贵的水费税收,只要使用一千克的水就要在原本水费的基础上收取三成的税收,只有使用酒水才可以免税,这样就可以让整个国家陷入酒水的狂欢。”

娜丽媛补充道:“买三根香肠可以送一瓶一升的大麦酒,而且每个星期六,酒水免费!”

李尘淡漠的瞟了他们一眼,“随你们的便。”

乔骏景却出声,“等等!你们是卖酒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国家是君主制,那些高级的官员同意吗?”

贝轻依没来得及拉住乔骏景,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她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乔骏景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尘。

娜丽媛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这是主教大人在哪里找的小宝贝啊,请放心,我们卖的酒绝对都是良品,而且所得的利益可是要分7成给那些官员呢。”

“好,好的。”乔骏景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世界,眼前的两个人可能就是这一片地区的贵族,还是把不适的话咽在嘴里比较好。

李尘却直接撕下遮羞布,光明正大的告诉乔骏景,“我们就是要让这里覆灭,灭的越狠越好。”

乔骏景愣住,贝轻依反问:“为什么?这是副本的任务吗?”

“是。如果这里不毁灭,那毁的就该是我们的世界。”李尘一直都是很平静的语气,“你们可以在旁边旁观,也可以选择离开。”

乔骏景和贝轻依沉默的看着他。

娜丽媛撑着下巴看戏,命人给缪海送了一瓶酒。

缪海也不管气氛有多么的肃穆,直接一个猛喝,在半梦半醉之间,痴笑着说:“及时乐来及时行。”

…………

被铭记干历史,却要被遗忘于现在的图卡伊已经很久没有引来雨幕的关照了。

这场小雨朦胧的像场回忆。

顾寒烟浑身沾满了泥巴,显得格外狼狈,他左右看着,到处的建筑都看不到神庙的影子。

“程度夏!”

“程度夏!”

顾寒烟一边走一边喊着,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程度夏的踪迹。

普列奥夫趴在他的头上,被雨淋的浑身舒展开,突然开口:“我不喜欢花间国。”

“啊?那你喜欢什么?”

“我也不是讨厌花间国,那里确实很美,很漂亮,但是我知道那里是他们选的地方,一切都是刻意的,那不是我的选择。”

顾寒烟还寻找着周围,没注意普列奥夫在说些什么,随口一问:“那你要什么选择?”

“我喜欢你们的那个世界。”

“是吗?我也喜欢。”

第137章 :故事进行时

神庙内只点着一支蜡烛。

“我只能依靠神明。”

“但神并不是万能的,祂回答不了哲学。”

空旷的环境中,两个声音在对峙,像是两个思想在碰撞。

稚嫩的声音询问,“什么是哲学?”

程度夏高声回答他:“哲学就是人通过理性思考与逻辑论证,试图揭示世界的本质、人生的意义以及人类认知的边界。‌你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吗?”

故则的神色很冷淡,也不只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他皱着眉:“成为神的使者就是我存在的最大意义。”

“不,不应该是这样, 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神而活,人类存在世界上应该担起责任,爱或文明的延续,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东西,你不应该助纣为虐,为了神而去残害自己的同胞,去斩断文明的萌芽。”

程度夏靠在墙上,又沿着墙壁坐到地上,他现在很疲惫,甚至很清楚的能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人遗忘。

他应该马上出去,但是在大门口他遇到了故则,并且被拦了下来。

故则提着一把刀挡在他出去的路上,自称为神的使者,来到神庙中是为了寻找神的荣光,但是态度却有些躲闪,显然是在说谎。

故则听他说的话,冷笑一声:“你也只会高高在上的说些假大空的大道理,你说服不了我,就像我说服不了你。”

“那请让我离开这里,我需要去寻找我的同伴。”

故则沉默着,手中的刀闪烁着寒芒,一点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不能让你离开。”

早就猜到如此,程度夏更加疲惫的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少年并不是这个副本里面的NPC,于是更加疑惑,“为什么?我并不认识你。”

“可是你知道我出现在了这里。吾主不许任何人前往图卡伊,但是今天是图卡伊的祭日!我的父母都死在了这里,我想回来祭祀他们。”

故则冷冷的说:“你看到了我,我担忧你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程度夏默默提高了警惕,口吻温和的说:“别这样想,我只会思考哲学。你要相信我是个好人,我不会害你。”

“不,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故则说着,眼睛直直的看着程度夏,“对不起,请你去死。”

他手中的刀一下就砍了上去,程度夏早有准备连滚带爬的闪到一边,手中的一把黄沙使劲的挥了出去。

然后趁着故则眯眼睛的功夫,赶紧跑向一旁,想趁这个功夫跑出来,故则心一狠,手中的刀直接贯穿了程度夏的肩膀。

“啊!”

一声惨叫,程度夏被挂在刀上面色痛苦的扭曲。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故则喃喃自语:“我会动作很快的。”

“住手!”

一颗石子快准狠的甩过来,打中了故则的手臂,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直接撞到了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挡了个实实在在。

什么东西?!

故则赶紧伸手去拿,下一秒,他就被一个有力的手臂狠狠的按到了地上。

程度夏身上鲜血淋漓,简直要哭出来了,“哥啊,你终于来了。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死了。”

顾寒烟直接把故则的手腕给卸了力,赶紧过来查看程度夏的情况。

肩膀处被大刀给贯穿,几乎伤及骨骼和神经,再这样下去,程度夏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顾寒烟咬牙切齿:“这个小屁孩到底是哪来的?”

