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综合其他 > 被邪神眷养了,我成了神使 > 第98章 :清醒的沉沦

第98章 :清醒的沉沦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1章 :捡到人了!他想和我回家

“好饿……好饿……”

“好疼啊。”

“救救我……”

“真的好疼啊。”

绝望恐怖的呓语在四处弥漫,这些无意识的声音浸透了每一处角落,这里大地干枯,黑雾笼罩,一具具错乱拼接的尸骨在迷雾中像是墓碑一样站立着,那一个个黑漆漆的眼洞中好像有腐烂的灵魂被关押,只能麻木的偷窥注视。

祂从这些枯骨中绕过,小心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

没人理他。

要和我一起玩吗?

没人理他。

为,为什么不理我?

没人理他。

呜……

诡谲苍白的巨眼中涌出些懵懵懂懂的委屈。

算了,自己也不是很想理他们。

祂缓慢的向前蠕动,遮天蔽日的气息渐渐消去。

等着祂的气息彻底消散,粘稠浓密的雾霾深处才骤然亮起诡异的白灯,像眼睛,像车灯,像深海鮟鱇,痛苦的呻吟混杂呓语,带着不可磨灭的恐惧。

“它走了,终于。”

“好痛苦啊。”

“它不,要,回来。”

祂新生的意识,稚嫩懵懂,简单并且单纯,它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受到了怎样的恐惧厌恶,只是宛若婴孩一样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祂慢悠悠的在任意的时间线或世界线中的蠕动,他到处游荡,但是这里总是千人一面的空荡,孤独,阴暗,血腥,残缺,破烂,充满了荒谬和死亡,充滞着愚昧和仇恨。

祂感到了乏味。

还有一点点说不上的惆怅与……孤独。

直到有一天,祂看到了一个与死气沉沉的墓葬之地格格不入的“鲜活漂亮”的存在,它兴奋的冲过去却一头撞上了世界壁,被毫不客气的拦截在外。

祂震惊,不可置信,伤心,难过。

祂阴暗扭曲的爬行,暗戳戳在世界壁外自认为小声的示好。

让我进去嘛。

不给?

小气鬼!

那让我看看嘛。

不让?

就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

凭什么!

祂睁着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胆寒的密密麻麻的眼睛,感觉受到了十足的委屈,凭什么连看都不让祂看,祂就只是看看,祂从来没捣过乱!

不让祂看!祂就看!

于是不可描述的存在向副本中投掷了目光,本就诡异的副本天空中出现了两个月亮。

导致了一场刺破云霄的长鸣!

“Warning warning warning!由于系统遭受不可控制的影响,吸血鬼城堡副本升至S级,升至S级,注意,您正在被神明注视,注意,您正在被神明注视。”

副本警告声混杂着城堡的晃荡,猛烈攻击着玩家的心脏。

“什么情况?!”

“死定了,这百年难遇的机遇让老子撞上了!”

“副本不是快结束了吗?”

玩家们惊恐不安,表情愤怒,“李尘!你又做了什么?”

李尘从口腔中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的血,他四肢断裂,残肢断臂落在各地,肝脏俱碎,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听闻,却回光返照般挣扎着恶意的放肆狂笑。

声音嘶哑,带着怨恨。

“看来你们得留下来给我陪葬了,哈哈哈哈……咳咳……”

“别管他了!”

“快跑!!”

您如果正在被注视,请立刻逃亡,进入掩体内躲藏,立即自救。

月光落下的污染疯涨,宁酿谦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冷静看了绝无反击之力的李尘一眼,黑色风衣划过痕迹,他从原地消失。

世界之外。

祂很开心,祂成万上亿个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世界。

一个独立的副本在祂的面前像一个较大精致的水晶球,让祂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

可当祂刚动了动触手,水晶球就猛得溃烂消散,祂呆呆的愣住,发出一声悲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没,没有了。

“副本结束,还留在副本的玩家将被驱逐。”

这时消散的水晶球里掉出来一个人类,小小的,破破烂烂的,可怜兮兮的,祂伸手把他捧在手心,震惊呆滞的垂下头颅。

诶。

捡到人了!家人们,他想和我回家!

祂由悲转喜,小心翼翼的用气息碰了碰人类。

好小,好轻,是热乎的,只有两个眼睛,有四个触手,软的!

体液是红色的,香香的,还在往外流诶。

哇,他还会动。

好可爱啊啊啊。

等等,他好像要死了。

不要!

慌张的触手小心钻进伤口中像针线一样缝合,其它的触手一只捡着手掌,一只捡着脚,笨拙的拼上去包住,不要死,死了就会变成僵硬的枯骨,会变冷,不会流血,会从香香的,变成臭臭的。

祂好不容易才捡到一只人类。

祂不许他死。

污染被隔绝,血肉在新生,祂于万千世界中寻找到将人恢复成原样的办法。

祂开心轻声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

李尘在副本破碎前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在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有一只白色大狗一直围在他身边嘤嘤嘤的急得团团转。

这让他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观念。

说梦的时间不可估量,有时候一瞬可能就是十年,所以说他现在觉得这个梦很漫长,实际上可能是他临死前一瞬间的幻想。

只不过。

李尘坐在草坪上摸了摸大狗的脑袋,大狗冲他撒娇,可爱的瘫进他怀里。

“我为什么会梦到你?”

“萨摩耶?我死前居然还想着养一只狗?真是懦弱,但是,无所谓了。”

萨摩耶咧着嘴吐出舌头,QQ弹弹的两个耳朵一耸一耸,把他扑到地上,舔他的脸。

李尘随便它舔。

反正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慢慢捏紧地上的杂草,捏出手背上的青筋。

宁酿谦!

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新人居然有ss级天赋,为什么林别雪喜欢的人是他,为什么他有这么多的机遇,为什么所有人都听他的!

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他想活着。

恍惚中,似乎传来声音,你的愿望将实现。

李尘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直在舔他的萨摩耶,在现实里变成了一条粘稠丑陋的睁着眼睛的触手,软的,又恶心又恐怖。

卧槽!

李尘一个鲤鱼打挺,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手指触碰到触手,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惊愕和恐惧,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在他眼前。

天空变了模样,一只巨大的眼睛代替了太阳,正无机质的,死死的盯着他。

他身边全是这种类型的触手,已经组成了纠缠翻滚的肉山,毫无意义的挥舞着。

他就踩在肉山上。

触手软乎乎在他身上蠕动着爬行,不重,但诡异的可怕,冰冷刺骨,像一捧散发着寒气的冰。

他身上没有衣服,全裸着,明明受过伤的地方已经全部愈合,连手脚,和各处在游戏中用来换了道具的器官也重新长了回来。

只是身体在无意识的发着抖。

李尘盯着那个巨大的眼睛,神智已经到了危险的阈值。

从鼻尖滴下一滴冷汗。

这是哪?

他已经到了地狱吗?

………………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

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

——霍德华·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第2章 :厄瓦斯

眼瞳是一颗巨大的流着岩浆的星球,岩浆仿佛是血液,沟壑仿佛是的神经线路,眼白便是黑暗的宇宙,它算不上一个标准的眼睛,但很轻易的便让人感觉到它正在注视。

李尘缓了半天,才从极致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四肢发软的爬起来,他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等待了半刻,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才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向前探索。

触手随处都有,它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攀附着他,他向前走,后方的触手滞留,前方的触手就过来触摸他,没有攻击力,没有污染性,他也就懒得管。

头上的眼睛是一直在注视他,但是仅仅是注视,没有什么污染,对他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他暂时还没疯。

李尘向前走了很久,他在心里估量着,应该走了有六个小时,但是远方依然是看不到尽头,所有的景色都是一样的,昏黄,血腥,让他像是被一块混杂着蛋液的蛋壳笼罩着,宽广无垠的原野是尸山血海,视野中攀附的光线是迷雾蒙蒙,这里寂静的不可思议,连呼吸和心跳都被无限的放大。

他估计快疯了。

于是尝试着自己给自己制造一点声音,嗓音嘶哑干涩。

“有人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就没想过会有回应,但是事实总是出乎意料。

“有,一个,人。”

“这里是厄瓦斯。”

遥远古老的呼喊刺得他耳朵生疼。

他大喊着,“你是谁?”

“我是厄瓦斯。”

“你要我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我捡到的。”

厄瓦斯开开心心的重复着:“你是我的。”

天空中巨大的眼睛弯了弯,周围的触手在疯狂的舞动,大地震动,山崩地裂。

李尘突然傻住,猛的意识到,这个叫厄瓦斯的家伙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这里是厄瓦斯,祂是厄瓦斯,他在一个有着独立意识的空间内,所谓的厄瓦斯庞大到不可思议。

自己在祂面前渺小的宛若一粒尘埃。

指甲陷进肉里,李尘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可把祂难住了,做什么?祂也不知道诶。

“你想做什么?”

李尘面无表情,眼中还带着几分自嘲,声音平淡,“我想进入副本,亲手报仇。”

“好。”

至高无上的存在意外的宽容和仁慈。

“你还要什么吗?”

李尘愣住,他需要的可太多了。

但此时他只是犹犹豫豫的开口:“我还需要衣服和食物。”

祂歪了歪头,在李尘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套黑色的衣裤,马丁靴和死神一样宽大的兜帽斗篷,几块压缩饼干一瓶水。

李尘先是去捡起食物。

他早已经饥肠辘辘,口干舌燥,唇上起了皮,面色发白。

但他手拿着这些食物没有动。

转而又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厄瓦斯说:“没有代价,我会无条件满足你的愿望。”

接着,厄瓦斯又急急忙忙的补充了一句,“只要愿望不是很抽象,要具体,不然厄瓦斯会理解错的。”

具体的愿望就行了?这简直宛若潘多拉的魔盒,引诱着人陷入欲望的旋涡,然后放出魔盒中的恶魔,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没有代价的事情?命运中所出现的一切都在冥冥中早标注了价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李尘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上的食物,然后就是拼了命的往嘴里塞,当水喝进去的那一刻,他眼中似乎闪过了一层水雾,最后全部都归于平淡。

他去将衣服换上,伸手戴上兜帽,遮挡了一半的面孔。

看着眼前出现的数不清预兆着不祥的各式各样的门。

他问:“这些门都通往副本吗?”

厄瓦斯耐心的给他说:“是的,这里有通往所有世界的门,包括副本。”

“所有的世界?包括我原本的世界?”

厄瓦斯点头,“是的。”

“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可以,你要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上的眼睛睁大了注视他,周围弥漫着可怕的血雾,在雾中似乎亮起了一盏一盏古怪的宫廷灯。

李尘手指下意识一顿。

他违心的说:“不回去。”

随后,他又重复道:“我只想要报仇。”

厄瓦斯不理解,“报仇是什么?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不用,我想要亲自动手。”

李尘揉了揉手腕,阴鸷的神色中混杂着几分准备报仇的狠戾,他微微一笑,“请让我进入有人类玩家进入的副本。”

一扇受诅咒的铁门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手摁住门把手,回头又许了个愿,声音很轻。

“我还想要四肢健全的活着。”

“好,厄瓦斯会满足你的愿望。”

李尘将门打开,头也不回的进入副本,带着些决烈,似乎还有些孤注一掷,独留厄瓦斯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

副本很坏的,别人都可以进,只有祂不可以进。

但自己的人类想进去玩,自己也不能不让吧,那么小一只,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张的,还非常的好动活泼,给自己穿衣服也很可爱,祂很喜欢。

不过,要养好一只人类,祂还有很多要做的准备工作。

这让祂有些苦恼。

人类太脆弱了,口气太重会死,呼吸太重会死,在这个充满了诡异的地方,只要自己一不留神,人类就会神智破碎而死。

简直就是泡沫一般的存在。

祂要在这里给自己的人类寻找适宜的水和食物,还要找很多很多的衣服,祂要给自己的人类在墓葬之地建一个和副本里一样漂亮的宫殿,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住,祂可以带着人类在到处游荡,祂会把人类养的很好很好。

唔,对了,还要给自己的人类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名字……

在厄瓦斯的里世界,岁月淌过了上千年,无数的字符串联,无名的呢喃细语,厄瓦斯沉寂万年,用尽力气的思絮从这万千的世界,不可言的文字中,寻找着自己最喜欢的几个字。

厄瓦斯叹了口气,这可太不容易了。

先前把破破烂烂的人类缝补好就很不容易了,没想到起个名字更不容易。

不过想到此后都有个小小的独属于祂的人类陪着,祂有一种懵懵懂懂的开心。

………………

人类主世界。

九月,秋高气爽,天空中飘着丝绒一般的飘絮,枫叶红艳,被风吹的洒了满地,远处的山峦也被覆上一层淡淡红色。

宁酿谦靠在栏杆上,目光眺望远处的山峦,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宛若田玉。

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说:“你不应该杀了李尘。”

林别雪身着一身洁白的衣裙,面貌清丽,她提着自己的包,脸上带着疲惫,闻言,冷笑,“你觉得是我的错?可当时明明有那么多人想让他死,我迫不得已罢了,况且你想想他做了什么事吧!”

林别雪说道:“李尘他为了闯关副本,想把我们的所有人都陷进机关里,是他先想算计我们的,我们不过是将计就计,坑了他一把,让他尝试一下机关的厉害罢了。”

宁酿谦对李尘的事情也不是很在乎,他和李尘并不熟悉,不过是同闯一个副本,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李尘是一名A级的调查员,他看着林别雪,“你有没有想过调查局会找你的麻烦?”

“哼,无所谓,李尘的死由我全部负责好了,我现在过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林别雪严肃了神色,“你还记得我们在吸血鬼副本里遇到的神明吗?”

“忘不了。”

林别雪说:“仅仅只是一个目光就让一个B级的副本升至s级,宁酿谦,调查局一定会派人去调查这样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先行一步?”

第3章 :调查局

宁酿谦琥珀色的眼眸酝酿着淡淡的光,他平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林别雪傲娇的哼了哼,“怎么?我觉得你也不是很感兴趣啊。”

“不说算了。”

“等等!你对我就不能有点耐心吗?”林别雪无语的从包里摸出一叠资料,“这是我从调查局里找到的最高级别的资料,里面记载了有史以来大大小小的副本中神明出现过的情况,我在这里面找到了最近的一个有神明遗迹的副本,被命名为孤僻的山庄,A级。”

林别雪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肯定的笑,带着几分挑衅的说:“有兴趣吗?”

宁酿谦不吃她这一套,直接点头,“有,给我吧,你想要什么?”

“你居然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林别雪把资料扔给他,撩了撩头发,“我要你的庇佑,这个副本我也要进去。”

“那我亏了。”

林别雪咬咬牙,“亏?你知道我从多少资料里面才把它翻出来的吗?我翻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样的工作量难道就不值得你对我的一次庇佑?还是说你想自己去翻个三天三夜?”

宁酿谦垂眉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不想去翻个三天三夜,于是交易结束,谈话结束,他转身走着挥了挥手,“那好,成交。”

林别雪撇嘴,明明她想要的事情已经成功,但怎么看这么不得劲?

这个家伙脸上的表情真是让人不爽。

她翻了个白眼,高跟鞋踏地,走向宁酿谦的反方向。

夕阳迟暮,倦鸟归林,海平面卷起红色太阳光照的波光粼粼,行人匆匆,公园中的人群温馨平淡的享受幸福,而那些世界的阴暗一面,关于副本和神明,则在调查局的操纵下,隐于认知的深处,少为人知。

宁酿谦回到自己的房子。

这里和他这个人格格不入,是单纯的毛胚房,连白漆都没有刷,四面都是水泥,墙上的玻璃还贴着封条,不过床上倒是铺的很整洁,床头柜上只有一个闹钟。

宁酿谦走到毛坯房最靠西的角落,手指按过一个桌角,房间中的墙壁缓缓打开出一个门的形状,站在外面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散发着蓝光的场景。

他走了进去,墙壁又缓缓关上。

里面别有洞天。

维多利亚时期的天使雕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跨别千年的基督教信物等等被好生的摆放在一个巨大的书架上,而书架下方是胡乱堆积的羊皮卷,卷宗,旁边桌面上摆放着混乱的笔记。

这里混杂着一股蜡烛和玫瑰香薰加上蜂蜜的粘稠的味道,甜腻并且沉闷。

灯光昏暗,如果再加上一口锅,那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位巫师的房间。

但他不是巫师。

他只是一名调查员。

把新获得的资料铺在桌子上,宁酿谦打开了桌子上绿皮的台灯,手里拿着一副眼镜,他仔细的看着资料上面的文字,面无表情。

干他们这一行的有这么一个谣言,知识就是污染,理智带来痛苦,疯狂获得自由。

有时候无知盲目才是幸福。

宁酿谦赞同这个观点,但更多的情况下,他宁愿清醒的痛苦。

调查局,全名,人类文明特殊事物收容研究调查局,成立于人类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前身是联合国军事所,是一个特殊的全球性神秘组织,从它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它所进行的工作主要就是处理特殊事物。

都市传说,民俗故事,外星生物,还有宗教神明……这一切不符合常识的,会让人类社会产生动荡的特殊事物,皆由它来监管,控制,研究,并尝试着摧毁。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恐怕只有调查员才知道了。

宁酿谦看着桌面上文字显现的信息。

[孤僻的山庄。]

[它是一个坐落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山庄,它破败,阴森,永远没有太阳,这里游荡着自称为邪神眷属的信徒,仔细的听,他们永远的在唱着赞歌,赞美吧,赞美吾主,伟大的****,您的光芒永存!一切都将消散,而吾主,存在于过往,存在于现在,存在于未来!吾主永存!]

[A级副本。]

[无更多记载。]

[死亡调查员人数,1人。]

[因为其生物宗教气息浓厚,类似于现实社会的传教士,对现实社会不产生特殊影响。]

[批文:不急于研究,三等任务。”]

宁酿谦将这些资料随手放在笔记之上,旁边的骷髅头眼洞中突然燃起火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低语。

“你想寻找神明?”

“不行吗?”

“不行!住手!不能寻找,不能!你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而当你找到他们就是你的死期!神明,不可直视,不可描述。”

“我只是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你们调查员总是学不会遏制自己的好奇心。”

“你猜我们为什么叫调查员?”

骷髅头里面的火焰闪了闪,懒得和他说话,“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如果你要前往这个山庄的话,不要把我带上。我只是一个骷髅头,帮不上你什么忙。”

宁酿谦突然恶劣的用钢笔戳了戳骷髅头,“不,我必须要把你带上,万一遇到危险,还可以把你丢出去,吸引注意力。”

“无聊。”

副本,独立于人类社会而存在的世界。

属于S级特殊事物之一。

它们会不定期随机抽取一些人类进入,闯关副本,成功者存活,失败者死亡。

这些无限流副本已经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比调查局的存在还要久远,但因为副本所具有的不可言属性,所以至今参与了副本的人类都没有透露过祂的存在,当然,也没有几个存活到现在。

到目前为止,调查局所有的调查员都是副本的玩家,他们在尝试着破解研究,找到最终遏制副本的方法。

副本与副本之间差距也是很大的,这取决于玩家所能在副本中到达过的最远边界,有的是一座庄园,有的是一座城市,有的是一所学校,而有的,则是一个平行于人类社会而存在的完整世界。

副本越完整,等级越高。

副本越危险,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影响越大,等级越高。

现实社会中所出现的特殊事物,有一半来自于这些副本所产生的漏洞,那些诡异从漏洞和缝隙之中出现。

调查局所做的只有研究,控制,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然现实社会中出现的特殊事物还有一半是“原住民”,进入副本中,也可以找到对无法收容的“原住民”的研究,收容,和解决办法。

第4章 :副本之郁金香的梦境

《郁金香》

“我看见她在风中摇曳,

在夕阳余晖中沉默,

她说她是不迎合世俗的舞者。

我看见她的美貌被肢解

我看见她的纯真被顶替

我看见他们大肆的吞咽着她的血肉

哦,我美丽的郁金香仙子

永恒的沉眠吧

在梦中,你依然跳着绝美的舞姿

哦,我可怜的郁金香仙子

永恒的沉眠吧

在梦中,会有王子为你倾倒。”

…………

李尘来得太早,玩家都还没有到。

眼前粉色的郁金香梦幻的开了满地,那随风轻轻摇摆,蕴含着爱核的甜美。

李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会儿,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滋滋作响,他将目光移过去,但随即就带上了诧异。

[滋……欢迎玩家***来到郁金香的梦境。正在更新玩家数据。]

[san值:0]

[身份:人类……滋……]

[称号:???]

这是什么?

他知道面板会发生改变,但没有想到变化这么大。

他的名字变成了星号,毫无参考价值,甚至多了个称号的东西。

这应该是厄瓦斯的原因。

李尘的目光在san值处停留,心中漫上苦涩,漆黑的眼眸带上恨意,他微微垂下眼帘,身上带着一股打算玉石俱焚的戾气。

san值,你可以称呼它为生命值,也可以称呼它为理智值,副本世界里充满了污染,当san值小于30%,那么人就容易在副本中迷失,永远无法归家。

san值为零的情况,只出现在死人身上。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他已经死了,不过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而以一种特殊的状态存活,但实际上,他应该永远没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他知道可以向厄瓦斯许愿回家。

但最后,他的理智拉住了感性,他始终相信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怎么可能有没有任何代价的东西?

而且厄瓦斯那血腥可怕的样子,李尘闭了闭眼,那实在不像是一位善良仁慈的神,他不知道这个回家的愿望是否会让他承受不可承受的代价。

而且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回家。

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报仇,亲手报仇。

报仇的恨酝酿在胸腔,形成了让他执着的动力,他打算玉石俱焚,等报仇成功,他会承担在这期间许的所有愿望让他承受的代价,他心甘情愿。

毕竟虽然他这一生孤僻偏执,当时是有些不择手段,没有考虑到其他玩家的想法,被报复也是理所应当的,但现在他幸运的爬了回来,那复仇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宁酿谦,林别雪,张若川……算计了他的也一个都别想跑,都得来地狱里陪他。

远方出现了一个童话中的城堡,李尘收回散乱的思绪,一步一步向城堡中走去。

敲门,洋溢着暖洋洋气质的女仆将大门打开,活泼的接待他。

“欢迎来参加郁金香仙子的婚礼,尊敬的客人,快请坐!”

楼梯上绑满了粉红色的气球,粉红色和白色的纸屑铺满客厅,花瓶里插满了一捧一捧的郁金香,各种颜色交相辉映,这里很美,很浪漫,是西方标准的婚礼。

唯一显露出诡异的,只有这个女仆。

因为她不是活人,只是一个木头做成的傀儡,活动的时候一顿一顿,脸上的表情是固定的,永远微笑,这显示出一股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李尘根本就没有犹豫,径直走进去选了个位置坐下。

他也与这场婚礼格格不入。

他身材高大,气质阴沉,又穿着黑色的兜帽斗篷,看着怪像一个杀人犯。

不过没关系,女仆照样热情。

她忙里忙外的端来了糕点,蛋糕与饮料,“哎呀,你来的也太早了,我们家仙子还在梳妆打扮呢,其他的客人也没有到,快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女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僵硬的笑着,“快吃呀。”

“我暂时不饿,你不去忙着你们家仙子的事情?”李尘面无表情的说着。

女仆僵硬的转身,“对,我要去帮仙子打扮,要穿上漂亮的婚纱。”

女仆离开,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只有郁金香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桌子上的糕点蛋糕也是做成了郁金花的样子,童趣的充满了少女心。

李尘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等待。

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蛋糕,你不吃蛋糕吗?好吃的。”

声音稚嫩,分不清男女,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声音,能够让人感觉到说话者的懵懂,但却感觉不到说话者的方位也分辨不出说话者的年纪。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李尘愣了下,反应过来,“厄瓦斯?”

“吃,我要吃蛋糕,吃蛋糕……”

“你在哪?”

“外面,我在外面,呜呜呜呜,我也要吃蛋糕!”

还真像一个小孩子。

李尘尝试着把散发着污染气息的蛋糕端过来,“要不你再放出一个门,我把蛋糕丢给你?”

“蛋糕,蛋糕,蛋糕……”

在李尘毫无防备下,他感受到了一阵扭曲的痛苦,“啊……”死死捂住嘴,将痛哼憋在嗓子眼里,蛋糕跌落在地,他重新摔回沙发上,“你在干什么?”

李尘眼睁睁看见他的手掌裂开一个大口,血肉撕裂,不可控的从中猛得伸出来一根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子上面所有的食物全部吞噬,然后钻了回去。

“嘶。”

触手消失,原本是黑洞的大囗缓慢愈合,在愈合的途中仿佛能看见白骨森森的手掌,像放在火焰中燃烧留下的余烬残肢。

痛。

李尘死死捂着嘴,疼得从沙发上蜷缩到了地上,等待尖锐的痛苦过后,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他大喘着气。

“艹。”

厄瓦斯还好意思开开心心的跟他分享。

“甜!好好吃,你也吃,厄瓦斯喜欢蛋糕。”

“你大爷的。”

李尘满头都是冷汗,他用衣服狠狠的擦了一把脸上被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声音还有些颤抖,“你可以靠我进入副本?”

“真的好吃……”

祂的气息安抚了一下李尘,“没关系的,疼习惯就不疼了。”

祂的拥抱是什么?

是风,是光,是一刹那的温暖跌入寒潭,是触目惊心的心悸,是濒死者的最后一刻生命,是所有情绪加起来的茫然失措。

李尘恍惚了一下,等他缓过神来,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什么叫疼习惯了就不疼了?”

李尘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站起来坐回沙发上,他无端的想到上一个副本,于是开口问:“你在注视这个副本吗?”

“谁呀。”

“你,厄瓦斯。”

“厄瓦斯没有注视,厄瓦斯在给你取名字。”祂很认真的回答他。

“我有名字了,我叫李尘。”

“不要,不要这个名字,厄瓦斯取得更好听。”

“取好了吗?”

“快了快了,不要催……”

厄瓦斯的声音消散,眼中蒙着的一层纱破裂,景物重新变得清晰明了。

女仆刚从楼上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李尘感觉她更僵硬了。

语气里都带着一点点的不可思议。

“这么多食物,你全吃了?”

第5章 :贝轻依

李尘抽了抽嘴角,这时心里竟然漫上荒谬两个字。

“你觉得呢?”

女仆没有回答,也就刚刚一瞬间透露了一刹那的人性,很快便又变成僵硬的热情,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我现在就给你准备新的食物,请不要着急。”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女仆立刻扑过去,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热情,一样洋溢着暖洋洋的气息,郁金香沾染露珠,门铃叮呤作响。

“欢迎来参加郁金香仙子的婚礼!远道而来的客人啊,快进来请坐!不要拘束,我将为你们准备美味的食物。”

随即,一声惊呼。

“WC,傀儡!”

又是一声怯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参加,我想回家。”

李尘坐在角落,冷眼看着一众玩家被傀儡女仆迎进门内,他的视线在这群玩家中间扫视,有无故卷进副本的普通人,当然也有主动参加的调查员。

总共八人,对半分,有四名普通人,四名调查员,很轻易的就可以看出普通人和调查员之间的不同,普通人明显更加慌张和无措。

兜帽下的神色冰冷,在看到某个老熟人后,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张若川。”

你死定了。

女仆快乐的拍着手,“有这么多人来参加仙子的婚礼,仙子肯定会很开心的!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她蹦蹦跳跳,一顿一顿的上楼。

刚走,有一位看着就养尊处优的夫人睁着双红彤彤的美目无助的看着众人,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你们这个是绑架吗?你们想要多少钱?只要能放我回去,多少钱都行,请不要伤害我。”

大家没有理她。

只有一位看上去年纪很轻的小姑娘安抚一下她,“以我往日看无限流小说的经验来看,这不是绑架哦,这比绑架还可怕哦。”

啊?

贵妇一脸懵逼,小姑娘笑了笑,然后惊喜的凑到李尘面前,“你好啊npc,你是颁布任务的吗?”

这小姑娘胆子可真够大的,哪有对NPC贴脸开大的?

李尘抬眼看了她一眼,“我不是npc。”

其余的调查员还在小心的观望。

他懒得装,直接就说:“我是玩家,副本出了问题,我来的比较早而已。”

他将嗓音微微压低,兜帽下的眼睛转向张若川。

张若川戴着一副眼镜,斯文平凡的长相,穿着一身冲锋衣,听到他说话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神色间似乎有些疑惑。

他刚要说话。

卷进的普通人中一位社畜睁着死鱼眼半死不活的抢先说:“所以我们真的卷进无限流里了?你看过规则了吗?你能带我们出去吗?我们该怎么相信你?”

李尘懒散的躺在沙发上,交叉着双腿。

“关我屁事。”

小姑娘接着说:“那大佬认识一下呗,我叫贝轻依,你叫什么?”

李尘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尴尬,只是笑着,“好吧,大佬特有的高傲。”

小姑娘直接走动起来一个人喋喋不休,让周围的人都没有插话的机会。

“我们一共有九个人,这里的主题是郁金香的梦境,一切都很漂亮美丽,仿佛真的在参加一场梦幻的婚礼,但我知道越漂亮的地方一定有更多的危害,到现在为止,我们只看到一个NPC,我们不知道规则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和过往,但是无限流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不管多么危险,都一定会有一个活下去的线索,只要我们认真的找,一定能找到。”

“所以下一步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让之后的交流更流畅,怎么样?”

贝轻依穿着一身运动服,青春靓丽,她走来走去说的头头是道,胆子也是真的大,丝毫看不出她是位新人。

“我叫贝轻依,今年19岁。”

贵妇擦了擦眼泪,“我叫李春英,35岁。”

社畜举手,“谷满仓,28。”

另一位沉默了半天的大哥,“吴伟,34。”

调查员们互相看了看,也是纷纷的介绍起自己。

“张若川,24。”

一位新晋的女调查员站起来点头,“秦总善,26。”

头发半白,看着有些腼腆的男调查员翁声翁气的说:“岳池昌,30。”

另一名身材更矮小的男调查员,“王江泷,27。”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李尘,尤其是张若川,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

李尘随口一说:“张三。”

一听就是现编的名字,吴伟大哥从鼻子里哼气,“就你搞特殊。”

李尘仍然是无所谓的态度,他不说话,又穿的怪异,自带着一股神秘感,所以也就吴伟说了一句,其他人都是老老实实的面面相觑。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贝轻依倒是又问出一个问题,“大佬,你看我们都是新人,我就想问一下,san值是啥?”

“生命值。”

“那归零我就死了?”

“低于30%你就死定了。”

“酷。”

他们谈话还没有结束,从城堡的各个地方突然钻出不少石膏塑造的仆人,雕刻精美,画风就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天使。

新人被吓了一跳。

李春英更是惊呼了一声,将眼睛瞪得像猫一样圆。

每个石像手里都端着食物上前来放下,最开始那个女仆离开就没有出现,这些石雕用统一的诡异声线开口,“请宾客先享用美食,郁金香仙子要等一会才装扮完毕。”

蛋糕,榛子饼,奶酪,蜂蜜,果酱面包,甜牛奶……

如果真的是一场宴会,如果在场的各位都相识,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场虚假的表演,如果不是这些石像太过于恐怖谷。

那这一切可真是太完美了。

这一般的浪漫与梦幻,粉色郁金香将整个城堡拥簇,质地轻盈的气球也是在空气中飘荡,这一切都充满了少女心的公主风格,一场完美的婚礼。

新人们没有回过神来,调查员们在仔细的观察石像。

只有贝轻依发问:“这可以吃吗?”

张若川一边观察事项,一边眼睛暗戳戳的观察李尘,他愣了下回神说:“当然可以,不然这么多天,我们难道就活活饿死?那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有道理诶,我超爱吃蛋糕,哇,你看这个刚烤出来的,在外面卖的可贵了!”

贝轻依笑起来,第一个动手,给自己挖了一大块,然后猛吃一大口。

“甜!我喜欢蛋糕。”

她说着又挖了第二大块,讨好似的递到李尘面前。

“大佬,你也吃。好吃的。”

说实话,听见贝轻依说的这些话,李尘皱着眉,想到了厄瓦斯。

身上打了个寒颤,他嫌弃的别过头。

第6章 :食物有毒

叮咛叮咛兰花风铃又在作响,所有的石像幽灵一样飘到楼梯旁绽放着欢乐的笑声。

“郁金香仙子是世间最美丽,最漂亮的女孩,她今天将要结婚,嫁给远方大海国的王子,大海国广阔无垠,王子他英俊潇洒,哦!世间最美丽的女孩,今天将要结婚了!”

所有的玩家将目光投递过去。

看见层层叠叠的镶嵌蓝色钻石的婚纱,那飘散的蕾丝描边,新娘她抱着一捧粉红色的郁金香,多么的漂亮美丽,轻盈的气球旋绕飞舞。

女仆站在新娘的旁边,脸上被调整成露出八颗牙齿的夸张的笑。

李春英颤抖着指出,“她,她没有脸。”

社畜谷满仓和大哥吴伟表情呆滞的愣在原地。

贝轻依却露出了陶醉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开始赞美,“你在胡说什么?天呐!郁金香仙子,她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我要留在这个副本,我要永远的陪着她。”

“啊?”李春英又是一脸懵逼,她怀疑自己疯了,“真的吗?”

“肯定不是真的啊。”

在场的另一位女性,调查员秦总善上前就给了贝轻依一巴掌,“你被污染了!赶紧醒醒!”

另一边男性调查员岳池昌,王江泷和张若川迅速上前三人并行,向着郁金香仙子行了一个西式皇族的礼仪。

“请问美丽的仙子阁下,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他们身上有隔绝污染的道具,现在重要的是套情报,快速搞定这个副本的规则,给这个副本打分评定等级,带出里面的东西交给研究所,然后通关或者逃跑。

郁金香仙子轻声笑起来。

“我刚刚得到通知,他们说王子要4天后才会过来,可是你们看我的花儿,它只能坚持半天的时间,我需要你们每天去花田里采摘,最漂亮最鲜嫩的郁金香送到我的手上,拜托了,各位,我喜欢红色的花儿。”

“当然。”

调查员们冷静的退回来。

郁金香仙子带着她的女仆轻飘飘的又走上楼去。

贝轻依被扇了一巴掌,此刻正捂着脸怀疑人生,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秦总善轻声细语的说:“你看看你的san值。”

“我靠,怎么降了10%?这升的回来吗?这升的回来吗?”贝轻依直接被吓了一跳。

李春英颤抖着语气,“你刚才太吓人了,看着就像一个变态,还是对着一个没有脸的人说话。”

一旁的社畜男更显得冷静询问:“污染是什么东西?还有你们刚刚的表现,看着不怎么像是新手。”

贝轻依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她还是插话,“所以升的回来吗?升的回来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哎!”

“升的回来,只要你保持冷静。”秦总善安抚她,马上就回答社畜男的问题,“污染就是会让你san值降低的东西,当你遭遇了污染,你就会迷失,失去理智,当然,我们也确实不是新手,等你从这个副本里活着出去,你就会完整的知道这一切。”

谷满仓有气无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垂了下去。

“好家伙,原来你们也是大佬啊。”

贝轻依照旧活泼,“真的是太酷了,不过……”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遭到污染?”

贝轻依说着,表情夸张的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食物,大家也都把目光投向了食物。

“在此之前,只有我一个人吃了蛋糕,是因为这个吗?”

“多半是。”

贝轻依小女儿姿态的哼了声,“什么嘛,我还以为真的是免费给我们吃呢,我就说天下怎么会有掉馅饼的好事砸我头上!”

“刚才那个仙子说了什么?4天过后,她的王子才过来是吧?那是让我饿上4天?真是好狠的心,真不愧是无限流里的角色!哼哼,不过我是不会对她屈服的!我聪明绝顶……”

“好了!”

调查员之一的岳池昌打断她说话,他的年纪是调查员中最大的一个,气质沉稳。

“我观察过外面的郁金香,只有三种颜色,分别是蓝,白,粉,没有红色,在我们来这个城堡的路上,我看见这些郁金香有些枯萎了,但郁金香仙子只要最娇嫩的,所以估计会比较麻烦,我们刚好有九个人就分成三组,分别去采摘这三种颜色的郁金香,老人带新人。”

谷满仓问:“如果不按她说的做,会怎样?”

“会死,”岳池昌冷冷的回答他,又说:“你们谁和我一组?”

沉默的吴伟第一个站起来。

“我和你一组。”

“我也要。”李春英怕被抛弃也是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但随即她就后悔了。

贝轻依直接找上了看起来最厉害的李尘,“帅哥,捞捞。”

李尘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但他不说话,贝轻依就当他默认了。

这时老玩家中的张若川也走过来,神色复杂,“我们三个一组吧。”

“好哇好哇,那我们就去摘蓝色的郁金香?你说呢,帅哥?”

李尘冷冷的看了张若川一眼,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走了出去,张若川紧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诶,等等我。”

贝轻依赶忙追上。

剩下的三人也是默认为一组,王江泷打了个招呼,他们出去摘粉色的郁金香。

李春英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其余两个组三个人,两个老玩家,自己这边一个老玩家带两个新人,她的心沉下去,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只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她害怕如果贸然换队伍的话,会引起他人的不满。

蓝色的郁金香宛若灰姑娘参加宴会时的礼服,上面仿佛被扑了闪粉似的,在开了滤镜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贝轻依小小的身子,大大的活力。

也许是因为这个副本太过于漂亮,而他们又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所以贝轻依笑着跑着闹着,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这里真的好美啊,其实住在这里真的好棒啊!”

她就像撒了欢的野狗跑进了郁金香花丛中。

仅余下两个老玩家一前一后的走着。

张若川走在后面,犹豫了半天,试探着开口:“李尘。”

他话落,直接被掐住了脖子。

“呃!”

他终于看清了兜帽下的脸。

李尘勾着一个残忍的笑,对着他低声说:“张若川,去死。”

第7章 :报仇与信徒

一脚踹过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松,张若川拼命往后一仰,动作迅速的挣脱束缚,在腰间绑着的枪,被瞬间的拉开阀门举在手中。

张若川声音颤抖的问:“李尘?你不是死了吗?你是诡异?”

“呵。”李尘笑了,他丝毫不害怕的向前,手心翻转一把小巧的餐刀露出一个头,这是他在刚才的餐桌上面拿的。

“张若川,你没有想到吧,我还会回来。”

“李尘,你死了都不安宁啊。”

“当然,我会永远缠着你们,”李尘男鬼味很浓的阴森森的说:“直到你们和我一起下地狱。”

张若川咬着牙,子弹射中李尘的胸膛,李尘根本不在乎,他动作很快,黑色的斗篷飘动,让他像幽灵一样的移动,一刀狠狠的劈向张若川,张若川惊恐的往旁边滚,手臂被划伤,血流一下就喷了出来。

张若川捂着伤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弹像是消失在斗篷中,根本影响不了李尘分毫。

他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活人,这是一个死而复生的诡,他心跳的很快,转身就拼了命的跑。

李尘瞬间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张若川更快,身手也比张若川更加矫健,二人缠斗,血迹飞溅。

张若川拼命地使用道具,但是李尘根本不在乎,而那些对付诡的道具,几乎对李尘没有用。

被餐刀一把扎进胸腔。

张若川痛苦的惨叫一声,他呼吸颤抖,“你不是诡异?你在副本里活下来了?”

“很震惊吗?”

张若川苦笑,试图唤醒李尘的一丝人性,“李尘,我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是当时的情况逼得我没有选择,我们当初是搭档,你死了后,我很后悔,我才知道那个陷阱不致命,况且当时是你先不和我们商量的。”

李尘笑了,笑的很冷。

“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死,不过没关系,我的错,我也承受了相应的代价,张若川,现在轮到我和你们算账了,后悔就来地狱里陪我。”

刀被拔出,动作麻利的割了张若川的喉,张若川瞪大眼睛,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拼命的摁着咽喉,发出“喝喝”的声音,血流如泉水一般涌出。

李尘蹲在他身边,带着报仇的快意。

“我可以死在副本里,我可以死在诡异和规则的手上,但我忍受不了你的背叛,为什么?”

张若川说不出话。

李尘轻声说:“但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自己被枪打中的胸部,然后一点一点的陷进肉里,抠出一颗子弹,带着血的被他扔到地上,伤口没有愈合,这个子弹进了肺里。

很疼,真的很疼。

但他现在不会死了。

现在轮到他们死了,

哈哈哈哈……李尘在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痛意的快感。

他站起来,拖着张若川的尸体扔进郁金香花丛中,重新戴上兜帽。

向前方走去。

“你在伤心吗?”厄瓦斯又突然出现。

“不,我在开心。”

“你杀了另一个人类?为什么?”

李尘冷漠的回答,“我和他有仇。”

“仇?”

厄瓦斯现在还太懵懂,不知道人类的想法,也不明白人类的悲欢,祂甚至连恨和爱都分不清。

祂太庞大,庞大到对渺小的生物自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这一股傲慢来源于强大对弱小的不理解,也源自弱小对强大的恐惧,这股傲慢自宇宙开始就在每一个种族间深根蒂固,连祂自己都没意识到,祂以为那是喜欢,一如人类对宠物的喜欢,喜欢到自以为是。

一只毛绒绒的小仓鼠水汪汪的看着人类,小短腿跳起来嘤嘤嘤的叫,人类大多数都会宠溺的看着它,嘴里发笑,夸它可爱,但其实人家正在生气,并且极度愤怒。

人类不会也做不到站在小仓鼠的角度思考,这与主观意识无关,小仓鼠的大脑和人类的大脑从物理的角度就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幸好厄瓦斯没有大脑,并非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人类是祂最喜欢的生物,所以,很多时候,祂都觉得自己聪明得一批,并且十分的能理解人类。

就像关于时间。

厄瓦斯没有关于时间的概念。

对于祂而言,一瞬就是永远,永远就是一瞬,很多时候李尘都会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对于李尘而言,时间还是存在的,所以李尘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厄瓦斯有时候一秒一个想法,有时候几百年也憋不出一个屁。

但厄瓦斯宽容的不怪他不理解,毕竟他只是一只人类,作为厄瓦斯是不能去太苛刻人类来理解自己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吵”,厄瓦斯会主动去理解自己的人类,努力让自己的时间和人类理解的时间重合。

但时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厄瓦斯叹口气永恒的在墓葬之地游荡,嗯,加上祂的人类。

咳,扯远了。

目前李尘与祂不过才相处一小会儿,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让自己无语到吐血的事。

祂也还在寻找着心仪的宫殿。

远处,永远寂静的墓葬之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厄瓦斯好奇的凑了过去。

“群星湮灭,日月沉吟,图卡伊的子民在此祭祀,仁善之主,智慧的天父,图卡伊以全国之力在此祈求,请降临图卡伊,赐予我们一场救命的甘霖。”

这是一个还处于宗教时代的世界,将声音散播到墓葬之地的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处于角落的国家,沟壑起伏,黄沙遍布。

褐色皮肤的人类将自己的脸涂得花花绿绿,围着篝火吟唱,篝火燃起了一堆又一堆,用火焰组成一个可怕的符文。

祭台之上是一位老者,举着他权威的法杖,向着上天跳着怪异的舞。

猪,狗,牛,羊,鸡,鱼。

六畜被白水煮过或者烘烤摆在祭台上作为供奉。

这是一场大型的宗教活动,虔诚的信念在那怪异的巨型符文中升天,一直来到墓葬之地。

“我们许愿一场三天三夜的暴雨。”

图卡伊的国王站在宫殿的高楼处眺望,他是一位年轻的陛下,五官深䆳俊美,蜜色的皮肤性感而健美,此刻他毫不在意的看着广场上的一场荒谬的祭祀行动。

“像我们这样被海洋和船舶之神诅咒过的种族,又怎么会有其他的神愿意给我们庇护呢?”