故则明白自己的大势已去,躺在地上装死。

普列奥夫却将他的身份透了个彻彻底底,“他是厄瓦斯的贪婪使者!现在应该在雨国施教才对,他出现在这里,可能违背了厄瓦斯的命令!”

“使者?”顾寒烟念了一句,他麻溜的把衣服脱下来,死死的堵着程度夏漏血的洞,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普列奥夫,你有什么办法救他?”

普列奥夫举了举自己的小触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犹豫的说:“我没有办法,但我可以撕开空间裂缝送他回去,让你们那里的医生救他,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顾寒烟又着急又毫无办法的说:“有什么代价?”

“没有代价啦,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不是也帮助了你们从花间国到图卡伊,又从图卡伊到花间国吗?”

程度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

顾寒烟点头,“好!那就快撕开时空裂缝,我们没有时间了。”

“请放心,不要着急。”

普列奥夫说完,程度夏在顾寒烟的眼中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缝隙,不见踪影。

普列奥夫高兴的跳了起来,“好了,他已经回去了!你们那里的人一定会救他的!”

但愿如此。

顾寒烟皱着眉转过来,愤恨的一把拎起故则,故则闭上眼睛,一副随便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杀他?”

故则没有说话。

这时,顾寒烟突然想到,故则是神明厄瓦斯的使者,李尘好像也是神明厄瓦斯的主教,直接把这家伙交给李尘没准还能问出些什么,而且李尘也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他。

他把人提在手上,重新的把普列奥夫也捏在手上摇了摇。

“我们现在又要回到花间国。”

等他们回到花间国,日轮光转,太阳重新挂于天际,整个国家的色彩更加五彩斑斓,色彩缤纷,街道上所有的人都抱着一瓶酒,每个人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愁容,但很快又抱有着对生活的热情互相打着招呼。

只有一位老者跪在一棵繁盛的桃花树下祈祷着,“春之神啊,你快管管那些无用的官员吧,他们要毁了这个国家!”

不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况。

普列奥夫在他头上东张西望,十分的兴奋,“顾寒烟,你看他们都在喝酒!这里简直太棒了!我最喜欢混进酒吧里了。”

“你现在倒是又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顾寒烟没理祂,正在路上寻找着李尘的踪影。

很快就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发现了贝轻依,贝轻依现在是一点也不活泼了,这么好玩的地方,她竟然没有到处乱跑,只是勉强的露出个微笑,“顾寒烟,我就是在等你。李哥,他……”

贝轻依带着路,迫不及待的在路上告诉了他真相,很重的叹了口气,“程度夏那小子呢?这个小孩子是谁?”

顾寒烟也是心情复杂的告诉了她。

而被强拖着走的故则漫不经心之间,听到了李尘的名字,猛的抬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走进了酒馆里,李尘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擦着一把匕首。

还没有打招呼,故则一下就冲出去,抱着李尘的大腿哭,“主教大人,他们玷污了神庙!”

顾寒烟心情的复杂还没有调整过来,就被这小子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血口喷人啊。”

头上的普列奥夫跟着重复了一遍,“血口喷人。”

故则非常吵闹的指责顾寒烟,贝轻依当然是护着顾寒烟,“不是什么鬼?你杀人还有道理?”

“我那是为了维护神庙!你们这群入侵者……”

李尘重重的把匕首放在桌子上,“闭嘴!”

第138章 :月球坟墓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李尘把目光看向过顾寒烟,像是想听他的解释,但顾寒烟刚刚得知李尘的打算,心情复杂,实在不想解释太多,就提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想杀了程度夏,目前程度夏重伤,已经被普列奥夫送了回去,凶多吉少。”

“对,对不起,我想杀那个人,是因为他玷污了神庙……我并不知道他是主教的朋友。”故则眼里瞬间就涌出泪,把自己放在绝对的受害者的位置上,示弱的看向李尘。

但是李尘并不吃他这一口,一脚将他踢开,声音很冷,“别什么事都拿厄瓦斯当挡箭牌,你以为我不知道副本重地,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吗?”

“……我只是,我只是为了祭祀我的父母!”故则咬着牙倔强的说:“图卡伊覆灭的太快了,我的父母死无葬身之地,今天是他们的祭日,凭什么我连回去都不能回去?”

李尘面无表情:“你这句话留着给厄瓦斯说吧。”

如果是图卡伊刚刚覆灭之际,没准李尘会对故则动容一二,但时间来到现在,故则已经被养得越来越贪婪,甚至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有时候贪婪并不是坏事,反而是一种向上的野心,但是过于恶毒的贪婪,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说着,李尘不再管故则,站起来看向顾寒烟,也看向他头上的普列奥夫。

两个人对视一眼,走到酒馆之外一棵樱花树下,阴影覆盖着,显得这里格外偏僻。

顾寒烟咬牙切齿把头上的普列奥夫抓下来像捏橡皮泥一样的,狠狠的揉了揉。

“诶?!”普列奥夫无辜的眨眨眼睛,这个小分身比厄瓦斯的分身要好看点,至少只有两个眼睛显得要正常的多。

“你这个……”顾寒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骂,毕竟这并不是普列奥夫的错,普列奥夫身在其中,什么都不知道。

李尘的情绪稳定的多,看着顾寒烟无能发怒一阵,还把手中的匕首递了过去,“你可以给祂几刀。”

“诶?!”

手中的小章鱼瑟瑟发抖起来,泪眼汪汪的看向顾寒烟。

“唉,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就像是在做一个电车难题一样,我像是在当一个刽子手送另一群人去死。”

顾寒烟还是没对普列奥夫发泄,狠狠的捶了一下樱花树。

李尘抱着胸接话,眼睛却看向其他地方,“不是我们,是我,我扮演着刽子手的角色,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决定,我的选择,我来负责。”

“你怎么负责?”

“我不打算回去,我请你多照顾一下李世安与沉阿姨。”

“你什么意思?”顾寒烟瞪着他,“这难道是你的错?这根本是这个世界的错,是那些自称为神明的家伙的错,你不回去你又能改变什么?你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顾寒烟。”李尘的语气很淡,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分辨不清这复杂的情绪包含了什么,“你打听过这片大陆上关于我的事情了吗?”

“什么?”

“你真应该去打听一下,你以为我留下来是为了承担罪责吗?不,你高估我了,我是神的情人,是这个体系的受益者,所以我为什么不留下?”

“你……”

李尘突然笑了,眉宇一下舒展开,眼睛很亮,“你还不知道吧?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没想过回去,我颁布法典,那是为了让我自己过的更好。我进入副本,是为了杀我想杀之人。顾寒烟,我和你从来都是两类人。”

顾寒烟脸上的表情凝出了一种疑惑,“你现在说这些,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故意让我放心,因为我是知情者。”

“我没有。”李尘指了指他们的后方。

顾寒烟扭头一看,发现是一群人在成堆成堆的往城市小河中倒酒,瞬间河流就染上了酒味,他们浇花,也不再用清水,反而用的是酒。

李尘声音不变:“我的主意,我参与了,想让这个国家坏的更快,我想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纠结,好的不够坦荡,坏的不够彻底。现在,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

顾寒烟一把把普利奥夫丢给他,脸上的情绪太复杂了,一瞬间的愤怒和不甘,还有对他自甘堕落的怜惜,不过再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顾寒烟本来也是一个挺好懂的人。

“行!你要来当这个坏人!不需要我们来帮你。”顾寒烟说了句气话,沉默一瞬,“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眼不见为净,我会沟通厄瓦斯送你们回去。”

李尘不欲与顾寒烟过多的交谈,他手托着被甩过来的普列奥夫,向前与顾寒烟擦肩而过。

顾寒烟伸出手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入了酒馆内。

贝轻依和乔骏景一前一后的凑了过来。

贝轻依小心翼翼的询问:“李哥怎么说?”

顾寒烟面上一言难尽,直接蹲了下去,头疼都抓着脑袋。

…………

等李尘回到酒馆中,一眼就看见故则面无血色的蜷缩成一团,有多可怜,要多可怜,“主教……”

李尘无视他,沾了点桌上的酒,随手画了个图腾。

那是厄瓦斯的图腾。

故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睁大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心里砰砰砰直跳,想着风雨欲来。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下午,酒馆门口的风铃叮叮一声作响,走进来的是一个黑发黑瞳的俊俏青年,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走过来放下一杯桂花酒酿圆子汤,轻声地询问又笑着说:“发生什么了?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李尘接受了厄瓦斯的投喂,轻轻的咬了一口,意有所指的看向故则。

厄瓦斯的面色几乎没有变,同样是含着笑意的看过来。

只这一眼,故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明白眼前的人就是他信奉的主。

故则四肢着地,瞬间大哭:“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信奉的是您,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嘘,乖孩子。”

厄瓦斯像个长辈一样的和蔼的摸了摸故则的头,“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故则死了。

很突然的,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哭泣的表情在脸上凝结,直接变成了一具尸体,然后变成了一捧黄土,像灰尘一样落在酒馆的地板上。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

顾寒烟他们三人重新回到了现实社会,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经历副本的危险,但心情却比每一次闯关副本后更要沉重。

顾寒烟来到最高调查局总部。

他输入几个密码,坐到科技最严密的地方,唉声叹气。

“Helios,接通季老,我现在很需要和季老聊一些东西。”

引进巨大的屏幕中浮现了一连串的波动。

Helios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被调好的悲伤,“很抱歉,顾寒烟同志,季老先生,已经在月球上逝世。”

“什么?!”

Helios发送给了顾寒言一封信,上面有季老先生特有的标志,还有数不清的数码。

顾寒烟不可置信的将信打开。

“大家好啊,

展信安,我不知道你们谁有机会看到我的这封信,是小宁,还是小顾?或者说是小冯,小李。 哈哈,或者你们现在都围在这封信的周围,看着我这个糟老头子留下的最后遗言。”

“我把我生命遗留的力量都交给了Helios,希望它能帮助你们,保护所守护的地方,我一直都相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所以自从知道预言和宇宙之间神的存在后,我一直都妄想着可以有一个人造神,Helios是人造神计划的产物,它也许并没有那么强大,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一点,它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抵抗神明的窥视,遮掩住伊甸园的行踪。”

“但这肯定会付出代价,也许是我们自此都不能飞出太阳系。”

“这全看你们的决定了。请务必,要活下来。”

第139章 :故事进行时二

季老是人工智能数据方面的专家,一直坚信宇宙中的一切物质都有其科学的解释方法,那些玄学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科学没有到达那个可以解释的地步罢了。

顾寒烟和宁酿谦都是季老的学生。

季老曾对他们说过,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有一天,人类的科技能支撑着文明飞出太阳系。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但现在,季老居然以死亡为代价,以Helios为介质创造出了一条可以封锁住人类宇宙事业发展的选择。

自由的前提是要活下去。

顾寒烟看了季老的信后,在空旷的Helios数据中心沉默的坐了很久,接着他询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吗?”