“靠天还不如靠自己。”

国王想到自己与邻国合作的沟渠引水项目,心里疲惫的叹了口气,邻国这一次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他不相信神明。

不过很突兀的是,

下雨了。

先是绵绵的细雨,然后逐渐变大成了看不见远方景色的狂风骤雨。

国王面露诧异,高楼之下的人群,拼了命的用桶和盆子跑出来接水,所有人都在欢笑,每一个人都在惊喜。

祭司将苍老的双手向上举。

“仁善之神啊,感恩您敢于对海洋和船舶之神的对抗,感恩您的仁慈和怜悯啊!”

或许他们可以骗自己,这就是一场侥幸的自然现象,但是祭台上面消失的六畜祭品,还是让这一场神明降福声名大噪。

第8章 :《蓝色多瑙河》

厄瓦斯轻轻的碰了一下李尘。

“给你吃。”

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白水煮过的鸡在地上滚了一圈,压倒一片郁金香。

李尘看了一眼,“谢谢,我暂时还不饿。”

厄瓦斯有些失落,“好吧,这是一些人类给我的,他们还会跳舞,和你一样可爱。”

李尘忽视了那只鸡,向着原路返回,每当厄瓦斯和他交谈时,他就像是得了800度的近视,眼前的景色是一片昏暗的模糊,原本精致的事物也变成了一坨马赛克,仅余色块,这样很不方便,不过弄死了一个仇人,李尘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就走着和厄瓦斯聊两句。

“你喜欢人类?”

“喜欢,厄瓦斯喜欢。”

“为什么呢?”

“人类很可爱。”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厄瓦斯呀。”

厄瓦斯傻乎乎的说:“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是厄瓦斯了!”

“呃。”李尘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尝试着说:“你是神吗?”

“不知道呀。”

李尘也并不着急要答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随口转了一个话题。

“现在我报完了仇,你可以让我出去吗?”

厄瓦斯却摇头,好像还带着一点小委屈。

“厄瓦斯做不到,世界好像不喜欢厄瓦斯,厄瓦斯进不去,而且宇宙里有限制,厄瓦斯被讨厌了。”

“但你可以靠我进来?上次的那些食物都是你吃的。”

“唔,好好吃,那次是因为,因为厄瓦斯离李尘很近啊,而且也就那么一次,钻了一下规则的漏洞,世界壁没反应过来……嘿嘿。”

李尘眸子闪过了然,“所以不是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你现在在哪?”

“嗯,跨宇宙和世界的愿望是有些困难,我在墓葬之地,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特别远,好像有东西要过来和我打架,不过我看他不敢过来。”

“既然那么远,那你为什么可以在我耳边说话?”

“因为,你是我的。”厄瓦斯说着,声音突然中断了一下,接着又马上续上,“李尘,真的有东西来打我了诶。”

“什么东西?”

厄瓦斯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是海洋和船舶之神,修烎刃卡,远航的保护者。”说完,祂才反应过来,“是神?李尘,你看,是神!好长的名字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神啊。”

李尘看不了一点,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向前走。

厄瓦斯也自顾自的嘟嘟囔囔。

“他说我在挑衅他,他还骂我是一个被宇宙驱逐的流浪汉!我觉得他打不过我,他长的好丑。”

但很快厄瓦斯就在李尘耳边可怜兮兮的说:“这个神好坏,他,他说我不过是一个肉团子,他怎么能这么说?他难道不也是一个八爪鱼吗?一个臭乎乎的,蓝色的八爪鱼!厄瓦斯讨厌八爪鱼。”

李尘听厄瓦斯慢悠悠用稚嫩的声音说话,他是没感到神明之间战斗的激烈,反而觉得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跟过家家似的,还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奶呼呼的骂人?

厄瓦斯一开始还在断断续续的说,但渐渐的,祂就挂断了联系。

眼前的场景重新恢复清明。

贝轻依从远处跑过来抱着一大捧蓝色郁金香冲着他挥手,“你们两个跑哪去了?你看!全是我一个人摘的。”

贝轻依兴奋的神情平缓了下去,她面色不好的说:“你们是遇到危险了吗?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李尘说:“他死了。”

贝轻依愣神,“死了?你们遇到了什么?他的尸体呢?”

李尘没有说话,一个人往前走,在一片阳光明媚的颜色中,只有他是暗淡的黑色,他与这里格格不入到割裂。

贝轻依犹豫着跟在他后面,“其实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遇到危险了,我跟你说,我摘花的时候,我发现这些花会吃人,真的一开始把我吓了一跳!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往前跑,这些花就不动了,然后我才能好生的把它们摘回来,是不是因为我们中有个人已经被喂花了?我才能把花摘回来。”

李尘耸肩,“也许吧。”

突然,他眉目一凝,小巧的餐刀从他手中猛得扔出去,钉死了一只向贝轻依扑过来的蝴蝶。

贝轻依被吓得一声惊呼。

二人上前看,李尘都觉得有些惊讶。

只见那只蝴蝶的头部是一个小小的人头,而这个人头的脸,正是他刚刚弄死的张若川,正死不瞑目的盯着他们。

“我的妈。”

贝轻依往后退,后怕的闭着眼睛,“帅哥,我有点害怕了。”

李尘也觉得有些恶心,一只黑翅膀的虫子身上长着一个人脑袋,猎奇又怪异。

一阵风吹来,吹得郁金香花海往下低头,他们看见,演奏着萨克斯的人群从花海中蹦蹦跳跳地出来,热烈的诉说着演唱着情诗,高歌着郁金香仙子。

“跑。”

李尘转身就跑,毫不犹豫。

贝轻依却没有跑,只是安静皱着眉头注视着人群从花海中向她靠近。

李尘也是跑了两步,又退了回去,因为在他们的四周,那一座标志性的城堡已经消失了,到处都是花海,他们也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这里只有音乐,只有蓝色的郁金香,只有梦幻而绚烂的阳光,而人群围在他们四周。

贝轻依说:“他们在弹奏小约翰·施特劳斯的经典作品《蓝色多瑙河》,帅哥,想到什么破招的办法了吗?”

“没有。”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王子派过来的?为了给自己的新娘一个惊喜。”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把手里的花送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郁金香仙子最喜欢的,让他们去献给郁金香仙子?”

“你试试。”李尘站在了她身后。

“OK。”

只不过当人群彻底靠近,他们终于看清了人群的脸,张若川,全是张若川,欢唱着奔跑着开心的笑着,演唱着温暖的情歌,眼睛里流出的却是血泪怨恨。

“我靠!”

诡异。

李尘对着张若川的眼睛露出冷笑,比了个中指,拎着贝轻依的衣领,动作矫健的,从人群的包围中翻跑了出去。

“计划有变,我不觉得那玩意儿会喜欢郁金香。”

贝轻依被带着跑了几步,也是紧紧的跟在他身边,“不用你觉得了,我也这么觉得!”

第9章 :梦境

他们在前面疯狂的跑,蓝色的郁金香往后倒,李尘跑的很快,贝轻依紧紧的抱着采集到的最漂亮的那一批郁金香,有点追不上。

她喘着粗气喊着,“大哥!他们没有追上来!连音乐声都没有了!我们不用跑这么快,等等啊,先歇一下吧。”

她说着说着就不跑了,站在一旁,往后边看,结果刚这么一眼,她尖叫一声,又重新追上李尘的步伐。

手中的郁金香也不要了,全洒在路上,还慌张的踩了几下,像是破碎的花束。

“我的妈!好多蝴蝶!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她慌不择路,一头撞到李尘的胸肌,呆愣愣的抬头,“咋,咋的了?不跑了?”

李尘低头看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抓着人家腰间的衣服,尴尬一笑,然后动作麻利的躲到李尘后面,往外面探头。

“奇怪,我刚才真的看见了好多蝴蝶,就那种长人头的蝴蝶,老吓人了!”

李尘没有说话上前就是把散落的郁金香全给踩的稀碎。

贝轻依“诶”了一声。

发现乐队还有蝴蝶都消失了,在他们的眼中,无边无际的花海变换了模样,远处的城堡重新出现。

脑中一阵眩晕。

李尘睁开眼睛,一具身着婚纱的枯骨就站在他面前,差一点他们就可以亲上了。

贝轻依也睁开眼睛,刚要叫唤,被李尘一把捂住嘴,二人往后退。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岳池昌他们三人从旁边的白色郁金香花海中出来,个个也都是狼狈的不行。

李尘注意到,他们没有抱花束。

胆子最小的李春英已经害怕到瑟瑟发抖,眼睛疯了一样的乱瞟,嘴里说:“假的,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尘指了指婚纱骷髅,“你们看得见它吗?”

身着一身婚纱的骷髅抱着一捧白色的郁金香,这个画面美好得诡异。

李春英彻底崩溃,疯了一样的扇自己巴掌,“我还没有醒过来,我还没有醒过来,我还没有醒过来……”

“什么情况?”

贝轻依和李尘对视了一眼。

李尘收回视线,面上不动,心想果然如此。

贝轻依惊讶的说:“我们刚才其实在做梦?不对,我们现在在做梦?”

岳池昌按住李春英,急切的解释着:“副本里总是危险起伏的,我只是估计从我们从城堡里出来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梦境,我用了一个道具,它提示我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在我们潜意识里看到的东西会被扭曲出现在梦境中。”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正在李春英的梦里,所以你们是怎么挣脱出来的?”

“不哓得诶。把花踩碎?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贝轻依眼睛转了转,“所以我刚刚是在大佬你的梦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绝对不可能梦见张若川。”

“嗯。”李尘不想说话。

“张若川?张若川呢?”

“死了。”李尘简言易赅。

“什么?!”岳池昌不可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尘,“副本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会死?!你在胡说八道吧。”

“此言差矣。”贝轻依“哼”了声,“副本才刚开始怎么了?这里这么多危险,难保不成他就是第一个陷进梦里的,防不胜防,我们这不是没办法嘛。而且估计就是因为他死的太凄惨了,所以张哥才会梦见他,因为被吓到了呀。”

“张若川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那除了副本会杀人,我们两个总不可能把同为人类的他给害死了吧?我就是个弱女子!”

“这……”岳池昌把目光看向李尘。

虽然调查员都是玩家,但是玩家不一定是调查员,而且之前李尘在调查局的时候十分孤僻,又神出鬼没,仅仅只在一个区域内进行工作,所以岳池昌不认识李尘太正常了。

他知道有很多没有人性的老玩家存在,这时眼里也冒上了怀疑。

贝轻依也是鄙夷的看着他,“喂,怀疑是玩无限流最大的缺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这样怀疑人家,那人家本来不想背刺你的,都该背刺你了。”

“你这小姑娘,别乱插嘴。”

“切。”

岳池昌被新出现的二人动荡了心神,一个不注意,李春英就疯狂的惨叫了一声,面露惊恐的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数不清的婚纱骷髅。

一旁的吴伟这时也沉默不下去了。

“李春英!你冷静一点,你越冷静,梦境才会越稳定。这只是你的梦,是假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看到贝轻依,就想到了郁金香仙子,她没有脸。”李春英哭都哭不出来,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脑海里总是会冒出关键词,她又疯了一样的捶自己的头。

这时也不是弄清张若川死亡真相的时候,岳池昌看着渐渐围过来的骷髅新娘,他咬着牙,“你们是怎么从梦境里面出来的?”

“花。”

“什么?”

“郁金香。”李尘躲过骷髅暧昧的攻击,来一股股的污染气息拼了命的往他们身边冒,李尘指了每个骷髅怀抱里抱着的白色郁金香,“我们不是从城堡里出来产生幻觉的,是从采摘郁金香的时候产生幻觉的。”

贝轻依想了想,“对哦,我遇见帅哥的时候,才出现的蝴蝶。”

岳池昌反应过来,对吴伟说:“我们的郁金香,你放在哪?”

吴伟咬着牙,“我怕把它弄丢了,好生放在了我们刚刚过来的岔路口,当时出现了幻觉,我还把我的衣服,也放在那里了!”

“我的项链也在那里。”李春英麻木的说,“我以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想到。”

“那就去拿回来啊,不,去踩碎它。”

“好!”

李春英和吴伟转身一起向那一处跑去,结果他们面前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傀儡女仆,女仆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对着他们歪了歪头。

“欢迎参加郁金香仙子的婚礼。”

san值减少5%

减少5%

减少5%

李春英看着自己的san值越来越越低,她眼泪从眼眶里掉下,在原地吓傻。

巨大的女仆上前,捏住了她的脑袋,吴伟害怕的向后挪动,一咬牙,没有管她,继续往那个方向跑。

他一动,一回神。

“啊啊啊!”

李春英不可能保持冷静,她放开喉咙拼了命的尖叫。

san值降低20%。

贝轻依从缓慢挪动的骷髅旁边轻盈的跳到李春英面前,想一把将她拉出去,往前跑,“不要慌,呼吸,想一想,大西瓜,大黄瓜。”

李春英却惊恐的推了她一把。

“你不要过来!”

李春英的衣服被女仆拉住,手打脚踢,像一只被拉住了翅膀的蝴蝶,她已经彻底崩溃:“都是你的错,我看见你才会想起他们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

贝轻依一个跳跃从女仆旁边溜了过去,一个拐弯消失在他们眼前,李尘和岳池昌牵制着白色骷髅。

而一旁李春英还在失去理智,慌不择路的尖叫。

“救我啊!!我要死了!”

岳池昌大喊一声,“保持冷静,这一切都是假的!”

san值降低30%

San值降低20%

啪!

李春英在极度的惊恐中,女仆笑嘻嘻的又捏住了她的头。

脑浆四溅,一具无头女尸被丢垃圾一样丢在一旁。

所有的婚纱骷髅消失。

李尘看见女仆在直勾勾的看着岳池昌,露出一个恐怖谷效应拉满的笑,慢悠悠的消失。

而岳池昌咽了咽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白色郁金香,我刚刚陷入幻觉的时候,好像吃了一口。”

“活爹。”

李尘冷冷的说。

第10章 :过往

周围的一切全部都陷入了寂静。

岳池昌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在这一股沉静中,李尘仿佛能听见他心脏猛烈的在跳动。

岳池昌苦笑着,“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幻觉的副本了,这种几乎全部都是冲着san值来的,而我就容易中这种招。”

岳池昌的眼睛落在了某个虚空的点上,眼瞳微微颤抖。

san值降低10%

san值降低20%

李尘说:“催吐。”

岳池昌摇了摇头,“没用的。”

他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了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娃娃,远处贝轻依冒出一个头,向他们这边跑来,白色的郁金香带着不合时宜的香气,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幅油画,吴伟没有出现,贝轻依好像在大叫着什么?

隔的太远,听不清,只能看见蓝天和白云,蓝的太真诚,白的太虚伪,就像是网上P图的作品。

下一秒

李尘又睁开了眼睛。

岳池昌根本就不在他身旁,而贝轻依也没有走远,还在他身后呆愣愣的抓着他的衣角,懵逼的四处查看。

“等等,我们刚才是遇到他们了吧,怎么没人啊?不对,我怎么在这里?”

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李春英的尸体消失不见,白色的郁金香没有沾染血迹,依然纯洁无瑕。

那一座梦幻的城堡还在远处,若隐若现。

贝轻依问:“这难道一切都是幻觉吗?”

李尘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垂下眼帘,心里认可岳池昌的说法,他也最讨厌这种有幻觉的副本,搞得跟盗梦空间似的,分不清什么是假,什么是真,中招中的防不胜防。

而且他现在最讨厌的是,他虽然有厄瓦斯的庇护,暂时不会死去,但是厄瓦斯目前看起来挺忙的,世界壁阻拦着让厄瓦斯不能把他拉出去,如果他在这里陷入了幻觉,一直找不到出路,那是否说明将被困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不死,一直被困,他又要怎么去报仇?

可别等他出去,宁酿谦TM都老死了!

李尘阴沉着脸,右手捏紧了餐刀,他不爱说话,大步流星的向着城堡处走去。

贝轻依在后面拦着他,“等等,我们没有花了,我采的花,还有他们那一组采的花,几乎都被毁了,你这样贸然的前往城堡里面去寻找郁金香仙子,那万一被郁金香仙子一巴掌呼死了呢?”

“死不了。”

李尘看了她一眼,兜帽下露出狼一样森冷的眼睛,“你若害怕就别跟着。”

贝轻依讪讪一笑,“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害怕的,我还是跟着吧。”

“我们去城堡里干嘛?”

“找线索。”

“有道理,不管再怎么危险的副本,都一定会给玩家留下一线生机。”

“你很了解?”

“Of course!”

一路上贝轻依这个话唠开始一刻不停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她的事,一点也看不出她害怕来。

“其实我被拉进这个副本还真的不冤,我一直就很喜欢神秘怪谈都市传说之类的东西,然后就到处去冒险,我来这个副本之前跟踪过一个老玩家,我也知道我这个行为是作死,但是人总要有点冒险精神嘛,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暗地里一定有一个神秘的组织。”

“我现在设立了一个社团,叫做灵异事件探究所,然后就到处跑那些鬼屋鬼宅,在这其中我们还认识了一个节目组,名字叫走近科学,他们调侃说我们这个社团是敢死队。后面我调查这个节目组,我才知道这个节目组就是附属于那个神秘组织。”

“再接着,我从蛛丝马迹里面探查到了一些特殊事物,我还去参加了基督教的祷告仪式,甚至前往了山村废弃的宗祀进行过探索,然后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睛诶,我就被副本给选中了!这可太不容易了。”

天选调查员啊。

李尘听着这个小姑娘的事迹,一直绷着的表情都有一些难言,他沉默了半晌,说出一声。

“你还挺难杀的。”

“嘻嘻。”

李尘以前是一位调查员,自然知道那些被传为灵异事件和都市传说校园怪谈之类的存在大多都是真的,调查员的任务就是将其收容或者控制。

像贝轻依这样一头莽的角色是真的猛,在现实社会中这样的角色就是最先死在调查员之前的存在,不过,贝轻依的运气和天赋还真是厉害,不仅没事,还摸到了调查局的底。

甚至主动寻找副本的痕迹,怪不得在之前的宴会上是那种表现。

贝轻依把自己的事迹囫囵的说了一下,她一直说,李尘也就一个反应,还都是挺高冷的状态,于是她叹了口气,反问道:“帅哥,你在成为玩家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呢?你是怎么成为的玩家呀?”

李尘还在想贝轻依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疯子和天才?

听到贝轻依转了话题,他的思绪又重新沉寂下去,也不是不能回答。

于是他说:“因为巧合。”

“啊,你是因为巧合成为的玩家?”

“嗯。”

李尘的话依然少,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三字,但没关系,贝轻依会脑补。

“我觉得不像是你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家人吧,所以你是被连累了,对吗?”

“嗯。”

李尘想到在现实社会中的家人,眼眸不自在的看向了远处。

他成为调查员就是因为与他相差了不到三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尘在现实世界中的家庭属于富裕,父亲是一个商人,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当“皇帝”。

而李尘,其实是一个,私生子。

李尘他妈是一个被小三者,被爱麻痹,为爱盲目,就算未婚先孕,也痴情不改,还以为是他爸有什么难言的隐情才不会娶她回家,结果是因为他爸家里就有一个原配,每天花言巧语的哄着骗她呢。

后来他妈生李尘时难产死了,李尘被他爸抱回了家里养着,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其间导致了原配不止一次闹离婚,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这个婚到最后也没有离。

所幸原配虽然不喜欢李尘,但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孩子,还是心善的将李尘好好养大,原配的儿子李世安被培养的很好,没有找过李尘的茬,也没有和李尘有多亲近。

李尘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和李世安有多少交集,世安,世安,从名字也可以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直到有一天,李世安神色落魄地敲响了李尘的门,精神恍惚,眼眶泛红的说:“哥,我不知道除了你这里,我还能去哪了。”

原来李世安在大学里玩笔仙,毫不意外的被缠住,甚至闹出了人命吸引来调查局,李世安精神恍惚不想配合,调查局的人就在学校,在家里,甚至在他爸的公司里,各种接近刺激他。

他妈不懂这些,他爸不可能管他。

李世安在情绪崩溃下,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哥,就直接跑来找了李尘。

当时李尘吸着烟,把门一打开就把李世安给放了进来。

下一秒直接和调查局撞上。

李尘当时对调查局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滚。”

………………

如今自己在调查局的报告中已死在了副本里,也不知道李世安会有什么想法?

李尘轻笑了声。

郁金香迷蒙了幻境,被风吹的摇头。

他们到达城堡,贝轻依蹦哒上前去敲门。

第11章 :仁善与智慧之神

一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将大门打开,他们看见美丽的郁金香仙子笑意盈盈的冲着他们眨眼睛,轻声细语的问道:“我的花儿呢?”

郁金香仙子有脸了,并且惊为天人,一颦一笑之间皆是风情万种,她提着裙摆,被所有美好的事物拥簇,是这世界最绝美的一抹色彩。

“哇哦。”贝轻依睁大了眼睛,暗戳戳的瞟向了自己的san值。

降低20%!

贝轻依挑眉,对李尘小声说:“完了,帅哥,你到我梦里来了,看见郁金香仙子了吗,我就说她漂亮的和花一样吧。当时你们都说她没有脸来着。”

李尘警惕的微微后退一步。

郁金香仙子对他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很不满意,不耐烦的重复一声,“我的花儿呢?”

“呃,没有。”

郁金香仙子的嗓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你们没有还敢回来?”

“我当然敢回来了,因为你只是一个幻觉。”贝轻依自信的说,“一个人如果被幻觉拉着鼻子走的话,也太可悲了吧。”

郁金香仙子被气笑,“好,我是幻觉?小妹妹真爱说笑话。”

“哼,你是假的,我是不会躲的。”

李尘眼疾手快拉着贝轻依往后退了一步,郁金香仙子长长的指甲差点将贝轻依贯穿,她完美的面孔诡异的盯着贝轻依,随即便像是陶瓷破碎一样剥落,脸从郁金香仙子身上消失。

贝轻依被李尘丢到一边,李尘上前两三步的功夫,直接将餐刀狠狠刺入了郁金香仙子的胸腔。

贝轻依一惊一乍,“我靠,不是吧,幻觉还带有攻击性。”

然后马上隔那皱着眉头思考,“帅哥,如果陷入梦境的契机是我们采摘的郁金香的花朵,那之后我们也没有采摘郁金香了,为什么我还会陷入梦境,这一环套一环的,真让人搞不清楚。”

“还有他们两个人呢,哦,我猜到了,会不会是因为我去找吴伟大哥时中了计,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大妈让我离开时,我去找吴伟大哥,结果看见他把白色郁金香给吃了!说实话,我以为这一次我们睁开眼睛,我该陷入的是吴伟大哥的梦里。我还以为我够冷静呢,没想到我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居然是长了脸的郁金香仙子。”

“帅哥,我们下一次如果再醒来,那一定就是吴伟大哥的梦了。”

郁金香仙子长长的指甲狠狠的陷进李尘的内脏,李尘面无表情的掰断她的手腕,把指甲拔了出来,血流浸染黑色的斗篷,李尘咬着牙一刀两刀刺烂郁金香仙子的头。

贝轻依在一旁分析完毕,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她讪讪一笑,“你好猛哦,帅哥,和你搭档,我可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呃,你不痛吗?”

李尘没回答,手上狠戾的抓着郁金香仙子的脑袋捣碎,他没放手,因为如果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郁金香仙子的脑袋在一边破碎,一边复原。

李尘冷声说:“既然这么聪明,那就想想眼前的局该怎么破?”

怎么可能不痛,身上的伤口愈合缓慢,他不过是认定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疯一把罢了,还真像厄瓦斯说的那样,疼习惯就麻木了。

“ok,我想想,我想想。”

贝轻依用手指关节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像是灵机一动,可可怜怜的说:“帅哥,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上,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下一秒,贝轻依眼都不眨,一头撞到墙上,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梦境主人的意识消失。

手中抓着的郁金香仙子转动着怨恨的眸子同样消散。

李尘再一次睁开眼睛。

身旁乱糟糟的躺着昏迷的其它三人,岳池昌像寿终正寝的老人一样躺得笔直,手心里紧紧握着一个布偶娃娃。

李尘认出来那是C级特殊事物,被收容的催眠娃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使用者陷入沉睡,沉睡的期间任何的污染都不能靠近,但是不阻挡物理伤害。

转头,吴伟手指紧紧扣着地面,整个人面部朝下的贴近地面,贝轻依一头撞在树上,再滑到地上,额头渗出了血。

这里是现实吗?

还是又一个梦境?

突兀的,他的眼前瞬间变成了色块。

厄瓦斯高高兴兴的说:“我取好你的名字了!”

李尘立刻问:“我在梦里还是现实?”

“现实。”厄瓦斯随口答,然后抛之脑后,骄傲自得的说:“从今时今刻,你将被厄瓦斯赋予新名,我要叫你,伊丝花芽冰蝶阀烎刃弋答谢斤……”

“停!你念字典呢?”

“没有。”厄瓦斯委委屈屈的说:“只有53个字。”

“李尘,我叫李尘。我不会改名字。”

“不要,不要,˃̣̣̥᷄⌓˂̣̣̥᷅,我取了好久的名字。”

看不见厄瓦斯的本体,只能听个声音,声音还这么糯,李尘也就光明正大的露出了嫌弃,抱着胸冷冷地说:“你觉得你有取名的天赋?我不想改名。”

厄瓦斯受到了100点暴击。

祂居然被自己的人类嫌弃了!

李尘拒绝了厄瓦斯的名字,并转移开话题,“你不是在和一个神打架吗?打赢了?”

“没有。”厄瓦斯叹了口气,“还在打,还在打,打的可热闹了。我们都搞毁好几个世界了,现在在天之剑打架,跑到别人地盘上去了,呜呜呜呜,李尘,我撸不到你了,都怪那个蓝色大章鱼!”

李尘僵了一下,心想你撸猫呢。

厄瓦斯说着说着,跳脱的蹦哒着,“李尘!李尘!你知道吗?我有位置了,我也是神了!”

“什么?”

“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慈善的眼睛。我喜欢,厄瓦斯喜欢。”

神的位置由三个部分组成。

权柄,神名,称谓。

李尘沉默了一下,“仁善与智慧?你?”

厄瓦斯骄傲极了,“哼……”

厄瓦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是因为世界壁将祂的声音拦在了外面,还是因为祂之间的战争太过激烈,厄瓦斯再一次被挂断了联系。

听不到自家人类说话。

厄瓦斯难受的又扇了海洋与船舶之神一巴掌。

两个庞然大物在虚空之中对冲,海洋与船舶之神,修刃烎卡冷静的用权位阻拦了厄瓦斯的攻击,祂的声音幽深,宛若洋流的运动。

“被宇宙放逐的恶灵,你不会被允许降生在世界上!你居然敢伪装神明,骗取神位,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厄瓦斯根本就不接对方的话,颠三倒四的说着:“丑章鱼,丑八怪。”

“明明是人类先向我许愿的。”

“你庇佑了诅咒一族!你就是一个邪神!你游荡在墓葬之地,还不明白吗?你的力量对世界而言就是污染!”

“不明白,丑八怪。”

庞然大物之间的对抗,用时间,空间,世界,宇宙来作为攻击筹码,就这样恒久的消耗着被牵制,然后落在游吟诗人的嘴里就有了这样的神话。

在世界时间铀转到黑暗中世纪时,新诞生的仁善和智慧之神与海洋和船舶之神永恒的在虚空之中对抗,谁也不知道祂们的战争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

第12章 :红色郁金香

李尘并没有太关注厄瓦斯的事情,按照现实的来说,他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对于厄瓦斯而言,身为蝼蚁的自己。

厄瓦斯于他而言,是恩人,是机遇,是突如其来的金手指,更是欲望的诱惑。

他庆幸自己遇到了厄瓦斯,拥有了报仇的机会,但同时,他也害怕祂,源于人性中对未知和强大的恐惧。

厄瓦斯说祂是仁善与智慧之神,但真实的情况如何,他不敢去赌。

一阵风吹来,眼前的白色郁金香花海宛如浪潮一样起伏,阳光轻飘飘的散落,照得花瓣像是银器一样熠熠生辉。

李尘上前走几步,探了一下吴伟的鼻息,很好,还活着。

一旁躺尸的贝轻依痛哼一声,迷迷糊糊的转醒,“我,看见了,好多星星。”

“贝轻依。”李尘问,“我们到了现实,接下来该怎么做?”

贝轻依摇头,虚弱的把手举起,“帅哥,我的头好痛,我暂时有点联系不上它了,等我缓一下啊。”

李尘皱眉,又低头摸了摸吴伟的脉搏,平缓稳定,不像是虚弱的样子,于是他直接一巴掌挥上去。

啪!

没醒?

反手又是一巴掌。

贝轻依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有几分后怕,还好她是自己醒过来的。

吴伟在李尘的动作下强制开机,一醒来就是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个魁梧的大男人被吓得连滚带爬,在李尘投下的阴影中滚到了花丛里面,被捂了一脸枝叶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我,我在哪?”

“现实。”

李尘转头又看向岳池昌。

贝轻依这时头也不疼了,跃跃欲试的站起来,十分的积极,眼里有些兴奋。

“帅哥,我来把他扇醒,我还没扇过人呢,嘿嘿。”

李尘抬眸轻飘飘看她一眼,几步上前,把岳池昌怀里的娃娃从他手里拔出来,娃娃发出一声哭声,岳池昌猛得惊醒。

“天亮了?我在哪?”

李尘把娃娃随手丢进他怀里,“我们在现实,下一步做什么?”

岳池昌手忙脚乱的接过娃娃,迷惘,“什么下,下一步?”

贝轻依有些失落,但也是十分的好奇,她凑过来蹲在岳池昌身边,讨好的说:“大帅哥,把你的娃娃给我玩玩呗。这有什么用啊?这个娃娃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娃娃诶。”

岳池昌愣了愣,然后撑着身子站起,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把娃娃给贝轻依,只是冷静的解释说:“这是C级收容物,沉睡娃娃,只有等级到达B级的调查员才可以申请使用。”

“哇,听起来好厉害。”贝轻依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娃娃。

李尘嗤笑一声,“鸡肋罢了。”

岳池昌对他笑了笑,“虽然作用不大,但还是有几分用的。”说着,就宝贝似的收进了衣服内兜。

贝轻依撇撇嘴,可惜的收回目光。

“这个调查局我也可以进吗?”

岳池昌说:“当然,只要能在副本里活下去的玩家,都可以加入调查局。”他话语一顿,看了看李尘,“如果你不想加入调查局的话,调查局也不强求,但是从副本里面带出去的道具如果影响到了人类社会,那就会被调查局强制收容,道具的主人也会被调查局收容,情节严重者直接死刑。”

贝轻依眼睛一亮,又开始自大。

“从副本里面活下去就行了?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加上我的智慧,再加上张三大哥的武力镇压,这小小副本,轻松拿捏!”

吴伟的话比李尘还少,这时已经被吓惨了,压力山大,没忍住的怼了她一口。

“小小副本?你知道这是会死人的吗?天真又幼稚!以为自己很牛逼,那有本事就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贝轻依狡黠的笑了笑。

“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但要你们两个先告诉我,在你们沉睡期间,你们梦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吴伟不安的看向了岳池昌,岳池昌谨慎的看向了李尘。

李尘不耐烦的说:“第一天而已,你们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吗?”接着,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调查员居然还会怕一个小姑娘?”

岳池昌又是稳重的笑笑,“我这不是谨慎一点吗?毕竟在副本里发生的事情,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只有自己清楚。”

贝轻依哼了声,“那有本事你就自己推理好了,我本来还想着线索大家一起分享呢。”

“你找到了线索?”

岳池昌有些怀疑,但对线索又不想放过,于是他对吴伟点了点头,神色犹豫的说道:“我们是三个人一组前住白色的郁金香花田,一开始还是好好的,我也就一边警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一边采摘花朵,直到,我们出现了幻觉,三个人的幻觉各不相同。”

“在我的幻觉中,我已经饥肠辘辘的饿了整整三天三夜,面前有一份食物,我神志不清扑上去吃了它,之后就是李春英的一声尖叫,把我叫醒了,我才知道,我吃掉了眼前的花!”

“在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我们陷入李春英的梦境当中到处都是白色的骷髅,我使用道具简言,道具提示我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

贝轻依点头,还是不满意的说:“所以说,我和张哥从蓝色的郁金花海里跑到了白色的郁金花海里遇到了你们才陷入的李春英的梦境,在之后,之后呢,我们又分开的那一段梦里,你梦到了什么?”

“我害怕被梦境杀死,使用沉睡娃娃阻挡了污染,所以那一段时间,我没有做梦。”

贝轻依抬下巴指了指吴伟,“你呢。”

“我,我看见所有人都死了。我被永远的困在了这里,郁金香仙子每天都拖着一具尸体做花肥,我动不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吴伟回想起来,面色发白,“我动不了,我根本动不了,我动不了!”

san值降低5%

“冷——静!”贝轻依眼疾手快的扇了他一巴掌。

啪!

吴伟愣神。

贝轻依甩着手,嘿嘿一笑,“打人真爽。”

李尘站于一旁问:“猜到了些什么?”

贝轻依对他眨眨眼睛,脚步轻快地向前方走去,“我还需要一点点的证据。”

他们跟在她身后,只见贝轻依一路来到在梦境中李春英死亡的地方,果不其然找到了李春英的无头尸体。

她动作夸张的一指,“Look!红色的郁金香!”

无头尸体喷流出来的血液被一片白色的郁金香吸收,原本白色到美好的花朵,变成了红色的妖艳,那一股红色暗沉发黑,静静的绽放着,与周围梦幻的颜色相反,它就像是腐朽的玫瑰,崇尚着失望的自由,宣召着死亡的不详。

贝轻依轻声说:“郁金香仙子最喜欢红色,她要我们每天给她送去鲜艳的花,我现在倒是明白这个意思了,原来这是一个预告,每过一天,我们中就一定会有人死亡,死亡的人数不定。”

“她用幻觉来杀我们,让幻觉投映到现实,我觉得红色的郁金香需要的只是一个人的血量罢了,只要一天之内有一个人死亡,并且剩下的人躲过了杀招,那应该就不会死了,她是要让我们用血来浇灌郁金香,然后为她献上红色的郁金香。”

第13章 :投喂

岳池昌沉默,他用警惕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李尘,声音沉缓。

“既然你说每天会死一个人,那张若川是怎么死的?”

“倒霉死的。我说死亡的人数不定了啊,”贝轻依有些无语,“而且都说了,这只是我的分析和推断,这其中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啊,比如说在我的梦境里,如果不是张哥,那我也死定了!而且另外三个人还没有出现,万一他们终于死了人,你怎么能够断章取义随便怀疑别人。我不允许你这么怀疑张哥!张哥是个好人。”

听到贝轻依这么说,李尘挑了挑眉,好笑的看了贝轻依一眼,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

接着也不管岳池昌是什么想法,李尘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直接开口,“既然红色的郁金香已经出现了,那你们目前有两个选择,一是采摘郁金香回到城堡,二是找到他们三人回到城堡。”

贝轻依问:“那帅哥,你选什么?”

“1。”

贝轻依点头,“明智的选项啊,我和你选一样的!”

岳池昌收敛了神色,也是没有什么犹豫的说:“我也选1,他们那个队伍有两个调查员,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把花摘了就回去吧。”

岳池昌都这么说了,那吴伟更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他巴不得稳妥起见,快点从这个诡异的花田回到城堡。

贝轻依说干就干,大手一挥,冲着李尘比了个yes,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可怜?

“帅哥,这样的粗活就让我来干吧!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觉得梦境里面的伤害应该是能挪到现实的吧?你别硬撑了。我都看到血顺着你的披风滴到地上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吴伟自觉是四人当中最没有实力的一个,他闷闷的主动说:“需要我来帮你吗?”

贝轻依双标的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真靠我一个人干吗?”

她脚步轻快的走近红色郁金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暗红色的郁金香呢。”

吴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的想走过去,那一具无头女尸摆在路的中间,他手脚发冷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到贝轻依身边。

红色的郁金香不多,但是要好好的做成一个花束,摆放整齐,还是要一定的时间。

这时的太阳也有了一些变化,梦幻的色彩增加了一些昏黄,这一天的时间马上就要到末尾,看来这个副本是有昼夜的变化。

他们必须在三个小时以内回到城堡。

李尘弯曲着一条腿放松的靠着一旁高大的槐树,他垂眸用手使劲的摁了摁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些贯穿身体的伤都在心脏附近,确实在往外面流血,不过已经流的很少了,仅仅打湿了披风的2/3,黑色的披风只能看出湿润的痕迹。

小拇指被疼的细微颤抖,李尘深吸一口气,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血色,嘴唇发白,显得轮廓分明的脸有几分削瘦。

他不切实际的想着,不如再向厄瓦斯许个愿,让疼痛和死亡一样消失?

接着他就自嘲的笑了笑,算了吧,凡是愿望必有代价,疼痛也是为了更好的警醒,他还没有那么娇气,自然是能不许愿就不许愿。

岳池昌来到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你看来有不少的特殊道具?比如说假死的替死的或者止血的?不然看你这出血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关你屁事。”

岳池昌摆着手摇了摇头,“哎,我只是崇拜你,越高级的特殊用品所需要匹配的精神力就越高,我可以看出你很厉害,为什么不考虑加入一下调查局呢?调查局里面的特殊物品更多,福利待遇也更好,如果你死在了特殊物品的调查中,调查局也会善待你在意的人。”

李尘保持沉默,没有说话,肥大的帽兜使他一半的容貌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岳池昌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在花田中的吴伟就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发生什么事了?”

贝轻依大喊,“没事,我们捡到人头骨碎片了!”然后她耸肩,“还有头皮和脑浆。”

………………

最后一朵暗红的郁金香被收割。

太阳收尽最后一丝余晖,城堡在黄昏的光中显出水晶一样的色彩,围绕着郁金香甜美的花香,在桌子上摆放的甜品也是极其诱人的味蕾。

他们赶在最后一个小时内回到了城堡。

贝轻依将血红的郁金香交给僵硬的盯着他们的女仆,女仆手捧着花,像是卡壳的机器,眼瞳照着他们的身影,慢半拍的说:“你们找到了最漂亮的花,仙子会很开心!我们为你们准备了美味的食物,请慢慢享用,等晚餐结束,我会亲自带你们前往住宿。”

贝轻依连忙说:“等等,我们一个房间住几个人啊?”

女仆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最多两人哦。”

贝轻依底气不足,“可我们有7个人啊。”

女仆重复着,“最多两个人哦。”

“呃呃……”贝轻依被她盯怕了,赶紧老老实实的坐到餐桌前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

女仆轻飘飘的离开。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其他的三人也已经到了城堡,他们没有带花,双手空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狼狈的不行,连衣服都是破的,但好在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死亡,只是看着精神有些不正常。

社畜谷满仓身上的抑郁都要凝结成实质的灰雾,他脸上挂着苦笑,“我不想死!”

秦总善对着岳池昌苍白无力的说:“我们一直在逃跑,就没有停下过,因为不管我们跑到哪里去了,都能看见那些傀儡,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被他们捉住了,我也会变成傀儡。所以我们一直在跑。一直一直没有停下!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我们才看见城堡的出现,那些傀儡才消失。”

贝轻依眼睛古灵精怪的转了转,最后默默的点了点头,“那你们这也太倒霉了,你们这听起来不像是在做梦啊。你们是去采摘粉红色的郁金香,”贝轻依点了点下巴,“粉红色的郁金香代表着爱情诶!这一定有什么寓意在?”

王江泷盯着眼前的食物咽口水,“先别管那些了,你们觉不觉得,很饿?”

贝轻依也是在咽口水,“是啊,好饿啊。我在来这个副本之前就没有吃早饭,现在连中午饭也没吃,我早就饿了,但是,吃这些食物是会被污染的!”

岳池昌盯着食物,“我们只吃一点,不吃多,就不会被污染吧?”

秦总善点头,“就算被污染也只是一点点吧。”

他们全部都盯着桌子上面的糕点,目不转睛,眼睛里泛出了血丝,一个两个咽着口水,捂着肚子,从来没有这么饿过,他们像是饿死鬼附了体,手缓缓的伸向桌子上面的食物。

啪!

李尘一巴掌把贝轻依扇醒。

贝轻依猛的回神,她的手从糕点上面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干嘛!”

李尘抬下巴,“去,把他们全扇醒。”

贝轻依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兴奋,“OK OK,包在我身上!”

啪,啪,啪,啪……

贝轻依把手抡圆了扇,“嘿嘿嘿……这可不怪我啊,是你们自己被污染了!”

所有人被迫清醒,王江泷第一个站起来从餐桌直接几个跨步走到沙发后面。

“*的!不要闻这些食物的味道!”

贝轻依难过的捂着肚子,“可恶啊,食物吃不得,这个副本第一个打算就是饿死我们吧,还找个屁的线索。”

谷满仓生无可恋,“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饿,越来越饿。副本真的要饿死我们了吗?”

“饿不死。”

李尘说着,眼睛看向一个地方,所有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出现了一盘烧鸡。

“帅哥,你哆啦A梦呢?”

岳池昌眼睛也要瞪出来了,“你从哪弄出来的?不对,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盆烧鸡?”

李尘没有说话,率先走过去,将烧鸡放在离糕点很远的茶几上,伸手拧下一只鸡腿就靠在沙发上像是维持生命体征一样,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扔在茶几上。

贝轻依开心的凑上去,也是瞄准了鸡腿啃,“虽然不知道哪来的,虽然没有放什么盐,但这保证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了!”

剩下的人也是犹犹豫豫的,别别扭扭的走过来。

秦总善小声的说:“谢谢。”

至于这个烧鸡是哪儿来的,问厄瓦斯去吧。

厄瓦斯在李尘耳边说:“李尘!好吃吗?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发现我还是比较喜欢生吃。”

第14章 :国王苏贤泊

神明之间的战争对祂们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或许有影响,只是凡人们感受不到。

在图卡伊一场救命的甘霖,让这个苟延残喘的国家获得了一线生机,所有的人都发了狂,认为是有神明在救赎他们。

已经两天了,外面的雨依然在下,墨云翻转,电闪雷鸣,风声呜咽,图卡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暴雨,这场雨太大了,大到河流被灌满,大到泥土做的房屋融化,大到站在雨中会被淹死,大到图卡伊变成了一个水世界。

祭司拖着衰老的身体来到国王的寝殿。

“陛下,我有什么事情能够为您效劳?”