Helios平静的回答道:“在高山庙宇被收容的第三天,季老先生在空间站看了一整天的宇宙,在第四天,他就和e国特调局的明青山女士,M国调研局的贝特勒先生经过联合国调查局总局的一致决定,做了这样的选择。”

“为了不产生没必要的公共资源的浪费,其他人并不知情,只有3S级小队拥有最高知情权和最终决定权。”

顾寒烟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茫然,张开口就发现声音小的可怕:“那你们怎么处理他,他们的尸体?”

Helios用一种极具有人文关怀的语气说道:“请不要担心,在太空死去的人的尸体都会被装入自行推进的小型飞行器中,在宇宙中游荡,在200万年之后,如果这没有出现其他意外,小型飞行器就会带着他们的尸体离开太阳系。”

“那这可真是挺好的。”

顾寒烟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居然全是冷汗,他起身向着外面走去,路上与各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擦肩而过,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勉强微笑着回应。

现在只有他知道,月亮高悬于头顶,季老永眠之际将怎样一个电车的按钮交到了他的手上。

冯月颖死了,宁酿谦昏迷不醒,程度夏现在还在ICU躺着,贝轻依和乔骏景年纪还小。

谁能来做这个决定?

还有李尘这家伙……

顾寒烟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烦躁的抽烟,不用怀疑,他的烟瘾显然没有戒成功,路边的桂花传来阵阵香味,像是在抚慰人心。

“你怎么了?”

不知从哪突然传来的一句童音,顾寒烟抬头一看,是一只红眼睛小鸟,好奇的看着他。

…………

花间国最近几天的天气不好,反常的刮着大风,没有下雨,只是单纯的刮着袭卷着黄沙的大风,吹的所有的花儿都枯萎了。

四季如春的天气也不再适宜。

人们相互奔走着,说是春之神在陨落,他们的国度将要易主,可怕的流言传遍大街小巷,风雨欲来的意味太过于刻意,让所有的居民都感受到了恐慌。

李尘的睡眠很浅,尤其是最近,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睁眼。

厄瓦斯劝他可以进入空间内休息,那里面只有一只负责种花的小夜莺,可以让他睡个好觉。

但李尘并没有进去。

现在他只要晚上睡不着,就下楼去跑个三五十公里,把自己累瘫再回来睡觉。

虽然这样就免不了熬夜,但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那什么时候睡都是一样的。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厄瓦斯不赞同他的做法,“你这简直就是在自虐。”

李尘撑在窗户的栏杆上,眺望着眼下空荡荡的街道,这几天他感觉自己过的迷迷糊糊的,其实也没怎么算时间。

把头抬起来,带着些无精打采,说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你杀了一个女人。”

厄瓦斯平静的说:“那这估计不是梦,我真的杀了一个女人,祂是春之神,人类形象是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本来应该由普列奥夫来杀,我明明都准备好了圈套,结果普列奥夫跑了,那就只好我亲自来动手。”

“那普列奥夫去哪了?”李尘又把头低了下去。

厄瓦斯把人拉过去,没好气的上下打量着,“李尘,你这样可不行,你这样就像是一根被雨给打焉儿了的小草,可怜兮兮的。你如果想回家,那就回去,你本来就是有根的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李尘无语:“厄瓦斯,亏你还说自己能听见心声,你想岔了,我只是在适应这里的环境,水土有点不服而已。”

“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

话没有说完,他们所居住的酒馆外面吵吵嚷嚷着聚集了一群花间国的居民,举着抗议的牌子,整齐划一的说:“外乡人滚出花间国!”

“外乡人滚出花间国!”

“赞美春之女神!绝不信仰外神!”

“让酒水和欢愉滚出花间国!”

……

民众在反抗,李尘撑着下巴往外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娜丽媛在一楼扰民一般的唱歌。

果然,大门压根不惧怕民众的反抗,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开。

而娜丽媛只需要轻轻地将眼睛往外一抬,所有的民众就全都安静下来, 她说:“你们愿意为我去死吗?”

酒馆外便是一阵腥风血雨,而酒馆里的歌舞照旧升平。

李尘一把将窗户关上。

他们不应该过来反抗,李尘想,他们既然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国度的不对劲,那就应该最大力度的保全自己,用尽全力的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接着他又想,离开这个国度后,他们又能去哪呢?哪里又不是神明的地盘?不过至少,逃离后能够活下来。

李尘一时听到门外传来些动静,他打开门看了看,是缪海,可能是因为醉的走不动路了,直接就倒在了他的门口。

缪海过得可比他醉生梦死,几乎每一天都在喝酒,简直就是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喝醉了睡,睡醒了喝,饿了也不求食物有多好,吃残羹也乐意,吃饱了就又把自己灌醉。

在娜丽媛唱歌跳舞的时候,他凑过去弹奏要酒喝,在鲁里挑剔的要最好的生活用具伺候的时候,他去捡鲁里不要的东西用。

虽然有时候的表现很让人不喜,但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养活的流浪汉。

“主教啊。”缪海醉呼呼地看着他,哈哈哈的傻笑着,“春天呐逝去了,花儿啊枯萎了。唯有欲望在此刻狂欢。”

“但是你可知,命运依然在按既定的轨迹行驶。”

“不要忧愁啊,”

“你要多去看看。”

又是喝醉再念些疯话。

李尘懒得理这个醉鬼,刚要将门关上,猛得意识到缪海刚刚说的那一句,命运依然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行驶。

这句话什么意思?

李尘立刻揪出厄瓦斯,严肃的询问:“普列奥夫在哪?”

“应该在花间国里。”厄瓦斯歪歪头向窗外看去,所有的血腥弥漫着,“我们前一天还看到过祂,好了,我看到祂了,在另一间酒馆里混酒喝。”

“我记得你们会分身。”

“没错。但是只要普列奥夫的一个小分身在这里就足够了。”

“只需要一个小分身就可以完成权柄的生成?”

“是的。”

李尘啧了一声在厄瓦斯面前烦躁地走来走去,然后他更加的暴躁了,直接一拍桌子,“如果我让你送我回去,是否就说明我已经向你发送了可以进入世界的邀请?”

厄瓦斯犹豫的点了点头。

第140章 :做梦者(里程碑)

“警告!警告!”

Helios的刺耳尖叫响彻整个数据中心。

随即以一种堪称灾难的速度以数据中心为原点呈圆圈状向周围扩散,蔓延到调查局所管辖的所有研究院和分局。

在数据中心的巨大屏幕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全球性的调查局名下的产业在一个个的亮灯。

红眼睛的小鸟被尖叫声吓飞。

“冷静下来!Helios,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顾寒烟连滚带爬的扑上Helios的总操控台,手指哆嗦着不停的寻找着停下的按钮。

这时,他身后跑进几个研究员拉着他,“顾寒烟同志,你要干什么?我们可以帮忙!”

“Helios出错了!不,也不是出错了,反正就是快让它停下,别叫了!没有那么大的危机,不用让全球范围内的调查局进入战斗的状态,”顾寒烟着急的直抓头发,“快让它停下吧!”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然后快速的回归到位置上,手指在光屏上快出残影,不到几分钟内就解决了Helios的危机警报问题。

问题解除不到两分钟。

电话打进来了,邮件发过来了,所有人发来了疑惑的问候。

顾寒烟头疼的蹲在角落,想拿头去撞墙。

电话又响了。

一个研究员抬头一看,立刻意识到了重要性,赶紧说:“顾寒烟同志,这个好像是李尘同志打进来的电话!”

李尘?

“普列奥夫是不是跟着你回去了?”

李尘正盘腿坐在雨国教堂最高的位置,他手腕上关于Helios的手表在一闪一闪的艰难运转。

他右下方有屋檐遮挡的地方童月星和林达芙都是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位置很高,可以俯瞰整个雨国的首都,这里的风混杂着雨,落在身上也很冷。

顾寒烟发出“嗯”的一声,“你也知道了,我不知道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因为程度夏的那件事情。”

李尘发现信号又有点卡顿,他站起来,所站的位置很危险,就是在屋顶上,然后把手往上举,大声又冷静的说。

“抓住祂,不管你们使用什么办法,把祂赶出去,祂是酒水和欢愉之神,同时也是愤怒与暴食之神,所以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酒吧或者KTV。把祂赶出来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我会去做。”顾寒烟闭了闭眼睛,把季老信件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一旦开启,那你可就无法返航了。Helios会遮住现实世界的踪迹,反正我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李尘听着依旧很冷静,“我知道了,你帮我拨打1317642**这个号码。”

顾寒烟顿了顿,立刻拨打,发现是一个疲惫的女人的声音,“喂。”

声音透过Helios都手表传到李尘这边,虽然很细微,但童月星还是听出来了,她咬着下嘴唇,放声大哭,“妈妈!我好想你!妈妈,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爱你,我爱你……”

“童童?”女人的声音带上了疑惑,同样也是哭腔,“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儿?”

“妈妈,我爱你。”

所有的声音泯灭于风中,通话再一次卡顿,又一次彻底的没有信号。

童月星哭到昏厥,林达芙把她抱在怀里,担忧的看了一眼站在屋顶上的李尘,“主教,上面风大,太危险了,你要不要先下来?”

“不用担心我,你把她抱下去注意让她别哭脱水了。我在等。”

李尘抓着屋顶上的避雷针,站稳脚跟,重新尝试着再次去举起手表。

林达芙匆匆离去。

怎么都没有信号?半空中厄瓦斯抱住了他的腰,“李尘,你这样会摔下去的,而且马上要下雨了,会打雷。”

“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你过来会没有信号。”

“李尘,你要是这么关心那方世界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回去?”厄瓦斯苍白的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里面明显带着不满。

李尘也不尝试着去寻找信号了,也不艰难地扶着避雷针,反手就抱住厄瓦斯,动作是很亲昵的,但话是伤人的。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信你。”

李尘看着厄瓦斯的脸色越来越黑,竟然一下笑出了声,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脸,“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谁都不信。”

李尘看向远处的天际说道:“你想获取我的信任,所以你将童月星从现实世界带到了这个地方,自称与现实世界割裂,绝不插手预言,但是你想过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吗?如果我这么和蚂蚁说,我以后不会再踩死任何一只虫子,你觉得蚂蚁会相信我说的?”

“就算是无意,也会造成伤害。厄瓦斯,这些道理你比我更懂。”

厄瓦斯嘟囔着:“我讨厌你的清醒。”

“我知道,现在离远点。”李尘推开厄瓦斯,再次握住避雷针。

厄瓦斯撇撇嘴,手往天空一划,本来应该下雨的乌云四散,祂不开心的背着手离开。

手表重新有了信号。

那方居然传来宁酿谦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好久不见。”

宁酿谦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

“所有人全都出去寻找一只红眼睛的小鸟,数据中心也就只有我在了,马上通道要关闭了,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李尘语气平静的说:“你没有死,我感到很可惜。而且你还欠我三个还是四个s级道具。”

“真羡慕你可以从一而终的讨厌我,不过如你所愿,我瘫了。”

“那你还不如死了。”

“我也这样想的。”宁酿谦的手指挪动在操作台上,看着屏幕上挪动的红点,他突然笑了,“我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个梦,那个梦很真实,我在里面度过了一生,我差点就当真以为自己真的快老死了,不过幸好我醒了,睁开眼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说, 祂叫丘潼州,我怀疑这又是一个神,但是想来我和祂是无缘的。”

“李尘,我醒来后一直想问,你是怎么爱上祂的?”