苏贤泊正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他裸露着上半身,身上的饰品华丽而富贵,他叹了口气,有些哀愁。

“祭司,我们的水已经够了,可以让那一位不知名的神明停止降雨了,如果雨再这么降下去的话,我担心会引发洪水。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祭司捋着胡子,“放心吧,陛下,这种事情神明会答应的。”

“你可搞清楚了那一位存在是哪位神?”

祭司发出笑声,苍老到下垂的眼帘慢慢的睁大,皱纹布满的脸上逐渐回光返照一般舒展出极异的惊奇。

“陛下啊!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因为这一位神明,祂!祂刚刚诞生啊!”

“什么?”苏贤泊眼睛睁大,动作之间极力惊愕,“刚诞生的神明?祭司!你快好好跟我讲讲。我们该做什么?这万年难得一遇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

祭司咳嗽了几声,苏贤泊上前关上窗户,主动搀扶着祭司坐在羊绒靠椅上,半跪在他旁边,显出谦虚求教的姿态。

祭司拍了拍苏贤泊的手,“陛下不至如此,我会一一的告知陛下。”

祭司讲道:“自从300年前庇护我们的深渊女妖因为海洋和船舶之神的嫉妒身死,我们图卡伊一族就总是在遭遇天灾人祸,虽然我们的世界诸神耸立,但却没有神明愿意为我们提供庇佑,这导致我们图卡伊马上就要消亡在这世界上了!”

“为了图卡伊能有一线生机,我遍翻古籍,游历万国,才终于找到一个方法,这个方法可以让我们联系到世界之外的力量,世界之外,也就是群星陨落之地,我想要找到一个能为我们提供庇护的力量。”

苏贤泊喃喃自语,“群星陨落之地?”

祭司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墓葬之地。”

苏贤泊深吸一口气,连忙说道:“深渊女妖死前留下了缄言,说是绝对不可以触碰墓葬之地!这……”

“陛下!好好的想想吧,如果我们不去碰的话,那这场雨又什么时候才能下来?这就是我要说的关键了,陛下。”

祭司脸上露出笑,“我也只是想要赌一把,然后我们的运气就来了,我们的祭祀在墓葬之地吸引了一个刚诞生的神明!没有神位,没有称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陛下!我们要把这位神明留住,作为图卡伊的天父和真主!”

苏贤泊站起来,皱着眉左右踱步。

“可是,这位神明来历不明啊,祂没有母神也没有父神。甚至不知道祂的神名。”

祭司也是站起来,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你糊涂啊,这位存在既然愿意为我们得罪海洋与船舶之神,为我们降下这救命的雨水,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位神明的仁善之处吗?我们也是可以为自己的神明编造身世,陛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庇佑,而那位刚诞生的神明需要的是信徒,这难道不是一场双向奔赴吗?”

苏贤泊被说的有些心动,他只是有一点点的犹豫。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位神明,祂诞生以来掌管的是什么权柄?我们又该如何祭祀,才不会让祂感到冒昧。”

祭司大手一挥,呵呵笑着。

“不用着急,我们会联系上这一位神明的,接下来,我们再举行一场仪式,询问清楚,既然祂愿意为我们降下雨水,那就说明祂需要我们的信奉啊。”

“那现在我就吩咐下去。这场仪式请祭司交由我来主持。”苏贤泊眯着眼睛说道,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的不安,不过国家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们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

镂空精致的烛台兜住白色的蜡烛,往上一排排放置,共点亮1174盏灯,燃烧着暖黄的光,在昏暗中它们是唯一的光源。

圆形的祭台上摆满六畜祭品,还有难寻的沙漠水晶,千金难求,被雕刻成玫瑰的模样,在祭台上暗自的盛放。

图卡伊所有的成年臣民头戴着白布,双手合十低着头,跪在庞大的宫殿广场上吟唱,声音雄浑低沉,合唱在一起形成了震撼人心的宗教信仰,自带着一股神圣。

苏贤泊穿着他最奢侈的服饰,红蓝色绒布轻披,绿色的宝石点缀,他上前手持镶嵌巨大钻石的法杖,慢慢下跪。

“群星湮灭,日月沉吟,图卡伊的子民在此祭祀,仁善之主,智慧的天父,图卡伊以全国之力在此祈求,请降临图卡伊!求聆听我们的召唤。”

厄瓦斯听到人类在叫自己,祂打着哈欠让分身凑了过去。

怎么个事儿呢?让我看看。

庞大之物的战争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停下来的,对于祂们而言,战争的起步就是上万年,所以也不用全神贯注的打,毕竟两个星系的对撞,往往都是要几十年的时光才可以完成。

祂们大都是把本体和大半的神智留在虚空对峙,而其余的神智和分身与细微残留的力量则在各个宇宙间游荡,海洋和船舶之神还要去庇佑祂的信徒,一开始,厄瓦斯还不太明白,所以一心想着创死海洋和船舶之神,发现创不死,并且要耗很多时间后,厄瓦斯也是学精了,学了一手分身的使用。

祂就说祂有的时候聪明的一批

现在厄瓦斯安安静静的来到了图卡伊,开开心心的上前大快朵颐。

这个烤鸡好吃,这个羊也好吃,都好好吃!

神明不可直视。

图卡伊所有的人都是将身子俯在地上,用额头拼命的抵着地。

风雨更大了,树木被吹断,房屋被吹垮,所有的蜡烛开始拼命的闪烁。

他们也就知道,

祂来了。

苏贤泊姿态放的非常卑微。

“伟大的神明啊,图卡伊一族请求您的庇佑!若您愿意让图卡伊一族成为您的信徒,请告知卑微的信众您的神名与权柄!”

厄瓦斯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触手先卷起烧鸡吞噬干净,祂再震惊的想了想,信徒?祂有信徒了!

像那个蓝色大章鱼那样,厄瓦斯也是神了吗?

听起来,好酷诶。

这些信徒也很可爱,可惜吸不到,幸好厄瓦斯还有一只属于自己的人类。不然就太可惜了。

咳。

厄瓦斯清清喉咙,学习海洋和船舶之神的样子,故作高深的说:“吾名厄瓦斯,吾将赐予你们愿望实现的机会,只要你们向吾寻找答案,吾会回答宇宙间所有的知识。你们所向吾寻求的一切,都不用付出代价。”

祭司跪在下方,在苏贤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喊着。

“仁善与智慧之神,我们将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排山倒海的声音传来。

“仁善与智慧之神,我们将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第15章 :吸吸自己的人类

太阳彻底西落,李尘撩开窗帘眺望窗外的景色,单单是这样看的话,窗外的景色美成一幅画,像是在国家5A级景区,更像是在荷兰海边,一丛丛的郁金香盛开,形成了美丽的花海。

月光如水如纱,洒在脸上像是轻微的凉风,洒在郁金香上就更是铺上了一层轻薄的蛛丝。

他们七个人分着吃完了那一只烧鸡,然后就是围着茶几聊几句想法和求生技巧,没有人敢去看那些糕点,就这么呆呆的傻坐了一个小时等待。

女仆轻飘飘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对于他们没有吃糕点,她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眉宇间只有虚假的情绪。

“请让我来带你们前往房间里休息。”

房间里最多只能待两个人。

贝轻依和秦总善是两个女生并且都不弱,自然是被分到了一组。

岳池昌和吴伟。

王江泷和谷满仓。

他们的组合可以说分配的十分合理,都是老玩家加一个新玩家,这样算是提高存活率的一个办法吧。

至于李尘,倒是不用太担心他,这家伙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懒得和别人说话的高冷样,在现实里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但是在时刻要夺人性命的副本里,这妥妥的就是神秘实力派大佬啊。

女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延续着一种经济膨胀时期南美洲的风格,瑰色玻璃镜子立在一旁,藤蔓编织的吊椅上面放着一个亚麻色的靠枕,淡紫色的蚊帐笼罩着白色棉质的床铺,梨木打造的梳妆柜就在镜子旁边。

贝轻依是超级喜欢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如果我是在旅游的话,我给这个酒店打四分,但现在我是在副本里,所以我给这个住宿环境打五分!满分五分,这环境,这条件,在副本里绝逼是五星级的。我看小说里还有睡在死人堆上的呢。”

秦总善对这个乐观不胆小的女孩还有些喜欢,她和贝轻依是两个极端,贝轻依活泼好动还有点神经病,那秦总善就是文静谨慎,看起来比较瘦弱。

“你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吗?”

“是啊。”

“看起来比我这个老手都要熟悉它。”

贝轻依噗嗤一笑,手拍着床,“我从13岁就开始对灵异事件感兴趣了!一直在追逐它,我特别喜欢生活有一点变故,我讨厌一成不变,我喜欢冒险,喜欢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我去探险过311诡异事件,还有恐怖惊奇屋,还看过吓死人的电影,我还专门成立了探险者,就是为了去追这些特殊事件,期间我还被一只鬼给缠上过呢。”

秦总善嘴巴微微张大,“你祖宗都在下面把头给磕破了吧?”

“那是我的本事强。”贝轻依骄傲的歪嘴一笑,得意的不行。

然后,她神色一变,悄咪咪的说:“我现在对我们隔壁的张三大哥挺感兴趣的,他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秦总善立刻严肃,“轻依,不要乱去探索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特别是这种老玩家,鬼知道他是不是在黑市里干销赃的。”

“哪个?好姐姐,你快给我说吧,我太好奇了!”

“呃,就是贩卖特殊道具的,调查局禁止这种行为,但是贩卖特殊道具获利很多,所以屡禁不止,特别是这种身份不明的老玩家,他们每一次闯关副本就是为了获得副本里面的道具。而且他们还杀人如麻,唯利是图!”

贝轻依若有所思,“贩卖,这玩意还可以贩卖,那,那所谓的T国古曼童就是其中之一吧。”

秦总善点头,小声的说:“在现实世界里买到的特殊用品可以用在副本里提高存活率,还有,还有,你进副本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系统也可以换道具,提高成活率。”

“用什么换?钱?”

秦总善摇头,轻声说:“器官。”

用器官向系统换道具决不是一个明智的想法,因为你一旦在副本中用器官向系统换了道具,那即使你活着出了副本,那些消失器官也不会回来。

对人体越重要的器官所换取的道具等级越高,比如你如果用阑尾换一个道具,那估计只能替你装死一秒钟,而且很疼,真有一种器官被割掉的感觉。

当初李尘必死无疑的时候为了拉人陪葬,五脏六腑全给抵押了,连四肢都没有放过,说出感觉来的话,那确实是痛彻心扉,浑身连细胞都在尖叫颤抖,不过当时精神上面的仇恨太深了,让他对肉体上面的疼痛暂时有些忽略。

他不会停止复仇。

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副本晚上会搞什么鬼。

李尘还在看着窗外的风景,整个人难得放空,趴在窗沿上发呆。

突然,帽檐被牵动,李尘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他衣服里了?

“李尘~”

糯糯的声音学着人类撒娇,“我想抱抱你。”

“出来。”

李尘面无表情,手指紧紧捏着窗户的栏杆,捏出了手背上的青筋。

“不许摸。”

(˙꒫˙`)

Q弹有劲的触手根本不听,顺着他的脖颈就跑进了他的衣服里,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概念上面的感受,他的意识里仿佛能看见那一只触手,但实际上,伸手却摸不到,眼睛也看不见,就像是被风给侵犯了。

厄瓦斯强硬的说:“你是厄瓦斯的人类,天生就是要被厄瓦斯摸的!”

md,自己这是被当猫养了吧?

李尘把窗帘一把拉上,几步路盘腿坐到了床上,贯彻着一个原理,摆烂吧,反正只是摸几把,又不掉块肉,它除了能激起自己一身鸡皮疙瘩外,它还能干啥?

“你为什么不去摸其他的人?”

“摸不到啊,而且李尘很可爱呀,厄瓦斯喜欢,超级喜欢的。”

“呵。”

厄瓦斯又说:“我学会分身了,把自己的力量分成很小很小很小一块,这样,就可以来副本里玩了,李尘,我来找你好不好?”

“随便。”

“那你许个愿吧。”

李尘警惕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许愿?”

“许愿厄瓦斯降临。”

“不。”这个愿望一听就很危险好吧。

厄瓦斯伤心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厄瓦斯不依不饶,在他身上乱摸的触手好像变得越来越多,厄瓦斯摸着他的脸,“李尘,你是厄瓦斯的人类,你应该答应厄瓦斯的请求。”

李尘有一刻的心悸,他强忍着不发抖,尝试着说:“那我许愿只有厄瓦斯1/1000000力量的分身降临这个副本。”

“欧耶!(๑╹ヮ╹๑)ノ”

李尘抽了抽嘴角,这,成功了?眉头微皱,厄瓦斯到底有多少力量?又是否是表面上看着这样无害?

还有为什么他脑子里会出现故意卖萌的颜文字?

过了一会。

厄瓦斯有些尴尬的声音说:“诶,李尘,厄瓦斯死在副本里了。”

李尘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里有些疑惑,他伸手把一直趴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像气体一样挥开。

“你还会死在副本里?”

“是啊是啊,我走进这个城堡想来找你,在楼梯上看见了一个长得特别丑的人类,我就去打了个招呼,然后我就死了。”

李尘捕捉到信息,特别丑的人类,在楼梯上?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第16章 :不要开门

三长两短,敲得很有规律。

“张三,我想和你聊聊。”

门外传来岳池昌的声音。

李尘瞟一眼门的方向,把被子一拉就蜷缩进被子里,连头都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鼓起的包。

他没打算睡觉,只是想躺着闭目养神。

现在倒是知道这个副本晚上的危险是什么了,一个低劣的手段,重复的老套路,随便谁也知道晚上不要轻易出门的吧,破解的办法狗都猜的出来,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开门。

不管发生了什么。

岳池昌还在不耐其烦的敲着门,“张三,我知道是你杀了张若川,开门吧,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关于张若川身上的道具。”

“张三,不要装死,你知道调查局有多强大的力量,你知道调查局可以把所有的玩家都找出来,你虽然用的是一个假名,但找到你也是轻轻松松的!我现在有时间来找你,你就不要不知好歹了,你就不怕我出去就把这件事情告诉调查局吗?说你杀了一个调查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三,开门。”

聒噪。

李尘无视外面的声音,又感觉有些热的把被子踢到一边。

“厄瓦斯,你还在吗?”

“李尘,厄瓦斯在。”

李尘无聊的没话找话,“你真的是仁善和智慧之神吗?”

“是的。”

“你掌管仁善和智慧的权柄?这个可以让你无条件的完成别人的愿望?”

“唔,权柄是什么?为什么不完成?人类很可爱呀,而且这些愿望对我而言很轻松的,人类愿望实现后会很有意思的。”厄瓦斯慢悠悠的说着,接着像是灵光一闪,慢半拍的问道:“李尘,不相信厄瓦斯吗?”

李尘闭了嘴,头脑又开始放空。

厄瓦斯好奇的问:“李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讨厌那个人类,他欺负你了吗?”

“张若川?”

“嗯。”

李尘随意的逗了一嘴,“怎么?你喜欢人类,所以你舍不得我杀了张若川?”

“舍不得是什么?”厄瓦斯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马上就在知识库里找到了答案,厄瓦斯摇头,“没有舍不得,他不是厄瓦斯的人类。”

李尘能从厄瓦斯的反应里猜出厄瓦斯的运行机制,他眸子里闪过好笑,没有故意去逗白纸一样的厄瓦斯了,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却又听见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不过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于是他无聊的翻了个身。

而门外岳池昌原本只在坚持不懈的骚扰他,老老实实的敲门,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太过暴躁。

不过看李尘一直不开门,岳池昌好似叹了口气,刚打算放弃,转头一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在他身后死盯着他。

“啊啊啊!张三,开门!开门!救命啊!救命!”

“呯呯呯……”

“救救我,救救我!张三!你难道想要见死不救?!你有必要这么冷血吗?”

“开开门,开门啊!我有道具,只要你开门就能救我!”

门被敲得像遭遇地震一样发颤,传递着疯狂,吼叫,恐慌……让心神紧绷,心力交瘁,疯了一样的想让人感到愧疚,蛊惑人将门打开。

[san值降低,san值不足。]

[san值为0]

李尘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他就没有san值,像这样的污染对他没用。

厄瓦斯也不说话沉默了下去。

寂静的夜里,只有狂躁的门在拼命怒吼,像幽灵在发狂的狞笑。

十分钟,如果是真的岳池昌恐怕早死了,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敲门的,鬼知道现在外面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敲门的声音渐渐停歇,门外的存在终于选择了放弃,李尘能够清晰的听见他的脚步声挪到隔壁,然后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

连声调和语气都学的一模一样。

“贝轻依,出来。”

“咋了,帅哥?”

“门里面有鬼,不想死就出来。”

“真的?!”

李尘皱眉,听见贝轻依傻乎乎的打开了门,他心里闪过些不干净的脏话,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动,随即就听见贝轻依的一声惊叫。

“啊啊啊!鬼啊。”

“呯!”

门被猛得关上,隔壁一阵混乱,贝轻依一直在怪叫,秦总善似乎非常惊慌,接着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平静。

李尘听见有人扒在窗沿上敲他的窗户,窗帘遮挡着,看不清是谁。

“张大哥,是我。”

秦总善。

“贝轻依她轻信了诡异,现在我的房间里一阵混乱,贝轻依恐怕已经死了!张大哥,救救我,开下窗户吧。”

李尘眼睛闪过沉思,房间里像死了一样安静,这次副本还挺有新意的,演的还挺真。但是贝轻依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轻易开门的人,贝轻依这家伙只是看着莽撞罢了。

“张三大哥,救救我吧。”秦总善在窗外都要哭了,急切地敲着窗户,“张大哥!求你了。”

人如果真的想获救的话,一块玻璃窗户而已,又不是防弹的,怎么可能敲不碎?更别提这还是一个被训练过的调查员。

其实演的也不是很真。

李尘无语的闭上眼睛睡觉。

窗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尖叫,秦总善似乎从窗沿上掉了下去。

很快,他的门口又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一下,一下,但这次没有人在那里逼逼赖赖。

这个声音也就是敲了一阵便停止。

夜晚重新归于寂静。

李尘估计这一晚上的鸡飞狗跳终于是落下帷幕,他感觉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就这么闭着眼睛等了一会,本来也只是打算闭目养神警惕一晚上,可惜,可能是因为他受伤的原因,意识不知不觉间逐渐的被拖入了沉眠。

一夜无梦,直到晨光破晓,天际分明。

李尘一下睁开眼睛。

立刻从床上起身,眼里闪过疑惑,他竟然睡着了?但是这一觉像是并没有舒缓他身体上面劳累,他现在仍然有些疲惫,神志有些昏沉,他怎么可能睡着呢?

难道是因为厄瓦斯的原因?

李尘垂下眉眼,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难得。

窗帘的缝钻进细碎的阳光,有些闪到他的眼睛。

外面传来玩家们起床出门的声音。

贝轻依的大嗓门在有气无力的喊着,“好饿啊。张大哥!快出门啦!”

出门?

李尘愣了下,用手拍了拍脸,他过去一把拉开窗帘,看见外面的郁金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小精灵的裙摆。

第二天了,不过昨天晚上又过了八个小时,按照贝轻依的猜测来说,应该是死了人吧?

果不其然,外面开始传来贝轻依的大吼大叫,“张大哥!死人了!快出来!”

李尘过去打开了门,他眼瞳猛缩。

只见外面是一片黑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裂开一个血腥的笑。

“你开门了。”

所谓的阳光,所谓的贝轻依,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一只枯瘦的手贯穿进他的胸膛捏住心脏往外面扯。

噗嗤!

李尘胸腔一凉,他看见眼前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咧到耳根的大笑,手里捏着他的心脏。

慢慢的身体上就漫上了剧痛,像是被浸进了滚烫的铁水。

“呃啊……”李尘跪了下去,大喘着气,捂住自己的胸口,血液从指缝里往外面喷涌,那些血液飞溅,沾染了视野里所能涉及的所有地方!

不过,他没有死。

李尘笑了声,咬紧牙,“我去你M的。”

他飞快地站起,一把夺过门口摆放的花瓶,狠狠的砸中了怪物的头。

碎片如同血液一样四溅,像人体被剥了皮的怪物直接呆在了原地,这个逃跑的机会一错失,攻守之势异也,李尘发了疯的想要弄死它,双手使用着身旁一切能用的东西,画框,花瓶,美术刀……并且,直接无视了怪物的伤害。

伤敌800自损1000。

硬生生的是把怪物的血条拖到了见底!

怪物最后哀嚎一声,双眼突出,死不瞑目,脊椎弯曲的像一条搁浅的鱼。

李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每一口都混着内脏的碎片还有粘稠的血,他死死的擦了一把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比鱼更滑稽的他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着,浑身都是鲜红的血。

这时,他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玩家都在房间里,那这个上楼的又是谁?

艹!

李尘想挣扎,但没用,他已经没有了所有的力气,双眼已经被血液覆盖,看东西都是血红的一片,他一个防身的特殊物品也没有。

现在像是只能任人宰割。

不,他还可以叫厄瓦斯……

那人上了楼就来到他面前,半跪着,白瓷一样的冰冷手指抚了抚他的脸,华丽的嗓音带着些怜悯。

“小可怜。”

第17章 :厄瓦斯的人类形象

这是一位陌生的男性,他好心情的把李尘捞进了怀里,抱着轻松地走进房间,身上像瓷器一样冰冷,皮肤碰着像是一个硅胶娃娃,浑身上下都白的不可思议,人死了三天都没他这么白。

李尘没力气,动不了一点,声音细微。

“厄,瓦斯。”

男人将他放在床上,趴在床头,好心情的说:“李尘你叫我吗?”

手指微颤。

厄瓦斯,变成人了?

这是分身?

“你又把自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厄瓦斯不满地说着,手指漫不经心的陷进李尘的伤口中,白瓷沾染上血迹,就像是特意做成的哥特工艺,有一种特别的美感,他的手肆意的在这具破烂的身体里游走,肺部,食道,肋骨……

像是在好奇,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折磨,如果不是画面过于血腥,眼前优雅的男人就仿佛是单纯的在欣赏把玩一件艺术品。

“呃……”李尘疼到近乎昏迷,但是又硬生生的疼醒了过来。

“厄,瓦……不要,再,玩了。”

“李尘很可爱哦,但是李尘的这具身体是厄瓦斯很不容易才缝补好的,”男人的嗓音华丽平静到诡异,手指从胸部的伤口拿出,抚摸着李尘眼皮下的眼球,“真的很不容易,毕竟在墓葬之地很多东西对你们人类来说都是有污染的,李尘也想变成门口的丑八怪吗?我不喜欢。”

李尘开不了口,疼昏厥过去。

厄瓦斯无奈,有些生气的气了一下,哎,人类可真是太难养了。

他重新将一颗心脏按进李尘的胸口,手指动作间比第一次要熟练了不少,那些狰狞的伤口诡异的歪歪曲曲的愈合着。

窗帘刚刚被拉开,玻璃窗户上印着一张人脸,不过阻挡不了月光如水如纱的洒进照着眼前这一场兴致所起而导致的可怕“手术”。

窗外的郁金香早就已经枯萎,围着城堡成堆的腐败,而光鲜亮丽的城堡实则早就掉了漆,潮湿的青苔覆盖着每一块墙砖,枯黄的爬山虎耷拉着头从窗沿垂下,随风飘摆,就像是一个吊着的人头。

厄瓦斯缝好最后“一针”,他撑着脸看着李尘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想起他在图卡伊看见的人们圈养宠物的场景,他也是眼睛转了转,犹犹豫豫的上前在李尘的脸上轻轻的垂下头颅,碰了一下。

诶,抬头疑惑,没感觉啊。

这和触手摸一摸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于是他俯下身子重重的亲了一口,啊呜,还是没感觉。

算了。

反正自己的人类怎么看都很可爱啊。

厄瓦斯盯着他,白瓷一样精美的人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坐在床头,眼眸中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你看见祂,绝不会将祂和人类相提并论,这是一种特殊的非人感,似乎还带着一种特别的高高在上,万物平等的,神性。

厄瓦斯的人类形象和它的本体差别太大了,你可以说厄瓦斯的本体是一个怪异的,血腥的,邪恶的,不祥的,能够突破人体所能想象的可怕的存在,那蠕动的触手和数不尽的眼球,那堆积的骨架和飘散的黑雾,不管是谁都无法将这样的形象和眼前的人类产生联系。

至少李尘不能。

“厄瓦斯?”

“嗯哼。”

李尘懵逼的醒了过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那些刻苦的疼痛在大脑无法承受时已经将它关在角落中准备遗忘,他仍然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窗棂将阳光切割成碎片,窗外一望无云,是抹了滤镜的万里晴空。

眼前的男人交叉着双腿坐在窗前的转椅上,神性的面孔微微眯着眼像一只猫似的,不过阳光这样照下来,他的脸上却看不见一点绒毛。

门外又传来玩家们起床开门的声音。

首先刺破耳帘的就是贝轻依的尖叫。

“啊啊啊啊!张大哥,你门口有个死了的怪物!!你快出来看看!”

秦总善敲了一下贝轻依的头,强迫着自己去看那个丑陋的东西,然后忍不了一点的转过头,“轻依,这就是张大哥杀的,我,我们先下楼去吧,别打扰人家睡觉了。”

贝轻依目瞪口呆,“我去,玩家还可以在副本里杀了NPC,张大哥!你真是个大佬啊。”

……

门口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不过和门内没什么关系。

李尘拿过床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垂着眼睛,“你,现在是玩家?”

“不是,厄瓦斯刚进来就死了,现在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哦。”

厄瓦斯看着他,“你要不要许个愿望?无病无痛无灾,这样我也不用总是在缝补你了。你总是受伤,会让厄瓦斯伤心的。”

“抱歉。”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再许一个愿望吗?”

“不。”

“你这样真的很过分,”厄瓦斯伤心的皱了下眉,“你都不让我一劳永逸一下吗?你就这么忍心的看着我救来救去的?”

李尘像是笑了声。

“厄瓦斯,你为什么要执着的让我许愿?为什么仁善与智慧的权柄会是实现别人的愿望?”

“我不知道。”

厄瓦斯思考了一下,但是客观的知识库回答不了主观的问题,他也就皱着眉,循着自己的内心的答案说着:“如果李尘许了愿,那我就可以在权柄上面让李尘不会受伤,可是权柄如果不是仁善与智慧的话,那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难道我不仁善才让李尘怀疑的吗?”

李尘听着厄瓦斯坐在那里嘀嘀咕咕,有些无奈的说:“不,是你太仁善了。”

他犹豫着问:“厄瓦斯,你为什么要救我?”

厄瓦斯灰白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瞳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我明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李尘又为什么会忘记?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我拥有你的所有权,你会希望自己的东西是坏的吗?”

厄瓦斯的人类形象太过于神性,和那个糯糯的声音太不相似,让李尘十分的不适应,他得到答案,转身就想离开。

“是这样吗?那我要下去了。”

“等等。”

李尘疑惑的侧头看过来。

厄瓦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在图卡伊的人类如果要离开,会亲一亲这里当做礼仪,你为什么不亲我?”

李尘太阳穴一跳,立刻回答,“我又不是图卡伊的人类。”

厄瓦斯成长的很快。

他反驳着说:“我昨天刚救了你。”

李尘表情难看一瞬,颇有些认命的走过来,厄瓦斯抬头看他,头发丝柔顺的不像真的,浑身上下的磁场和周围的也不一样,总之一靠近他,李尘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他俯下身别扭的碰了一下,立刻起身,转身就走,门一开一关,砰的一声。

厄瓦斯坐在那碰了碰被李尘亲了下的地方,人类形象宛如古井的眼瞳头一次泛起了些波澜。

自己的人类,真的很可爱。

第18章 :规则

李尘出门就看见两个老玩家岳池昌和王江泷,加一个贝轻依在怪物的旁边沉默的看着,外面是一地的鲜血,有的堆积,有的干枯,将整个地方弄得像是凶杀案现场,虽然实际上也没有差到哪去。

三个老玩家见他出来,一下就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贝轻依仍然好奇的用手指尝试着点怪物的身体。

王江泷的表情很复杂,他指了指怪物,“你杀的?”

李尘点头,随手捡起昨晚乱摸扔在地上的美术刀,走到怪物面前,就一刀刺了进去,然后开始切割。

“诶,诶!帅哥~你在做什么呀?”贝轻依满眼发光的看着他,“我帮你啊。”

“你会分尸?”

“呃,不会。”

李尘像是笑了声?

他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刀锋一转就将怪物的脊椎一端从皮下挑了出来,他一脚踩着,一手捏住猛的一拔,一根白花花的脊椎,连着头骨就到了他的手上。

贝轻依眨巴眨巴眼睛,“帅哥,你要这个脊椎拿来干嘛?这是一个道具吗?”

“嗯。”

岳池昌憋不住的说:“张三,你可以把这个道具卖给调查局吗?”

“不可以。”

李尘头都没有抬,毫不犹豫。

像这种类似于副本规则的怪物,身体里几乎都有携带着特殊属性的道具,这种道具有不同的攻击属性和防御属性,拥有它们自己特殊的功能,只要你击杀了这个怪物,或者发现了这个怪物死亡的尸体,那是可以用系统扫描,从而获得怪物身体里的道具。

这种道具极为难得,虽然每一次的使用都是要以降低san值为代价,但使用起来却会提高人的能力,增加人的生存概率。

李尘也是第一次摸到这种特殊用品。

他垂眸看着系统自己弹出的介绍。

[梦境游荡者的脊椎]

[以欺骗将人蛊惑,以情感作为诱饵,在虚构的梦境中会将一切重构]

[属性:幻觉,每一次用它攻击他人时,会对受击者造成幻觉伤害,降低的san值越多,幻觉越为真实]

好东西,我的了。

现场的两个调查员还在尝试着想和他交易,王江泷笑的有些用力过猛,他说着:“张哥,你看你把这个东西交给调查局不也是为了人类服务吗?调查局里面的特殊物品也不少啊,只要你肯和调查局交易那A级以上的特殊用品不就随便拿?”

“呵,不换。”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

“呃呃,好吧。”王江泷和岳池昌一样被怼,只好闭嘴,眼巴巴的看着。

李尘捏着脊椎看向在场三人。

“死人了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岳池昌说:“那看来晚上不会死人。”

贝轻依挑眉,看着怪物尸体说:“有没有可能要制造死亡的怪物被大佬给提前弄死了呢,你做不到不代表人家做不到哦。”

“你……”

李尘没管两人的口角,直接往下走,“既然我们知道红色的郁金香是怎么一回事,那就下去找线索。”

贝轻依跟在他身后,还在眼馋他手里拖着的脊椎。

“那帅哥,这个脊椎你要拿来当鞭子用吗?好酷诶,可以给我玩玩吗?我,我就玩一下。”

李尘没说话,没回头,冷漠的一批。

贝轻依失落的低头,“好吧,我知道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楼下大厅,扑入鼻子的就是清晨所特有的凉意,还有蜂蜜的甜和郁金香的清淡花香,女仆带着一众傀儡礼仪完美的在长桌上摆满小面包和甜蜂蜜等等食物。

女仆僵硬的转身,在看见李尘的时候表情人性化的瞳孔往内一缩,但是马上又变成正常。

“我们为客人准备了美味的食物,请放心享用,让我们一起赞美美丽的郁金香仙子吧!”

他们在女仆诡异的眼神中坐到了离食物很远的地方。

一坐下,秦总善迫不及待的问:“张三大哥,你门口的怪物是你杀的?”

李尘正盯着不知道哪儿跑来的蜜蜂发呆,闻言,轻微点头。

秦总善期翼的急切开问:“我们调查局可以用A级道具和你换吗?”

李尘看了看岳池昌和王江泷。

二人尴尬一笑,岳池昌冲着秦总善摇头,秦总善叹了口气遗憾的收回目光。

“那好吧,那现在我们要不开始分析一下,找到通关这个副本的办法?”

贝轻依拍手,“我刚才在脑子里面预想了一下,加上昨天晚上秦姐你告诉我的那些副本规则,你们来听一下我的分析怎么样?”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她。

贝轻依举起一只手,扳着指头说:“首先,第一我们的背景是郁金香仙子的婚礼,然后现在是婚礼延期,所以我们被留在这里,我们并不知道四天后究竟是副本闯关成功,还是我们全死在这里。

第二我们的任务是每天采摘红色的郁金香给郁金香仙子,现在我们知道了红色的郁金香需要的是人为的用血灌溉。所以我们在保证每天尽量不死人的情况下,还要每个人割点血来催生红色的郁金香。

第三,就是这个副本很危险,好像主要是用幻觉为主,只要我们一中了幻觉,在幻觉里受到的伤害,就会投射到我们自己身上。

策四,这里的食物不能吃,一吃就会受到污染。

第五,郁金香仙子说,每天都要给他采摘红色的郁金香,其实就是在预示我们每天都必定会死一个人,所以每一天都会有针对我们每个人的杀招出现,直到我们中有人死亡。

大概就这么多吧,现在我们缺乏的就是该怎么破解这个副本。我们要在一天的时间内把它破解掉,不然我们真的一定会死一个人,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吧。”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线索,线索怎么找?”谷满仓耷拉着双眼,半死不活的像一只哈巴狗,满眼的颓态。

贝轻依咳嗽了一声,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只见她举起手,对着女仆挥了挥,“Excuse me!”

在场各位眼眶微微睁大,就这么盯着贝轻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指挥着女仆,“我们今天想晚一点再去采摘郁金香,请问我们可以在城堡里逛逛吗?”

女仆带着礼仪完美的微笑,“当然可以。”

“那我们逛的时候不需要你在这里导游,你可以代替我们向郁金香仙子问好吗?”

“当然可以。”

“我闲逛的时候其实很不喜欢有人突然出现的,你可以让这些服务员不要打扰到我们嘛?”

女仆似乎在咬牙切齿,“当然可以。”

“Good !thank you~”

贝轻依做了一个轻松拿捏的手势,对着在场的各位俏皮的眨眼睛。

第19章 :童话故事

这是一个中世纪的城堡,恢宏漂亮,有着耸立的高塔,房间结构独特,可能是因为婚礼的原因属于走几步就可以看见粉红色或者白色的浪漫气球,绑在门把手上或者栏杆上面的粉红色绸带,这里有着中世纪的宏伟,也有着郁金香所特有的少女心。

他们这一次分成了两组,在这个城堡里东西两侧进行探索。

岳池昌,吴伟和王江泷。

李尘,秦总善,贝轻依和谷满仓。

贝轻依总是充满活力的走在最前面,秦总善走在中间,谷满仓阴郁着一张脸和李尘并肩走在最后。

大理石铺成的地面,白色的瓷砖铺满着墙壁,玻璃窗户外面透进阳光的粉红色彩,他们上了二楼,因为没有地图,所以他们此刻的目的地不是很明确,显得他们现在有点像是在乱逛。

秦总善皱着眉头,“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给了我一个虚假的感觉,就像是看什么东西都是隔着一处雾似的,这里的颜色也太虚幻了。”

贝轻依冲秦总善歪歪头笑着,“不然呢?它不是以幻觉为主吗?我们现在没有去花田了,就看看它用什么来把我们拖入梦境吧。”

这句话刚刚落下。

二楼就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像是在心尖尖上跳舞,这个旋律很耳熟,正是那一首《蓝色多瑙河》。

贝轻依脸色一变,“不是吧,说来就来?”

李尘面不改色的捏紧了脊椎,谷满仓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着逃跑。

他们一行人在原地警惕了两三分钟。

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奇怪。”李尘想了想,艺高人胆大几步路走到了最前面,循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几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走动的气流带动气球飞舞,气球撞到玻璃的顶角被刺破,里面的气体放跑,本体宛如一块被挂在那里的烂白菜。

李尘找到了音乐室的门。

他冷冷的提醒了一句:“我现在要打开它,会死人,害怕的滚。”

谷满仓一激灵就往后退了两三步,然后又硬生生的停住,松一松手,“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贝轻依和秦总善也就那么操着手,眼都没有眨一下,贝轻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其实闯关无限流,要的就是高智商和胆子大,有的时候高智商做不出来的题,没准胆子一大就做出来了。”

李尘略带些讥讽,“没准胆子一大就死了。”

手上重重一推。

门内宽阔的空间映入眼帘,所有人肌肉一紧,差点转身就跑,李尘身上往外狂冒戾气,那一根脊椎被他重重的拖到身前,将瓷砖划出伤痕。

这里是一个宽阔无比的练舞厅,郁金香仙子穿着芭蕾舞裙在这里踮着脚尖,女仆坐于一旁弹着钢琴,音符从手指尖涌出,一切都漂亮的不可思议,郁金香仙子带着面纱,停下舞步,对着到来的客人微微行礼。

“你们是来欣赏我的舞姿的吗?”

好家伙,他们免费送了!

不过问题不大,郁金香仙子现在像是不打算对他们实施什么暴力的行为。

秦总善连忙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听说仙子您的舞姿是世间绝美,请让我们一起欣赏欣赏吧。”

郁金香仙子像是有些感慨,“其实我弹钢琴也是挺好听的。”

秦总善脸上挂着假笑,夸张的说:“嗯,如果我们能够欣赏到您的舞姿,还有您的音乐,那就是我们毕生之幸啊。”

郁金香仙子笑了笑,面纱下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如果看清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郁金香仙子作了个请的手势,他们被邀请进来坐下,女仆重新弹奏起音乐,郁金香仙子踮起脚尖,身姿优美,像是小鹿一样,轻巧灵动。

李尘这时听见了厄瓦斯的声音,重新变成了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小孩一般的无辜。

“诶,要讲故事了吗?厄瓦斯喜欢听故事。”

“什么故事?”

“嘘,李尘不要插嘴,要乖乖听。”

李尘皱眉,看着眼前的郁金香仙子飘逸的裙摆,耳边传来飘渺的声音。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名叫布布拉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王后生了一位公主,公主有着小鹿一般的眼睛,鸡蛋白一般娇嫩的皮肤,樱桃一般的小嘴,公主是整个国家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整个国家最幸福的女孩。

国王十分的疼爱公主,在公主13岁生日的那天邀请来了百花仙子,恳请仙子对公主赐下祝福,仙子说:“公主已经拥有了美貌,智慧,幸运和勇敢,我已经不知道给公主什么了。”

国王说:“请让我们保留这个愿望,等公主成年后,让她亲自来说出她想要什么吧。”

百花仙子说:“好,我答应你们的请求,等公主18岁生日,我再过来,让公主亲口告诉我她想要什么。”

就这样,百花仙子坐着漂亮的花车离开了这个国家去到了另一个国度,那个国度名叫克卡拉拉奇,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他们有一个勇敢并且英俊的国王。

国王有一个和他一样勇敢并且英俊的王子,在王子15岁生日这天,百花仙子问王子,“尊敬的殿下呀,你想要什么?”

王子高声回答,“我想拥有一段灵魂上面共鸣的爱情。”

百花仙子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就这样,百花仙子继续游历,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布布拉国两年后,公主遇见了一位女巫。

女巫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嘴唇像是鲜血一样红,眼睛像是黑炭一样黑。

她看见公主,然后刻薄的说:“你犯不着这么的骄傲,因为你们的国家还有比你更漂亮的女孩。”

公主听她说话,十分的惊奇,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说她太过骄傲,公主抬着高高的下巴,“那又怎样?我才是国王唯一的女儿,我就是要这么高傲!”

女巫不喜欢公主的傲慢,于是对公主说道:“没有人会喜欢你。”

“不!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因为我会向百花仙子许愿,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女巫摇头,“你真是一个不讨喜的小姑娘。”

公主对女巫说的话耿耿于怀,等到18岁的时候,她立刻就向百花仙子许愿,“我要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我。”

百花仙子赞美说:“这真是最棒的一个愿望。”

于是就这样王子遇到了他此生的挚爱。

他们是在一场舞会上面相识,王子对着公主求爱,“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的挚爱。”

公主高傲地接受了王子的求婚。

就这样,他们要举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

厄瓦斯嘟囔着,“假的。”

李尘心里暗问祂,“那真实的故事是什么?”

“不知道啊。”厄瓦斯点点脑袋,说完就跑,“有信徒许愿,我走了。”

李尘挑眉,忍住吐槽的欲望,继续冷静看着郁金香仙子虚假的表演。

第20章 :破解傀儡

女仆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郁金香仙子完成了最后一个跳跃,她转身,为各位看客行上优雅漂亮的礼仪。

他们鼓掌。

贝轻依站起来像是不好意思,别扭的说:“美丽的仙子,你的舞蹈真是太棒了,我非常喜欢,呃呃呃,那个,但是我们还没有参观完你宏伟的城堡呢,就先出去了。”

“请便。”郁金香仙子根本就没有为难他们,面纱下的神色似乎还有一些温柔,“请随意,不要不好意思。毕竟你们是客人,而我对客人一向都是非常的宽恕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4个正常人类都有些些抖鸡皮疙瘩,他们移动着将音乐厅的大门打开,又是一愣。

只见外面本来空荡的走廊已经站满了人形傀儡,携带着诡异的微笑,安静的看着他们。

这时他们的心里也冒出了秦总善昨天所说的感受,那就是如果被碰到,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李尘反应极快的双手一合,大门打开不到十秒,又被猛地关上。

贝轻依咽着口水,“好了,我知道规则里还要再加上一条,如果被傀儡碰到,就会变成傀儡,所以一旦遇上傀儡,一定要跑。”

谷满仓站在角落中颤抖着声音,“我们怎么跑?后面,看后面。”

原本郁金香仙子和女仆所在的地方,此刻已经堆满了诡异的人形傀儡,那些手和脚交缠着,正在像他们这里如同痛苦的人体,扭曲的爬过来,而郁金香仙子和女仆早已经不见踪影。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此刻正面临着绝对的险境。

“哦豁。”贝轻依往后退着,把目光看向了李尘,可怜兮兮的,“大佬,菜菜,捞捞。”

李尘背抵着门,手里的脊椎有一下没一下的摔着地,“你不是说凡是险境必有一线生机吗?”

“呃,但是目前这种情况好像只能靠武力解决。生机?原谅我暂时想不到,”贝轻依疯狂的用手指关节磨蹭着额头,“生机,生机,哪儿呢?哪儿呢?在哪儿啊?”

秦总善无语皱眉,快速的把身上的衣服一撩,从里面摸出两把手枪,一把丢给贝轻依,一把丢给谷满仓。

她自己手上还有一把,在傀儡拼命爬过来时一枪一个,制造着说话的空隙,她看了李尘一眼,“别逗小孩了,看见旁边的窗户了吧?我们两个杀过去,从窗户跳出去逃生。”

“知道。”

李尘说着身手矫健的上前几个动作间就将一堆傀儡打散,秦总善枪法很好,在一旁辅助,她冲着两个新人大吼,“冲过去!”

二人自知没有和傀儡对打的能力,自觉得咬着牙一头猛冲,贝轻依看都没有看就从窗台上面一个翻滚蹦了下去,他们在二楼,这个高度摔不死人,贝轻依滚到了花田上面,除了手臂被蹭伤,整个人非常有活力的蹦起来,对谷满仓挥手,“快跳!”

谷满仓咽着口水,看着这个高度,两眼发昏,手脚发软,他绝望的说:“我恐高啊!”