“……关你屁事。”

李尘真想说他瘫了都这么欠揍,但是目光却穿过层层的建筑,看向极远的地方。

俗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是李尘却清楚的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比十万亩玫瑰更早之前。

他接触到了炽热并且全心全意的爱意,接触到了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靠山。

厄瓦斯给予他不死的力量,给予他不菲的金钱,给予他高贵的地位和权利,甚至给予他一群人的忠诚。

厄瓦斯的爱永远看得见,摸得着。

他一个贪婪的求爱者,怎么可能不沉浸于其中?

那方又传来顾寒烟的声音,“我们找不到普列奥夫了,祂把自己藏起来了!”

宁酿谦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承受不住太大的思考量,一时就觉得头疼。

旁边围满了研究员,每一个都面面相觑。

李尘也是思考了一下,普列奥夫对现实世界又不熟,被吓到会往哪里躲?

深山老林,还是辽阔大海?

又或者是随便哪栋楼里?

李尘眼睛微闭,又瞬间睁开“去A区基地!找一个叫月语华的女士!”

A区基地专门收容与人有关的特异物品。

并不算角落的房间里,美丽而苍白的女士终于睁开眼睛,手心里蜷缩着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鸟。

她艰难的说:“……你是谁啊?”

“我叫普列奥夫,你身上有厄瓦斯的味道。”

“是的,吾主永存。”

月语华虚弱的又闭上眼睛。

很快,普列奥夫浑身的毛竖起来,感觉又有人向这边走来,祂连忙的飞到床底下躲起来。

“月语华女士?你刚刚醒了吗?”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负责这一板块的研究,这时不得不小声的说话。

月语华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围了一群人,全都在看着她。

“你们……是谁?”

顾寒烟大松了口气,把手中的手表递了上去,里面传来李尘的声音,提前录制的,因为信号又断了。

“月语华,你应该能听出我的声音,如果你看见了普列奥夫,请立刻向祂请求,你想回到源生万界,让祂帮你。”

“好的,使者。”

月语华虽然脑子还不太清醒,但是图卡伊教给她的愚忠这一次又发挥了作用,她丝毫没有怀疑,轻声的叫唤着:“普列奥夫,出来吧,出来吧,请过来完成我的请求,随我一同回到源生万界。”

一只可爱的小鸟从床底下战战兢兢的飞上来,看着这么多人,差点又飞回去,但是祂谨记着自己作为一个神的尊严。

忍着要哭不哭的情绪,站在床上。

“我作为伟大的酒水与欢愉之神,将要完成你的请求!但是在离开之前,请容许我向眼前的先生询问,你愿意成为我的使者吗?”

小鸟期待的看向顾寒烟。

顾寒烟连忙摇头,“你还是快走吧,祖宗。”

好吧,失望了。

在所有人面前,小鸟挥动着翅膀,祂和她一同消失。

唯恐祂再次出现,大家赶紧说,快开启Helios的隐匿系统!

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至少在场的人还是都知道了真相。

顾寒烟抬头看向窗外,晴空万里。

…………

李尘还蹲在教堂的最顶上,等待着倒计时。

月语华虚弱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堂之外,早有准备的林达芙赶紧指挥仆人将她带进来,又是准备衣服,又是准备餐饮,把自己忙成了一个小陀螺。

Helios的手表上露出了个笑脸。

“(◍•ᴗ•◍),你好,李尘调查员,我是Helios,很高兴为您服务。”

“真是很抱歉,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暂,我在这里对您说一声再见,今天的天气真好,祝你以后天天开心,长长久久……”

系统的结束语并没有说完,呲的一声,手表冒烟,彻底的报废。

厄瓦斯手里揉捏着一只小鸟突然出现,“我已经感受不到你们那个世界的气息了,这是结束了?”

“结束了。”

李尘很平静,很平静的说,“至少现在是结束了,但谁知道命运又要指向什么地方?”

“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这么悲观?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厄瓦斯手一松,红眼睛小鸟慌张的飞开,祂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再颁一个法典,或者我打算进行一场革命?”李尘抬着头看厄瓦斯,他蹲太久,猛的站起,眼前有点发黑。

不过他及时的站稳了,只是厄瓦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两个人一起掉下最高的屋顶。

耳边的狂风在呼啸。

厄瓦斯笑的很开心,“你现在彻底属于我了。”

李尘感受到失重感一阵阵的传来,他只好更加的抱紧厄瓦斯。

没关系,他们一同下坠。

而厄瓦斯会接住他。

————完结

第141章 番外:消失的世界与新神

若是以人的视角来看待整个宇宙,那便是一片的黑暗,无边的黑暗,蔓延着绝望的孤寂,不必想象宇宙灿烂的星系繁华至极,因为人眼根本无法看到。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片星云做的生物宛若水母一样在宇宙之中游荡,祂像是没有实物,就算你靠近了祂,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压迫感,祂可以带你逃离至高母神所框架的层层规则。

飘散的星云在某个地方微微停留,祂记得这里曾经有一片土地。

丘潼州缓缓睁开眼睛,祂记得曾经这里有一个人类来到祂的领域,又离开了祂的领域,但是,那个地方在哪去了?

已经被毁了吗?