贝轻依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娘想死在那啊!麻利的跳啊。”

“我做不到啊。”

李尘这时出现在了他身后,像拎小鸡似的拎着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就从二楼跳了下去,谷满仓惊恐的大叫着摔倒花田中,李尘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半跪着稳稳落地,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在他们之后,秦总善也是翻滚了一圈,用最恰当的姿势稳稳落地。

他们向上看,那一群傀儡正在争先恐后的扑向窗户,不管不顾的跌落下来,还是在向他们靠近。

“跑!”

“真TM刺激。”贝轻依连滚带爬的跟上两个老玩家,一边喘气一边说:“完了,昨天秦姐不是说过这些傀儡会一直追着人跑吗?一直追着,直到太阳落山,我们必须得找到办法,让这些傀儡不要跟着我们!”

谷满仓只是一个社畜,天天996,身体早出现一堆毛病,现在浑身都在颤抖,感觉肺部都要爆炸,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听见贝轻依说话,他痛苦的喘着气,拼命的在脑里想着。

“郁金香!”谷满仓虚弱的说了一句,“那个童话故事里没有出现郁金香,而且以幻觉为主,幻觉就是梦境,梦境就是虚假,公主如果不是郁金香仙子,王子可能就是因为……”谷满仓真的没力气说下去,他猛吸了一口气,咳嗽着说:“因为百花仙子,公主的愿望,所以才会喜欢上公主,但是真实的情况是公主对王子一见钟情所以可能是公主对王子强取豪夺,而王子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郁金香仙子,有没有可能郁金香仙子不愿接受又反抗不了强权,所以才会制造这样的梦境……”

贝轻依无语:“你大爷的,说重点啊,这些谁猜不到啊?我也跑不动了!”

但谷满仓被这么一插话,又开始咳嗽。

李尘听了谷满仓的猜测,也是想到什么,直接停下,秦总善虽疑惑,不过也是选择信任的留下来,谷满仓更是直接跪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说:“快像昨天一样进入梦境里,进入梦境里,吃了郁金香进入梦境就不会被傀儡缠上!”

说着,他拼命的爬到花田中一口吃了下去,在他们的视野里,谷满仓浑身上下开始弥漫了一层薄雾,傀儡没有靠近他。

但李尘站着没有动,他手中的脊椎往前一挥就将一个傀儡打的七零八落,他面无表情的说:“这家伙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但我还有一个办法。”

贝轻依尝试着用枪打傀儡,“什么办法?”

“秦总善,你们调查员之间有联系设备吧?现在我们在被傀儡围攻,那岳池昌那边只要不跑到花田里,就是安全的,让他们去二楼的音乐厅找到郁金香仙子,让岳池昌对郁金香仙子使用沉睡娃娃。”

“这样能行吗?”秦总善咬着牙爆头了一个傀儡。

李尘又用那种熟悉的嘲讽语气说:“你想学这家伙进入梦境?还是想像昨天一样跑一天?你昨天用来逃跑的道具,现在早用完了吧?”

“那只好试试了。”

设备有些复杂,只能站在原地弄,秦总善联系岳池昌,李尘帮她阻拦试图靠近的傀儡,一联通,双方一阵耳语,秦总善便大喊道:“他们正在去往音乐厅!”

贝轻依打是打不过的,她只好立刻向后跑,一边跑一边说着。

“那可就太好了,真他妈刺激啊,我靠!”

他们就这么在傀儡群里面挣扎打滚了五分钟,计谋开始生效,岳池昌那边好像进行的非常顺利,傀儡先是不动,然后就是不甘的慢慢消散。

贝轻依体力倒是挺好,这么长的时间,她只是面色潮红的喘气,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大佬你哦。那我现在把谷满仓给弄醒。”

说着,但等她再去看,弥漫围绕着谷满仓的薄雾已经消散,谷满仓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中,悄无声息的没了呼吸,他身边绽放着红色的郁金香。

第21章 :女仆与公主

“谷满仓死了。”

贝轻依抿了抿嘴,“他没熬过去。”

秦总善上前拍了拍贝轻依的肩膀,二人对视,彼此沉默着。

在副本里死人太正常了,不过就这样五分钟,悄无声息的死在他们眼前,还是让人无意中有一种伤感。

李尘看了谷满仓的尸体一眼,把脊椎往肩上一扔,不多言,向城堡走去。

贝轻依收敛好情绪,跟上,“我们需要把这些花摘回去吗?”

“不用。”

贝轻依想了想,“帅哥,你已经猜出来,该怎么破解这个副本了吗?”

“没有。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比如公主在这个副本中是谁?”

贝轻依走在他旁边大胆的猜测,“如果真的是谷满仓所说的王子真正爱的人是郁金香仙子,但最后娶的人是公主,那在郁金香仙子的幻境中,公主的处境应该不会很好,而且一定是梦境中经常出现的人,不可能是那些傀儡。所以公主是……”

李尘说:“女仆。”

“对,是女仆。”贝轻依皱着眉,“我好像有一点离开这个副本的思路了。”

秦总善也在细细的思考,“公主最后嫁给了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在此之前,王子真正爱的人是郁金香仙子,你们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如果王子本来就不爱郁金香仙子,是郁金香仙子爱王子呢。”

贝轻依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了王子最后没有和郁金香仙子在一起,所以在郁金香仙子的梦境中她和王子结婚了,而公主只是一个女仆,哦,对了,故事里不是还讲了一个公主是整个国家最漂亮的女孩吗?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最漂亮吧,毕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有我们自己的标准,所以郁金香仙子她才没有脸,所以我们中了污染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张脸。”

“那你们怎么不摘花呢?”

贝轻依继续说:“刚刚没想通,走两步路,我也知道答案了,红色郁金香在文化中主要象征着爱情、荣誉、信仰、美丽和永恒。‌在许多文化中,红色郁金香被视为爱情的象征,代表着热烈的情感和深沉的爱意,适合作为表达爱意的礼物。”

“所以?”

“所以梦该醒了!”贝轻依跺了下脚,“我可去他大爷的,让我们一直送红色的郁金香,不就是想沉浸于她美好的爱情里面吗?我们现在就是要让郁金香仙子的梦破裂!破碎!清醒!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副本了!这么久了,我就吃了一口蛋糕!要饿死我了啊!”

“呃,那我们怎么让她清醒?”

“好问题。不晓得,先回城堡里看看再说吧。而且我觉得如果女仆是公主的话,她那里一定有线索!”

秦总善叹了口气,一边往枪里塞子弹,一边说着,“那我们要走快点,沉睡娃娃坚持不了太久,特别是对这种副本boss,这样用的话,我们又报废一个没有污染的特殊用品。”

李尘走在前面,带着些懒散的说:“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

等他们回到城堡,岳池昌和王江泷正在和一个酷似郁金香仙子的姑娘对峙,吴伟吓呆了,蜷缩在一旁傻傻的看着。

大门打开吸引了姑娘的注意,姑娘扭头看过来,贝轻依立刻怪叫了一声,“我操,我又中幻境了?”

那一张脸在贝轻依的梦境里面出现过,而且还被李尘给爆头了无数次,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姑娘和梦境中的郁金香仙子不同,她抬起下巴,神色间非常的傲慢,“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本公主的婚礼上?我的仆人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岳池昌走到他们身边,小声的说:“我们刚到音乐厅,一打开门就看见郁金香仙子在里面跳舞,然后她邀请我们看她跳舞,我就过去把沉睡娃娃送给她,结果她一拿到沉睡娃娃,她就消失了!我们跑出来看,就看见这个家伙在客厅里。”

秦总善迫不及待的问:“音乐厅里的女仆呢?”

“什么女仆?我去音乐厅的时候没有看到女仆啊。”

李尘低头思考,而贝轻依饿的揉肚子。

“喂!你们为什么不理我?”姑娘生气的指着他们说:“快点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不然别怪本公主对你们不客气!说,你们在我的城堡里干什么?”

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李尘知道她身上有线索,对贝轻依使了个眼神,贝轻依点点头示意了解,几步路上前,嚣张的不行,“就你小子是公主是吧?”

李尘挑眉,操着手,旁观着贝轻依发挥。

秦总善想插句话,被贝轻依一个放心的手势给憋了回去。

“你竟然敢这么和本公主说话?本公主要把你发配到边疆!”

“切,你以为我害怕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我可是郁金香仙子。”

公主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贝轻依补充了一句,“的朋友。我告诉你,王子真正喜欢的人只有郁金香仙子!”

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十分的不屑,“谁在乎王子喜欢的人是谁,我只知道现在王子要和我结婚,我们两个门当户对,是国家之间的联姻,谁在乎谁喜欢谁?我只要权利和财富。”

“那郁金香仙子……”

“一个贱人罢了,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死心吧,就算王子喜欢她又怎样,就算那天和王子跳舞的人是她又怎样?这一切根本就不重要。”公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极为肆意的嚣张跋扈。

贝轻依还想问些什么,眼前的公主瞬间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他们看见她美丽的容貌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在一瞬间重新变回了那一个麻木僵硬的女仆。

在墙壁上,在楼梯间,在窗外,在门外……各个地方重新涌现数不清的傀儡,诡异的盯着他们,扭曲的上前。

吴伟直接瘫软在地,脸上全是惊恐。

“完了,完了,郁金香仙子醒过来了!”

第22章 :食物

在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傀儡,根本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机会。

吴伟连滚带爬跑到玩家中间,面露绝望:“我们要死了么?”

“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贝轻依咽了咽口水,难得的看起来有几分紧张,她扭头看看李尘,又扭头看看秦总善,“两位大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尘:“凉办。”

“不要啊。”

几个老玩家虽然也是面目紧皱但还不至于真的到达失态的地步,他们身上还是有几个保命的道具的。

在傀儡向他们扑来的前一秒。

王江泷和秦总善快速上前一步,二人配合的极好,几个奇怪的动作,一个宛若金钟罩式的防护道具就盖在了他们头顶上方。

傀儡铺天盖地的堆积在金钟罩各方,手和脚交缠,身躯怪异,黑压压的一片,阻挡了光线。

“这玩意儿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得快点找到破解这个副本的办法。”

“现在赶紧的把我们各自得到的线索说一遍。”

岳池昌语速极快,“在我们分开之后,我们这一组走到了地下室,我们看见地下室堆满了枯萎的郁金香!但是这些郁金香散发的味道是血液的味道。”

贝轻依问:“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都有,但最多的是白色。”

贝轻依沉思着说:“白色郁金香的花语主要包括纯洁、纯情、失恋和失去的爱。‌ 白色郁金香的颜色纯洁无瑕,象征着纯洁的爱情、天真浪漫,适合送给天真可爱的女孩子。此外,白色郁金香还有一个传说,讲述了一段关于纯洁友谊的故事,进一步强调了其纯洁和真挚的情感。‌”

王江泷像是抓住了关键,急忙的问:“什么故事?”

秦总善立刻无语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段关于友谊的故事!郁金香仙子和公主,友谊!爱情!这样不就一下把它猜出来了吗?”

说着,秦总善也是快速的把他们在音乐厅里看到的童话故事简略的讲了一遍。

王江泷恍然大悟,“三角恋?”

岳池昌插话道:“刚才公主的样子可不像是喜欢王子。而且公主说就算王子喜欢的人是郁金香又怎样?她对郁金香仙子仿佛是充满了敌意。而在郁金香仙子这里,她也只是一个女仆。”

“难道她们两个人是因为王子而决裂的吗?”

“都说了,公主根本就不喜欢王子啊。”

所以还差什么?

破解这个副本的办法又是什么?

金刚罩被手掌拍打,摇晃着产生了缝隙,吴伟心态又开始崩溃,“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好猜的,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李尘冷冷的说,他身上看不出着急的痕迹显得极为靠谱,倒是使吴伟强行冷静了下去。

李尘收回视线,“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故事的真相并不重要,郁金香仙子在看着我们,我们只需要从幻境里破解出去就行。”

吴伟这家伙贪生怕死的很,身上没有道具,自身的实力又不足,所以非常没有安全感,听到李尘这样说,眼睛都憋红了,“她看着我们干什么?她为什么不去看她的王子?”

贝轻依叹了口气,“她想把我们留下来呗,她喜欢红色嘛,我们留下来了,她可就有好几天的红色郁金香了。”

“不过。”贝轻依话语一转,“你们注意到了吗?这个城堡里的时钟没有动!”

其他人摇头。

“没注意到,这算什么?”

秦总善说:“都说了是在做梦,做梦就是在睡觉,梦里的时间当然就没有动了。”

“好吧,可我总觉得有隐情。”

李尘突然说道:“时间或许不重要,重要的可能是食物。”

贝轻依疑惑:“食物?我们吃了不是会被污染吗?”

李尘说:“食物和郁金香花朵是一样的,都可以让我们进入幻觉之中,并且食物会引诱我们吃下,我怀疑,这些食物在这个故事里也占有一定的部分。”

“食物?我懂了。”

也不知道贝轻依懂了什么,只见她一步上前,捡起地上一块掉落的糕点直接塞进了嘴里。

“线索嘛,还得亲自试一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装逼的说了一句,贝轻依自己就感觉眼前出现了幻觉,也不一定是幻觉,她看见傀儡和玩家们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郁金香仙子头戴着白纱,静静地看着她。

贝轻依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到我说话,我看见了郁金香仙子,吃了食物之后,傀儡们消失了。”

郁金香仙子的声音温婉,“为什么不留在梦里?”

“谷满仓吃了花之后也看见了你吗?你把他杀了?”

“为什么不留在梦里?”

“我为什么要留在梦里?陪你吗?你为什么不肯醒来呢?你还没意识到,你已经死了吗?”贝轻依指着她说话,“这个城堡是公主的,对吧?地下室里枯萎的白色郁金香就是你,你是在公主和王子结婚的时候死的,你很不甘心,所以你创了这个梦境。”

“梦境是美好的,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我必须得走啊,姐姐,你要的是我的命啊!”

双方对话中。

秦总善突然出现拉了她一把,语气严肃,“我们看见你吃了糕点之后,突然就向金刚罩外面走去!我们拉不到你,所以我也吃了糕点进来,别往前走!”

“我去!美女你吓我一跳。”贝轻依看着秦总善,指了指郁金香仙子,“她不愿意醒过来。”

说着,岳池昌也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我来帮你们的。”

秦总善:“想办法劝服郁金香仙子。”

岳池昌皱眉,看着眼前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郁金香仙子,他冷笑着,“还劝什么劝,秦总善,直接动手!现在她身边可没有傀儡。”

“冷静!”

“没办法冷静了,金钟罩马上就要破碎!我们的身体还在傀儡的包围里!”

岳池昌保持不了冷静,他必须得快点突围出去,没听秦总善的话,手中的枪瞬间瞄准射击,“先试试。”

但是,马上,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永远的凝固。

“岳池昌!”秦总善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贝轻依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岳,岳大哥。”

原本射向郁金香仙子的子弹出现在了岳池昌身上,他被自己的子弹给爆了头。

血液直接喷溅到了秦总善和贝轻依的脸上。

“不……”秦总善眼眶瞬间红了。

第23章 :梦醒时分

贝轻依扶住秦总善的肩膀,“秦姐姐……”

秦总善闭了闭眼睛,按住眼泪,“没事,我们两个快想办法。”

郁金香仙子还在说话,“请不要害怕,死亡只是一场长眠。”

“你有啥资格说这种话?”贝轻依怒瞪着郁金香仙子,“无缘无故的把我们卷进副本里,被迫让我们参与生死逃亡,我们原有九个人,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了!你如果真的怜悯我们,就让我们离开。”

郁金香仙子像是在笑,“留下来,留下来陪我,全部都该留下来陪我。”

“后退!”

李尘突然出现,拉住贝轻依和秦总善的肩膀往后面一甩,贝轻依惊呼了一声,摔在地上,秦总善反应过来站稳,把贝轻依一把拉了起来。

这时二人才发现她们差点儿就离开了金刚罩笼罩的范围,而郁金香仙子就站在她们面前,很近很近。

秦总善深吸了一口气,“多谢。”

贝轻依看见李尘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大佬,我菜,再捞一下。”

下一秒,他们仿佛听见玻璃裂开的声音。

李尘咬牙,“金刚罩只能再坚持两分钟,贝轻依,你来把故事完整地说一遍。”

“我,我说?”

贝轻依眼睛慌乱的转了下,“可是这些故事都是我们大致猜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没啥证据。”

秦总善抿着嘴,“没关系,至少真相是对的?”

“但只有七八成的把握。”

李尘:“说。”

“好。”

贝轻依冷静的开始讲述,李尘手中的脊椎被他以一种刁钻的方式甩了出去勾住郁金香仙子的婚纱。

[正在使用幻觉空间]

[san值降低20%]

[san值降低30%]

[san值为0]

………………

故事中。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她富有,傲慢,美貌,国王非常的疼爱她,所以在百花仙子那里为她求了一个愿望。

公主从小就有一个玩伴,那就是郁金香仙子,郁金香仙子也很好看,舞蹈更是绝美,唱歌也很动听,公主喜欢她的舞蹈,也喜欢她的美貌。

在公主成人礼这一天,郁金香仙子在宴席上面遇见了一位王子,二人在宴会上翩翩起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吸引了公主的目光。

她认识这位王子。

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王子勇敢并且英俊,也向百花仙子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期获一位灵魂相契的爱人。

于是他以为他爱上的是郁金香仙子,因为他们是如此的合拍,可惜他之所以能来公主的国家,就是为了两国联姻做准备。

童话故事一旦沾染上利益,就会变得黑暗而血腥。

王子想和郁金香仙子私奔,被公主发现,公主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婚姻出现裂缝,自己的利益被人侵占,于是她立刻向百花仙子许愿,要王子回来和她结婚。

可是王子已经许愿要一段灵魂相契的爱情,百花仙子又怎么能破坏王子的愿望?

公主说,她只要王子的肉体,至于他的心里住的谁,公主并不在意。

所以到最后王子没有私奔,而郁金香仙子为了王子也回来了,公主可以忍受王子爱着郁金香仙子,但是忍受不了二人在她面前光明正大的给她装深情秀恩爱,所以郁金香仙子就遭了殃,她对抗不了百花仙子的力量,也对抗不了公主的权势。

到了最后,她被折磨不甘的死在了地宫,连童话故事的篇幅中她的位置都被替换成了女巫,童话故事依然美好,郁金香绽放着枯萎。

………………

贝轻依讲完了他们猜测的原本故事。

李尘头疼的单膝跪在地上,他的san值为0用起道具来倒是不担心会彻底迷失,只是san值降低会导致他头疼。

脊椎掉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和金刚罩破碎的声音一起重合在他们耳朵里。

要完。

不过刚好他们看见郁金香仙子面纱下的面孔流出了几滴泪水。

随后便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梦醒时分。

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郁金香仙子散成了几枝枯萎的白色郁金香,破烂的婚纱终于显出原本的模样,沾染上了灰尘,浸染上了鲜血。

城堡也是瞬间老旧,像是直接来到了岁月变迁的100年后,怨恨后悔的哭声,钻进耳朵里。

所有还活着的玩家站在一起,吴伟在最后一刻差点被吓尿还趴在地上丢人现眼。

他们抬头看见系统在虚空中显出一首诗。

《郁金香》

[我看见她在风中摇曳,

在夕阳余晖中沉默,

她说她是不迎合世俗的舞者。

我看见她的美貌被肢解,

我看见她的纯真被顶替,

我看见他们大肆的吞咽着她的血肉。

哦,我美丽的郁金香仙子。

永恒的沉眠吧!

在梦中,你依然跳着绝美的舞姿。

哦,我可怜的郁金香仙子。

永恒的沉眠吧!

在梦中,会有王子为你倾倒。]

系统的声音是普通的老旧的生了锈的机器音。

“恭喜玩家闯关成功。”

来不及多说几句,李尘在贝轻依眼前消失,她自己也是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投进了滚筒洗衣机,摇晃发晕,接着便是猛然的惊醒。

她还在大学宿舍里,正躺在床上,床帘的架子上面被她挂着一个石膏香片,散发着乌龙蜜桃的香气。

“我靠!!”

宿舍里发出一声惊叫。

“老娘活着回来了!!”

“贝轻依你可真他妈太牛逼了!”

“太刺激了!!”

她大吼大叫,成功把一宿舍的人都吸引了过去。

舍友无语的说:“发病了?”

“这大学可真不是人该上的,现在好了,又疯了一个。”

贝轻依从床帘里伸出一个头,做了个鬼脸,“等着吧,我要发达了。我敢赌五毛钱,这他妈绝对不是梦。我的梦想成真了,我真的要发达了!”

“是是是,祖宗快起来吧,今天早八。”

“艹。”

贝轻依把窗帘掀开,开始洗漱,打着哈欠就跟着人流走,心情缓不下来,也不想听课。

她在课上无聊的玩笔,用黑笔在课本上画出了一双眼睛,李尘的眼睛,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那种凌厉的神态。

“很帅哦,大佬。”

她活着出来了,马上她也是调查员了,她的生活终于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期待与他的再次见面。

第24章 :图卡伊

温暖的阳光洒下,李尘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华贵的纱布,半遮半挡着阳光,上面的金丝刺绣流光溢彩。

他身上又是全裸着,盖的被子酷似阿拉伯地区的羊绒毯子。

这哪?

下一个副本?

李尘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他闭眼头疼的捏着自己的鼻根部,虽然他是要报仇,但是也不想以这种把自己累死的方式啊。

而且他的衣服呢?

外面传来一些动静,李尘将床纱扯开,便是一怔。

外面的环境是李尘想不到的奢华,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繁复至奢,墙上的画框雕花,画的色彩鲜艳,桌脚镂空,上面铺着的是编了金丝锈了图的桌布,红木地板上方就是地毯,地毯编织了一幅精美的图,各个角落里都有做工光滑的瓷器,插着色彩斑斓的花。这里的装修风格的确酷似中东阿拉伯地区。

一位五官深邃,头戴白色冠帽的外国男人从外打开门,迈步走进来,看见李尘醒了,还有些惊讶。

他没有穿鞋,裸露的皮肤是棕褐色,他走过来跪坐在床边,语气温和,语言发音奇怪,但是李尘意外的听得懂。

“使者,可睡得安好?”

“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我是图卡伊的国王,苏贤泊,欢迎使者前来图卡伊。”

图卡伊?

这个名字,李尘在厄瓦斯那里听到过。

他沉默半晌,“你是厄瓦斯的信徒?”

“正是,”苏贤泊微微俯身,“使者来到图卡伊,是图卡伊的荣幸,请让我们为您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李尘摇头,“不用,我的衣服呢?”

苏贤泊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一块红绒幕布旁,轻轻一扯,幕布落到地上,一件用玛瑙和宝石点缀的华丽衣裳被安置在衣架上。

“还是请使者来参加我们为您举办的欢迎仪式,毕竟我们并不想让吾主认为我们太过怠慢。而且想必使者来到图卡伊,舟车劳顿,我们为您准备了美味的宴饮接风洗尘。到时候所有忠诚的信徒都会来与您见面,还请使者替我们传播吾主的预言和祝福。”

李尘还有一点懵。

苏贤泊直接拍了拍手,大门再次打开,从外面走进来是两位侍女,穿的像希腊时期的女神,一身白裙子,头戴黄金荆棘。

她们低着头,行了一个李尘从未见过的礼。

“我叫林达芙。”

“我叫月华语。”

“特地前来侍奉使者。”

苏贤泊说:“请原谅国家的事情有些繁忙,我不能贴身为使者介绍,但我一定把使者放在第一位,如果使者有什么需求,可以先告诉这两位侍女,若是她们不能解决,请一定要来找我。”

苏贤泊说着,做了个告别礼,姿态优雅。

“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尘看着苏贤泊离开,这两个姑娘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低着头,他皱着眉把滑到腿根的毯子往上面提了些。

“你们先出去。”

两位姑娘异口同声,“请让我们侍奉使者穿衣。”

李尘重复了一声,“出去。”

“使者……”

“出,去。”

两位姑娘互相看了看,又低眉顺眼的走了出去。

李尘过去把门锁上,头疼地看着那件华丽的衣服,这个怎么穿来着?

他沉思着,还有这个地方,是厄瓦斯的“老巢”吗?祂的信仰所在之处?所以自己才会在副本结束之后来到这个地方。

手上的动作不慢,试探着将衣服挂在身上,这样的衣服其实和裙子的差别不大,不过很具有宗教元素,特别是上面的图腾。

等等,这个洞放手还是放头?

“放手。”

谁?

李尘猛地转头看去,是厄瓦斯。

二人离得很近,李尘的呼吸可以很轻易的拍打在厄瓦斯的脸上,而厄瓦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轻微的气息都没有,苍白,毫无波澜,像一个游荡的神灵。

李尘快速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脚后跟碰到墙壁。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厄瓦斯歪歪头,这具人类肉体瞬间宛如冰淇淋一样融化,消散在空气之中,与此同时,几根看不见的触手出现在李尘身边,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手扯着衣服,几下功夫就将李尘发难的服饰穿好。

李尘被带的一个踉跄。

他强按下心里的尴尬,“厄瓦斯,你为什么要选我做使者?”

“你是厄瓦斯的人类啊。”

“但我对经营宗教并不了解,你有很多的信徒,不是吗?”

“信徒只是信徒,信徒是属于世界的,不属于厄瓦斯。李尘不想成为厄瓦斯的使者吗?”

李尘抿嘴,他有属于厄瓦斯的恩情没有报答,不管成不成为使者,他总是要报恩的。

“我该怎么做?”

厄瓦斯似乎在笑,“这还是我在海洋和船舶之神那里学到的,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不能出现在信徒的面前,所以很多时候需要你来向信徒传达我的意思。”

“就这么简单?”

“嗯。”

李尘想了想,开口说道:“或许我还可以帮你传教,获得更多的信仰之类的。”

“传教?”

厄瓦斯好奇问了一句:“李尘还会传教吗?”

“这应该很简单吧。”李尘想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里的传销组织,“无非就是以利相诱,你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并且不要代价,随便出去说一说都会有人信。”

厄瓦斯难得摇了摇头,“不会,宇宙里有很多的神明,我好像来的有些晚了,抢不过他们,每个地区的人们都有独属于他们自己信奉的神明。”

“这个世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对吧?”

“不是,这里是源生万界。这里很有意思,可惜厄瓦斯只能在墓葬之地,我还是进不来。”

厄瓦斯听起来有些委屈,李尘却想到厄瓦斯的本体,心里一怵,想着,世界壁要是放你进来了,那它还活不活了?

外面的两位侍女看他这么久都没有出来,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

“使者,你需要我们的帮忙吗?”

李尘过去打开了门。

这样一身风格独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使他高大的身材更加颀长,他长相盐系凌厉,这件衣服又太过奢华,于是整个人衬托的像是一位禁欲的宗教神父。

不过和这个地区整体的氛围倒是十分般配。

第25章 :哭泣的妇人

图卡伊是一个宗教信仰非常浓厚的国家,随处可见的神庙,神柱和演讲台,国家位于内陆,临近盐海,气候干燥,特产就是黄羊和葡萄,所处的时代仿佛是在现实世界的中世纪,荒唐黑暗,不过这里真的是神魔横行,普通人活得艰难,死得随意。

很容易让李尘想到魔幻主义,有一种进入了一个超高级副本的荒谬。

因为神在这里真的存在,所以神权必定大于王权,所以苏贤泊才会对李尘那般客气。

他们为李尘举办的接风仪式自然也是尽奢极华。

宫灯在各处挂满对应着天上的万般星辰,三人高的篝火向上冒着火星,绝美的舞娘身上挂满金饰翩翩起舞,李尘和苏贤泊坐的是同一个高度。

下方便是大臣,在纷纷敬酒。

李尘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杯子里的葡萄酒,他对眼前的场景并不适应,说实话,比起在万众瞩目的位置欣赏,他还是更喜欢在阴暗的角落里观看。

李尘的物欲并不算低,但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并不渴望。

各位大臣在他面前溜了一圈,嘴里随口而来就是祝福语,个个都文采横溢,口若悬河,李尘没有从过政,他无视着眼前的场景,自顾自的看着歌舞表演。

终于最后一个大臣落座。

李尘低头切割着羊肉,前方的音乐声又好像渐歇。

一位老者蹒跚着走来。

苏贤泊向他介绍着,“使者,这位是图卡伊的祭司,慧能,同样也是仁善与智慧之神忠诚的信徒。”

老者垂下头颅,微微行礼。

“愿仁善与智慧之神,我们的天父,星耀永存。”

李尘微皱了眉,但很快恢复面无表情,他没有说话,所幸图卡伊的礼仪也不需要他说话。

老者露了个面,颤颤巍巍的被侍从扶着在一旁落坐,李尘收回视线。

他刚刚似乎看到老者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病态的热切,仿若到了邪教的狂热信徒,不过也就那么一瞬,老者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有可能是看错了,李尘嗤笑一声,管他呢。

等到宴会结束后,苏贤泊带着李尘来到了一条长河旁边闲聊,流水潺潺,月光盈盈,这里的夜景消除了宴会的热闹后,充滞静谧。

苏贤泊对他充满了好奇。

“使者是什么地方来的呢?”

“地球。”

“使者觉得图卡伊怎么样?”

“很好。”

苏贤泊对李尘的惜字如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使者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接着,苏贤泊神色一亮,“是因为吾主已经把这里的消息全部与你说了吗?”

李尘摇头解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他问:“苏贤泊,你们是怎么与厄瓦斯相遇的呢?这里是否有什么史诗记载之类的?”

苏贤泊笑得更无奈了。

“使者其实和吾主并不熟悉,对吧?”

李尘自然点了点头,“是的,我来自一个宗教氛围并不浓烈的地方,很多事情我还是需要你多多指教。”

如此,苏贤泊就沿着河边行走,给李尘说着,“其实我们和吾主也不过只相处了半个月。”

“图卡伊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岁月的国度,图卡伊的先民和深海女妖签订了契约,每年会对女妖进行供奉,获取女妖的庇护,就这样相安无事到了近代,女妖被海洋和船舶之神杀死,图卡伊陷入了困难的境地,直到最近的一次祭天仪式,祭司为我们召唤了墓葬之地的神明,我们才再次得到庇护。”

“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慈祥的眼睛。这就是祭司所告诉我们的称号,祂刚刚诞生,需要信徒,而图卡伊需要庇佑。如今一切都像是刚刚起航,我们得到庇佑,就一定会让吾主的光辉像光明与勇敢之神一样照耀整片大陆。”

原来是刚诞生的神明。

李尘疑惑的问了一句,“信仰越多,祂的力量就越大吗?”

苏贤泊摇了摇头,“我并不了解神明之间的事情,祭司说过这与神明自身所掌握的权柄有关。”

李尘若有所思,权柄?

仁善与智慧吗?

到现在为止,李尘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仁善与智慧的权柄不说是真善美,至少也是正义的化身吧,放在厄瓦斯身上怎么看都有些不搭?

不过,厄瓦斯性格纯真,还救了他这么多次,愿意庇佑图卡伊,作为刚诞生的神明,这本性也确实与仁善相关。

“你们打算怎么宣传?”

“我们会向外派送传教士,在各处修建吾主的神庙,并且还有例行举行祭祀活动,图卡伊各处的信徒都等待着使者你的到来。”

李尘接话,“你们需要我去传播神喻?”

“正是,所有的信徒都期待着吾主,到时候使者只需要演讲,发放国库里的物资给下面的人民就行,这也是一个增强影响力的办法。”

苏贤泊温和的笑着,颇有些无奈,“在图卡伊,还有很多地方期待着女妖的回归。但说实话,我却不这么想,女妖虽然庇护了图卡伊多年,但终归是女妖 ,怎么能和神相比呢?”

李尘没接话,想了想,转到一个话题,“既然需要扩大影响力,那我们是否需要帮厄瓦斯在编写一份神话?比如诞生?”

苏贤泊表情严肃起来,突然单膝下跪,“使者,这件事情,请一定要帮助我们。”

李尘看向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们什么。”

苏贤泊愣了下,马上恢复正常,把自己想说的话,口齿清晰的讲了,“我们确实为吾主编织了一份神话,在神话中吾主是创世之神遗留在外的至亲,原本永恒的飘荡在群星郧落之地,为陨落的神哀泣。但吾主不忍善良的女妖被海洋和船舶之神无辜杀死,于是降临拯救了图卡伊,为图卡伊向海洋和船舶之神宣战。”

“我们不知道这样一份神话吾主是否满意,还请使者告知吾主。”

“自然。”

李尘点头,他们聊完便往回走。

这时,突然听到远处有一个女人在悲惨哭泣的声音,绝望至极。

苏贤泊率先反应过来,冲身后的侍女说:“你快去看看。神降的日子里,怎么有人哭的这么绝望?”

林达芙点点头,像小鹿一样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带回来一个擦着泪水的老妇。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泣?”

老妇跪下来,悲痛欲绝,“伟大的国王,伟大的使者,我叫于娜扎,我的丈夫叫金鲁威厦,是城市里的一位铁匠,前几日,仁善与智慧之神成为图卡伊的天父,也成为了我们的主人,我那个贪婪的丈夫在昨日偷偷的跑进了在建造的神庙中向吾主许愿,希望发一笔横财,今天他在取铁矿的时候被砸死了,矿场的主人赔了我30万金。”

老妇说着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使者!我求求你,求你让我进入神庙!我不要这钱,我只要我的丈夫回来。”

第26章 :召唤仪式

李尘听了老妇人的话,一下想到与厄瓦斯第一次对话时,厄瓦斯告诉过他,祂理解不了抽象的愿望,眼前的倒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老妇人哭的可怜,苏贤泊却有些愠怒,“你说你们偷偷跑进了正在建造的神庙中?还敢擅自联系吾主许愿?你们难道不知道是在验证期吗?在愿望实现后,还敢骤然反悔?”

不怪苏贤泊生气,毕竟厄瓦斯出现的突然,他们连该如何向祂许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许愿是否有代价?

现在正在试探,怎么会容忍这样擅自的许愿?

老妇人整个上身趴在地上,啜泣着瑟瑟发抖,“国王陛下,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求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在许个愿望,让我丈夫平安回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不应该贪财,吾主已经给了我们惩罚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苏贤泊皱着眉,视线看向了李尘,“请原谅我的治国不周,使者,请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由他来解决?

李尘沉默一瞬,先是冷静询问:“你们如果要与厄瓦斯许愿是只能在神庙中?”

苏贤泊眨眨眼睛,摇头又点头。

“?”李尘疑惑的看他。

苏贤泊犹豫着说:“如果我们要联系吾主,只能依仗召唤仪式,一般最简单的召唤仪式都是在神庙中进行,那就是跪在神像前点蜡烛祈求,这样的召唤其实一般都很少有回应,但我估计主要是因为吾主仁善,和现在神庙太少,愿望并不多,所以才会实现这个老妇人的愿望,嗯,虽然实现的方式有些让我没想到。”

苏贤泊顿了顿,主动找好了解释,“现在神庙中各种神像都还在建造,也可能是因为愿望提取不全的原因,连神庙都没有建好就敢去扣扰神明,你们的胆子可真是大。”

老妇人被吓得又抖得像个筛子,跪在地上,形单影单,碎碎念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李尘这人,骨子里带着些冷血,他垂下眉的看着老妇人,心里啧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我会帮你联系厄瓦斯。”

老妇人含着热泪看着他像看见了救世主,“谢谢,谢谢……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至于怎么联系?李尘也不知道,一般都是厄瓦斯单方面来找他,他还没有主动去找过厄瓦斯,但既然一切都是刚刚起航,那慢慢摸索就是。

湖边飘着几只萤火虫,侍女们提着宫灯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几步路的距离。

苏贤泊出于李尘不理解的礼貌一路送他到达了自己的寝殿。

在路上,李尘继续问:“有神庙就有神像,你们是怎么知道厄瓦斯长什么样子?”

苏贤泊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样子,神是不可直视,不可猜测的,所以神庙里的神像一般都是图腾,因为吾主的称呼是慈祥的眼睛,所以神像便是一只眼睛。 ”

“原来如此。那既然有简单一般的召唤仪式,那想来也有不简单的召唤仪式?”

“是的,不简单的召唤仪式我们称之为降临仪式,要耗费财力和物力,使用降临仪式能够提高神明满足你愿望的概率。”

苏贤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每一个神明的降临仪式都不相同,到目前为止,我们就知道一个吾主的降临仪式,并且最近吾主似乎不怎么搭理我们了,我们还以为遭到了厌弃,直到吾主将使者你送了过来。”

李尘继续往前走,没说话。

再走两步路的功夫,寝殿到了,李尘对苏贤泊礼貌的行了一个看见过的告别礼,“多谢陛下,明天见。”

身后的侍女林达芙上前,刚要说话。

李尘直接说:“不用侍奉,我习惯一个人。”

苏贤泊温和的对侍女挥了挥手,“既然这样,那你们和我一起走吧。”又冲李尘点头,“明天见。”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宛如希腊城邦的城市,没有围墙,整个城市开放建在郊区,个个古朴粗犷的建筑落在一望无际的旷野,旷野上三三两两的种植着小麦,更多的是荒壁和围杆拦着的黄羊,一条贯穿了整个城市的河流静静地流淌。

李尘也是回到寝室中,才发现苏贤泊所说的那个眼睛图腾,几乎挂满了他的房间。

嗯,这倒是挺符合他这个使者的身份。

深吸一口气,李尘站在图腾之下,试探着轻声说:“厄瓦斯,你在吗?”

厄瓦斯对他的回应倒是挺快。

“李尘,你找我?我在跟踪海洋和船舶之神呢。”

“我想与你谈谈。”

“好。”

这句话落下,房间中挂着的纱和绒布无风自动,一个极具有压迫感的存在降临,墙上的图腾在眨眼睛。

李尘立刻转头看去。

厄瓦斯的人形神性十足的坐在床上,不过这一回,他的脸上带了一个银饰面具,连眼睛都没有露出,身上穿的是一件奢靡到缀满了宝石的白色衣服,很高大,腰身很细,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点肌肤,你说他是人吗?不是,能清晰的感知到他不是人,是一个未知的,人形的,怪物或是神灵?

李尘被震住了几秒,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换了个皮肤?”

“对啊,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还行。”

李尘咳嗽了一声,决定说正事,“厄瓦斯,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信徒向你许愿要发一笔横财?你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我只是在帮他完成愿望。”厄瓦斯没有什么情绪的说,然后他站了起来,身高似乎有两米三,身材修长纤细,确实像一个怪物,压迫感更重了。

“可是他死了。”李尘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或许你完成任务的方式,信徒并不喜欢。”

他往后退,厄瓦斯就向他靠近。

“他们为什么不喜欢?”

“其实你不必事事都对他们有所回应?不过现在是发展阶段,还是要以笼络信徒为先,”李尘一路退到了墙边,实在退无可退,厄瓦斯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阴影能将他完全的笼罩,“你或许可以撤回这个愿望,打造自己仁善与智慧的形象。”

“厄瓦斯?”

厄瓦斯伸手碰了碰李尘的脸,“不行哦,愿望一旦完成,我是不会收回的。”

“那你能让死人复活吗?”

厄瓦斯又捏了捏他的脖子,“不能,要让死人复活,他为什么不去找生命和自然之神?”

“你不是说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那好吧,让她许愿吧,许愿她的丈夫回来,这个也不是不能做到。”

房间中传来一声闷哼,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

李尘眼尾泛红,带着些咬牙切齿,“厄瓦斯。”

“怎么了?”

“别乱摸了!”

第27章 :懒惰与傲慢之神

厄瓦斯当然不会听李尘的话,他将人像抱一只猫一样的揽在怀里。

“李尘软乎乎的,厄瓦斯喜欢。”

靠的太近了,厄瓦斯身上的磁场与这个世界相排斥,互相碰撞之下,李尘都觉得自己已经为0的san值在往下狂掉,头脑发昏。

他声音很冷,“厄瓦斯,放开我。”

厄瓦斯好心情的哼着歌,抱着李尘走回了床边坐下,李尘挣扎的力量,对祂而言跟撒娇似的。

歌声嘈杂呕哑,偏偏又古老遥远。

san值往下掉的更凶了。

李尘甚至感觉神智都开始变得不清醒。

厄瓦斯在他耳边说话,“李尘,许个愿吧,许愿永远和厄瓦斯在一起,厄瓦斯会给你数不尽的财富,所有人羡慕的身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可以免去死亡,病痛和伤害。”

李尘愣愣的看着他,低下头揉了揉鼻根部,“厄瓦斯,这样蛊惑的语言,你和谁学的?”

“诶,和懒怠和傲慢之神学的,比克秋锈,人的原罪。李尘怎么知道的?”

“你白纸一张,我听得出来。”

厄瓦斯又捏了捏李尘的脸,“还不是怪李尘,不许愿免除受伤,要把自己变得破破烂烂的。”

李尘打开祂的手,皱着眉头,很严肃的说:“不要和懒惰和傲慢之神玩,这一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样的邪神,向来是没有信徒的,你如果向他学习,你也会没有信徒。”

“对哦,比克秋锈的信徒很少,不过他这个神真的很有意思,而且祂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神明里,厄瓦斯最喜欢的一个。”

“祂只是在骗你。厄瓦斯,你如果要保住自己仁慈与智慧的正直权柄,就离祂远点。”

厄瓦斯笑了声,又把李尘揽进怀里蹭蹭,“李尘,严肃的样子很可爱。”

“我在跟你说正事,”李尘无语了,他摆烂的顺势靠在了厄瓦斯身上,懒得挣扎,“另外,你知道图卡伊为你编写的故事起源吗?”

“知道。”

“你喜欢?或者说,你觉得是否可以这样对外宣传?”

“可以。”

“那就好。”李尘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传达给信徒的?”

厄瓦斯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他身上,“没有,我要去继续跟踪海洋和船舶之神。”

“呵,你们还在打?”

李尘感觉头脑真的在发昏。

“是啊,”厄瓦斯用纯真的语气慢悠悠的说,“我会把祂的脑袋砍下来。”

李尘没听见最后一句,他已经靠在怀里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沉的睡眠。

厄瓦斯指尖碰碰人类的嘴唇,一路划到脖间跳动的脉搏,生机活力,脆弱柔软。

祂轻轻抚着,声音像风般,“晚安,李尘。下一次记得要主动一点。”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他就是你养的人类?”

厄瓦斯将李尘好生的放在床上,躯体在房间中消失,宛若晨间的雾,祂的这一缕意识,飘荡着回到了墓葬之地。

在墓葬之地与源生万界交接之处,有一个神创空间,懒怠与傲慢之神,比克秋锈,高坐于祂金币堆成的王座之上,祂是一只西方巨龙的形象,两个脑袋往下垂,身躯庞大,一半泡在岩浆之中。

祂掌握着懒怠与傲慢的权柄,几乎不会有信徒信祂,整个神也是几万年都不会动一下。

“看着也不怎么样。”

厄瓦斯的本体还在天之剑与海洋和船舶之神对峙,此刻,祂的类人形态站在一块巨大的金币上,在比克秋锈面前宛如一个小手办,“明明很可爱。”

“呵呵,哪个人类在你眼里不可爱?”

“李尘不一样,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当时他马上就要死了,而我救了他……”

“停!我对你们的初遇不感兴趣,我对人类也不感兴趣,说实话,我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好吧。”

厄瓦斯沉默了十秒,又笑了笑,“你知道吗?养一个可以直面自己,亲亲抱抱人类其实很困难,你要先去改变人类大脑里面的神经网,不然人类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他会疯掉,就不是正常的人了,人类真的很脆弱……”

比克秋锈抬起一个脑袋无语道:“厄瓦斯,我对怎么养人类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就是人类的原罪,懒惰还有傲慢,所以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人类可爱的一面,我是邪神,我只会给人类带去灾难。”

厄瓦斯面具下的两个眼睛转了转,“我知道。我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人类吗?”

比克秋锈的另一个脑袋在岩浆里嗤笑,发出轰的一声,“厄瓦斯,仁善与智慧是正神的权柄,没有哪个正神会愿意和邪神说话的。而且没有那个正神会被世界壁阻拦,你看,连我这样的邪神都不会被世界给驱逐。和你不一样,你生在墓葬之地,生来就是游荡,厄瓦斯,你不可能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或许,你可能本来就不是神。”

权柄,神明的力量本源但不是力量的全部,它有两种办法获得,第一种就是,神明自带,自诞生以来就拥有。第二种是与神明的本性有关,来源于信徒在与庇护神明的相处中给神明所赋予的称号,称号的影响力越被世人认同,权柄越真实。

比如懒惰与傲慢之神,祂属于第一种,天生就自带这个权柄,生来就是邪神,称号是,人的原罪。

比如海洋和船舶之神,祂属于第二种,因为祂的天性喜欢在海里,为来往的船帆提供庇护,所以人为的赋予了祂海洋和船舶的权柄,从称号都看得出来,祂是远航的守护者。

至于厄瓦斯,或许可以说祂也属于第二种,但是时间太短了,图卡伊的人们太着急想要拥有一个庇护了,根本没有时间用几百年去了解厄瓦斯的本性,匆匆忙忙的就敷衍的赋予了厄瓦斯仁善与智慧的权柄,这样的权柄根本不牢靠,并且不真实。

更别说,厄瓦斯来自墓葬之地,和属于正神的海洋和船舶之神打架,和属于邪神的懒惰和傲慢之神闲聊。

“那,那我是什么呢?”

厄瓦斯疑惑,厄瓦斯不解,厄瓦斯难过。

“可是我已经有信徒了,我没有给他们带去灾难,墓葬之地真的是不祥的吗?”

“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比克秋锈两个脑袋舒服的趴在金币上,无赖的说:“我根本不关心你,也根本不关心人类的命运,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被你给毁灭,你如果认为自己是仁善与智慧之神,那随你的便,想怎么玩怎么玩呗。”

“诶,比克秋锈,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第28章 :厄瓦斯的牧羊犬

李尘醒来时,天光破晓。

他撩开层层的纱布,能够很明显的看见图腾的眼睛正对着他,描得形不似神似,古朴又华丽。

身上的衣服没脱,他也不是很在意,房间里有简易的水龙头,他起身去捧了些水来洗漱,随意的抓了抓头发,将门打开。

果不其然,两位美貌的侍女,低着头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说话,嗓子有些哑。

“什么时间了?”

“回使者,刚到日晨。”也就是早上八九点,那还好,不算太晚。

他往外走,“带我去找苏贤泊。”

“是,”林达芙在前方带路。

月华语走在他身后,离他有一步路的距离,“使者,早膳要吃些什么吗?”

“随便。”

苏贤泊没有住在宫殿,他住在城市最高的一座高塔之中,高塔之中光线昏暗,处处都是燃着火把,往上走,光线才开始明朗,苏贤泊正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门坐在窗边,阳光拍打过来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黄。

两位侍女往门外退去。

李尘说:“看来我应该晚点过来。”

“这是哪的话?使者来得刚刚好,”苏贤泊侧过头,热情的邀请李尘坐在他身旁。

李尘走过去没有坐,站着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在这里,可以将整个城市收归眼底,天空碧蓝如洗,向上能看见鸟儿飞舞的痕迹。

门外有人敲门,苏贤泊和李尘都没有说话,门被轻轻的打开,两位侍从推着推车将早餐送了进来,小心地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摆盘精致,送完又小心地推着推车出去。

“使者,风景可好啊?”苏贤泊好心情的问。

“很好。”李尘收回视线,坐在了对面,“我是来与你聊聊关于传教的事情。”

苏贤泊往白瓷盘里夹了一块饼,递给李尘,含着笑看他,“使者果然敬业,有使者是我们之幸。”

李尘顺势接过白瓷盘,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恰恰相反,苏贤泊,我要离开一阵子。”

苏贤泊手上的动作一顿,刚叉起的食物又放了下去,“这是为什么呢?是我们待客不周吗?”

“并不是,我有私人的仇没有报,一日不报,仇人就逍遥一日,我的心里就难受一日,很抱歉,传教的事情还是请国王陛下多多思忖。”

“这……”苏贤泊抿嘴,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使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图卡伊怎么可能强留呢?只是还请使者可以多留一日。”

苏贤泊细细的说着,“一是用来休息身心,二是想让使者多了解了解图卡伊,三是希望使者能多见见图卡伊的信徒,将信徒们的祝福送给吾主。”

“好。”李尘没有动早餐,他对苏贤泊微微点头,“请放心,我必会归来。”

苏贤泊温和的笑着,眼中带着狡黠,“我并不担心这一点。”

从苏贤泊的高塔出来,阳光抚摸着地平线,葡萄藤叶纠缠交错,像是翠绿嫩滑的爬山虎,大理石和泥土,是这里建筑的主要基调。

李尘出来一眼就看见,昨夜的老妇人跪在大路上,正是他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周围远远的围着不少人,像是夏夜里的虫鸣,带着些嘈杂。

“使者!”老妇人看见他急切地高声呼喊着,“使者!您昨天答应我的事情,我只是想来问问我现在是否可以换回我的丈夫了。”

说着,老妇人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看着十分可怜。

李尘眼中闪过细微的思量,他走到老妇人的前方,低垂着头,眼尾向下,“我已经告知了图卡伊的天父,你可以向祂许愿,那些财富不用换回,天父厄瓦斯依旧会满足你的需求。”

老妇人眼中爆发出涌烈的希望,嘴唇颤抖,“感恩使者,赞美,赞美吾主!!”她情绪激动下,跪着向前走,眼中的眼泪落下,她抓住李尘的衣角亲吻了上去。

晨旭的阳光黄金一样洒在李尘的身上,倾斜切割完美的阴影。

………………

在人群中,金发卷毛,拥有碧绿色眼睛的青年对眼前宗教意味浓厚的场景看入了神,喃喃自语,“神父……”

在青年眼中,眼前的一切都涂抹上了滤镜,他一向自得于自己强于他人的想象力,这一刻也再次具现。

华丽的白色宽袍垂下绸缎,天使一样的侍女跟在身后左右的位置,禁欲又高高在上的神父垂下悲怜的眼神,看着祈求的信徒,放纵的任由信徒亲吻他洁白的衣角。

缪海对自己的想象入了神,甚至不由得着迷,他呼吸微喘,感到难堪的捂住了脸。

“我的主啊,我感觉我要疯了。”

等他冷静下来回神,周围哪还有人的影子?信徒和神父早就走远了,围着观看的众人也开始进行一天的工作,只有他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缪海尴尬的挠了挠头,上前向铺子里的大爷问道:“大爷,你们信奉的是哪位神明?”

大爷挑剔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是一位游吟诗人和画家,刚从冬烈国出来游历到这个地方,这里是图卡伊吧?”

旁边看热闹的大娘拍着大腿,“哈哈,原来是个吉普赛人啊。”

缪海潇洒的笑着,“我只是生性爱自由。所以请问,图卡伊目前信奉的是哪位神明?刚才那一位是主教吗?”

大爷哼了声,像是很不屑,“你们这些流浪汉。”但是提起神明,他还是有些骄傲,“我们信奉的是刚诞生的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慈善的眼睛。刚才路过的,是我们的大主教,厄瓦斯的使者。”

“原来如此。”

缪海很兴奋,他挥了一个通用的礼仪,“多谢多谢。”

随后他大步流星的离开,嘴角含着笑,像是打定了某个主意。

街道上人来人往,烈阳高照。

李尘打发走了那位老妇人,就去神庙里看了看,那里的建筑与希腊神庙没什么不同,同样的古朴肃穆,雕刻着飘逸的侍奉神女神侍。

他看见了神庙里的图腾眼睛,有两人高,巨大耸立。

那一位老者祭司就闭着眼睛在图腾面前盘腿坐着,缓慢睁开衰老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使者,安好。”

“你一直在这里?”

“当然,我负责这里的搭建,其实我觉得使者真应该多来看看,多与信徒交流,学习怎么去扩散一个宗教的力量。”

祭司被扶着站起来,语重心长。

“毕竟你是,厄瓦斯的牧羊犬。”

第29章 :下一个副本开始

“牧羊犬?”

祭司笑着,向神庙内部走去,李尘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神庙内部的墙壁上画着壁画,他们从壁画旁走过,第一幅是一个女人在海中溺死的场景,第二幅画是绝望的人间地狱,人们被饿死,第三幅是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祭司缓慢的说:“信徒就像是羔羊,而神明就像是他们的主人,羔羊是愚昧的,可怜的,无助的,作恶多端的,并且时不时的羔羊就会从主人的舒适圈里逃跑,他们需要一条将它们驯服的牧羊犬,每一位神明都有属于自己的牧羊犬,而你,则是厄瓦斯的牧羊犬。”

李尘一路看着壁画,并没有太多的表情,闻言也只是轻声的说:“是吗?我的荣幸。”

“你确实幸运啊。”

祭司带着他来到一幅画在偏僻角落的壁画前,那个壁画上面画着的,是一群人围绕着湖泊跳着怪异的舞蹈。

祭司目光里含着复杂的情绪,对着壁画咳嗽着哀叹,“女妖啊女妖,你终归只是一只妖啊,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强过一个神啊。”

李尘目光扫过壁画,“这幅画在讲什么?”

祭司悲伤的说:“讲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传说中,深海女妖庇护的人群受到了邪神的欺骗,居然以为海洋和船舶之神的祭台是邪神的祭台,只要供奉就会为他们带来财富,却不知,邪神是个骗子,让他们供奉的舞蹈其实是在对海洋和船舶之神进行挑衅,深海女妖为了图卡伊不受到迁怒,主动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于是她也就被愤怒的神明给杀死了。”

祭司讲完故事,目光又变得期待的看着他。

“所以人们是愚昧的,是容易遭受欺骗的,牧羊犬是重要的,是每个神明必不可少的,女妖没有那个本事眷养自己的牧羊犬,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而你,你要明白自己的职责啊。”

李尘微微低头像是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我自然会尽力。”

不过他阴影遮挡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对厄瓦斯的忠诚,也没有多少信徒一样的崇拜。

他抬头,微微皱眉,“但我身上还有仇恨,请原谅我不能立刻的执行我的职责。”

祭司叹了一声,“你要报仇?是为了你在意的人吗?”

“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恨。”

祭司摇头,颤颤巍巍的再次向里面走去,李尘走在他旁边轻微的扶着他,祭司继续跟李尘说,这一回转了个话题,带着些老人的慈祥。

“你还太年轻,你还有很多要去学习,你要知道,每一个神明都不是万能的,祂们有自己的权柄,有自己的本事,邪神阴暗,正神骄傲,祂们也有缺点和弱点,这需要牧羊犬去了解自己的神明,明白祂们的喜恶,这样才能更好的侍奉神明,也能更好的保护到信徒。”

他们走到一个燃着火把的房间。

房间中挂着一把宽刀,刀身流光溢彩,上面雕刻海浪的纹路。

祭司拍了拍李尘的手,“我一把老骨头了,我是办不了什么事了,这是深海女妖遗留的深海之刃,放在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历史文物,虽然知道使者不需要我们的帮忙,但还是请使者将它拿去吧。”

李尘没有推脱,他走上前去将宽刀取了下来,放在手中打量,重量适中,刀锋锐利,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他对祭司行了个不规范的图卡伊感恩礼,右手放于胸前,轻微俯身,“多谢。”

祭司摆摆手,又开始咳嗽。

整个人垂垂老矣。

“能提供帮助是我之幸,我已经老了,身体不好,就不招待使者了。”

“是我打扰了。”

从神庙中出来,林达芙主动去接过深海之刃,对李尘笑着,“请让我来拿吧。”

李尘也就把刀给她,问二位侍女:“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月华语笑意盈盈的上前,“这一切凭使者做主,本就只是想让使者休整身心的。”

“那就回寝殿吧。”

寝殿中有一面摆满书籍的书架,书上的文字类似阿拉伯文字,李尘看不懂也不感兴趣,他把书籍从书架上拿下,把宽刀放上去,大小正合适。

书架上方有一个眼睛的图腾。

李尘想了想,决定提前给厄瓦斯说一下,于是对着图腾轻言,“厄瓦斯。”

宽阔房间里,帷幕无风自动,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悄然降临,风停歇,厄瓦斯在他耳边慢悠悠的说话。

“李尘?”

“我要进入下一个开启的副本。”

调查局中的A级调查员就那么几个,上一个副本损失了两个调查员,这一次副本,绝对会派A级调查员进入用来减少损失,遇见他仇人的概率几乎是60%。

“嗯……”厄瓦斯犹犹豫豫的说,“这里不好看吗?”

“好看。”

“这里的人类不可爱吗?你不想跟他们玩吗?”

“不是。”

“你不想让我亲亲抱抱你吗?”

“不想。”

李尘头疼,“厄瓦斯,你怎么了?”

“我不想你离开。”厄瓦斯委屈巴巴的说:“比克秋锈告诉我,副本法则会切割神明与眷属之间的联系,更别说我现在离你那么远,就算到时候你许愿也是不好使的,而且上一次厄瓦斯还死在里面了,副本一点也不好玩!”

“副本既然这么厉害,那你上一次是怎么进去的?”

“李尘乱讲,我上一次根本没有进去,进去的只是一小点,一小点的力量。”

“那也是进去了,别磨蹭,我早点报完仇,早点帮你传教。 ”李尘伸手试探着往旁抓了抓,抓了一手空气,他无奈后退一步,“另外,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哼哼。”

李尘同厄瓦斯小声交谈,门口却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林达芙在外说话,“使者,有人拜访。”

李尘对图腾挥了挥手,示意厄瓦斯先离开,明明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厄瓦斯扭扭捏捏的态度,轻风荡起帷幕,厄瓦斯丢给了他一块古朴的手表。

他莫名其妙,但想到既然是厄瓦斯给的,那应该是个好东西,他坐回矮桌前,对外面说:“让人进来吧。”

门上的链子撩开,走进来一位希腊雕像一般的人物。

缪海对着李尘行礼,“仁善与智慧之神的主教大人,我叫缪海,是一位游吟诗人,更是一位画家。我来自遥远的冬烈国,今日一见主教,真是惊为天人,请让我为您作一幅画!”

李尘直接拒绝了,“下一次吧,我没有时间。”

缪海眨眨眼睛,失落又带着希望的看着李尘,“那请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李尘还没有说话。

缪海眼尖的看见了他手上的手表,声音放大,“主教要前往墓葬之地?!”

“什么?”

“主教手中的手表名为空间钥匙,不过这玩意儿能开启的只有在墓葬之地上方漂浮的绝望大陆,那些大陆破碎,一旦进入,只有按照他们的方法生存下来才能找到机会离开,是非常阴险的存在!”

缪海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像是两颗宝石,此刻溢满了担心,“请主教快把它扔掉!”

绝望大陆?

听眼前这家伙的描述就知道那个就是副本。

李尘举着手表,问他:“我就是要进入那些大陆,我该怎么做?”

“这……”

“我不会死,我会回来。”李尘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瞳似墨,根本分辨不清里面的情绪。

而他说这种话也是因为有厄瓦斯做底气,所以格外自信,无端的有一种强者的气场。

缪海又被吸引了,心下一紧,他已经向前走了三步。

“请让我和你一同前去。”

“你会死。”

缪海抬头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不会。”

第30章 :现实世界

现实人类世界,一级城市,令都。

咖啡店里,满天星盆栽绽放,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位女士,一位年轻时尚,一位文静知性,打眼一看就看得出来,一位是个学生,一位是公司白领。

贝轻依心虚的用勺子搅着卡布奇诺,不敢抬头看秦总善的眼睛。

秦总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平静,“贝轻依,我实在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

“对不起,秦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贝轻依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总善。

“哼。”

从郁金香仙子的副本里出来后第二天,秦总善就以学校活动组织人的身份进入学校内,找到了贝轻依。

嗯,贝轻依当时兴奋的跳起来抱着她亲了好几口。

秦总善是主动申请成为贝轻依监护人的,负责带着她熟悉调查员的事务,等贝轻依大学毕业,就可以直接对家人说考公上岸,直接进入调查局内。

调查局藏的很深,对于门外人而言几乎完全看不出来它的存在,但对贝轻依而言,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大学的学分,也完全不用担心会毕不了业。

她现在每天要忙的事情,就是学习怎么去对付超自然事件,学习怎么从副本里活下去。

这对贝轻依这种主动去追寻刺激的人而言,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棒了!

她对那些超自然事物产生了十足的兴趣,调查局里的一位大哥估计了她的天赋也是s级。

不过别管她的天赋怎么样,她现在也只能算一个调查局的实习生,所以秦总善并不想让贝轻依过快的接触到危险的超自然事件,但秦总善不让她接触,不代表贝轻依不能自己去接触。

于是,贝轻依,她,又作死了。

秦总善冷笑着,“幸好这一回是假的,不然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知道吗?小朋友。”

贝轻依做着鹌鹑的样子,“我知道了,秦姐,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秦总善盯着她无奈的说:“今后你的一切行动必须给我报备,我可不希望我的徒弟死在我前面。”

“嗯。我知道了。”贝轻依抿嘴,试探着说:“那下一次的副本最近不是要开启了吗?这一回,我们要进去吗?”

每隔一个月会开启新的副本,在副本里度过的时间,不管是几个小时或是几天,在现实生活中,都统统算作只度过了一秒。所以在副本里死了的人,在现实生活中统称为暴毙。

秦总善摇头,“副本的每一次开启都有固定的人数,从来不会超过20人,调查局有独特的道具可以让调查员不必被副本强制要求进入,而被允许进入副本的调查员必须达到A级或以上,这个阶段的调查员每一个都是调查局的心血栽培,所以进入副本的调查员不会超过5个,现在下一个副本的五个名额已经满了,不会选中我们的。”

“啊?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贝轻依泄气的喝着咖啡。

咖啡店的门铃叮铃作响,贝轻依眼睛一亮,对秦总善挤眉弄眼,小声的说:“你看前台的那个帅哥,觉不觉得他很可疑啊?”

“可疑?”

秦总善转头看去。

贝轻依自顾自的说:“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疏离,而且面部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情绪,就像是一个伪人,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一进来,我看见旁边的满天星都枯萎了一瞬间,真的就枯萎了一瞬间,我绝对没有眼花,秦姐,你信我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说不定是一个老玩家……”

秦总善无语,把头转过来,“别在那里瞎猜了,这是隔壁14区的top调查员,宁酿谦。由他经手的副本就没有翻车的,听说在上一次的神明级副本里,他带的队里只死了一个调查员。”

“神明级?!”贝轻依夸张的捂住了嘴,眼睛直接直勾勾的粘在了别人身上,“我靠啊,大佬诶。”

说着,贝轻依蹦哒着上前,撩了撩头发,“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不处。”

宁酿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冷清清的,“我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贝轻依表情僵了一下。

“我就想加个联系方式,呃,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

贝轻依对着他挤眉弄眼,“哎呀,我知道你是一个大佬,我刚刚进入这个行业,想向您这里来取点经验而已,我很崇拜大佬的。”

宁酿谦没有说话,走到角落的空位去坐下,贝轻依跟在他身后,心里嘀咕,怎么大佬一个个的都这么高冷?

“大佬,你要进入下一个副本吗?”

“嗯。”

“你有信心无伤通关吗?”

“嗯。”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嗯。”

贝轻依眼睛一亮,摸出手机,“你扫我还是我扫你?要不我扫你吧,记得通过哟,亲。”

“嗯。”

咖啡端了过来,宁酿谦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工作群里有我,你直接加就行,那个软件没有我拒绝的功能。而且你在我进门时说的话,我听见了。”

贝轻依举起的手缓缓落下,表情扭曲,“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秦总善走过来,“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逗小朋友?”

“她多大?”

“刚成年,能有多大?”

贝轻依插嘴一句,“19,我19了。不是刚成年。”

宁酿谦露出一个像是被逗笑的浅笑,不过马上又收了回去,神色冷冷淡淡的,对秦总善说:“我这回过来,是来找你的,让这位小朋友先离开吧。”

秦总善拍了拍贝轻依肩膀,“自己出去。”

贝轻依站着不动,“不要,我也要听。”

“倔驴。”秦总善直接把她拉到窗边的位置上,摁着坐下,“你坐在这里把咖啡喝完,玩会手机,我一会过来。”

贝轻依撇嘴。

秦总善走过去,坐到宁酿谦对面。

“你有什么事情?”

“我看见郁金香仙子副本的档案了,里面说你们遇到了一个熟练的老玩家,并且他杀死了规则类怪物?”

“是的,那个老玩家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找不到,就像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宁酿谦垂眉,“有趣。我想知道一些档案上没有的细节。”

“比如呢?”

“你看见他的感受,其他人对他的反应,还有他自己的反应。”

“当时命都保不住了,我哪里还注意得了那些?你以为我是你啊?至于我的感受,我感觉那就是一个杀人犯,懂吗?一个高智商的冷静的杀人犯。”

秦总善无语,“他的消息在黑市可能会有,我知道你有门道,你如果感觉有趣的话,你自己探究去,我现在……”

一顿,秦总善微微上前问:“你听过明星事件吗?”

第31章 :不存在的明星

“没有。”

秦总善侧头瞟了一眼在座位上无聊的贝轻依,她看着宁酿谦说:“明星事件是一个C级的夹缝事件,全名为不存在的明星。”

夹缝事件,意思是不明真假的事件,需要调查局去查明真伪。

“这个事件的主要内容围绕着,邱源轩,他是一个长得很帅的流量小生,在微博里拥有上千万的粉丝,但最近有人爆料说,这个家伙其实并不存在,他是人造的偶像。”

宁酿谦挑眉,“这也能进入c级?”

秦总善用指节揉着太阳穴,显出十分的头疼,“一开始我也和你以为的一样,还说是什么资本的力量,毕竟流量够了,猪都能飞。”

说着,秦总善话语一转。

“但是,我带的这位小朋友,一头莽作死去调查了这个事情,发现这位不存在的明星身后其实并没有资本,靠的是一个OC群里的群友将他建立了起来,他现在所拥有的图片相册作品全都是OC群里面的建模师,写文手创作的,还有p图p的。”

“贝轻依查出来背后并没有什么特殊事件……”

秦总善声音低沉,“我却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比如这位明星都不存在,他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多的粉丝?”

“这些粉丝并不粉OC群里的人,我私下去见过面,还都是些狂热粉,他们坚信这个明星是存在的,而且有私生饭,你没有听错,有私生饭!这位私生饭潜进过这位明星的家里,还拍到了这位明星吃饭的场景,但是创造了这个明星的OC群根本就没有给这个明星做什么现实的形象。”

“在之后十天内,这位私生饭官宣成为了邱源轩的女朋友,之后她就消失了,我再去调查,发现她死在了东南亚。”

秦总善死皱着眉。

“宁酿谦,我怀疑这个事情是一个超自然事件,但是我再调查下去,却什么都调查不到了,既然你今天来问我,那刚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焦糖玛奇朵向上冒着热气,宁酿谦浅尝着,焦糖的甜味扩散在嘴里,带着暖洋洋的香味。

“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要进入副本。”

“你加入了下一次的副本?我还以为你逗小朋友呢,我在名单上面怎么没看到你的名字?”

“不是。”宁酿谦摇摇头,“我要进入的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已经通关了的副本。”

“是吗。”秦总善站起来并不多问,“那等你回来了,我再来找你吧。”

秦总善对贝轻依招了招手,贝轻依像只小狗一样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揽住秦总善的手臂。

“帅哥,再见!”

二人走远,宁酿谦继续悠闲地喝着咖啡,他的目光停留在晃荡的花束上,琥珀色的眸子反射不了世界太多的色彩,让他显得异常平静。

他在等人。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 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快速走进来,丢给他一个东西,又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离开。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

宁酿谦眨眨眼睛,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包裹很严实的盒子,里面只有一把收藏价值很高的小刀。

他无奈的想着,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其实正常给他就行,交易员这么鬼鬼祟祟,就算别人不多想,也得多想了。

他估计这个交易员是新来的,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神秘的任务,虽然这个任务确实属于神秘事件那一挂,但是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啊,况且你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啊。

大大方方的就好。

宁酿谦一口把咖啡喝完,“现在的新人啊。”

他冲服务员笑了笑,起身离开。

咖啡店内的满天星点点闪烁,像图卡伊夜晚的白色萤火虫,静谧于它本色。

………………

第二天早晨。

李尘换下那一身神父袍,重新把黑色的宽大帽兜戴在头上,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露出,森冷的眼睛隐藏于阴影之下,他把那把刀带上,直接别在腰间,方便随时抽出。

在他对面,缪海还穿着一身类似希腊公民的衣服,露着白皙的大腿和胳膊,略显得有些踌躇。

“那个,主教大人,你为什么不穿那身衣服啊?”

“不方便行动。”

“可我觉得你穿那身衣服能更好的施展神明的咒语。”

“不方便行动。”

“嗯……仁善与智慧之神,一听就是正神,可能不会很喜欢主教这一身黑漆漆的衣服。”

“别废话。”

李尘把手表放在桌子上,“告诉我怎么用它,另外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并不能保证让你不死。”

缪海咽下嘴边的声音,心里想着,一个人换身衣服,气质怎么能相差这么大?

昨天那一位禁欲的神父呢?

眼前这位冷冰冰的死神是谁?

果然,缪海心里咬手帕,人最大的魅力来源于他人的想象。

缪海叹了口气,目光带着些幽怨,“我有自保的手段,请主教放心,我以前去过这些漂浮的孤岛,其实都是一些人的执念构成的,有的孤岛说他们孤独,有的孤岛说他们愤怒……”

说着,他还有几分感慨,“其实都挺有意思的,能陪主教一起去,是我的荣幸。不过,除了冒险者,我还没见过谁想去那些地方,请原谅我斗胆问一句,主教为什么要去帮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境?”

李尘冷声道:“别多问我的事情。”

“好的。”缪海卑微了。

他压下自己的好奇,手指转动着桌上的手表,“其实只要知道副本出现的时间,然后再让手表的时钟转到与副本一致……”

指针轻移。

他们身边的世界瞬间破碎,二人纷纷陷进了巨大的时空裂缝中,光线被黑暗吞噬,游荡在虚无的怪物投注视线。

待李尘清醒,他们已经来到一个阴暗的地方,窗户玻璃破碎,窗外树影婆娑,灰尘弥漫,寂静无声。

连一个NPC都没有。

熟悉的机械声嗞嗞作响。

[嗞……欢迎玩家***来到副本“孤僻的山庄”,祝您玩的愉悦,嗞……嗞……正在更新玩家数据]

[san值:0]

[人类]

[称号:厄瓦斯的牧羊人]

第32章 :妓胡

李尘扫过自己的信息,在看到孤僻的山庄时,眉头微皱,等等,这个副本不是已经闯过关了吗?在调查局里,自己还看到过它的备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

“缪海。”

“?”

缪海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怎么了?”

“我要进入的是最新生成的副本,不是以前的。”

“啊。啊?”缪海手中还握着手表,他仔细的上下研究着,“我知道,但我寻思我也没弄错啊,主教,我可能有时候没搞懂这个手表,不对啊,奇怪啊,难道真搞错了?”

李尘沉默了,他无语的按了按额头。

“缪海,你先出去,等着。”

“主教,你要干什么?”缪海的眼神有些心虚,“我这不是刚拿到这个手表,还没有把它钻研透嘛。”

李尘没看他,简单解释一句:“我找外援。”

“外援?”

毕竟是源生大陆的人,缪海瞬间理解他的意思,麻溜的滚到房间外面,还把门老老实实的带上。

李尘叹了口气,从衣服内侧摸出一个小图腾,“厄瓦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过这一次,厄瓦斯没有秒回。

“厄瓦斯?”

“厄瓦斯,你在吗?”

房间没有什么变化,连风都没有到来。

等了一分钟,没等来风,等来厄瓦斯像是没睡醒一样趴在他耳边迷迷糊糊的说话。

“李尘,你跑的太远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要进入人类玩家进入的副本。”

“你已经进入了。”

“?”这个副本不是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吗?调查局还会派人进来?难道是在训练新人?用副本训练?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谈话的声音,他神色一愣,捏着图腾的手瞬间攥紧,直攥得指尖发白,身上疯狂往外面冒戾气,眼睛里藏不住的病态的阴冷的,欣喜。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宁酿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李尘笑出了声。

厄瓦斯看他笑了,也傻乎乎的笑了一声。

“李尘,其实你笑起来更可爱,但你总是不爱笑。”

李尘把图腾重新揣回兜里,“厄瓦斯,我的问题解决了,回头见。”

“唔,好吧,李尘,我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我想跟你讲讲……”

“厄瓦斯,等我忙完了再说。”李尘打断祂,胆子是越发大了,厄瓦斯愣了下,“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现在的李尘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把宁酿谦的骨头给捏碎,说话带着些敷衍,“我忙完后会联系你,你和新朋友好好玩吧。”

“好吧。”

没有信徒的牵引,副本的规则力量将厄瓦斯的神念驱逐了出去,厄瓦斯叹了口气,对旁边诡异的美人说:“平时李尘很缠着我的。”

美人笑吟吟,“我的主教也很缠我,但我不会随时给他回应,就是要这样,若有若无,他才会更珍惜。”

“那你什么时候给他回应?”

“肯定是看我的心情咯,我心情好就给,心情不好就不给。”

厄瓦斯又叹了口气,“可是我看见李尘心情就好,我不可能不给他回应的。”

美人好奇的问祂,“你为什么这么的喜欢他?”

“我喜欢人类,我觉得人类很可爱,然后我刚好捡到了一个,所以我喜欢李尘。”

美人对他抛媚眼,“那你也喜欢我咯。”

“你只是和人类长得像,我不喜欢你。”

“不许说不喜欢我。”

这位诡异的美人用手指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厄瓦斯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祂们现在的体型差太大了,厄瓦斯两米三的人形分身只有美人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当然,我们也不用一口一个美人的叫祂,祂有名字,名为妓胡,是情色与欲念之神,被称为,贪欢的情人。

厄瓦斯的分身无所事事在源生世界宇宙中游荡,第一次遇见妓胡时,妓胡侧卧在一个巨大的贵妃椅上,雍容华贵,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形象,头上长着山羊角,左侧漂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右侧漂浮着一个张着嘴的骷髅头。

祂将厄瓦斯捧在手心,“你好啊,小家伙,你是谁啊?怎么在我的地盘上面乱逛。”

“我是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你是谁?”

“妓胡,情色与欲念之神,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你把海洋那个老家伙气的不轻,不过我支持你,因为你刚诞生,真是太可爱了。”

妓胡舔了舔嘴唇,“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息,我真想把你一口吃下去。”

“比克秋锈也这么说过,但厄瓦斯不是吃的。”

“哈哈,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在这里跟你说话,我早把你吃了。”

“你是邪神吗?”

“当然。”

“李尘说我不应该和邪神玩。”

“李尘是谁?”

厄瓦斯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是我的人类啊。”

妓胡用手指挑着下巴,媚眼如丝,语气蛊惑,“别听他乱讲,他只是一个人类罢了,我很喜欢你,我们当然要一起玩了,你喜欢养人类吗?我也有很多小人类哦,我们可以一起谈谈养人类的经历哦~”

“真的吗?比克秋锈就不喜欢养人类。”

“哈,那头懒猪什么都不喜欢,但我不一样,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来吧宝贝,你知道人类哭起来的样子吗 ?”

厄瓦斯点了点头。

妓胡风情万种的调笑着,将厄瓦斯捧在手心,微微靠近,“不,你还不了解更多的事情,宝贝,让我来教你一些好玩的怎么样?”

厄瓦斯好奇的问:“什么好玩的?”

祂懵懂单纯,似乎很好骗。

妓胡又捂着嘴笑起来,“你尝试过让人类为你发疯吗?他们的绝望特别好吃哦。”

“没有,我不会那么做。”

“你可以尝试一下欺骗?”

“不,我是仁善与智慧之神,我不是邪神,你在蛊惑我堕落吗?”

妓胡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娇声哼了一声,“谁在蛊惑你!不识好人心的小东西。”

不过,妓胡眼中的兴致却越发的浓厚,背后长着的尾巴兴奋的甩了一下,哎呀,新来的小伙伴有点可爱哦,该怎么玩死祂呢?

第33章 :邪教

闯过关的副本照旧弥漫着绝望的气息,这里终日不见太阳,上空有黑云笼罩。

缪海在外面卷着一条腿靠在墙上,白色的衣摆下垂,让他在这个破败阴森的地方,宛如一位误入的天使。

他还在摆弄着手表,不对呀,怎么可能弄错呢?他从来不会弄错的,可恶,一定是这个手表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系统的数据,在一旁显现。

[欢迎玩家缪海来到副本孤僻的山庄,嗞……数据更新中……]

[san值:80]

[身份:人类]

[称号:流浪与远行之神的信使,浪漫主义者,游吟诗人]

“你好。”

一声很轻的声音,把缪海吓了一跳,他一激灵,立刻往前看。

前方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立着一男一女,跳动的心脏,温热的皮肤,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装扮,足以说明二人的来历。

“你们也是冒险者?”

因为系统的关系,他们倒是没有语言上面沟通的障碍。

林别雪挑剔的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官方的人,是民间的老玩家?外国的?你进入这个副本做什么?”

“意外而已,你们好,互相认识一下呗。”缪海看着他们眼睛亮了,“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手表出问题了,原来是这个副本有人进啊。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手表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啊!”

缪海潇洒的行了一个通用礼,“我叫缪海,来自冬烈囯,是一名游吟诗人,很高兴在这个举目无活人的地方遇见你们。”

林别雪和宁酿谦对视了一眼。

林别雪:这家伙胡言乱语的,不像NPC,但也不是很像老玩家,是其他副本来的吗?

宁酿谦:别管他,不碍我们的事就行。

林别雪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我叫林别雪,你好,我是一名调查员。这位是宁酿谦,要组队一起从这个副本里闯出去吗?”

“好……呃,我还有一位朋友在这里,等他一起来,再说吧。”

宁酿谦冷静的看着他,“这个副本虽然已经有人闯关成功,但还是暗藏着危险,我们不会在这里多留,有缘再见。”

“好的。”缪海也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消失在他眼前,他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图卡伊的主教弄好了没?这里阴森森的,其实有个人留在这里陪他聊天也行啊。

突然,他眉目一凝。

动作迅速的站到墙边,摸出一个项链,闭目吟唱,“伟大李恪可靳,流浪与远行之神,请庇佑你远在他乡的信徒,让别人无法直视。”

他的气息在这个地方渐渐消失,只要他不动,就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缪海屏住呼吸,看着一行穿着黑衣服的人从走廊的拐角处幽灵一样的走过来,他们走的很整齐,统一的用右手托举着没有蜡烛的烛台。

缪海死死的贴紧墙壁,他清晰的知道这一行人,应该就是这个副本里面的诡异了。

这一群诡异全都低垂着头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着。它们缓缓地移动着脚步,宛如百鬼夜行阴森恐怖。这些诡异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旁走过,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沉默和默契。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它们的身上似乎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镣铐,那镣铐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与黑暗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每走一步,镣铐都会发出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重和缓慢,就像是死亡的钟声在敲响,预示着某种不祥的降临。

直到最后一个诡异从他身边路过,缪海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落回去,才松了一口气。

喃喃自语,“我果然一点也不喜欢这些绝望的大陆啊。”

转头,一个阴鸷的身影站在他身边。

“啊……唔!”缪海睁大眼睛。

李尘一把捂住他的嘴,“安静。”

“唔!”缪海小鸡捣蒜的点头。

李尘对他露出一个充满了血腥的笑,“在这里老实待着,我马上回来。”

缪海咽了咽口水,又害怕又疑惑的说:“主教?你不去最新的副本吗?我知道刚才是什么原因了。”

“我也知道了,老实待着。”

李尘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斗篷荡起一阵冷冷的风,李尘拉着帽兜一角速度极快的向前走去,跟在那群诡异的身后。

缪海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鬼鬼祟祟的向着另一边走去。

诡异们走到一个巨大的祭台前,开始了分工协作,摆蜡烛的摆蜡烛,打扫的打扫,刻字的刻字……

李尘站在门口,眼睛扫视着这个空荡的空间,在看到了一处异常的波动后,他勾起一个笑,“找到你们了。”

身影幽灵一般的隐藏在黑暗中。

孤僻的山庄,是一个并不难闯的副本,它的背景就是邪教徒举行仪式召唤邪神,最后被邪神全部吞噬的故事。

在这其中,玩家就是邪教徒召唤邪神的祭品,玩家需要从邪教徒的手里逃出去,在邪神到达之前离开,就算闯关成功。

只见这一群诡异摆弄好了他们的祭台。

一位黑色披风上面画着诡异图腾的祭司上前,开始沉醉的吟诵。

“赞美吧,赞美吾主,伟大的比克秋锈,人的原罪,您的光芒永存!一切都将消散,而吾主,存在于过往,存在于现在,存在于未来!吾主永存!”

“吾主永存!!”

这一群诡异在这里,重复的吟唱着,赞美着他们的神。

突然一块破风的石头猛得击向宁酿谦所在的地方,隐藏的结界破碎,宁酿谦一愣。

所有的邪教徒目眦欲裂的看向他。

“是谁?是谁敢打扰吾主的仪式!”

宁酿谦皱眉,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有人在搞鬼,不过在这个副本里确实除了他和林别雪,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诡异化的邪教徒纷纷向他逼近,对他猛扑了过来。

在他们扑上的前一秒,宁酿谦直接从原地消失。

邪教徒们失了方向,找不到人。

这时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过来,宁酿谦再次暴露,在邪教徒血红的眼睛注视下,他却露出一个浅笑,眸子透着冷静,“找到你了。”

身影变浅,从邪教徒的上方掠过。

李尘往后退一步,下一秒,刀锋锐利,闪烁着冰雪寒芒,往虚空之中迅猛一划。

宁酿谦往旁边滚开,“你是谁?”

李尘冷笑着,嗓音暗沉,“要你命的人。”

宁酿谦神情一顿,“李尘。”

第34章 :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

兜帽下的眼睛扫过宁酿谦。

“我回来找你,索命!”

刀锋破空,快出残影,却瞬间被一根的古笛拦下,两个S级道具相碰,发出如玉扣环的轻脆,二人被弹开一瞬。

接着又半句废话没有,针尖对麦芒,几秒钟内过招了几十下。

“艹。”

一声闷哼,深海之刃在手中被打开,狠狠的插进了墙壁间,古笛直直的摁住李尘的咽喉。

宁酿谦挑眉,“活人?你没死。”

李尘一手抓住古笛,冷笑着说:“你不下地狱,我当然死不瞑目。”

腿间发力,一个侧空翻,宁酿谦快速往后抬手挡下,笃定道:“张若川是你杀的。”

“那又怎样?他该死,你也该死。”

古笛微动,逼得李尘往后退,一个恍神,古笛横在他的脖颈处把他压在墙壁上。

宁酿谦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手下败将,你想让我再杀你一次吗?”

“你有本事,那你就动手啊。”李尘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态度恶劣,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动手,像是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也像是自信到狂妄。

宁酿谦意识到这人可能有保命的手段,有可能是自己动手了,伤害反而会回馈到自己的身上,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死了后会回档,毕竟现在的道具功能千奇百怪,他并不能100%的保证可以挡下对方的攻击。

宁酿谦想了想,直接利用地形,把李尘从高空扔了下去,扔进底下的邪教徒窝里。

而李尘一离开束缚,眼疾手快,在宁酿谦措不及防时梦魇脊椎缠住了宁酿谦的小腿,不慎之下,二人一起跌落。

[正在使用幻境]

[san值降低20%]

[san值降低30%]

[san值不足,san值为0]

李尘一脚踹开扑过来的邪教徒,大笑的看着陷入幻境被邪教徒扑上,不知所措的宁酿谦。

“哈哈哈哈……去死吧,宁酿谦。”

捡起一起跌落的古笛,李尘使劲的敲开像蚂蚁一样围上来的邪教徒,一步一步走到瘫在地上的宁酿谦面前,看着宁酿谦意识模糊都对付着邪教徒,手中的古笛高高举起,脸上带着变态的笑。

猛得敲下,血液飞溅。

“唔!”

宁酿谦在邪教徒的缠斗下猝不及防被击中,他半跪在地上,眼中的场景模糊不堪,一会儿转到现实世界,一会儿转到邪神降临。

这该死的幻觉。

“笛子就是没有刀好使。”

一旁的邪教徒看清了哪一个好惹,哪一个不好惹,转头纷纷的向宁酿谦发起攻击,所有的都拼了命的咬了上去,在这样的攻击下,宁酿谦必死无疑。

李尘含着笑往后退,“慢慢享用。”

不过,下一秒。

一个骷髅头突然出现在宁酿谦上方,发出炽热的绿光,所有的邪教徒,包括李尘都在第一时间被弹开,砸到了一旁。

等李尘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宁酿谦的影子。

拳头砸在墙上。

艹!让这家伙他妈的跑了!

宁酿谦出了名的谨慎,身上的特殊道具又多的要死,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杀了。

走上楼梯,抽出深海之刃,一手拿着古笛,一手拖着刀,李尘比原住民更像诡异,浑身冒着戾气,带着一身血腥的在山庄里向前方行走。

邪教徒对他似乎有些忌惮,一个两个的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主祭喃喃道:“邪神的气息?”

而李尘他去找人,然后弄死!

………………

[san值降低30%]

[san值目前为50%,注意,san值低于10%,将彻底迷失]

[你的san值过低,注意,你的san值过低]

“哎呀呀,难得见你在阴沟里翻船了!”冒着绿光的骷髅头飘在一旁对他幸灾乐祸,“要不快点把这个副本结束了吧,待一会邪神来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宁酿谦“嘶”了一声,脑袋顶上还在往外面冒着鲜血,“下手可真狠。”

“那个人是谁呀?怎么逮着你杀?”

“李尘,11区的A级调查员。”宁酿谦说着,皱了皱眉,“再上上个神明副本,因为惹了众怒,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被玩家们联合起来坑杀了。”

“你没插手?”