源生万界又爆发出猛烈的哭声。

丘潼州慢悠悠的蠕动着身体凑过去赶了个热闹,因为权柄的特殊性,很少有神会来打扰祂,祂也很少的从睡梦中清醒,这次是赶了个巧,祂亲眼目睹了花间国的毁灭。

祂记得花间国。

为了创造出美梦,祂曾经与春之神交谈过,明白什么样的花最容易让人产生欣赏。

但是现在丘潼州只看见了老朋友的尸体。

祂好奇的询问:“ 是谁杀了你?”

春之神变成了一棵柳树,兴致不高的回答祂:“是厄瓦斯,贪婪与嫉妒之神。”

“祂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祂贪婪花间国的土地,嫉妒花间国的幸福。”

“那祂真过分。”丘潼州思考着,“我记得祂,祂曾经来向我询问过问题,祂当时还是一个小不点,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我亲爱的朋友,你恨祂吗?”

杨柳依依。

“我讨厌祂,所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做什么?我可打不过祂。”

春之神微微一笑,“不用打过祂,我知道祂有一个情人,是祂的主教,叫李尘。你帮我给祂主教定制一个专属的噩梦吧。”

“嗯……好吧,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丘潼州答应了他的朋友,又继续的向前走去,花间囯是出了名的漂亮,只不过现在所有的花都枯萎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味,连潺潺流水的河里流淌的都是清酒,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痛苦的醉梦。

丘潼州突然有点高兴,祂想,这里的人失去了保护他们的神明,是非常可怜的,自己应该看在以前朋友的面子上,赠予他们美梦。

“你是谁?”

突然的一句声音打断了丘潼州的想象。祂飘散看去。

是一位保持着人类形象的邪神。

阴郁的抱着一瓶酒,神色间有些暴躁和不耐烦。

但是丘潼州觉得祂心里很迷茫。

“我叫丘潼州,是梦境与虚幻之神,你呢?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普列奥夫将酒瓶放下,血红的衣服让他像是一位暴君,不过看起来祂的脾气还不错,“我叫普列奥夫……是愤怒…与暴食之神,应该是我毁了这个地方,他们都在骂我,可是他们在向我许愿想要源源不断的酒,他们喝醉后很喜欢讲故事,讲以前的故事,讲春之神活着的时候,他们有多么的快乐,但现在只能喝酒和苦闷,很快,他们就将愤怒转到了我的身上。”

“他们说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酒水就好了,哦,忘了跟你说了,我以前是酒水与欢愉之神,我想带给所有人欢愉,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喝酒。”

“总之,他们很愤怒,所有的教徒都很愤怒,他们的愤怒是一种恨,让我变得像一个到处逃跑的老鼠。”

丘潼州平静的星云抱了抱祂,“这可不是一个好故事,然后呢?”

“然后?你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故事,当然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然后我一把火烧了这里,我杀了所有人。”

普列奥夫耸肩,“我自己的决定,我想他们居然这么不快乐,那就去死好了。”

“不过讽刺的是,他们的死换了我一个全新的权柄,比克秋锈为我的决定感到骄傲,妓胡觉得很无聊,至于厄瓦斯?厄瓦斯整天腻在雨国,听祂们说,厄瓦斯在干一件大事情,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丘潼州好奇的问:“你也不喜欢厄瓦斯吗?”

“这倒不至于不喜欢,我们是同宗的兄弟,祂只是有的时候太恶劣了。”普列奥夫耷拉下眉眼,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丘潼州不喜欢人不高兴的样子,直接说:“我打算去捉弄这个恶劣的家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你打算怎么做?”

“给祂的情人制造一场噩梦,让祂烦恼去吧。”

普列奥夫鼓掌,“这听起来不错,但是祂和祂的主教几乎整天腻在一起,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引开祂。”

二神一拍即合。

并且在路上,祂们还遇到妓胡和月亮之神塔丽亚,妓胡几乎一下就猜出了祂们的打算,笑得花枝乱颤。

“加我一个,让那个狂妄又自大的家伙吃个亏!”

塔丽亚也带着恶劣的笑意,“厄瓦斯上次把我的月亮挖了个洞,还嘲笑我是个老古板!我这个账还没给祂算呢。我来帮你们隐藏踪迹,让祂不知道是你们干的。”

怎么说呢?

厄瓦斯,你的人缘真的很差。

不过这么差的人缘到头来却苦了李尘。

…………

“厄瓦斯!”

李尘梦到自己被抛弃,厄瓦斯有了新的主教。

但想来厄瓦斯是神,只要祂想要,祂当然可以有无数的情人。

在夜间惊醒,李尘独自一人来到了阳台上,他眷写的法律笔记摆放在桌子上。

很快,阳台上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李尘~( ̄▽ ̄~)~,你睡不着吗?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别碰我。”

“诶?!”厄瓦斯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

李尘深吸了一口气,明白刚才的只是一个梦,不过他感到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失落。

“你先让我自己静一下,你先出去。”

“发生什么了?”

“和你没关系。”

厄瓦斯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了,“可是我听见了,你在心里骂我是个混蛋。”

李尘默默的抬头看向月亮,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

第142章 番外:永远纠缠

很多时候,厄瓦斯在思考,不用怀疑,祂肯定不会去思考什么高难度的问题,祂顶多思考一下怎么样让虚无且漫长的神生变得不无聊?