宁酿谦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你觉得我有必要踩着别人的命通关?当时情况特殊,他被推出去的时候,我没管。”

“你没有插手,人家还这么恨你,你多少有点冤大头啊。”

“啧。”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骷髅头感慨的说:“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把你搞得这么狼狈的,哦,对了,你不是答应了要保护那个小丫头吗?可别让她被这个神经病给抓住了。”

宁酿谦表情变了一下,露出些若有所思。

骷髅头问:“怎么了?”

“我把林别雪忘了。”宁酿谦看向骷髅头,“去找她,救她一命。”

骷髅头像是在目瞪口呆,“你让我一个头去救人的命?你可真敢想啊!”

宁酿谦理直气壮,“不然呢,你让我一个伤患去吗?你看这给我打的。”

“有病啊你。”骷髅头忍无可忍,“就算我去救人,要耗费的san值那个小姑娘给的起吗?连你都只剩下50%了,那个小姑娘怕是会变成白痴!”

“嗯……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

宁酿谦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好,提醒了一句,“对了,看见李尘记得跑快点,别让他看见了,别把他往我这里带。”

“你……”

骷髅头憋屈的往外面飘,飘了一下,突然回头,“对了,这个李尘身上有墓葬之地的气息。这可是非常邪恶的气息。”

“我知道,他估计在上上个副本里和神明碰面了,不然,人伤成了那个样子,必死无疑。”

“你自己小心吧,别狂!”

宁酿谦看着骷髅头飘走,他站起来挥了挥身上的灰尘,平静的眼眸里藏在深处的是无尽的疯狂。

他摸出了一把小刀。

猛地割向自己的手腕,血液猛得流出。

他用这些血液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图腾,正是在邪教徒那里看见过的图腾。

拥有着S级天赋的人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作死的渴望。未知的存在刺激着他的感官,疯狂冲击着理智,死亡在所不惜。

宁酿谦把小刀放在图腾的中间。

[san值降低20%]

[san值目前为30%,注意,san值过低,你将迷失]

第35章 :许愿吧,信徒

窗帘破败,地板上老鼠跑过,纸质的资料散乱,腐烂,被节肢动物啃食。

林别雪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手电筒投下苍白的光,她忍着恶心,踢开老鼠,捡起地上的资料,这里阴冷,口中呼出白气。

宁酿谦负责去吸引邪教徒的注意力,暂时没有人来打扰她。

她这时看到了一本日记,心中闪过狂喜,打开就翻阅了起来,字迹模糊不堪,林别雪只能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认。

[12月4日,我们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教授说我们可能找到了外星人,大家都很高兴]

[5月2日,教授疯了,他的课题被我们接过,继续研究]

[4月3日,我听到我的房间里好像有谁在说话,我得了精神病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向谁去说这件事,因为我没疯]

[9月18日,我敢说,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弄明白了,人类可以穿越未来]

[他们为什么都不理解我?]

[6月7日,我知道了教授为什么疯,因为他们觉得我也疯了,但是我没有,我知道了真相,我们不过是一群被圈养的火鸡,任由农场主来牵引着我们的认知]

[8月10日,我看见了神,我许愿,我许愿得到这宇宙中一切的知识,我许愿,我也要成为神,我不要当一只火鸡]

[1月2日,我没有疯,我看能好好的写日记,我没有疯……你应该信我,哈哈哈哈哈……哈……赞美吾主……我知道了,一切我知道了,一切我知道了,一切……]

……

日记戛然而止。

林别雪皱着眉头,继续往后翻。

我没有疯。

我没有疯。

“我没有疯。”一声呢喃落在她的耳边。

林别雪却没有任何反应,仔细看去,她的眼神极为空洞,整个人只是机械的翻着资料。

焦黑的手攀附上她的脖子,慢慢勒紧。

[我告诉他们,向死而生,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我有孩子,你知道吗?我有孩子……我不能忍受我的孩子和我一起待在回笼里]

[我爱他]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林别雪拼命的喘着气,神情里漫上惊恐,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邪神骗了我,祂骗了我,我放了一把火,我将所有的一切都烧毁了,包括我的孩子,他已经死了,死亡就是死亡,死亡不是新生]

[神说,许愿吧,信徒。]

[我许愿我的孩子永远的活着]

“呃,救……救我……”

一双白皙的手伸来,将她的头从漆黑的双手里拔了出来。

缪海眉目肃穆,低声吟唱。

从书里爬出来的诡异,像是被灼伤,尖叫一声,回到书中。

“你没事吧,姑娘?”

“咳,咳咳咳。”林别雪抬头看他,脸上泛着一股缺氧的脱力,“谢谢。”

“你说你招惹他干什么?这里是邪神的地盘,你还是别乱跑比较好,这里到处都是亡灵,当心被吃了,若没有十足的实力,你还是快回去吧,这个地方有人闯过,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我可以带你。”

缪海温和的对她说着,看起来潇洒又可靠。

林别雪心里吐槽着一个外人都比宁酿谦那个家伙靠谱,她从地上站起来,摁着脖子,半天才找回声音。

“你的另一个同伴呢?”

“他有事情,忙去了,让我在那里等他,我对这个邪神抛弃的大陆也挺感兴趣,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林别雪表情扭曲了一瞬,这句话让她想到了调查局里那三个s级的家伙,她呵呵笑着,“你可真,厉害……”

然后她要是意识到什么,马上试探着说:“邪神抛弃的大陆是什么意思?”

缪海惊奇的看向她,“这里是懒惰和傲慢之神的地盘,你不知道你还敢过来?你才是真厉害啊。”

“呃……你给我讲讲呗。”

缪海瞥着她笑,像一个知识渊博的风流浪子,若是有一把扇子,他保准的放在手上扇飞,“哎呀,小姑娘,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传说中……”眼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要高谈阔论,一个冒着绿光的骷髅头就向他们飞了过去。

缪海有失风度的被吓了一跳。

“哎呦我去,啥玩意儿?”

差点要再次开始施法,林别雪赶紧拦下他,“这是我朋友的东西,先别动。”

“什么叫东西,真没礼貌?”骷髅头不满的说,“我找到你了,小丫头,赶紧跟我走,这里有一个到处杀人的神经病,你打不过他,赶紧的,我们去找宁酿谦!要不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立刻的离开副本。”

“宁酿谦都打不过他?”

“宁酿谦这小子是个自大狂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回阴沟里翻船了,没有猜到人家有规则类道具,快躲起来,你保证打不过他的。还有,这家伙是谁?”

骷髅头好奇的看向缪海。

缪海拉开一个礼貌的笑容,眼睛里仿佛带着一些跃跃欲试,“你好!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叫缪海,是一个热爱自由的游吟诗人,你是不是来自墓葬之地?”

“哟,你这小子还知道墓葬之地?”

骷髅头差点和人家聊起来,又看向林别雪,“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藏起来呀!我刚才飞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神经病了,就在往这边走。”

林别雪皱着眉头,“那个神经病长什么样?”

“长的不像个好人啊。”

缪海极为靠谱的说:“姑娘请放心,有我在,这个地方的诡异伤不了你。”

林别雪想到缪海刚刚的本事,眉目舒展,不过舒展的过于早了,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突然一块削尖的石头擦着林别雪的脸颊飞了过去,她脸上的表情凝固,脸上被伤了一大块皮,血液瞬间落到地上。

“呵,打偏了。”

骷髅头发出尖叫。

“我都说了,让你快去躲着了!”

缪海惊讶,“主教?”

林别雪僵硬,“李,尘。”

李尘从阴影里一步一步走出来,身上的披风往下滴着血,血迹沿了一路,他没有戴兜帽,似狼一般森冷的眼神死死的锁定着林别雪,一束月光扑在他的身上,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主,教?”缪海觉得自己又被吸引到了,其实死神的主题也不错呀!地狱使者什么的,虽然没有神父的圣洁,但是这样的狠戾也很有感觉,这一次还是来对了,他画画又有灵感了。

“缪海。”

“在。”

“滚。”

第36章 :利用

缪海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尘如同鬼魅一般上前。

“啊啊啊……”林别雪被骷髅头推着往旁边一躲,躲过了一场致命攻击。

“你,你是人是鬼?”

林别雪被冲击着冷静下来,拼命在地上翻滚,快速的踢到墙上,半个身子从地上爬起,手中多了一把枪。

大刀拖在地上,李尘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林别雪咬牙,当机立断的扣动扳机。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子弹被瞬移过来的缪海徒手接下,他表情扭曲着,立刻撒手跳脚的捶着手掌,“哎呀,哎呀,好疼好疼好疼。”

被捏偏的子弹落在地上。

骷髅头闪烁着两个绿色火焰的眼洞都显示出不可思议,“我靠啊,兄弟!徒手接子弹!牛逼啊!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缪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骷髅兄夸张了。”

林别雪看着他挡在李尘面前,猜也猜得到他们两个就是同伙,实力强得简直没边了!艹,林别雪眼睛浮现出惊恐,轱辘一转,看见旁边的走廊,她往一旁猛冲。

她确实打不过李尘,她只是一个B级调查员,李尘这家伙心里阴暗,整个人阴鸷又冷血,连宁酿谦都被他阴了,他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林别雪心里不由得暗骂,该死,该死!这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那样他妈的都能活下来!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给他几刀,看他咽气了再走,艹。

缪海冲着林别雪喊:“诶!姑娘!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聊聊啊。”

但林别雪怎么可能停下来?

缪海叹了口气,转头,又是一愣。

只见李尘手里提的刀被插进地面中,他直接徒手把准备逃跑的骷髅头捏在手里。

骷髅头不停的挣扎,“兄弟兄弟,我没有惹过你啊,你不能无差别的报复啊。”

san值降低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作响,不过李尘根本不在意。

骷髅头闪烁的绿光勾勒着他凌厉的侧脸,睫毛垂下,像是在思考。

“主教?”缪海轻声说:“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人吗?厄瓦斯,是仁善与智慧之神,你的这个行为,我怕祂会生气。”

“祂不会。”李尘看着有些冷淡,“你的手怎么样?”

“多谢主教关心,我没事,”缪海大大咧咧笑了笑,“不过那么小一个玩意,攻击力还挺强。如果打到人身上会很疼的。”

李尘看着他说:“知道了就别往我身前凑。”又垂下眉,“别叫我主教了,我叫李尘。”

“好。”缪海又不好意思了,“我可以为你作两幅画吗?就这样,你抱着这个骷髅头特别有感觉。”

“喂!喂!你这个人真是诡异的审美!快放开我!我只是一个骷髅头,什么都做不了!”

李尘冷笑,“做不做的了可不是你说了算。”

骷髅头默默的闭了嘴。

“宁酿谦在哪?”

“我不会说的。”

李尘砰的一声,把骷髅头撞到墙上,力气很大,这个力气足以把头骨撞裂。

缪海咽了咽口水,“那个,主……李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骷髅头只是一个物件,不,不值得生气吧。别,急……”

砰!

砰!

砰!

李尘眼中带着偏执,“说,宁酿谦,在哪?”

骷髅头还在嘴硬,“我不会背叛主人的,而且你弄不死我,你这个力气对我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李尘笑了,转身就举起了刀。

“这把刀叫深海之刃,你说是它硬,还是你?”

刀锋砍到一旁,发出破风的声音,一个骷髅头居然还会发抖,“好,好汉……我不知道啊。”

“哼。”

刀又被举起。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缪海微微张大了眼睛,赶紧上前,“李尘,要不算了吧?这东西和主人签订了契约,就算你把它砍成两半,他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啊。”

李尘沉默的想了想,直接把骷髅头挂在了脊椎上。

转头,他对缪海说:“在这里别乱动,别打扰到我。”

缪海挑眉,“你这句话说的我像是一个累赘,但我刚刚才救了你。”

“我让你救了吗?”

“你……过分了啊。”

李尘没管他,向着前方走去,缪海直接将他拦下,抱着胸,“别想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不如把你和他们之间的矛盾给我讲讲,没准我可以帮你。”

“好。”李尘打量着他,回答的干脆,“我和他们有仇,不如你去前厅那里帮我找人。”

缪海听闻,眼中流露感性的怜悯,“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仇吗?给我讲讲,他们怎么伤害你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李尘感到有一瞬的恶寒,他盯着缪海,看着他纯粹到单纯的眼睛,心中烦躁,“好啊,我会和他们好好聊聊,你去把他们找出来啊。”

“当然。”缪海璀璨的绿色眼眸盈满了笑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好好沟通和交流的。”

李尘心里闪过一个恶劣的念头,抬了抬下巴开口说:“林别雪刚刚跑向了前厅。”

“我陪你一起去找。”

缪海走在前面,后面李尘勾起了嘴角。

缪海对自己的实力有一种迷之自信,他虽然经常被诡异吓到,但这并不代表他很弱,相反,作为正神喜欢的孩子,他拥有着流浪与远行之神赐予的强大力量。

所以他一向认为自己不是单纯好骗,他只是实力太强大,对这些勾心斗角不在意而已,在这些绝望的大陆,真正能伤害到他的很少,他也就随心所欲,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李尘手中的东西太多,他提着有些累,就把挂在脊椎上面的骷髅头丢给了缪海。

缪海摇了摇骷髅头兄,“你还好吗?”

骷髅头有气无力,“我不觉得我还好,我要没力气了。”

缪海笑着,输送了一点能量给它, 不过这股能量被反噬了出来。

“怎么回事?”

“呸!老子来自墓葬之地,谁要正神的能量啊?”

“抱歉哈,我忘了。”

前方传来了女人的尖叫,缪海眉宇一皱,抱着骷髅头不方便,他重新递给李尘,赶忙的上前。

头上的玻璃灯落满了灰,微微晃动着就跌落一路的灰尘,地上踩满了肮脏的脚印,墙上留着被火灼烧的痕迹。

林别雪的子弹已经用完了,她的脚腕被一双漆黑的手死死扣紧,将她慢慢的拖进燃烧的墙壁中。

“宁酿谦!你他妈的死哪去了?!老娘要死了啊!说话不算数的混蛋!!”

前方传来脚步声,林别雪又期待又惊恐的看过去,但渐渐的,目光里只剩下惊恐。

“别,别杀我!”

缪海温和的笑着,“不会,你放心,我是来救你的。我其实很讨厌有人死在我面前,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赎清自己的罪。”

他一个上前,把林别雪从漆黑的手里拉了出来。

林别雪扫视着他的身后,没有看见李尘,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李尘呢。”

缪海往后看,“刚才还在我身后啊。”

不过这时,在他的身后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诡异笑着的女孩,这个女孩和林别雪长着一样的脸。

“啊!”缪海毫不意外又被吓了一跳。

他抓着林别雪就往前面跑去,“有鬼啊,快快快快,我们往这里跑。”

林别雪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

还在严肃的询问他,“李尘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操,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缪海暂时没有空回答她的问题,现在不管他跑向什么地方,在他选择的前方,都会出现一个诡异的女人。

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但是非常难搞,不管怎么使用法术都弄不掉。

终于,他们跑进了一个房间里,那个女人在外面进不来,缪海才松了口气。

林别雪喘着气,“你到底在瞎跑些什么?”

缪海刚要回答。

外面就传来骷髅头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外面有一个很诡异的存在,不要轻易出去。”

缪海大步流星往外面走,“李兄!骷髅兄!你们在哪儿?这里有一个房间,可以阻挡诡异。”

第37章 :邪神降临

缪海前脚刚走出去,林别雪皱着眉往外面看,下一秒,眼瞳猛得缩小颤抖。

李尘就站在门口对她笑着,骷髅头不在他手上,不过幻觉脊椎在他手上。

并且刚刚耗费了30%的san值。

林别雪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只能发出细小的声音,她现在根本指望不上宁酿谦那个混蛋,她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那一个三番两次救了自己的男人身上,“缪……海,救我。”

李尘轻飘飘的看着她,“他救不了你。”

林别雪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与此同时,她发出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仔细听去,这声音之中竟似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李尘,每个人都有赎罪的机会,你不能杀我,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还有父母,你杀了我,调查局会调查这一切的。宁酿谦也在这个副本里!”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很显然,她是真的害怕了。

李尘嗤笑着,像是吓唬她的,往前走了一步。

林别雪猛地往后退,色厉内荏。

“李尘!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你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冷心冷肺冷情。在那个副本中,你几乎要坑杀所有人,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还记得袁计尧吗?他是对你最好的一个玩家吧,结果他死了后你没有为他掉一滴眼泪,你把他的尸体拖过去为你闯关做筹码,你的灵魂就是冷血的,你非要这么做,非要与所有玩家为敌吗?”

李尘被她恶心到了,眉宇间带上了彻底的厌恶,“小尧子也是你配提的?”

林别雪咽口水,眼球干涩。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李尘看着她,这时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李世安给他看过的一句名著名言,他低头轻声笑着说。

“我知道这个世界,我无处容身,但你无权审判我的灵魂。”(来自加缪《局外人》)

抬头,眼中嘲讽。

“地狱见。”

房间里陷阱的开关被打开,在林别雪瞪大的眼睛中,大门被关上,整个房间轰然倒塌,燃起了熊熊大火!

李尘站在门外,隔岸观火。

旁边发出一些声音,月光散落灰尘的痕迹,缪海喘气着,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骷髅头。

“李尘,你……”缪海解了幻境后,才明白过来自己被利用了,紧赶慢赶,还是姗姗来迟。

“你杀人了?”

李尘耸肩,眉目恶劣,“是你把她带到这个房间里来的,怎么能说是我杀的人?如果我是主犯,那你也是帮凶。”

缪海不可置信带着些愤慨和委屈,“明明是你,你利用我,你利用我把那位姑娘带到这个房间里来,你给我施加了幻觉,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还把骷髅兄丢给了诡异,就为了把我引开。你太过分了!”

李尘走到他面前,口语讥讽,“我过分?随你的便,我看你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屁孩,接受不了这世界的黑暗面就乖乖的回去找妈妈吧。”

缪海有些难过,“我以为仁善与智慧之神的使者不会枉顾生命,我以为你是圣洁的,但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那个人明明不想死……”

“她不想死难道我就想死了吗!”李尘没忍住的低吼了声,眉宇冷的吓人,像是在压抑着怒气,“在我这里只有有仇必报。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我的仇人,滚远点。”

李尘撞开他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了几步,也就一瞬间,地动山摇,远处传来一声声的欢呼,远远的在喊。

“伟大的神明降临!!”

大地在颤动,天空在撕裂。

缪海像是一下子冰释前嫌,表情别扭的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邪神来了,我们得快离开这里。”

李尘愣了下,皱着眉,目光看见他怀中的骷髅头,一把抢了过来,“你先走。我把这玩意儿还给他主人。”

“李尘……”

李尘怼了他一口,“别他妈废话,我死不了。”

缪海深吸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尘懒得理他,步伐沉稳的直接走开。

从窗外往天空上看,灰沉沉的雾蒙蒙被渲染成了血红色,在那朦胧的血红色中似乎出现了无数双眼睛,隐隐约约的凝结成两轮血月,山庄在这一刻,像是要被摧毁,连灰尘都在湮灭。

邪教徒被困于此处的亡灵痛苦的嘶吼。

虚空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打了个哈欠,这一回终于饶有兴趣的往这里投掷了注视。

“是你在召唤我?”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几乎要把人逼疯。

但宁酿谦仅仅只是露出微笑。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但肾上激素让他过于兴奋。

“是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知道……”

“知道你大爷!”

一个骷髅头向他砸过来,宁酿谦接篮球一样把它接住,叹气,“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坚持半个小时。低估这家伙了。”

骷髅头惊声尖叫,“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干了些啥,你干了些啥,你干了些啥?你他娘的和我签约了契约,你死我就得死啊,你他妈想作死啊!我嘞个天的,这一回我是不是得多感谢神经病,回来的及时了,是不是?”

“啧。”

李尘提着大刀就砍了上去。

宁酿谦略有些狼狈的躲开,一边躲开一边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邪神恶劣的没有回答,天空中的两轮圆月若隐若现,缓缓消失。

宁酿谦暗骂了一声,“李尘,你可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到啊。”

李尘对于自己打乱了宁酿谦的计划,心里阴暗的开心,脸上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不然呢?”

………………

而祂对于自己被打断当然还是有一些不满的,这个不单单是因为人类的原因,祂感觉祂的周围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比克秋锈甩了一下尾巴,眯着六双眼睛,是谁敢打断祂呢。

接着,祂无语的说:“厄瓦斯?”

下一秒,厄瓦斯出现在祂旁边,小小的一个,“比克秋锈!你听我说,我决定好了,我决定听妓胡的,我还是决定和你玩,虽然你又懒又傲慢,但没有关系,妓胡说,你800年都不会动一下,所以可以把你当情绪垃圾桶。”

“无聊。”比克秋锈没精打采,跟没有骨头似的,祂懒洋洋的清醒发言,“你应该听我说的,你不应该去靠近妓胡,我们都不是你的朋友,祂更不是一个好东西,你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取乐的玩意。如果你想成为正神,就不要和邪神混在一起。”

“呵呵呵,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厄瓦斯好心情的笑着,视野一转,“诶!是李尘!他都好久没找我说话了。”

比克秋锈艰难的想翻了个白眼,但觉得太累了,祂还是没有动。

“多久?有两天吗?”

“至少有十个小时了。”

“你真的很无聊,厄瓦斯。”

第38章 :疯子

比克秋锈正如祂的神位一样,懒惰并且傲慢,祂不在意任何事情,包括祂自己,有没有信仰于祂而言,都无所谓。

祂是个邪神,当然得恶劣一点了。

于是祂没有心情等待,也没有心情回答,祂收回了目光,任由飘荡在墓葬之地的副本不舍的哀叹着葬歌。

厄瓦斯问:“那一块大陆是你的吗?”

“是。”

“你把它丢进了墓葬之地里,为什么?”

“它已经坏了,当然要丢掉啊。”

“坏掉的东西就要扔进墓葬之地吗?”

比克秋锈像是终于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你知道为什么叫墓葬之地吗?那里收藏着所有的罪恶,所有的厌恶与恐惧,只要神明陨落,尸体就会被埋在墓葬之地。”

厄瓦斯愣了愣,“厄瓦斯也是被丢掉的吗?我从诞生起,就一直飘荡在墓葬之地。”

“这个谁知道,你以为我是全知全能之神吗?我只是一个邪神,你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新来的,谁管你是谁?”

厄瓦斯忽视比克秋锈的声音,在那里若有所思,“李尘,也是被丢掉的。”

………………

邪神根本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收回了注视,大地不再摇晃,树枝疯长的枝芽也快速枯萎,污染弥漫,像是血红的雾,像是不可消散的灰尘。

宁酿谦的san值这个时候已经低于了30%,整个人摇摇欲坠,双手全是自己的鲜血,他抱着骷髅头像是打醉拳一样躲开李尘的攻击。

“啧,”李尘这个时候已经处于绝对的上位,他也就有些漫不经心,“你现在已经必死无疑了,还不如乖乖的站着,让我直接弄死给你个痛快。”

宁酿谦san值降低到30%整个人理智不足,明明已经虚弱到苍白,但说出的话却还带着些疯癫。

“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见到了神,还没有研究透呢,暂时还不能给你偿命。”

“不,你现在就得死。”李尘神色间露出一些偏执和残忍,他这一回没有受伤,身手矫健,san值降低对他也根本不造成任何影响,他提着深海之刃,能够听见刀锋传来嗜血的声音。

宁酿谦险之又险的再一次躲开他的攻击。

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房间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各处都燃起了火焰,在火焰中传来信徒泣血的声音。

“神啊!!求你带走我的灵魂,神啊!!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们本来就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他们两个人在山庄里追逐,火焰灼烧着皮肤,火舌舔舐着神经。

李尘身上的披风都被烧掉了一半,他死死地盯着宁酿谦跑的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但他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

可恶,残血还可以跑这么快?

他们竟然一路跑回了祭台。

那里聚集着最多的邪教徒,邪教徒们往自己身上浇满了汽油,正在火中跳着诡异的舞蹈,看见二人进来,热情的邀请他们和他们一起跳舞!

这样的攻击力,可比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宁酿谦俊美的脸上带着些划痕,颇有些邪气的笑着,“李尘,你见过神明了吗?你许愿获得不死的属性,就没有什么负面的影响吗?”

宁酿谦从高台直接跳下,跌落到了祭台之上,被火焰灼灼燃烧,无数的手将他往下拉,他的衣服被点燃,整个人酝酿着火焰,脸上却笑得肆意。

李尘站在更高的高台,暖黄的光也照耀着他的脸庞,他当然没有追下去,他可不想被火烧。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鼻子能够闻到肉被烤焦的味道。

冷冷的评价了一句,“疯子。”

刀柄在手中被握紧,这宁酿谦是因为san值降低太多了,所以直接发疯了吗?居然敢直接跳下去,不,万一他还有什么后手呢?

可是现在的情况除非宁酿谦手上有特殊道具浴火重生,不然只有被活活烧死的份。

这个地方也不能多留,身后的火焰在尝试着吞噬他,暗中的诡异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李尘冷静的盯着,手中的刀被投掷出去,刀锋入肉,宁酿谦的胸腔被刺穿,血液直接喷溅又被火焰蒸发。

用一把刀换宁酿谦的命,不亏。

李尘正想转身离开,深海之刃从血肉里拔出,砰的一声,回到了李尘腰间的剑鞘中,火焰滚烫,但是刀身仍然是冰冷的。

“好刀。”李尘眼里有些笑意,脚步松快的快速离开。

就在他刚走不久,在一个火焰暂时没有关注的角落中,骷髅头破碎,一个绿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宁酿谦踩着骷髅头的碎片,完好无缺的重新出现。

从兜里面摸出一个打火机,一点燃居然是绿色的光,他脸色苍白,在绿色的光的范围内,没有一个诡异注意到他。

反而更诡异的是,绿色的火焰在跳动着哀嚎,“我的生命,我的骷髅头!宁酿谦,老子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快别作死了,赶紧带上那个小丫头溜吧,资料全在那个小丫头手上。嘤嘤嘤,我只能陪你一个副本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终于是再也耗不起了!”

“别废话,回去给你换个骷髅头。”

宁酿谦想了想,“林别雪在哪?”

“呃,已经被弄死了吧。”

“哎。我就说我亏了。”宁酿谦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火焰中,4分钟后,他再一次出现,已经到了林别雪被弄死的那个房间门口,从怀里摸出一个黄符,直接扔进旁边烧着的火焰里。

等了半分钟,火焰中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宁酿谦眼都不眨的把手伸进去,将人拉了出来。

林别雪浑身漆黑,呼吸脆弱,奄奄一息,静静的闭着双眼。

绿色的火焰微弱的说:“你这还不如让她死了呢。你个奸商!”

“咳,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连我都差点死在这里,我能帮她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话音刚落,梅开二度。

身后传来一些声音。

李尘平静的诡异。

“我就知道你哪有那么容易死!”

绿色的火焰缩了缩,“完了,这个神经病怎么还没有走?我们两个没有替死道具了。还带着这么一个累赘,完了完了……”

宁酿谦却一点也不慌,话语里还带着一些无奈,“李尘?你这家伙还挺难搞的,不愧是A级调查员。”

“你在讽刺我吗?”李尘忍着怒意,他确实是因为想到宁酿谦可能没死,所以在这个副本里多待了些时间,但是宁酿谦居然还救活了林别雪!

艹,那这个副本他不就是白干了吗?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李尘想上前,宁酿谦摆烂的说:“我没有力气和你闹了,而且这地方的火这么大,你也不嫌热,别过来。”

“你救活了自己,又救活了林别雪,你觉得你还有后手吗?我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别,我是真累了,心累,召唤一个邪神,真的很累啊。”宁酿谦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个图腾,“现在要么我们两个一起离开,要么你杀了我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我记得当时逼死你的玩家好像不止我们两个吧,怎么你要一辈子困在这里,让其他人在外面逍遥吗?”

李尘看着那个图腾,心里一愣,摸了一下自己的内兜,没有摸到。

他咬牙切齿,“你这个小偷,不过你认为我就没有其他的本事离开这里了吗?”

“小偷多难听,我是用古笛和你换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宁酿谦勾出一个浅笑,“我当然知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离开,所以这个图我就不还给你了,而且我指的是,你知道调查局的特殊装置吗?封锁副本S级道具,我刚好有一个。你想被困在这里?”

李尘神色冷得吓人,“卑鄙无耻。”

宁酿谦冲他眨眨眼睛,“再见。”

宁酿谦与林别雪的身影在李尘眼前缓慢的消失,光明正大的消失。

李尘冲他们呗了一口。

下一秒,手腕被猝不及防的抓住,缪海突然急急忙忙的出现,“李尘,我就知道你还没走,快走!”

眼前一黑,再次清醒,他已经回到了图卡伊。

第39章 :精神病院

孤僻的山庄副本早就已经被人闯关通过,他们的离开没有揭起半分的波澜,它仍然抱着它的秘密游荡着数千年的时光,被困在此处的邪教徒,绝望蔓延……没有人能救他们,他们也做不到自救,应该说,他们已经是它的一部分。

………………

此刻现实世界,正午,阳光正好,风过林梢。

在一家精神病院的园子里,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瞪着死鱼眼,冲着面前的小狗呲牙。

小狗也对着他呲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碳基生物,居然能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旁边的护工有些无语,“程度夏,你今天早上吃药了吗?”

在对着小狗呲牙的程度夏眼神瞬间清澈,“吃了,肯定吃了,你别怀疑的看着我,我当然吃了!”

“那你今天上午发出什么鬼动静?”

程度夏对着小狗撇了撇嘴,“兄弟,我一会儿和你聊。这位大姐在怀疑我,你是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的,我一向光明磊落。”

小狗啊呜啊呜的叫了叫。

程度夏更开心了,“就知道你不会怀疑我。”

护工翻了一个白眼,旁边修建的圆丁大爷笑呵呵的说:“小纯啊,这孩子还挺逗的,他这是生了什么病啊?”

“哟,岳大爷,你这是不知道啊,他可是我们医院的重度客户!什么妄想症,精神分裂症,抑郁症,暴躁症……他全有,上一次偷偷跑出去把朱医生的猫给剃了一个光头,说是因为这只猫骂得太脏了。”

“哈哈哈,没有危害到社会就是好孩子。”

“也就多亏了没有危害到社会,不然他咋能在这儿啊,早关进去了。”护工插着腰,又对程度夏带着些不耐烦的说:“赶紧的,把药给吃了,你最好别逼我用强的。”

护工说完,就看见程度夏惊恐的抱住自己,“你要对我这个黄花大小子做什么?嘤嘤嘤,你个变态。”

护工哽住,还没有开口。

程度夏就鬼哭狼嚎的,在草坪上扭曲的,阴暗的爬行,爬的飞快,一边爬一边说:“你不要过来啊!!麻麻,这里有变态啊!”

小狗觉得好玩的,跟在他后面汪汪汪的叫。

一阵子鸡飞狗跳。

距离他们一个走道的另一侧,贝轻依瞅见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略带一些尴尬。

“青山精神病院,还真是,呃,热闹。”

走在旁边的院长也是尴尬的打着哈哈,“哎呀,这个,病人嘛,有的时候就是喜欢干点这种事情,这对他们病情的恢复是有帮助的,让他们能接近大自然,嗯,我们平时的时候也喜欢在医院里养养狗之类的,我们这个医院呢,作为一个精神病院,它肯定是以恢复病人的健康为主。”

“我肯定是相信院长的能力了。”贝轻依携带着一抹笑,她穿着一身运动服,身材苗条,这个时候也就是和院长闲聊,“有的时候我也喜欢这样大呼大叫一下,然后我妈还说我是精神病呢。”

院长也是转了话题,“哪有大吼大叫就说是精神病的,哈哈,那个我带你去病房里看看?”

“如果是VIP病房的话,一年要多少钱呢?”

“你看,贝女士,如果你的小姨要在这里休养的话,我们肯定是要提供非常好的服务的,我们是非常正规的精神病院,每一天吃的就是两荤两素,然后还有营养汤,我们有专业的营养师,营养保证是跟上了的,这一点你放心啊,一年算下来的话,大概就9万,是有些贵,但享受的服务都特别好。”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

贝轻依点着头,眼睛里还是有些难过,“我的小姨以前受过刺激,然后经常就失去意识,拿头去撞墙啊之类的,她以前对我很好,我不忍心她这样,如果她能在这里休养好,那我这个做后辈的也能放心。”

他们走到一个地方,程度夏瞬间蹿了出来,把院长吓了一跳,贝轻依安静的看着他。

程度夏凑近贝轻依,语句带着神经病特有的颠三倒四。

“你要在这个精神病院里住下?你是我的新室友吗?你为什么和这个土豆在这里聊半天……”

院长擦擦汗,扯着嗓子开喊,“小纯!你的病人,快把他拖走!”

程度夏鬼叫一声,跳到院长的背上大鹏展翅,“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你个土豆!你知不知道整个精神病院就是因为有我这位哲人在,才会如此的平静?”

“小纯啊!他在我身上,快把他拿开!”院长慌里慌张的要把人拖下去。

贝轻依却顺着他的话说:“精神病院为什么会不平静?”

程度夏掉了下来,站得笔直。

“嘿嘿,你知道吗?这家精神病院啊,不干净。”

“你他娘的乱讲什么?”小纯终于是赶了过来,拽着程度夏的肩膀往旁边拖,陪笑着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打扰了,打扰了,哎呀,他脑子有病,就是喜欢乱讲。你也看见他这个人不怎么正常。”

程度夏被拖走,院长终于是喘了一口气,“那个并不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这么的亢奋,那个,那个贝女士,我们这……”

贝轻依打断他说话,笑吟吟的说:“我听说这家精神病医院以前是公办的,出了不少的事情。”

“哎呦,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确实,以前嘛,就出于慈善,然后设备什么的也不好,现在公私合营,就靠它吃饭了,早改革了,保证住的吃的都是好的。你们的价钱绝对对得起它的生活。”

贝轻依点头,说话就带着一股敷衍了,“好,我知道了,我就先走了,嗯,我觉得你们这个医院还挺不错的,明天我就把小姨送过来。”

院长露出一抹真情实意的笑,“那就好,你们这个是住多久的?”

“先住一个月来试试,你把合同发给我看看吧,我们当然要住最好的VIP套房。”

“好好好。”

事情谈妥,贝轻依哼着歌出门,还看见那一只小狗在草坪上面跑来跑去,她一边走一边打了个电话。

“喂,秦姐,搞定了。”

秦总善勉强的笑了笑,说话的声音连带着一股子难过,“那你就先回去吧,我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姐。”

“没事,没你的事,回学校去写论文吧,你只管跟进精神病院这一个案例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管。”

第40章 :祭祀活动

秦总善叹着气,将手中的花束插进瓶子里,坐到了病床前。

“这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我记得那个副本也不难啊。”

在病床上林别雪被判定为重度烧伤,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麻木的看着,生不如死。

旁边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在那里愤愤不平,“还不是都怪宁酿谦!他倒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结果却让林别雪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好样的,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现在我连他的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哎。”秦总善皱着眉,眼里面有些忧虑,“宁酿谦?确实,自从他们出来后,我也没见过他了。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外面有一只鸟儿撞到了玻璃,阳光明媚,鸟儿漆黑的小眼睛疑惑的歪着脑袋看了看,新鲜的花束被阳光照射,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秦总善瞅了一眼,收回视线轻声安慰着,“没事的,等申请批过,使用A级-223特殊用品,在严重的伤都会消失的,别雪又是漂漂亮亮的姑娘了。”

但是房间里他们都沉默了,没说话,因为如果使用A级-223虽然会让伤害消失,同时也会让人初始san值降低,降低多少都是没有指数的,现在林别雪好歹是个B级调查员,如果初始san值降低,那可能会降到c级,相对应的权限也会大大降低。

人还有20%的概率发疯。

不过使用了,总比现在这副凄惨的样子好。

林别雪眼睛里蓄着眼泪,重重的闭上,让他们看不见她眼里的怨恨与发狂。

另一边。

源生世界,图卡伊。

缪海从副本里出来后,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手表被摆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破损。

李尘把手表收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副本的开启,他这一次被气的够呛,连着好几天把院子里练功的木头人给砍成两半。

两位侍女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的看着,其间,月华语问了一声,“使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需要我们的帮助?”

“与你们无关。”

更多的时间,李尘锻炼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于是两位侍女便总是被打发出去,倒是极少在他眼前晃悠。

苏贤泊每日的事情繁忙,听说这一次去到了邻国,所以没有来看望他。

祭司倒是来过,邀请他去神庙里面转了一圈,组织了一场祭祀活动,什么金银饰品都往他身上戴,让李尘觉得自己是一个移动的金库,祭祀活动组织了一天,走路就走了半天,也多亏李尘身体好,不然根本拖不动自己这一身的金子。

他脸上被画了奇特的图像,张开双手,站于高台,抬头像是献祭自身,低头像是回应信徒。

站于高台,他能够清晰的看见人山人海的信徒井然有序的对着他跪拜,每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他听不清是什么,但想来也是一些愿望和希望。

祭司在台下,主持着神庙中的工作人员跳着奇特的舞蹈,对于李尘而言,这倒是十分的新奇,这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召唤神明所特有的仪式,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与神进行沟通。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可以说一声封建迷信,也可以说一声风俗习惯。但是在神明真实存在的源生大陆,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李尘眺望到万里无云,烈日当立的天空瞬息万变,在这一刻,黑云压城城欲摧,浓云欲坠,暮光四溢。

他还真的感受到了厄瓦斯的视线。

祭司高喊,“仁善与智慧之神啊!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求您对于我们降下祝福。”

祝福不祝福的李尘不知道。

他面不改色的感觉到厄瓦斯欢喜的蹭了蹭他,极为不靠谱的样子,“喜欢,李尘这个样子很好看。亮晶晶的,像个祭品一样。”

下面的信徒还正跪着祈祷。

他们的神黏黏糊糊的把李尘上下都摸了个遍,绝对带着一些恶劣,李尘没忍住,往旁边退了一步,厄瓦斯把他推回去,声音还特别的无辜,“李尘,作为祭祀的中心,你是不可以乱动的。”

李尘从牙缝里发出声音,“别乱碰我,去干你的正事。”

“李尘不知道厄瓦斯可以分身吗?”厄瓦斯捏着他的脸,笑眯眯的说话,“我可以一边赐下祝福,一边宠幸李尘哦。”

李尘的视野里有一个触手伸过来对他比了一个心。

“啧。”

算了,反正厄瓦斯一张白纸的,跟小狗似的。

这一次的祭祀活动,祭司非常满意,说是比以前的所有祭祀活动加起来都完美,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狂热,可能他们搞宗教的都不怎么正常吧。

李尘完成祭祀活动,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中,关门闭客。

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一段时间, 他被坑这一次,也就老老实实的休养生息,锻炼身体,没事的时候钻研一下源生大陆,看看有什么一击致命的道具。

图卡伊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游戏,没有外卖,这里什么都没有,生活非常的规律,今天就像是昨天,昨天就像是明天。

待得李尘都感觉到有些无聊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现在应该在飙车,或者在酒吧,再或者也是在某个地方收容特殊用品。

而不是像现在,待在图卡伊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吉祥物。

祭司原本还说教他一些宗教上面的东西,结果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听两个侍女说,祭司跑到领国去把国王接回来,路遥马慢,他还要多等些日子。

李尘练了一下午的刀法,把刀挂在一边,用冷水扑脸,随便的擦了擦汗,太阳已经西斜。

旁边的阴影蠕动了一下,那是厄瓦斯趴在那里晒太阳,祂不知道从哪里新学的分身的办法,现在不用信徒的牵引,都可以偷摸摸的跑进世界壁里,所用的能量很少,但是对于厄瓦斯来说,能玩就行了。

李尘沉思着,“你说我要不要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阴影挪动过来,在他的脚边绕圈。

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响起。

“李尘,想去哪里?”

“我这几天看了源生大陆的图志,我倒是想去雨国看看。”

厄瓦斯开心的说:“雨国,雨国,是个好地方,那里,那里很漂亮。李尘,你终于想出去看看了,书上说一直呆在一个地方,阴森森的,是容易生病的。而且是心理上面的疾病,这方面的疾病,我可帮不了。”

第41章 :美女娜丽媛

不过当李尘把这个想法告知两个侍女时,两个侍女面上都露出了难堪。

林达芙上前一步,低着头抿了抿嘴,“雨国和图卡伊相隔好几座大山和一个国家,一片汪洋,去一次就是一年起步,路遥马慢,路上又有各个不同的宗教鼎立,很危险的,使者如果嫌弃在一处地方无聊,也可以去图卡伊的其它地方看看。”

李尘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开口说:“一片汪洋?所以如果要去往雨国的话,会经过海洋与船舶之神的地盘。”

林达芙和月语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图卡伊和海洋与船舶之神积怨已久,我们怕使者有去无回啊。”

“我知道了。”

这时李尘看见一小团阴影挪到了他的脚边,他轻轻的把它踩住,面上不动声色,“你们先下去。”

“是。”

门被关上,厄瓦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说:“才不怕海洋那个大章鱼,祂现在还在和我打架,我一点也不怕祂。祂一点也不厉害。而且我可以带你飞过去!”

阴影钻进地面从桌脚处慢悠悠的挪到了他的手里,像是一只小仓鼠,钻进他的手心卧着不动。

李尘用手指点了点祂,“这个地方诸神鼎立,你觉得你打的过其他神?还是低调点小心被吃了吧。”

被两个侍女提醒,他也想到,“况且也没有时间跑那么远,祭司他们要回来了。”

其实,每一个能量强大者他们都有独特的传输方法,可以一瞬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还是那一句话,这个地方诸神鼎立,没有允许,贸然跑到人家的地盘是会被视为挑衅。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路过去,获得允许。

厄瓦斯蹭了蹭他的手,乖乖的一小团。

从图卡伊到邻国的路程嶙峋沟壑,黄沙遍布,途经死海,路上确实会遇到很多危险,苏贤泊回来的时候,面色疲惫,但是却很有精神。

李尘入乡随俗,依照他们国家的礼节,走在最前方迎接他,同样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类似神父服饰的妆扮,两位侍女站在身后。

在旁边跟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大臣,一个比一个穿的雍容华贵,像极了暴发户,但图卡伊的风俗就是喜欢这样繁复的服饰,连平民百姓都喜欢在脖子上还有手腕上戴上金银饰品。

苏贤泊从马车里出来,热情的想拥抱一下李尘,被伸手拦了下来。

李尘面上总是阴冷的,这时也不过是勾了勾嘴角说:“欢迎平安回来。”

苏贤泊也不强求,英俊的脸上展示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使者,我要向你介绍一下。”

苏贤泊向车上伸去了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马车的帷幕中伸出一个白皙娇嫩的手,轻轻搭在苏贤泊的手上。

苏贤泊眼里全是爱意与温柔,“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娜丽媛。我要娶她做我的王后。”

在苏贤泊的介绍下,一位戴着头纱,红发红眼的女人,楚楚动人的从车帷幕中走了出来,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对着李尘微微俯身,抬眸时,似蕴含着一泓秋雾。

“见过使者。”

李尘没什么反应,微微回了一个礼仪。

旁边的大臣们却是一个个的都面露痴迷,“王后真乃人间绝色,倾国倾城啊。”

“恭贺陛下喜得佳人。”

“祝贺陛下和王后,百年好合,早得贵子。”

“哈哈哈哈……”苏贤泊大笑着,走过了每一个大臣都拍了拍肩膀,脸上全是笑意,看不见任何的沮丧与难过,也没有提起邻国的经历和政治,“我下个月就要和王后举行婚礼,现在图卡伊一切都欣欣向荣,定要举办一场与世瞩目的婚礼!”

大臣们继续说着漂亮的话,场面一片热闹。

娜丽媛脚步轻巧的走到李尘身边,吐气如兰,像是疑惑,“使者,我不美吗?见到我的人一直都会面露惊艳,除了使者,这脸色变都不变一下,让人家好生伤心啊。”

李尘是个审美正常的正常男人,他当然觉得娜丽媛美的动人,但对他来说,他并不是很在意他人的容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娜丽媛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一种诡异感,娜丽媛越向他靠近,诡异感越盛,李尘皱着眉向后退。

语气敷衍着,“你很美。”

接着,他向一旁等待的侍从问:“祭司呢?”

侍从老老实实的回答,“祭司在路上时身体不舒服就在原地休整了,让我们先回来。”

原来如此。

李尘心里掂量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祭司去接国王,反而在路上生病了?

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苏贤泊是怎么遇见的?

刚好有一个年老的内务府大臣发出了疑问,“国王陛下,请问王后是什么来历?喜好又是什么?不问清楚,内务府,实在不知该如何讨王后欢心。”

苏贤泊立刻回答,“我和王后是在从邻国回来的路上相遇的,王后来自邻国,是一个顶好的良家女子。”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几步走到李尘前方,“我还想请使者在婚礼上为我们赐下祝福。”

“当然。”

图卡伊习惯把接风宴留到晚上举行,李尘对政治和婚礼的策划都帮不上什么忙,他挥了挥手,也就先行回去了。

侍女们被打发离开,李尘打开门就看见一小团阴影向他慢腾腾冲过来。

李尘逗祂玩,将祂捻起来扔到了角落中,用一个小毯子盖上,可以看见小毯子鼓起个包,继续向他蠕动过来,还挺可爱的。

“李尘,你坏。”

厄瓦斯本来就被世界排斥,有信徒牵引都待不了多久,好不容易可以不靠信徒自由停留,能量又太少了,导致李尘总欺负祂。

“李尘,身上有妓胡的味道。”

李尘眯了眯眼,“妓胡是什么东西?”

厄瓦斯刚开口,又突然想起李尘不让祂和邪神一起玩,说了李尘肯定生气,于是厄瓦斯卡壳,灵光一闪,无师自通学会了撒谎。

“妓胡,是,是一个女人!”

李尘无语,“废话,不过……”娜丽媛实际上叫妓胡?

外面传来敲门声,林达芙在门外说:“使者,是王后来拜访了。”

鼓包的小毯子抚平,房间里李尘没有察觉到的弥漫黑雾骤然消散。

李尘眼前似乎又变得清明些,意识到厄瓦斯还不算太蠢的藏了起来,他习惯性头疼的先捏了捏鼻根部,开口:“让人进来吧。”

第42章 :妓胡的阴谋

娜丽媛身上带着一股使闻之心醉的香味,她坐在李尘的对面,极具有风情的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长发。

“使者,其实我早就听闻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你本人也是如此的英俊。”

李尘看着她,面无波澜,“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使者了吗?奴家还想着与你一度春风呢。”娜丽媛娇嫩的手指在桌子上面滑动,想撩一下李尘的手背。

李尘直接往后一仰,靠在靠椅上,手被放在胸前操着,眼神冷冷的看着她,气场很足,像是一只狼在警告她。

“滚。”

“哈,人家开玩笑的啦。”

“没有事就滚。”

娜丽媛已经800年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了,她居然没忍住的被逗乐了,“使者~不要这么凶嘛。我是真的有事来找你的。”

李尘面无表情。

娜丽媛轻声浅笑着,笑着,眼睛里居然闪过了几丝泪光,“实不相瞒,我想与你讲一个故事,讲一个非常遥远的故事。”

她自顾自的说着:“在我的家乡,人们信奉着爱情天父,在那里有一个小女孩,长的不好看,个子矮小,没有人喜欢她,她年纪太小了,她太缺爱了,她的父亲是一个酒鬼,她的母亲是一个妓女,没有人教她,真的,没有人教过她。”

“在她12岁那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她还那么小,她就拼了命的喜欢人家,因为那个男孩是唯一一个会帮她擦眼泪的人。”

“但是男孩不喜欢她,她想要男孩喜欢她,就这样,她跪着祈求,拜着上天又拜着地,她偷偷的学习图书馆里的知识,努力的想让自己变得漂亮,这个时候有一个神回应了她,你知道吗?她当时只有12岁,她不懂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娜丽媛目光无机质的盯着桌面,像是在把自己剥开一样,“她许愿变漂亮,神答应了她。她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你能想象吗?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人看见她都会露出痴迷的眼神,她去找小男孩表白了,她成功了,小男孩爱她爱的发疯。”

“但是不止小男孩爱她爱的发疯,看见过她的人都爱她爱的发疯,小女孩一开始非常的得意,非常的自信,因为不管她要做什么,所有人都会原谅她,但小女孩非常的痴情,她只喜欢小男孩,她爱小男孩爱的发疯。你说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天生一对?你说他们两个难道不是应该走向幸福吗?”

娜丽媛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眼睛里有水汽在弥漫,但是她继续的讲着。

“小男孩儿被她的疯狂追求者杀了,而她则被囚禁了起来,承受了好几年的折磨与痛苦。”

“你知道吗?小男孩是她唯一爱过的人,在她的眼前,被砍成了好几块,好几块……不管她怎么哭,不管她怎么求,都没有人听,他们给予她的是爱吗?明明是痛苦。”

“那些囚禁了小女孩的人,也在彼此厮杀,疯子一般的厮杀,全疯了,他们全都想得到小女孩。”

“到了最后,他们全死了,只有小女孩活了下来,在所有人的尸体中。”

娜丽媛讲完了这个故事,眼睛里还含着隐隐的泪珠,她抬头,用手沿着眼尾擦了一下,又是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那个小女孩。”

李尘静静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娜丽媛,是情色与欲念之神,妓胡的使者。”娜丽媛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妓胡派我过来,打算来一场祸国殃民,你不打算阻止一下我吗?”

“妓胡?”李尘用手撑着下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怕你的神生气吗?”

“哈哈哈……我给你讲那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老娘恨祂!”娜丽媛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祂一个邪神,祂根本就不配我的信仰,你以为以色侍人是我愿意的?老娘愿意个鸡毛啊!我恨不得拖着把刀,把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人全杀了,这一张脸,我根本就不想要!”

娜丽媛豪爽的说完,神色间又变得发愣,无奈的坐着,“但我没有办法,如果我离开了妓胡,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来跟你讲这些,就是想让你阻止我。或者说打乱妓胡的计划。”

李尘垂着眉想了想,抬眸眼睛里带着些残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站起直接掐住娜丽媛的脖子。

声音冷冷的说:“或许我直接杀了你就行了,培养一个使者,对于神来说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不是吗?”

“咳!你敢,我现在是你们的王后!”娜丽媛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可以马上的行动,她急急忙忙的说:“厄瓦斯是仁善与智慧之神,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会被神明厌弃的。”

“是吗?”

“乱讲!”一个小阴影飞快的扑过来,厄瓦斯黏黏糊糊的贴在他的耳边,“才不会厌弃李尘,就算妓胡是厄瓦斯的朋友,也不会。”

厄瓦斯对自己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祂一跑出来,李尘手一松,娜丽媛咳嗽着往后跌倒,愤怒的一抬头,目光里瞬间含上惊恐。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非常可怕,像是某种未知的存在,那些蠕动的阴影笼罩着,张牙舞爪着,像是露出了一双双的眼睛,在全方位死死的盯着她,厌恶恐惧,漫上心悸。

这一刻,她喘不出气。如果是在副本里,她就可以很清晰的看到,san值降低30%,san值降低40%……

一声尖叫,娜丽媛昏死了过去。

李尘能够猜到娜丽媛为什么会昏死过去。他摸了摸厄瓦斯,可以说,李尘对情报非常敏感并且善于分析。

厄瓦斯使劲的蹭着他,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都摇起来了。

但接着李尘说:“你和那个叫妓胡的,是朋友?而且祂还是个邪神?”

厄瓦斯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懵懂了,祂听懂了李尘话里的意思,现在头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李尘,听错了,我没说过。”

厄瓦斯悄咪咪想溜,被一把抓在手里。

李尘的语气很凶,“厄瓦斯,你清楚邪神是个怎样的存在?如果你继续和祂们交往,只会让所有的信徒陷入绝望,让图卡伊覆灭。不要再和邪神相处了。”

厄瓦斯瘫在那里,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阴影渐渐的消失。

“我知道了。”

厄瓦斯离开了。

第43章 :副本之夜莺

不知过了多久,日轮光转,夜风和煦,天上的星子拥挤的点缀在天上如同钻石一样闪烁。

从一片黑暗中恢复意识,娜丽媛头疼的睁开眼睛,神色间一片迷茫,什么情况,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纤细的手指使劲的敲了敲额头,娜丽媛吸了好几口气,她怎么这么头疼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哦,对了,她要去找图卡伊的使者。

她,她,不能让妓胡太舒服和得意了……

撩开房间里垂下的轻纱,娜丽媛看见两位美丽的侍女正在那里恬静的烧茶。

“你们是,使者的侍女?”

两位侍女站起来,对娜丽媛微微俯身行礼,二人异口同声。

“王后日安,我名林达芙。”

“我名月语华。”

“在这段祈福的时间内,请让我们来侍奉您。”

娜丽媛更迷茫了,“什么祈福?”她皱了眉,急急忙忙往外面走,“我要见你们使者!”

林达芙直接站在前方拦住她,语气平淡的说:“王后不是已经拜访过使者了吗?现在我们使者有事情不在,请等他回来再说吧。”

“什么拜访?让开,我要回王宫。”

林达芙对她微微一笑,“王后是睡迷糊了吗?在祈福的日子里,我们使者吩咐过是不能让王后走出去半步的,这件事情使者已经和国王陛下说了,说是王后仁善一心想要向我们的吾主祈福,祈求平安,使者说,王后要在这里至少待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出去,在这个期间也不能让任何人来探望,不然,吾主会生气的。”

娜丽媛神色一愣,心里面全是诧异。

什么情况?她已经和图卡伊的使者讲明了吗?居然把她囚禁起来,可真是一个愚蠢的想法,可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两位侍女还在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生怕她逃跑一样。

娜丽媛卷了卷头发,心里有些不屑的想着,天真,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她随便用一点媚术,就可以勾的这两个小姑娘找不到魂,还囚禁呢。

啧。

不过她没有这么做,她身姿摇曳的随便坐了个地方,轻声的笑着,“我有点想喝蜂蜜牛乳茶,可以给我煮一点吗?”

两位侍女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满足您的需求。”

“所以你们的使者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什么时候回来?”娜丽媛挑眉问着。

“请饶恕我们并不知道,使者总是神出鬼没的,我们不过小小侍女,掌握不了他的踪迹。”

“这样啊。”

娜丽媛心里忍不住吐槽,把她囚禁在这里算什么狗屁的解决办法啊,这个使者到底跑哪去了?一点也不负责任!

另一边。

被娜丽媛吐槽的李尘小声的咳嗽了一声,继续看着眼前的景色,娜丽媛昏迷过去不久,全新的副本也即将开启,副本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交集,所以他是不会放过的。

将娜丽媛放在寝殿中,李尘找到两位侍女和苏贤泊吩咐了几句,具体的等他回来再说。

他在这期间尝试过联系厄瓦斯,但这家伙鬼知道跑哪去了,犟着半天不回复。

李尘心里啧了一声,赶时间就先离开了。

目前,他正位于的是一个中国风很浓厚的花园内,跟在身侧左右的有穿着清朝服饰的中国人,又有穿着阿拉伯服饰和欧洲服饰的外国人。

所有的“人”脸上都是千篇一律,就像是的水墨动画,又像是民间的剪纸人。

而他在其中穿着一身侍卫的服装,腰上别着深海之刃,脸上戴着一个银面具,是唯一的3D。

这个副本混杂了中西两方的文化元素,显得中不中,西不西的,倒是非常惊奇,但最奇怪的,就是这诡异的画风。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到其他的玩家。

正当他观察着情况时。

突然,身旁的外国人齐声声的说话。

“在东方的古老宫殿里,住着一位年轻的皇帝。他的宫殿非常豪华,园林里有最美丽的花朵和最华丽的珠宝,但是我们最喜欢的,还是令我们印象深刻的,在他花园里唱歌的一只夜莺,夜莺的歌声可以使听者落泪,让人的心灵泛起激荡。”

夜莺?

这句话说完。

所有穿着中国元素服饰的“人”,吵吵嚷嚷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尘打量着跟在他们身后。

这群人东拐西拐,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在这里有一个五官很潦草的皇帝坐在最高最高的龙椅上,他的五官是画上去的,眼睛就是两个小豆豆,衣服上面没有什么锦绣,就是单纯的黄色。

在这里,李尘终于见到了其他的玩家,与副本里的原住民不同,玩家们都是3D的,非常的真实,就非常的格格不入。

有宫女,有太监,也有侍卫。

他们暗中转了眼睛过来与他对视了一下。

李尘的视线快速的在他们其中捕捉,当时逼死他的玩家共有六个,一个是刚参加副本的新玩家,一个宁酿谦,一个林别雪,一个张若川,还有,齐维和张杰辉。

张若川已经死了。

林别雪死而复生,等于没杀。

宁酿谦这家伙有点难杀,可以放到最后杀。

那就还有齐维和张杰辉。

嗯,那个新玩家,李尘忘了叫什么名字,但他也不会轻易的就这么把他放过就是了。

视线扫了一圈,这次进入副本的玩家数量比较少,加上他,只有六个人,六个人脸上都有面具,根本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哪一个是新玩家,哪一个是老玩家。

李尘心里感觉有些不耐烦,重新把目光从玩家的身上放到了周围的环境上。

他看见有一个剪纸人上去在皇帝耳边一阵叽叽咕咕,皇帝大怒,两个豆豆眼被画了两个火焰。

皇帝拍着龙椅,“什么?!朕的王国里有这样一只鸟儿,为什么朕不知道?快派人把这只夜莺给朕找来,朕要听它唱歌。”

“是!”

………………

任务下来了。

六个玩家被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带到了宫外,这个“人”煞有其事的说:“如果不能平息皇帝的怒火,如果找不到那一只夜莺,就把你们统统砍头!”

宫外的环境也是,所有的一切景色,就像是他们突破了次元壁一样。

太监说完,身材变得更加扁平,摇摇晃晃着离开了。

留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连18岁都没有的少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可能都比较大吧。

这位少年的声音也是带着稚嫩,但是很为冷静,“你们都是现实世界里面的人吗?我们穿越了是吧?我叫做乔骏景,互相认识一下吗?”

第44章 :安徒生童话

接着,便是一阵介绍。

李尘照样使用的是假名,张三。

在场的几个玩家倒是没有一个发出什么异议。

有一位是宫女,名叫丽艳,看表现,像是一位经历过副本的老玩家。

有两个太监,一个叫令行,一个叫利福特,两人都是新玩家,第一次进入副本,令行倒显得比较冷静,利福特就纯纯的慌的不行,一直紧紧的拉着令行的袖子,他是一个中外混血,浓眉大眼,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就是胆子不怎么大。

最后一个,是个侍卫,还是一个老熟人,在郁金香副本中遇到过的,王江泷。

说实话,这让李尘觉得有些可惜,没有他要找的人,无聊的抱着刀靠在树上,看着王江泷率先站出来讲解了调查局和副本之间的事情。

乔骏景脸上露出向往,“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对吗?”

王江泷没有岳池昌那么的爱表现,他身材更加矮小,两个眼睛在面具下凸显的非常谨慎,他打量着乔骏景,细微的点了点头,“对的,是这样,但是你多少岁了?”

“18岁,我今年马上要参加高考了。我已经成年了。”

丽艳和王汪泷对视了一眼,两个老玩家带着独特的默契,跳过了这个话题。

丽艳说:“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同伴,和我们一起来了这个副本,只不过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个地方。所以如果看见了他,请不要慌张。”

李尘懒懒的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一位A级调查员,也是我们的组长,他叫做张杰辉。”

瞬间抬眸,眼底有冷光闪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

“呵,老熟人啊。”

丽艳讪讪的笑着,试探着说:“您是,民间的哪位前辈吗?”调查局内要参加副本的调查员都是有名单记录的,这一回总共就三人,而且眼前的这一位也不像是调查局的人,那就只有民间的,没有编制的独立老玩家了。

独自闯关副本的民间玩家当然也是有的,只不过很少,而且都是大佬,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见到,现在居然让自己遇到了吗?

王江泷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什么,凑到丽艳耳边嘀咕了几句。

丽艳睁了睁眼睛,像是非常的惊讶。

一旁的令行看他们说话,沉默了半晌,憋了几句话出来,“既然是副本,那我们就快分析,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太诡异了,请快点带我们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确实太诡异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幅画一样,这个世界连土壤都是画上去的。

王江泷挠了挠头,“我并不是很擅长分析,但是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肯定是要完成抓夜莺这个任务,根据往常的经历来说,线索都会在任务之中体现出来。”

乔骏景若有所思,“那这么说的话,我们得赶快去把夜莺抓到。”

利福特哆哆嗦嗦的说:“上哪去,去找夜莺?”

李尘懒得看他们磨蹭,率先向着森林的地方走去,里面枯树环绕,树木是用红色的蜡笔画的,草丛是用绿色的墨水画的,所有的一切都富有童趣的,像是一页动画。

他们自觉跟在李尘的身后,亦步亦趋。

李尘停下,他们也就停下。

李尘无语的看着他们,声音冷冷的说:“分开来找。”

利福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要啊,张哥,这地方一看就危机重重,如果分开了,万一万一我们被攻击了怎么办?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乔骏景也是重重的点头,“大哥,我们都是第一次玩这个副本,害怕在所难免嘛,人多力量大,我们还是一起找吧。”

令行也要张口。

李尘瞟了他们一眼,“闭嘴。”

所有人闭上了嘴。

“一个老玩家带一个新玩家,扩散分开来找。”

丽艳默默的举手,“哥,我只参加过一个副本,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我不敢啊,我只是一个c级的调查员啊。”

“啧。”李尘看向王江泷。

结果王江泷还嫌不够乱似的,也举了一下手,“我,我虽然是个B级的,但是,我刚刚发现道具用不了了。”说着,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把玩具手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那种,三岁的小朋友玩的那种。

“我敢保证我带进副本的时候带的是真枪。它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啥自保的能力啊。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一次的副本里全是拖油瓶?

李尘没忍住,“艹。”

眼不见心不烦,转头继续向前走。

这时,利福特弱弱的开口:“那个,那个……”

李尘没回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说。”

利福特抿了抿嘴,多帅一个小伙子,结果这么的婆婆妈妈。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因为你们说副本要靠猜测,要分析线索,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还是假的……”

李尘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令行掐了一把利福特,“别绕来绕去了,你快把你想到的线索说出来啊。”

利福特缩了一下,“我说,我说,就是我好像想到了一个故事,安徒生童话里面的夜莺。”

“这个地方,还有那个国王,都让我想起了这个故事,因为这个好像是安徒生写过的唯一一篇关于中国的故事来着。”

乔骏景眼睛亮了,“安徒生童话夜莺,是这个吗?我班主任在上周星期天下午班会课的时候,给我们讲过这个故事。”

丽艳心直口快的问了一句,“星期天下午不是放假吗?”

乔骏景无语,“高三生不配过假期!你别插嘴,如果真的是这个故事的话,那这个副本可能就比较好过了。”

大家看着他。

乔骏景简单的把故事说了一遍。

“在古代的中国,皇帝的花园里住着一只夜莺,它的歌声非常美妙动听,为忙碌的渔夫和穷苦的女孩带来快乐和安慰。”

“但是不论皇帝或是他的臣子,都不知道自己国内有这么一只鸟儿,直到外国人说起,才好不容易地找到了它。”

“这虽然是一只并不漂亮的平凡的灰色鸟儿,但它的歌声也打动了皇帝的心弦,使他不禁流出了眼泪。”

“这时,日本皇帝送来一只夜莺,是人造的工艺品,全身镶满钻石、红玉和碧玉,跟真的夜莺完全一样,只要上好发条,就会唱真夜莺所唱的歌。”

“当皇宫里的人几十次不知疲倦地被诱引去听这只高等皇家夜间歌手的歌唱时,真夜莺就悄悄地飞回青翠的树林中去了。”

“可惜一年以后,人造夜莺所能唱的调子,听的人甚至都能够背了;随后,它身体里面的发条也断了,勉强修好,也只能每年让它唱一次。”

“又过了五年,皇帝也病了,垂危中,面对死神,他呼唤人造夜莺为他歌唱,但这只鸟儿因为没有上好发条,一动也不会动。”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那只小夜莺的歌声,它是特地在这个非常时刻来向皇帝唱安慰和希望的歌的。”

“果然,随着它的歌声,皇帝孱弱的肢体里,血也开始流得快起来使他终于恢复了体力,而且神志也清醒了;原来等在他身边的死神则变成一股寒冷的白雾,从窗子里消失了。”

第45章 :邪神的祝福

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但是如果把这个故事看作一个副本的发展脉络,用最恶意的想象来解读的话,那这个故事可就有太多可以扩展的地方了。

第一个就是他们都听到的,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会出现的死神。

“死神?”

丽艳的脸色苍白,“如果真的是这个童话故事的话,那最后会出现那个死神只有夜莺的歌声才能让他退去。”

令行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从这个故事来分析的话,我们要先去找到贫困的渔民或者女孩,才可能找到夜莺。”

“渔民。”李尘沉思着,然后大步流星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赶紧跟在他身后。

王江泷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张哥,你已经知道夜莺在哪里了吗?”

“不知道。”

“啊?那为什么往这里走?”

李尘没回答绕过一个缓坡,在他们眼前出现一条长河,用铅笔画的,一阵一阵的传来水流的声音。

李尘开口:“沿着河流,找渔夫。”

其他人顿了顿,有些犹豫。

乔骏景有些崇拜的看着他,“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河流啊?”李尘还没有说话,乔骏景自己脑补着,“是从哪里发现了线索吗?比如空气的潮湿?树叶的飘落方向?还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李尘看了他一眼,“都不是,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

“啊。”

然后,李尘扫视众人,一字一顿,威胁感十足,“现在,马上,开始找。”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河流是简笔画的波浪状,把手伸进去也能感受到水流从掌心穿过的触觉,树林里红色的枫叶飘落,使用的颜色却是腥红色,落在地上,像是一滩血。

一片枫叶飘下,落在一片阴影中,阴影啊呜一口把它吃掉了。

厄瓦斯偷偷摸摸的跟在阴暗的角落中。

看见李尘一个人站在河边,祂犹豫的凑了过去。

“李尘,你还在生气吗?”

李尘愣了下,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影子最黑暗的地方,似笑非笑,“不是你在耍性子?”

“我不是来和李尘吵架的,我在这里待不了很久,因为副本比大陆更加排斥我,我只想快点把事情说清楚。”厄瓦斯的话语很着急,但是嗓音仍然是慢悠悠的。

厄瓦斯理直气壮的说:“李尘,厄瓦斯也是需要朋友的,你,你不能这么的管着厄瓦斯的交友权!”

“嗤。”李尘笑了一声,觉得自己TM的像个管孩子的家长,不过他的语气可一点也不轻,“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会把你当朋友?你没有听懂那个妓胡打算覆灭你的信徒吗?”

“祂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祂而言没有好处。”

如果是别人,李尘早骂蠢货了,但这个是厄瓦斯,李尘也就收敛了点脾气,多带了些耐心的劝导,“因为祂是一个邪神。”

厄瓦斯天真的反驳道:“邪神都是坏的吗?但是妓胡诞生就有那个权柄,那个时候祂还什么都没有做。”

李尘深吸了一口气,憋住想爆粗口的心,向前走了几步半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厄瓦斯,冷静说道:“我对你怎么交朋友并不了解,因为我只是一个人类,你帮助了我很多,所以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希望能够帮助到你,我们并不是对立面,现在告诉我,你更想要信徒,还是想要邪神做朋友?”

李尘语气有些僵硬,他开口顿了顿,再次说道:“如果你成了真正的正神的话,世界壁就不会反感你的进入,但是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生了异变,成为邪神,那你不管在哪都会受到驱逐。”

“驱逐,嗯,那我还是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正神。”

“那就离祂远点,如果你真的要交朋友,就去找正神。”

厄瓦斯委屈了,小阴影攀上李尘的手,“可是正神们都不喜欢厄瓦斯。”

“因为海洋和船舶之神?”

厄瓦斯摇头,“因为墓葬之地,厄瓦斯,来自墓葬之地。”

李尘皱眉,“我记得源生大陆的图鉴上面除了神这类生物,还有其他的强大生物存在,比如深海女妖?你可以去找他们,而且你的信徒信仰刚刚启航不久,你为什么不去忙一些正神该做的事情?”

这时远处遥遥传来鸟叫的声音,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玩家们似乎在尖叫,乔俊景更是在大喊着,“张哥!!救命啊!”

厄瓦斯扭扭捏捏的还要说些什么话,李尘直接站了起来,“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你如果听话的话,就不要和邪神掺和,”

李尘快速的走开,厄瓦斯留在原地的阴影愣愣的,不开心的卷成一个小团,也是静悄悄的消失了。

世界之外,虚空之中。

妓胡正捻着一根巨大的手指在嘴唇上面画着口红,祂轻轻的把手指放下,随手一捞,一个无精打采的白色小人坐在祂的手上。

“怎么了?小家伙,最近忙着信徒的事情?都忙的没什么精神了呢。”

厄瓦斯摇头,“才不是因为这个,信徒们很可爱的,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想和你玩了。”

妓胡浅笑着,“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一个邪神,李尘说如果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正神,我就不能和你混在一起。”

“哈,”妓胡笑了,并且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显得祂那一张极为符合人类审美的脸格外的妩媚。

“你为什么要听人类的话呢?对于人类而言,我是邪神,但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一个不碍事的存在罢了,在我们这样存在的眼里,人类的意见难道不是微不足道的吗?一个人类,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不懂你要控制多大的力气才可以摸一下他,他不懂你有多少个分身,他根本想象不到你可以进入多少个宇宙。”

厄瓦斯犹豫了。

“但是,他是李尘。”

妓胡眯了眯眼睛,口吻严肃:“你难道任由自己被一个人类驯服吗?李尘又怎样?”

厄瓦斯抬起头看祂,口吻也是很严肃,“李尘是不一样的。”

妓胡又想翻白眼,随心所欲的看着自己旁边的漂浮骷髅头,无奈的说:“放心,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只要你不说,他根本想象不到我们怎么交流。”

祂又说:“而且,你不是也很喜欢你的信徒们吗?我可以教你怎么把祝福更好的撒下去。”

“真的吗?”

妓胡舔了舔嘴唇,神情中全是人性化的玩味,“当然,比克秋锈也会帮你。”

厄瓦斯贪玩,犹犹豫豫的觉得妓胡说的很有道理,对于人类而言,邪神带来灾厄,但对于祂们这样的存在来说,其实邪神和正神也没有什么区别。

厄瓦斯心虚的想着,而且李尘是一个人类,很多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比克秋锈缓慢的睁开眼睛,“我一点也不想掺和进来。妓胡,你玩够了吗?”

“哎呀,你说这个小家伙如果在我们的指引下消散了墓葬之地的气息和正神权柄的保护,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邪神,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吞噬祂了嘛。”

比克秋锈:“我不是欲孽之神,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啧,懒死你算了。”

第46章 :小夜莺

在童话的世界里,一切都以童真为基本的标准,所有都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公主会爱上王子,王子会亲吻公主,他们最后的结局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过很可惜的是,童话故事里也有坏人的存在,而在无限流世界的加工下,坏人简直无处不在。

“我靠,我靠……令行!”利福特在那里瞎嚷嚷着,拼了命往令行旁边凑,令行关键时刻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旁边使劲的甩。

利福特摔倒在地上,但也成功的躲开了渔夫的攻击。

在他们面前,渔夫也像皇帝一样画的潦草,头上戴着简笔画的草帽,身上穿着个蓑衣,胡乱的挥舞着手上的镰刀。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偷,你们居然想找夜莺,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杀了,我不会允许你们寻找到夜莺的!”

渔夫简直就像一个怪物,身材非常高,大手里拖着一把锃亮的镰刀,发了疯的砍向他们。

“啊啊!!”利福特拖着令行往旁边连滚带爬。

王江泷和丽艳从河流的另一端赶过来,王江龙捡起石头,狠狠的砸向渔夫,手头挺准,砸中了,但是没用,渔夫凶神恶煞的把目光瞪向王江泷。

“你也想偷夜莺的歌声?”

王江泷赶紧弯下身又捡了一堆石头,一边往后快速的退,一边往他身上砸,减缓了渔夫的速度,不过很快渔夫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丽艳心里冒出了汗,紧紧的握着一个棍子,脚步不慢的往森林里躲,“别砸了,快跑!”

渔夫近在眼前,高高地举起了镰刀。

王江泷咬着牙,往河中一滚,渔夫的镰刀浅浅砍伤了他的手臂,但是却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感到疼痛。

王江泷抬手才惊恐的发现,他的手臂从3D变成了2D,没什么感觉,只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滚到浅浅的河流里,渔夫紧追不舍,这多少让人有些绝望。

但幸好,刀身铮鸣破风的声音传来,王江泷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渔夫果然被刀狠狠的钉在了树上,水花四溅。

李尘踩着河流迅速跑来,眼神如狼,快准狠的抽出刀身就是一个侧劈,从上往下把渔夫直接划成了两半。

渔夫甚至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就轻飘飘的,真的像是剪纸一样飘到地上。

河流另一侧传来鼓掌的声音,乔骏景眼睛睁的大大的,“哇塞,好帅,这个我可以学吗?”

而在更偏僻的地方,丽艳从树林里面钻出来,赶紧的跑过去把王江泷给扶起来,一声惊呼,王江泷深吸着气,丽艳眼睛像是找主心骨的看着李尘。

“张哥,你看!你快看王江泷的手!”

李尘打量了两眼,眼神没什么变化,这让丽艳和王江泷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他砍到了你的手?”

王江泷点头,“只有一点点,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影响使用?”

“不,没,没什么感觉。”

乔骏景凑过来,眼睛在眼眶里咕噜一转,走过去摸了摸王江泷的手,“摸起来像黄纸,好奇怪。”

他说着,捡起渔夫掉落的镰刀,在手里掂量掂量,“这也是纸,摸起来根本就没有伤害啊。”

王江泷过了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冲李尘讪讪笑着,语气严肃的说:“也不能说没有伤害吧,我的san值降低了20%,我们现在很危险,我怀疑只要被这里的武器伤害了,就会被这个环境给同化。我们得快点找到夜莺,然后快点通关,不然在这里呆的越久,受的伤害越大,可能变成纸的部位也越多。”

乔骏景提着镰刀叹了口气,“夜莺在西方文学作品中常常被用来象征游吟诗人,我们班主任给我们赏析这篇童话的时候,说夜莺这种鸟类擅长歌唱,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鸟。”

“可是现在一点也不常见啊,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丽艳难受的叹了口气,“还有他们两个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

在离他们十几米的高坡上,令行和利福特从树荫里面狼狈的爬出来,令行喊了一句,“我们找到它了!”

四人抬头看,李尘率先向他们走去,三人立刻跟上。

那确实是一只夜莺,站在高树上面蹦蹦跳跳,十分人性化的对他们微微弯腰,“听说你们找我?”

声音像是一串串玲珑剔透的水晶葡萄。

李尘操手靠在树上,在一旁看着。

王江泷硬着头皮上前,礼貌的询问,“你好,我们想邀请你去皇帝的寝殿里面唱一首歌。”

所有人的眼神都紧紧的盯着夜莺,夜莺并不漂亮,只是一只灰色的小鸟,没看出什么危险性,但是诡异的事情总是防不胜防,他们得随时准备逃跑。

出乎意料的,小夜莺非常好说话,“是吗?那可太好了!我一直都想为皇帝唱一支歌呢。”

还不等他们松气,立刻冒出一个年画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眼睛里含着泪水,“夜莺,你真的要离我们而去吗?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这小姑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夜莺有些动摇。

丽艳拉开一个温柔的笑立刻上前,蹲下去,轻声说着:“小夜莺不会走很久,皇帝听完歌就会把它放回来,小夜莺也想给皇帝表演呢。”

年画娃娃可爱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王江泷眼疾手快把丽艳一把扯了回来。

梅开二度。

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冒出了一个小女孩,她们纷纷的举着剪刀,眼睛里流出血泪的向他们靠近。

“不,你们做梦,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夜莺的,小夜莺只会为穷苦的人家歌唱,才不会给皇帝唱歌呢!”

“我靠,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乔骏景手里还拿着镰刀,稚嫩的脸上一片难言,“所以我们想要带走夜莺,而故事中小女孩和渔夫都是阻止我们的诡异?”

小女孩的战斗力低但是数量不少,李尘一刀一个也要耗费一番力气。

乔骏景是个胆子大的,挥着一把镰刀就冲了上去,剩下的人捡起被杀小女孩掉落的剪刀,避免着被小女孩刺伤,费力的反击。

在树上的夜莺,高高的叫了一声。

“请不要请不要为了我争吵!如果你们一定要为了我而打架的话,那请让我飞走吧。”

夜莺张开翅膀,作势要离开。

“纳尼?!”胆子最小的利福特,没忍住叫了一声,“不是,你飞个屁,回来啊!”

李尘冷眼看着,一脚踹飞一个石子,小石子成功把夜莺打了下来,夜莺惨叫一声,刚好掉到利福特的怀里,利福特的手忙脚乱的把它接住。

“啊!”

小女孩也成功的最终黑化。

“还我夜莺!!”

第47章 :融进画中

他们眼前的路原本是一幅山水画,随着小女孩的一声怒吼,所有的色彩都融杂在一起,像是所有的墨水都在倾斜。一下子在他们的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可以说,他们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更可怕的是,小女孩身上简单的线条和色彩也融进了这些墨水中,铺天盖地,杂乱无章的在他们周围拥挤着。

小女孩的哭喊声也在他们耳边嘶吼。

“小夜莺不属于城堡,小夜莺不属于皇帝,把小夜莺还给我!”

[san值降低20%]

[san值降低30%]

[请注意,san值降低至15%你将迷失]

san值降低关乎存活。

利福特被吓得发抖,一只手提着夜莺,一只手死死的抱着令行,“我们,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线索太少了,他们走了这么半天,除了知道这个故事讲述的安徒生童话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映入眼帘的只有无穷无尽的2d图象。

李尘静静的握着刀,眼瞳黑沉沉的一片蕴着冰冷的凶残,虽然没有破局的线索,但是他还可以靠物理破局,宁酿谦的S级古笛还在他这里……

“等等!我想到了!”乔骏景大喊了一声。

“你这孩子忒吓人了。”利福特被吓得一哆嗦,san值又降低了2%,差点就把小夜莺给甩出去了。

乔骏景没理他,赶忙的说道:“如果你们信我,就和我一起往那边跑。”落下这么一句,这孩子头也不回的往一个色彩斑斓的方向猛冲过去。

其他人纷纷一愣。

李尘二话没说跟在他身后。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闭着眼睛也猛冲过去。

墨水冰冰凉凉的在他们身上划过,有无数双虚幻的手出现在墨水中,似乎要拼命的将他们拉下去与墨水融为一体。

眼睛紧紧的闭着,丽艳的手心中全是冷汗,她挣扎着向前跑,直到感觉墨水的触觉在她的身上消失,脚下不稳摔了下去,眼皮不自觉打开,看见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而她跪在皇宫的墙边。

其他的玩家也是喘着粗气,手扶着膝盖或者坐在地上,一个不少。

王江泷问:“你怎么知道往那个方向会没有事?”

乔骏景面上有些骄傲,气息不稳,说话的速度不快,“我只是想到,安徒生童话里面的夜莺不是在讲中国的故事吗?然后这里又是画的世界,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个画的事情,我发现里面虽然参杂了很多画的种类,但大部分都是西方的表达方式,那中国的呢?。”

“中国传统山水画注重‘工笔’,即细腻精巧的描绘。画家常使用细小的毛笔、羊毛等工具,通过勾勒细节来表现自然景物的美感。而在西方传统风景画中,常使用宽大的画笔和厚重的颜料,通过勾勒线条和色块的方式来表现景物的形态和纹理。”

“所以刚才所有的色彩都颠倒过来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了中国山水画毛笔所留下的印记,所以我就赌了一下。沿着毛笔的痕迹,一路狂奔,果然就跑出来了!”

除了李尘,剩下的四个人都微微张大了嘴。

令行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好像有点搞懂这些副本是怎么玩的了。”

利福特哭丧着脸,“一会儿童话,一会儿绘画,这些偏僻的知识,谁知道啊。”

“那看来还是得多看书?”

“行了,带夜莺进去。”李尘的刀在手臂上转了一下,重新插进刀鞘中。

他们带着夜莺走进去的时候,皇宫里正好一片歌舞升平,在他们踏进大殿的一秒钟,所有2d的人物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面无表情,没有再演奏了,但是音乐声却依然喜气洋洋,给这个诡异的氛围添加阴森。

直到。

王江泷再一次硬着头皮站出来,捧着无精打采的小夜莺上前,“尊贵的陛下,我们已经把夜莺给带回来了。”

有人发问,“这就是那一只夜莺?”

“是,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

宫殿里顿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不是赞美,不是鼓励,而是嘲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夜莺?”

“这么小一只,这么丑陋!皇帝陛下,这些人怕不是在骗我们?”

“陛下,它没有黄金做的翅膀,它没有钻石做的眼睛,它怎么可能会发出美丽的歌声呢?”

“这些人在骗我们!把他们拖出去砍头!”

“砍头!”

“砍头!”

……

“日。”利福特腿在发软,“不会吧,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站在一团,周围围满了要把他们砍头的纸片人,有的纸片人甚至在向他们丢垃圾。

乔骏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只会说怎么办吗?”

“他们要砍我们的头了,你知道的多,高三生最是智力发达的时候,你快想办法。”

乔骏景瞪了他一眼,然后眼神期待的看向李尘,小声的说:“哥,你有啥法子?你可以把最上面的那个皇帝弄死吗?”

“等。”

“啊?”

围绕着的人越来越没有耐心,但皇帝咳嗽了一声,所有人瞬间闭嘴,皇帝故作高深的开口:“小夜莺,只要你能唱出美妙的歌,我就可以不砍他们的头。”

小夜莺抖了抖羽毛,飞起来很是生气的瞪了瞪李尘,但它没有说什么。

只是飞来站在皇帝特意准备的黄金架子上,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陛下,为你唱歌是我的荣幸,请不要因为我的外貌而责备他们。”

它开始唱歌,声音如同玉扣青石,如同泉流击鸣,歌声在唱着广大的疆土,在唱着辛苦劳动的人民,在唱着爱与被爱。

这个歌声听在耳里,让皇帝不禁的流下一滴泪水。

歌唱完。

皇帝感动的说:“我的小鸟儿,你真是世界独特的夜莺,所有人,所有人都有奖赏!而我的小鸟儿,你是想要什么?你是想要山珍海味,还是想要黄金白银我都可以给你。”

乔骏景暗戳戳的对李尘说:“我感觉自己在看一出舞台剧。”

李尘轻声问他,“舞台剧的相关知识你知道多少?”

“略懂一二。”

“那就好。”

另一边,站在黄金台上面的夜莺笑了笑,“我尊敬的陛下,我已经得到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你的眼泪,我只要你这一滴眼泪,只要你想要我唱歌,我随时都会为你演唱。”

第48章 :追星族万圆圆

他们找到夜莺,这一天的任务就完满的成功,皇帝给夜莺赐下了一座宫殿,堆满了黄金宝石,特意让他们来照顾小夜莺。

小夜莺不喜欢黄金珠宝,它是因为皇帝的眼泪所以选择留下来的,而在照顾它的人当中,它最不喜欢李尘,看见李尘它就把头转到一边去。

这小东西还挺记仇,李尘也懒得往它身边靠,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一众玩家在那里费尽心思的讨好小夜莺,不过看起来小夜莺对他们也是爱搭不理的。

硬要说的话,小夜莺在所有的玩家里最喜欢的是丽艳,可以接受丽艳的摸摸,但其他人的不行。

乔骏景嗑着瓜子想着问题,“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出去找线索啥的?”

丽艳耸肩,“你看外面的天都多黑了,你不知道无限流里有一个定律吗?”

“什么定律?”

“天黑别出门!出门必招诡异,天亮再出去危险系数会下降%。”

利福特靠着令行把自己卷缩成一团,无语的说:“下降%,这有个毛的区别啊。”

“区别可大了。”丽艳撇了撇嘴,又微笑着摸了摸小夜莺,小夜莺打着哈欠,将自己团吧团吧的靠着树枝闭上了眼睛。

“诶,它睡了。”

一时没有人说话,彻底的陷入寂静,宫灯在夜风的吹拂下一闪一闪,灯光微弱,外面时不时的走过几个人影也刺激着人的心弦。

利福特又害怕起来,“那个,要不我们随便聊一点事情?比如关于这个副本的什么细微的线索之类的。”

王江泷叹着气:“哪还有什么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骏景操着手 ,思维很跳脱的转到另一个话题,“确实,夜晚也不敢随便出去,说实话,这里的建筑,让我想到了我们学校的成人礼,也是这么的阴森。”

令行无奈的笑了笑,拍着利福特的手,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我们两人一个高中毕业的,当年的成人礼,穿的是汉服,现在穿的还是,汉服?”

他们两个穿的是太监服。

利福特被逗笑,二人像彼此依赖的小鼠一样凑的更近了些。

一旁的乔骏景听着,眼睛亮了,好奇又期待的小声的问着李尘,“哥,要不你也讲讲你成人礼的事情。说实话,我真的特别好奇。”

李尘坐在地上擦拭着刀身,他头都没抬,态度随意,“高中还有成人礼?”

“对啊,哥,你没参加啊?”

“没有。”

“为什么呢?”乔骏景又开始自己脑补,“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了,你这么厉害,一定是保送的!”