祂生来注定就是贪婪与嫉妒之神。

命运女神早在暗中就注定好了价格,让他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按着既定的轨迹发展。

一如普列奥夫那个在船舶与海洋之神尸骸上诞生的家伙。

是的,没错,连船舶与海洋之神的死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说来也真是可笑。

厄瓦斯人类形象懒散的靠在神座上,对祂们而言觉醒就是一次脱胎换骨,将从前的祂撕碎和重组。

所以厄瓦斯有的时候没搞清楚,为什么李尘对祂的态度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人类不也是如此吗?七年就要换一次细胞,人类敢说七年后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厄瓦斯笃定,没有谁是永恒不变的。

祂叹了口气,在月光下轻轻地抱住李尘,祂传说中唯一的至亲至爱的眷属。

“≡ω≡,做噩梦了吗?亲爱的。”

“……”

李尘只是看着窗外摇摇洒下的月光,照映着这一座海滨城市漫无边际。

“梦到什么了?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

“你又在逃避,你总是这样。”

李尘再次沉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沉埋于心底。

厄瓦斯歪歪头看着他,然后看向外面高悬的月亮,祂说:“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李尘睁开眼去看,厄瓦斯已经不见踪影。

………

“丘潼州,普列奥夫,妓胡,还有亲爱的塔丽亚……哇塞,你们真的让我很惊喜呢。”

厄瓦斯一把掐住普列奥夫的脖子,慢慢的折断,将祂随手扔到旁边,然后看向其他神。

塔丽亚跪在地上哭,哭祂的月亮又破了个洞,继而愤怒的骂:“厄瓦斯!你就是个混蛋,你就是个畜牲,你所承的一切,最终都会形成报应,报应在你身上的!”

“那我很期待了。”

厄瓦斯恶劣的笑着。

妓胡想要逃跑,又被一把抓住脖子,跟普列奥夫一个下场。

妓胡扶着自己断裂的脖子,心里一个不甘,就开始拱火,“你不必期待,传说中你肯定会死在你自己最爱的人的手中!厄瓦斯,你根本不懂爱!”

“有那么夸张吗?”厄瓦斯仔细的想了想,一边慢慢的靠近丘潼州,一边用恶劣的语气回答祂们。

“你们说的这么高尚,其实做这些事情不过也是为了找乐子罢了,找到我身上来算你倒霉,或者说我的反应你们不是应该开心和快乐吗?因为我确实愿意陪你们玩。”

丘潼州觉得厄瓦斯说的有道理。

丝毫不在意厄瓦斯在动手扯祂的星云,庞大的星云被扯成一缕一缕的,在宇宙之间飘散,像是一个个梦境陷入了破碎。

“你是在找李尘的梦吗?在这里,另外,厄瓦斯,你的性格真的很恶劣,这样大家不会喜欢你的。”

厄瓦斯扯开那一片星云,理所当然的说:“我是贪婪与嫉妒,性格恶劣,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又有谁喜欢你呢?丘潼州,至少我是明明白白的恶,但你呢?你不过是个伪君子。”

厄瓦斯就这样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遍。

看着手中的梦镜,陷入了沉思。

是的,厄瓦斯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思考,好吧,得了,对祂们来说没有时间的概念。

但祂确实在思考。

而这个思考的中心点围绕着李尘。

“你在害怕和恐惧啊,李尘。”

李尘再次听到厄瓦斯的声音,现在距离厄瓦斯离开才过了三分钟,天上明亮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挡,并且外面还下起了雨,像是月亮女神的哭泣。

狂风骤雨吹散李尘的发丝还有衣服,从背影来看,像是悲天悯人的智者。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厄瓦斯就在身后。

厄瓦斯终于暴露本性,坦露出自己心胸狭窄的一面,“我不愿意这样,李尘,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你是我的,就算坏掉烂掉,那也是我的,我会把你修好……”

“修好之后呢?”李尘转过身,忍无可忍,他们之间终于还是发生了争吵。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傲慢自大,恶劣又高高在上,玩世不恭,装模作样,你变得让我感到陌生,我宁愿你是以前的那个白痴。”

厄瓦斯无辜的歪头,“可是李尘,你也变了,你变得患得患失,你太在意从前,也太在意将来,你跟我在一起总是在抱怨,在焦虑,你在折磨你自己,同时也是在折磨我。”

李尘冷笑一声,“所以你承认对我感到了厌倦?”

厄瓦斯摊手,“我没有这么说过,而且你看你又来。”

“……”

李尘不说话了,他一把扯过床上的衣服走了出去。

厄瓦斯深吸一口气,OK,OK,他们互相在意对方,这是真实的……神与眷属之间发生矛盾也是正常的,这没什么,更何况他是李尘。

厄瓦斯追上。

“李尘,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很重要,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就是你。”

“就像小王子对祂的玫瑰,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李尘,不要患得患失,你不要太纠结过去,也不必太焦虑未来,好吧,李尘,我爱你。”

“时间对我而言不过一瞬间,对你而言却很漫长,也许在未来,是你对我厌倦,但是当然,我知道我不会放手。”

外面在下雨,厄瓦斯在身边站着所以雨滴滴不到身上,这些雨滴拍打在复古的小城,朦朦胧胧的酝酿着美感。

李尘看向厄瓦斯,突然笑了,然后过去死死的抓住厄瓦斯的衣领,像是伸手抓住一个希望。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厄瓦斯,我有什么办法?我需要你给的安全感,你知道吗?”

厄瓦斯像是明白了什么,送给了李尘一把黄金铸成的匕首,然后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奇怪的鲜血流出并没有愈合。

“好,我暂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掉神,但我知道它会对我造成伤害,李尘,你如果没有安全感可以用它捅我。”

“……厄瓦斯…你可真是…”

李尘觉得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确实收下了那一把匕首。

二人在雨中接吻。

是的,时间对于厄瓦斯而言是触摸不到的。

李尘想,没关系,那就这样纠缠下去吧,纠缠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