“我中专辍学。”

“啊?”x5

“啧。”

………………

不过也别怪他们这么惊讶,毕竟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智商越高的人越能看见世界的真相,越接近规则越不容易被规则束缚。

能被无限流副本抓过去的人,智商一般都不低,主要是临场反应不同,而能当调查员的人,大多数也都是社会精英,当然,大多数也都是,“疯子”。

在现实世界,青山精神病院。

程度夏抱着狗,碎碎念着,“其实很多“惊世天才”的哲学家、艺术家和部分数学计算能力超强的人都患有精神病,或在精神病严重发作前写下大量著作。”

“哲学家/文学家/诗人,如黑格尔和谢林的大学室友兼挚友荷尔德林,在精神病严重发作前几年大量创作的尼采,精神病发作时期的阿尔都塞。艺术家,如大家都知道的梵高。”

“数学能力极强的人,比如最强大脑里面,时不时有一些独立生活障碍和疑似智力障碍,但数学计算能力极其夸张的人。”

“如果了解一点近现代哲学史、或者别的什么,如计算机/人工智能、精神病学、数学,你会发现最终都在在人的意识、逻辑、思考等精神方面交汇了。”

“简单说个假设--其实所有人都是精神病,但每个人都病的不同,而这其中,又有大部分人病情相似,所以他们能相对共同思考一些东西,他们还能互相扶持生活,创造出一个叫社会的东西。”

…………

贝轻依眨眨眼睛对旁边的护工小声的问:“他在说什么?”

护工像是想翻白眼,“他发病了,在说些胡话,不用管他。”

“贝小姐你来精神病院是看你小姨的吗?”

“是啊,”贝轻依指了指程度夏,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不介意我和他聊几句吧。”

“哈哈,小夏其实是个好孩子,不用怕他。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脑子不怎么正常,但是他没有伤过人。”

“嗯。”

贝轻依走到长椅上坐下,打了个招呼,“Hello,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程度夏嘟囔着:“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跟我交朋友的,你只是想让我带你吃点东西,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经常见到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们都当我是疯子,但其实我不是疯子……”

“呃……小夏!你知道这个精神病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程度夏默默的看向她,“你就很奇怪。”

“我还觉得你奇怪呢,”贝轻依挑眉看着他,这一刻的脑电波终于对上,贝轻依左右看了看,凑过去小声的说:“你知道游戏的事情吗?或者,我知道你知道特殊事物的存在,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调查的事情,帮我。”

程度夏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抱着小狗缩了缩脖子,“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帮我,我就签字做你的监护人,带你出去玩。”

程度夏睁了睁眼睛,憨憨的转到一边,有些动摇,“我是个老实人,你可别骗我,你又不是我的直系亲属,怎么可能带我出去?”

“我有钱。”

“wow,富婆。”程度夏彻底动摇了,鬼鬼祟祟的站起来抱着狗向着精神病院里走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嗯……是个变态。”

程度夏又匆匆忙忙的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们所谓的特殊事物有她的功劳。”

贝轻依跟着程度夏到了一个单人间,这里贴满了一个男人的海报,还有签名,公仔与周边摆放的整整齐齐。

床上坐着一位穿着病人服,戴着厚厚眼镜的姑娘,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圆圆。”

万圆圆迟钝的抬头,“你们是谁?”

第49章 :超自然人类

程度夏怀中的小狗突然跳出了程度夏的怀抱,惊恐的汪汪叫着,跑的飞快。

“兄弟!你怎么抛下我一个人跑了?!兄弟!你等等我啊!”

程度夏慌张的要跟上去,被贝轻依一把拎住衣领,贝轻依在他身后威胁性十足的说:“你敢跑一个试试。”

程度夏睁大眼睛的指着她,“女魔头!”

“呃,你们……”万圆圆呆滞的看着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对,你到底要做什么?把我带人家姑娘的房间里来干嘛?”贝轻依瞪了一眼程度夏。

程度夏憨憨的挠了挠头,凑上去,“万圆圆她是来找你的,她可以带你出去。而且她肯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万圆圆愣住,“真的吗?”

贝轻依走过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意思啊?”

万圆圆犹犹豫豫的说:“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那个,我追的虚拟明星好像成真了……”

贝轻依眼睛瞬间变亮,她之前私自调查过明星事件,虽然她和秦总善说过这就是一起人造的假的特殊事件,但其实她还是觉得有一些蹊跷。

总之来说,就是她还是想彻底的将明星事件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间精神病院有人报案说晚上的时候会看见鬼影,但至今都没有出现什么伤人的现象,调查局把它判定为D级事件,而贝轻依直接把它选做自己的实习案例,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顺藤摸瓜发现明星事件中的不少粉丝都进过这家精神病院。

但现在仔细来看万圆圆房间里面贴着的明星海报也不是那个虚拟明星邱源轩啊,这是哪个明星来着?完全没有印象啊。

万圆圆说着:“我今年22岁了,在我大学时我疯狂的喜欢过一个明星,叫作邱星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他所有的照片我都会买,只要出了海报,我就是第一个,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面。”

万圆圆抿了抿嘴。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他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他就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他的所有照片都是合成的,所有的经历都是别人编出来的,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我接受不了,我就骗了我自己。”

“我在邱星云的基础上面做了些改变,我把它改名叫邱源轩,非常的荒谬,但是那个时候我简直跟着了魔一样拼命的设计他的外貌,经历,我甚至去模仿他说话的语气,自己当成了他一样,然后发表了出去,有粉丝喜欢我就高兴,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抄袭邱星云,一开始还有邱星云的粉丝在骂我。”

万圆圆在厚重的眼镜框下的眼神非常的空洞。

“但到最后,邱星云居然消失了,没错,邱星云直接从记忆里海报上消失了,我在微博上面写邱源轩会在h市举办演唱会,结果真的看见了,他出现了,没错,他出现了!你能知道吗?他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个演唱会所有的剧本都是我一个人安排的,结果他真的唱了!他出现了!没有一个人怀疑。没有一个粉丝怀疑。”

万圆圆突然捏住贝轻依的手,眼睛睁的很大,目眦欲裂,先出些疯魔来。

“你还记得邱星云吗?他才是真正的人造偶像,不是邱源轩!邱源轩才是假的,邱源轩是假的!为什么没有人记得邱星云?!”

万圆圆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她的指甲陷进肉里,抓破了贝轻依的手背,血液像水滴落在地。

贝轻依发呆一样看着她。

外面有护士赶紧的冲进来,一个人使劲拉着贝轻依把她们两个人分开,一群人按着万圆圆打镇定剂。

“万圆圆,深呼吸,深呼吸,快快快按着她的手,快按她的手!”

“你们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谁刺激到她了?”

场面一片混乱,程度夏默默的带着贝轻依离开,一口气跑到了楼下的花园里。

贝轻依还有些发愣。

程度夏摇了摇她。

“喂喂喂,醒醒!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别弄我,我在思考。”贝轻依拍开他的手,眼睛里全是疑惑和惊讶,“奇怪,真的太奇怪了,这种感觉你知道吗?你能体会吗?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明星事件给我的感觉,为什么会那么奇怪?我想起邱星云了!当年追星的时候,追的人明明是邱星云啊。”

程度夏又伸出手摇了摇她,“带我出去玩。”

“诶,小夏!她说的是真的?”

程度夏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除了你,没有人记起邱星云,邱星云真的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圆圆追星追疯了呢。”

程度夏带着些骄傲,用手肘戳了戳贝轻依,“我就说吧,你肯定会相信万圆圆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以为别人是疯子,其实万一别人是看到了真相呢?”

贝轻依:“所以你没有精神病,只不过是天赋太高了?”

“不是啊。”程度夏撇了撇嘴,小声的说:“我有抑郁症,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真的,我有的时候还看见过鬼魂呢,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我15岁的时候就被锁起来。好久没出去过了。”

“那你知道调查局吗?”

程度夏理直气壮的说:“我知道,这世界上既然有这些特殊的事情还没有乱成一锅粥,那肯定也存在一个管理它们的特殊的部门,但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啊。”

贝轻依不由自主的看着他,“我一会儿帮你联系他们,你知道万圆圆身上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知道。她可能有超能力吧。”

“你这个猜测的一点也不靠谱啊。”正当贝轻依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手机的铃声。

“你等一下啊。”

贝轻依走到一边去,接通了电话,“喂,秦姐,怎么了?”

秦总善那边有些吵闹,传来砰砰砰的声音,不过,秦总善的语气还算是平静,“轻依,我突然想起没有告诉你,尽量不要接近这个医院里面的一个精神病患者,程度夏。”

“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贝轻依下意识的看了看程度夏,程度夏在那里傻乎乎的抠手指。

秦总善继续说着:“他是一个超自然人类,灵感过高,对于特殊事情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他15岁的时候调查局就在观察他了,本来想把他收为S级的调查员,结果程度夏精神不正常,非常不稳定,所以没有录用。你少和他接触吧,他在某种程度上很危险,副本一直想把他拖进去,不过被调查局给阻止了。”

贝轻依皱了皱眉头,“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这个精神病院还会派我来调查?”

“他只是有点灵感过高而已,并不具备危险性,把他当成患者对待就好,一般来讲是没有事的。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你一句而已,毕竟你现在的灵感也挺高的。”

“现在?我以前灵感低?”

“不然呢?你以为你又是冲鬼屋,你是扮笔仙,又是探险,又是走近科学,又是各自挑战,你还能活的这么大,不是你以前灵感过低是什么?”

贝轻依眨眨眼睛,“我去,我早该想到的。”

“就算以前你灵感低,现在你也把它练高了。”秦总善在那一旁叹了口气,“灵感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会被当成疯子的,你自己注意点吧。”

贝轻依眼睛咕噜的一转,心里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万圆圆的事情给说出来,“秦姐,你有空吗?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明天吧。”

“好。”

电话挂断,程度夏在眼巴巴的看着她,“你说好了,带我出去玩。”

“呃……”

第50章 :又遇仇人

同一时间,副本中。

远处的云朵是波浪状的,像是小孩的铅笔画,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是一片黑压压的红,带给人无端的压抑。

往下是红色的剪纸做成的宫殿,来来往往穿梭着纸片一样的人物,有太监,有宫女,有侍卫,还有一群外国人。

小夜莺美妙的歌喉在清晨的浮云中扩散。

皇帝的任务再次下达,这一次的任务将他们六个人彻底分开,李尘与王江泷,令行与利福特,丽艳与乔骏景。

他们三组的任务各不相同,被分散在副本的各个地方。

乔骏景分析着:“我觉得这一次的副本就是要我们把小夜莺这个童话故事给经历一遍,估计死神的出现就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而在此之前,这个童话故事里所有的节点都可能变成危险,比如后来献上的那一个假夜莺。要多观察,多思考,要把诡异的地方记下来,到了晚上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好分析。”

丽艳弯眼睛笑了笑,“祝各位都能活下来。”

他们在夜莺唱第二首歌的时候分开。

李尘和王江泷的任务就是去接送要来拜访的一个外国使团。

外面的景色还是那副鬼样子,混乱的色彩,随意的搭配,藏在色彩当中似乎还有小女孩欢闹的声音,那些色彩容易把人带进死胡同中,一圈一圈的缠绕着,像是某种诡异的动画片。

王江泷谨慎的跟在李尘的身后,时不时的往旁边看两眼。

他没有看路,所以李尘一停下差点撞到李尘的背上,又赶紧的往前边看,只见外国使者们就硬生生的站在阴暗的地方无机质的空洞的看着他们,而在这些外国使者们之间有一个3d的身影十分的醒目。

王江泷惊喜的看着那个身影,对李尘小声的说:“那个就是我的队长!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说着王江泷迫不及待的走了上去,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李尘阴沉的神色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他冲着对面的人作了一个口型,“好,久,不,见。”

张杰辉的脸色是李尘想象得到的难看,眉头紧锁,眼睛微眯着,让他被吓一跳倒不至于,他好歹也是一名A级调查员,只是袖中的道具已经被放在了掌心,冷漠的看着王江泷走过来,一言不发。

“各位使者,我是来接待你们的侍从,请随我来吧。”王江泷兴奋的对着张杰辉使眼色,张杰辉对他点了点头。

旁边一名纸片人开口说话,语气像是在朗诵诗歌,“我们听说皇帝陛下有一只唱歌非常美妙的鸟儿,所以我们为东方大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带来了一件美丽的宝物。”

另一名纸片人上前揭开笼罩的布,只见在一个金子做的笼子中,有一只和小夜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夜莺。

是的,连跳起来看人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外国使者说:“它和东方大国的夜莺一样拥有着美丽的歌喉,但是它不愿意歌唱,请两位帮忙让它歌唱吧。”

王江泷懵逼的看了看李尘,这个故事里没有写过啊,李尘懒洋洋的操着手,根本就不急。

而张杰辉就是这个时候立马上前,王江泷还以为张杰辉是来救场的,结果之后张杰辉说出的话却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路上的时候,我听夜莺小姐说过,她需要一支红玫瑰才会歌唱,而我这里正好有一只白色的玫瑰,只要把一个人心脏里的鲜血溅在上面就会变成红色,各位,我看这一位侍卫就很不错。”

张杰辉先下手为强,直接剑指李尘,同时手中的道具瞬间开启,将王江泷一同笼罩,可以助他们在十分钟以内免受诡异的侵害。

[san值降低20%]

王江泷张了张嘴,被张杰辉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呆愣愣的站在旁边不敢动。

一朵洁白的玫瑰花被他扔了出去。

李尘讥讽的勾起嘴角。

所有外国使者听了张杰辉的话,那些阴暗的角落中,纷纷冒出张牙舞爪的“尖牙利嘴”。

“你说的对,我们需要一颗心脏,我们要勾勒出一个红色的玫瑰。”

“你把心赠给我们吧,给我们吧。”

“与我们一起入画。”

“拜托了,送给我们心脏吧。”

肮脏的呓语围绕着李尘打转,他们所挪动的地方所有的阴影潜行,似乎还掺杂上了一两声尖利的笑声。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这估计就是一场虐杀。

王江泷脸色苍白,“队长,他是一个玩家啊。”

张杰辉看都没看他,紧张的看着李尘被阴影一点一点的覆盖,他冷笑了一声,“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张杰辉当然也猜出了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

他和这些所谓的使者走了一天,比谁都知道现在是童话故事中的一个节点,一个必死的局,在这场剧里出现的夜莺与玫瑰就是这一场局破局的线索。

与夜莺有关,与玫瑰有关,与童话有关。

但张杰辉即使知道了线索后却还是猜不出来。

幸好阴魂不散的李尘也猜不出来,他不知道李尘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李尘又为什么没有死?

不过现在自己也算是把他的价值最大化了,只要一颗心脏,只要一朵红玫瑰,只要死一个人,眼前的局就可以破解!

混杂的阴影里,李尘冷静的往后退了一步,实在看不出半分慌张,在使者扑上来之前,一个更加诡异的阴影突然出现,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墨水就像海浪一样翻滚,把所有的使者卷进色彩中的吃掉。

“难吃!”

厄瓦斯的一片小阴影攀上李尘的肩膀。

嗯,李尘确实没有看出完美破局的关键在哪,但并不代表他破不了这个局,夜莺需要一朵红玫瑰,和这些使者有什么绝对的关系?使者禁锢了夜莺,别忘了附近还有一个喜欢夜莺的小女孩在虎视眈眈。

李尘完全可以让使者和小女孩狗咬狗。

但是在看到张杰辉时完全不急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在使者所站的阴影中,他看见了一小片阴影,在诡异并且熟悉的蠕动。

厄瓦斯?

“你不是被世界驱逐出去了吗?”

“我偷偷藏起来了一小块,就一小块,李尘,我听见小夜莺在哭,她哭的可伤心了,而且还向我许愿。所以我就出来了!”

“许愿?”

“嗯。她的愿望将得到实现。”

就这样,在这一片画的世界中开出了满山遍野的红玫瑰,红的熠熠生辉,就像是它把天空映成了红色一样。

色彩混乱,王江泷和张杰辉看不见,不知道阴影中发生了什么,两人脸上全是惊慌失措,表情发愣。

“什么情况?”

“该死,他不会破局了吧?”

“队长……”

“闭嘴!”

……

厄瓦斯的小触手摘了一朵递给李尘。

“夜莺说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李尘面上看似没有什么表情的接过玫瑰,微微垂下眉。

下一秒,厄瓦斯的阴影如同祂瞬间出现的一样,瞬间的消散,这一回是彻底的被驱逐出去,厄瓦斯破坏了副本的运行规则,估计还会被彻底的拉入黑名单。

不过反正除了神创造的副本,大部分的神都在原生副本的黑名单上。即在副本中,就算有信徒的召唤,也不会被副本给放进去,这算是一种副本的保护机制。

……

李尘注意到厄瓦斯的消失,他可以根据线索猜出来副本对强大生物的厌弃。

心里有了些思量。

把玫瑰放进兜中,手中的刀冒着寒光,一步一步的走向还在道具防护罩中的张杰辉。

第51章 :我只要这一朵玫瑰

王江泷讪讪的笑着,站在旁边弱弱的说:“那个,大哥们,在副本里太危险了,有矛盾,我们可以之后再算吗?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但是在这个可怕的副本中,我们重要的是玩家间的团结一致啊,要不我们就……”

两人根本就没有听他说话,气氛愈发的凝重,简直就是往里面塞了火药,王江泷默默的闭了嘴,眼睛睁着咽口水,他现在是不敢动了。

张杰辉和李尘之间有些像,都是带着些冷傲的人,并且瑕眦必报。

彼此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李尘讥讽的说:“要不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过你。”

“哈,李尘,你不过只是有一些好运气在身罢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你什么都算不上。”张杰辉眉宇间带着一些傲气,在李尘面前摆出了该死的狂妄。“你当时死的就是活该,我能杀了你第一次,我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李尘口吻不变,嗤笑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垃圾。”

“对,”张杰辉丝毫不服输怼了他一口,“你确实什么东西都算不上,永远的手下败将。”

“呵。”李尘气笑了。

防护罩的功能渐渐消散,刚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寒芒的刀锋就向他横劈过去,带着十足的力道,这样的刀锋像是可以把头盖骨给削掉!

张杰辉往后面一躲,直接从怀里扔出一把型炸弹,铺天盖地的在李尘周围爆炸,炸的所有的色彩都更加的紊乱。

[san值降低20%]

[san值降低30%]

以刀为攻,以笛为铺,两个S级道具完全可以防御住这一爆炸攻击,在烟雾里李尘将刀破空甩来,以飞镖的形式向张杰辉发起攻击。

[san值降低10%]

张杰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娃娃,瓷娃娃发出猛然的哭声,一切攻击反弹。

飞刀反而刺向李尘。

[san值为0]

李尘把笛子往前方一举一勾,挡着深海之刃转了一个弯,重新回到刀鞘中,又再次拔刀向前方攻击。

[san值降低30%]

张杰辉拼了命的向旁边躲开,皱着眉,捂着头,他狠狠的瞪着李尘面不改色的样子。

[请注意,san值低于15%,你将迷失]

李尘脸上带着阴冷的笑,速度极快,刀锋被猛然带出,这一回目标是张杰辉的脖子。

张杰辉的身手也算是矫健,但这样防不胜防的攻击他没有躲过去,被狠狠的砍掉了一只臂膀。

“啊啊啊!!”

鲜血四溅!直接溅到李尘的脸上,让他更接近了杀手的形象,凶残冷酷。

“这就是你的水平?废物。”李尘勾唇嘲笑。

张杰辉一言不发。

眼看着李尘就可以把人给弄死了,王江泷在一旁蹿出来,一把扑上去,“大哥啊!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家队长吧,他错了,我代替他向你认错好不好?”

“滚开。”李尘一脚把王江泷狠狠的踹开,再提起刀,张杰辉血红的眼睛瞪着他,身上爆发出粘稠的烟雾。

李尘举刀在烟雾中狠狠的砍了两下,根本砍不到人,等烟雾消散,张杰辉也消失不见。

“艹。”

而王江泷被李尘一脚给踹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见李尘把目光看向他,王江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痛苦的笑。

“啧。”

李尘忍着把人弄死的怒意,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提起小夜莺的笼子,向着皇宫的地方走去,王江泷咬着牙爬起来,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差不多三米远的地方。

“你,你和我们队长有什么仇呢?”

李尘根本理都不带理的。

走了一会儿。

夜莺叫了一声,“先生,我需要一支红玫瑰,不然我的嗓子根本无法为你歌颂。”

王江泷讨好似的赶忙的跑到一旁的路边,摘了一朵红玫瑰递给夜莺。

结果夜莺只是看了两眼,“这不是我要的那朵红玫瑰。”

李尘身上弥漫着底气压,停下来看着它,语气危险,“这里有满山遍野的红玫瑰,这不是你许的愿吗?”

夜莺伤心的说:“是的,是的,我喜欢红玫瑰,所以我许愿想要漫山遍野的红玫瑰,但是在我的愿望实现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真正想要的只有那么一朵。”

王江泷想开口说话,看到李尘的脸色后,他又憋了回去,嘟囔着:“不是吧,这一关还没有过?这么多玫瑰不要,必须得死人啊?”

说到这个,他又有些害怕的看着李尘。

满山遍野的花中,远远的冒出一群黑白色的小女孩在静静的看着,旁边路过的一条河流中,又出现了举着镰刀的渔夫。

他们在诡异的注视。

李尘头疼的扫视着周围,这一场局居然还没有破解,他皱着眉,仔细的想着这一路来看到的线索。

夜莺的小眼睛安静的看着李尘,突然说话:“厄瓦斯实现了我的愿望,祂帮助了我,所以我也可以帮助一下你。”

这一只灰色的小鸟儿唱起了歌。

“我四处寻找,希望找到红色的玫瑰,送给一位求爱的青年。”

“我飞呀飞,终于找到了一棵红玫瑰树。”

“那树回答我说:‘我的玫瑰是红的,红如白鸽的脚趾,红过海底岩下扇动的珊瑚。但是严冬已冻僵了我的血脉,寒霜已啮伤了我的萌芽,暴风已打断了我的枝干,今年我不能再开了。’”

“那树说道:‘你若要一朵红玫瑰,你须在月色里用音乐制成,然后用你自己的心血染它。你须将胸口顶着一根尖刺,为我歌唱。你须整夜地为我歌唱,那刺须刺入你的心头,你生命的血液得流到我的心房里变成我的。”

(取自英国作家王尔德《夜莺与玫瑰》)

………………

“什,什么意思啊?”王江泷头皮发麻,“你的意思是你还是要一个人的心脏?”

小夜莺歌唱的声音愣了下,无语的说:“我不要一个人的心脏,我要一个人的心。”

“什么?”王江泷挠挠头。

而李尘沉默着,他意识到什么,从兜里摸出厄瓦斯给的那一朵玫瑰,试探着递给了小夜莺。

夜莺睁大眼睛,高兴的活蹦乱跳,“没错,没错,这个才是我要的玫瑰!我要的就是它,我要的是满腔的爱意,爱果然是件非常的东西。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珍珠、宝石买不到它,黄金亦不能作它的代价,因为它不在市上出卖,也不是商人贩卖的东西。”

手中的玫瑰一点点的枯萎,这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夜莺在他们面前,眼睛变成了红色的宝石,羽毛变成了金色的黄金,脑袋上面插了一根发条,它变成了安徒生童话中那一只代替原本小夜莺的黄金夜莺。

李尘将枯萎的玫瑰花瓣重新塞进兜中,静静的看着黄金夜莺,现在他的脸色没有那么的阴沉,但依然猜不到他的心情。

心思似乎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夜莺不要漫山遍野的红玫瑰,它只要李尘手上的这一朵玫瑰。

因为这一朵玫瑰,与夜莺冲动的愿望无关,仅仅只是厄瓦斯对李尘的喜欢,恰巧是夜莺歌颂的爱。

第52章 :被代替的夜莺

李尘和王江泷破了局回到皇宫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三个小时,但这个时候天际已经泛晚,皇宫中点亮了宫灯,灯光昏暗,皇宫中安静的异常。

王江泷低着头,不敢和李尘说话,一双眼睛不安的左转右转。

李尘一直都是无视他的态度,直接向主殿的方向走,刚走一步,在拐角的尽头利福特疯了一样向他们跑来,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眼眶泛红,整个人身上全是鲜血。

在离李尘五步远的距离,利福特跪了下去,“救救令行,我求你们了,救救令行!”

王江泷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李尘。

李尘打量着利福特。

利福特向前面跪着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的任务是给贵妃娘娘摘花,令行他,他为了保护我,都是我的错,他被贵妃,贵妃说要他的皮做衣服。救救他,我求你们了,救救他……”

“带路。”

利福特的眼中冒出光来,转过身连滚带爬,生怕慢了一步。

他在宫殿里一直往东转,拼了命的跑,直到一串串惨叫声传来,他们来到了一处花团锦簇的“牡丹图”,一个头上戴着大牡丹的剪纸人正拿着一把剪刀往令行身上切割。

地上鲜血已经流到了他们的脚边。

令行失去了一条手臂,脸色惨白,面目惊恐的,死死的盯着那个剪刀轻轻松松的再一次戳进他的另一只手背。

“令行!”利福特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

头上戴着大牡丹的剪纸人提着巨大的剪刀歪了歪脑袋,传来嘶哑的声音,像是纸在地上摩擦,“利福特?”

利福特眼睛里全是愤恨,凭着这一刻的狠与痛,他救人心切,失去理智,转身就抽出了李尘的刀,拼尽所有的力气向着剪纸人砍过去!

李尘顿了下,心里有些疑惑,但他没有阻止。

[注意,你正在使用深海之刃,san值降低30%,请注意,你目前的san值仅剩40%,san值低于15%,你将迷失。]

“啊啊!!”

这一刀狠狠的劈下去,头戴大牡丹的剪纸人被劈成了两半。

令行得救了。

深海之刃掉在地上,利福特喘着粗气,心情大起大落,他成功晕了过去。

“利福特!”令行惨白着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他简直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江泷主动的上前,提供了疗伤道具,令行的血止住,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扑到利福特面前,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脸,“利福特,醒醒,我们没事了。”

“令行……”

两个人简直就像一对苦命鸳鸯。

深海之刃飞回李尘腰间的刀鞘,外面传来古钟敲响的声音,小夜莺又再次响亮的唱起它的歌声。

李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刀,又打量了两眼令行,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抬脚,转身,背影非常的冷漠。

“我们要在晚宴前赶到主殿。”

令行与利福特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彼此互望着,脸上露出掺杂着劫后余生,害怕痛苦,互相鼓励的复杂的笑。

…………

外面是一片割裂的寂静,主殿中烛光交错,推杯换盏,那些剪纸人吵吵闹闹的,根本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丽艳与乔骏景两人早就站在这主殿中,被当成猴子一样的看着。

看见他们四个人进来,两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行礼时,丽艳小声说:“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我们这一组被分配过去给皇帝打扮,幸好乔骏景猜到故事的线索是寓言故事,皇帝的新衣,不然我就惨了。”

王江泷一脸难言的看着她,然后收敛表情,提着金笼子走到舞台的中心。

“尊敬的皇帝陛下,这个是外国的使者进献的宝贝,只要上了发条,它就可以发出美妙的声音。”

“哈哈哈哈……”潦草的皇帝在高台上面大笑,“太好了,快快快,让我看看这个宝物的厉害。”

王江泷拧上发条,黄金铸成的鸟儿开始歌唱,它唱得和小夜莺一模一样。

甚至它不知疲倦,只要上了发条,它就可以永远的歌唱下去。

皇帝非常的满意,高兴的说:“有了这个宝物,我们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听歌了,小夜莺太麻烦了,还是这个宝物轻松。”

就这样,小夜莺被一个黄金做成的假鸟儿给替代了,天空彻底变成了黑暗,这一幅画的世界里,只有宫灯在细微的发着星子一样的光。

现在时间距离他们出门仅仅过去三个半小时,副本中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像是在一个不停的要榨干他们的精力,任务结束,他们又回到了照顾小夜莺的宫殿中。

乔骏景紧紧的盯着梳理羽毛的小夜莺。

“在故事里,小夜莺被替代后就会离开王宫,这个肯定就是童话故事里的一个节点!我们得快点把线索给找到,该怎么破那个局?”

丽艳忍不住的拍了拍腰背,“我觉得好累啊,我算了一下,如果这三个小时算一天的话,那我们昨天那个晚上也不过只休息了一个小时,现在估计也是一个小时后,天就会亮,我们又要开始新的任务,这一只鸟就要飞走?”

利福特心疼的看着令行的手,“我真的受够这个副本了。”

过了一会儿,王江泷沉默着,把丽艳叫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两个人讲着事情,时不时的看一看李尘。

而李尘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在靠近大门的地方,背对着他们。

外面昏黄的灯光洒进来一小片,照亮了他手心枯萎的玫瑰花瓣。

手指在地上的色彩中勾勒了两笔,勾勒出一个奇特的图形。

“厄瓦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副本在竭力的阻止,信号很差,厄瓦斯的声音隐隐约约。

“李……尘?”

“你在做什么?”

“在,在,在赐福。”厄瓦斯心虚的看了看旁边新认识的伙伴,邪神丘潼州,“李尘,怎么了?”

李尘好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手心的玫瑰花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尘?”

“你送我的玫瑰花枯了。”

李尘觉得厄瓦斯像是在摇尾巴一样,傻了吧唧的说:“没关系的,我还会送好多好多的花给你,厄瓦斯最喜欢李尘了。”

他一时忘了说些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李世安小时候贪玩在书上写的话。

………………

(你的不折不扣的小狗,

每分钟吻你三千两百万次。

——马雅可夫斯基《爱是万物之心》)

第53章 :邪神丘潼州

虚空之中。

有一团庞大的飘散的雾气,无形无状。

祂无意识的游荡着,就像很久以前的厄瓦斯,如果你看见了祂,请不要逃离,祂只会安静的飘荡,祂不会伤害你,祂只是喜欢睡觉,如果你想要逃离现实,可以呼唤祂的名字。

虚幻与妄想之神,丘潼州,梦境的缔造者。

厄瓦斯的人型坐在雾气的笼罩中,繁复至奢的白色袍子在虚空中垂下钻石流苏,厄瓦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脸上的面具都是用金丝勾勒,翡翠点缀。

祂正坐在一块小小的郧石上。

丘潼州就是这一片雾气,落在身上,很轻很轻,传过来的声音也很轻很轻。

“你的使者?”

“是啊,他叫李尘,其实我给他取了名字,但是如果我用我取的名字叫他的话,他不会回答我,所以我只好叫他李尘了。”

丘潼州似乎笑了笑,“你很喜欢他?”

“超级喜欢。”

厄瓦斯又紧着摇了摇头,赶紧止住,换了个话题:“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比克秋锈说让我来找你,祂说你是最能明白信徒心里在想什么的神,最近我发现我有一些困扰,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有些困扰。”

厄瓦斯坐着晃着脚,声音里全是疑惑。

“我的信徒们很爱做一些我不理解的事情。”

“如果他们告诉我,他们想要一块面包,那我就可以给他们一块面包。”

“可是他们告诉我,他们想要吃饱,这太困难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吃饱,那究竟是指什么呢?吃巧克力吗?吃面包吗?还是吃米饭呢?我要全部给他们吗?”

丘潼州飘散过来,热心的给祂解惑:“人类是这样的,其实有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我知道很多知识,但我理解不了他们有的时候说的话。这太困难了。”

丘潼州围着祂绕着圈,轻盈的就像是一只在海洋里面漂荡的水母。

“你为什么要去理解人类呢?你只用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就行了,他们会感激你的。”

“真的吗?”

“当然,不要想着你会理解错,你看人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你真的对他们好,那你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们,他们就可以选择他们想要什么了,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理解去理解人类想要的是什么,错了也没有关系,这么多的愿望中,你总会对的。”

丘潼州话语里面都是无所谓。自带权柄的邪神一般都不会在意人类。

厄瓦斯沉默的坐着,祂低着头尝试着思考。半天,厄瓦斯换了个询问方式:“丘潼州,你是怎么对待你的信徒的呢?”

庞大的雾气转成了一个龙卷风,吹动厄瓦斯身上垂下的流苏随着气流飘动,在龙卷风的中心,厄瓦斯看见了成千上万个沉睡的人,有老有少,有死有活。

不过每一个人脸上都露着幸福的微笑。

丘潼州说:“这就是我的信徒们,我给予了他们逃避现实的机会,我给他们制造了一个美丽的梦境,他们会永远幸福的在梦中直到死亡,就算是虚假的,他们也是开心的。”

龙卷风重新变成了飘散的雾。

丘潼州碰了碰厄瓦斯,“他们会感谢我们的。”

厄瓦斯伸出手摸了摸丘潼州的信徒们,祂在每一个信徒的身上,都感受到了幸福和开心的情绪,“他们可真够可爱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不用谢。”

厄瓦斯与丘潼州告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在充斥着梦境的空间中,一个小小的怪物出现,拍着胸口喘着气,没有脸的面孔上面一片通红,如果李尘在这,一定会看出这个怪物和郁金香副本中脊椎的主人有八分相似。

“太可怕了,丘潼州,今天你没有告诉过我会有一个这样的存在来拜访你!”

丘潼州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太可怕了,祂碰过的人都死了,你这是在增加我的工作量!”

小怪物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在睡梦中死了的人丢进墓葬之地。

“我该说些什么呢?”

小怪物真的无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给另一个存在解惑,祂是谁?”

“不知道。”

“祂是正神吗?”

“不知道。”

“你真的过分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问完了吗?我要睡觉了。”

小怪物赶紧跳起来,散了散云雾,“别睡,别睡,你一睡觉,这里又要多很多的人出来,我忙不过来,我知道比克秋锈,既然那一位存在也知道比克秋锈,并且来找你,那你是在帮助比克秋锈让祂变成邪神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明明是在教祂怎么应对自己的信徒啊?”

“你真心的?”

丘潼州轻飘飘的说着:“是的,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信徒都能和我的信徒一样的幸福和安宁。”

小怪物讪讪的笑着,“一直在睡梦里面困到死?知道自己在睡梦里却无能为力?丘潼州啊丘潼州,你可真的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称为邪神。”

丘潼州像是没有听见小怪物在说些什么,祂带着祂的信徒幸福的飘荡下去,在祂的虚幻里,祂是那么的善良,祂是那么的仁慈与友爱。

祂自己从诞生以来恐怕就没有清醒过。

…………

厄瓦斯摇摇晃晃的回到图卡伊。

巨大的图腾神像在各处耸立,这里天气炎热,导致神像上面总是会浮着一层黄沙。

有一个伤心的男人跪在神像前点燃了蜡烛,他使用的是好不容易从祭司那里求来的祷告方式,这样会让他的愿望被回应的概率更大一点。

“伟大的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如果您正在注视我的话,请回应我的伤心与难过。”

厄瓦斯正巧赶到,疑惑着听这个信徒在那里许了一个祂不理解的愿望。

“我希望宅娜可以永远的只爱我一个人,我真希望她世界里只有我。”

人类真是奇怪。

许的愿望也真是奇怪。

厄瓦斯想到丘潼州说的话,按自己的理解来做就好了,人类会感谢你的,理解错了也没有关系,反正还有这么多个愿望,总会对一个的。

那就按自己理解的来做?

厄瓦斯小心的将这个男人和所谓的宅娜带出了他们所在的世界,把他们两个放到另一条时间线的世界上面,在这个时间线上,图卡伊已经毁灭了,世界上所有的人也已经死绝了。

厄瓦斯看着二人相拥而泣,祂高兴的想,祂这一定是成功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的惶恐呢?

第54章 :利福特疯了

光怪陆离的世界,神明矗立的大陆。

游吟诗人浪迹在天涯海角,永远的吟诵着他们的诗篇,永远自由的奔走着他们的足迹。

在一家偏僻的酒店,金发碧眼的青年大口喝着酒,姿态洒脱。

他高声歌唱着。

“深海女妖已经陷入沉眠,

曙光女神也无法宽恕犯错的信徒,

在遥远的图卡伊,

仁善与智慧之神的使者,

悄声降临。

海洋与船舶之神在怒吼,

卑微的图卡伊啊,

你可知你召唤了谁?

祂来自墓葬之地,

厄瓦斯祭奠着郧落的群星,

代表着慈善的眼睛啊,

正在心怀怜悯的注视。

亲爱的众神,

祂亦是你们的兄弟。

不过,远行与流浪之神,

你为什么叹气?

一直在说着,

灾难,灾难。”

一把铜币拍到桌子上,缪海招手,“老板,再来瓶酒!”

劣质大麦酒的味道略苦,入口喇嗓子,但缪海喝了一杯又一杯,微醺,一遍遍讲着自己所编写的歌词。

………………

焦糖色的酒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色彩,像是一枚焦糖色的宝石。

像是一面铜制成的镜子。

镜面反转,娜丽媛轻轻的梳着头发,抹上鲜艳的口红,涂上一点点眼影。

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千娇百媚。

“你们总不可能一直关着我,不让我出去吧。”

林达芙正在帮她细心的涂着指甲,“请王后等我们使者回来再说。”

“万一他回不来呢?”

月华语听着觉得有些不高兴,“怎么可能会回不来呢?请王后放心好了。”

娜丽媛娇嗔的看了她一眼,“哎呀,华语妹妹,我在这里这么久,估计你们的国王陛下都着急了吧?”

“这个……”

月华语抿嘴,确实,就这么两天的功夫,她们的囯王就来了四次,这实在是……

娜丽媛还想说些什么,面目一凝,直接把手伸了回去,冷淡的说:“行了,你们伺候我一天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林达芙差点没有扶好指甲油瓶,她看了看月华语,月华语也看了看她,二人收敛着神色,微微的行着礼,关上门离开。

等周围的一切彻底的陷入寂静。

娜丽媛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仔细的看去,她像是在发抖,面目呆滞,额间滴落了一滴冷汗。

“亲爱的~”甜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娜丽媛勉强勾起一个讨好的笑,“吾,吾主。”

“你最近过的很开心啊?感觉过的比我都开心了。”妓胡慵懒的说着,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祂的人型比娜丽媛更加美艳,不,应该说,祂就是你心里最美的形象。

妓胡侧躺在长椅上,悠闲的甩着尾巴。

娜丽媛根本就不敢回头看,整个人抖的像个筛子,眼睛里都要因为惊恐而蓄满泪水。

“别慌,我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有一点点想我的小使者而已,呵呵,好吧好吧,对于你不好好完成我的任务,我是有一点不高兴,不过你既然不喜欢祸国殃民,那我也不会强迫你,不是吗?”

妓胡眯了眯眼,“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让那个国王每天举行祭祀活动,让所有人把他们的愿望都说出来,明白吗?”

娜丽媛的声音虚弱又苍白,“明白。”

“乖。”

妓胡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娜丽媛猛的爆发出惨烈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只见她的脸在瞬间的溃烂,里面像是有白色的蠕虫在涌动。

过了半晌,娜丽媛拼了命的喘气,她的脸已经和好如初。

妓胡笑盈盈的说着:“可别让我失望了,宝贝。”

………………

李尘不知道图卡伊已经在悄悄的面临着灾难,此刻他只不过休息了一个小时。

天大亮。

外面世界所有的色彩都已经退化到了只剩下红色,红的惨淡,红的压抑,所谓的西方山水画,都变成了潦草而敷衍的线条,在这些线条里面,像是随处都藏着一个剪纸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令人背脊发凉。

而不管在那一个小时之内乔骏景对小夜莺盯得有多么的紧,天亮的那一刻,小夜莺直接凭空消失。

当他们出去,他们的任务又变成了寻找小夜莺。

皇帝和大臣们一刻不停地拍着手,假夜莺唱着歌,他们那几双潦草的小眼睛,胡乱地涂抹在脸上,晕染开的墨迹又像是另一只眼睛,荒诞而诡异。

走了剧情后,他们又走出皇宫。

外面比皇宫里面好多了,因为外面照样开着不败的灿烂的玫瑰,这样一眼望过去,还算割裂的漂亮。

“我玩不下去了,我们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没有睡过觉。”利福特一边走着一边骂,“什么狗屁副本,它凭什么把我拉进来?你说呢,令行。”

令行微笑着,“别怕,我们一定能出去。”

“嗯……令行,你在紧张吗?”

令行收敛笑容,“没有。”

“你怪怪的。”

丽艳和王江泷一起沉默着。

李尘照样走在最前面,乔骏景在他旁边东问西问,“哥,你知道这些玫瑰是哪儿来的吗?你听过夜莺和玫瑰这个童话故事吗?我觉得这些副本其实就是在靠我们所知道的知识闯关,如果不知道就死定了,这也太坑了。”

“哥,你以前是干啥的呀?”

“哥,你以前是杀手吗?黑社会?还是盗墓的?不然你这气质没有那么容易养成的,相信我。”

乔骏景和贝轻依一样话多。

李尘忍无可忍,“闭嘴。”

“好。”

乔骏景不说话了,整个队伍就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令行站出来。

“各位,我好像听到鸟叫了!”

确实有一阵一阵的鸟叫声。

令行兴奋的一指,“就是那边,我听出来了,我们快走那里。”

“可以啊,令哥,你耳朵还挺灵的。”

利福特对着令行笑了笑,令行没看他,他没有多想,现在反正没有方向,大家赶快往那个地方走去。

只不过没有看到小夜莺,只看到了一个渔夫在那里吹哨子,看见他们走过来,就勾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举起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对自己的实力没什么清晰的认知。

李尘再次拔了刀,随手弄死了渔夫后,他冷静的说:“既然有渔夫,那就有小女孩,夜莺可能就在附近。”

他说着,眼神瞟了一眼令行。

“分开找。”

利福特赶紧过来抱着令行的肩膀,“两人一组吧,求你了,哥,没有令行我真的活不下去。”

令行又是在微笑,没有说话。

“你跟着他也活不下去。”

李尘终于确定令行有问题,手中的刀直接刺进令行的胸口。

“啊啊!”王江泷和丽艳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利福特直接懵了,连正常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还是乔骏景赶忙着上前把他拉开。

令行的肉体瞬间破裂,掉落在地上,变成一块一块的腐肉。

他的脑袋裂开,露出里面的牡丹花,所有的血肉分离,那一个插着牡丹花的剪纸人出现。

喝,喝的发着嘶吼的声音。

深海之刃冒出了几丝蓝光,牡丹花剪纸人在刀锋下破裂。

刀身收回。

“你,你杀了令行?”利福特终于反应过来,呆呆的说着,眼睛瞬间红了。

李尘面无表情,没有和他解释,正准备抬脚就走。

利福特又喃喃自语,“不,这个东西不是令行,那令行在哪?”

乔骏景摇了摇利福特的肩膀。

“利福特,冷静点。”

利福特几乎要疯了,跪下去捡着地上的皮肉,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打,声音颤抖着,“令行?”

“是令行的皮。”

“被代替的夜莺指的是被代替的令行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昨天的那一个牧丹人,是我亲手,我亲手杀的……”

“令行在那个时候被代替了吗?”

“是我亲手杀了他……”

第55章 :许愿

[san值降低20%]

[请注意,你目前的san值为20%,如果san值低于15%,你将迷失]

利福特已经彻底的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迷失,他近乎疯魔。

“令行……”

砰的一声,利福特被李尘一个刀柄直接敲晕,李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也看着其他玩家,“剩下的人,继续寻找夜莺。”

乔骏景同情的看了看利福特,“我们就把他抛在这里吗?”

“你可以背他。”

“呃……”

“别做浪费精力的事情。”李尘的声音一直是冷的,听在所有人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王江泷犹豫又害怕的开口:“如果你知道令行是假的,你昨天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不知道。”

丽艳小声的嘟囔,“你,你也太冷血了吧?”

乔骏景这时候立刻跳出来跳转话题,“哎呀哎呀,你们别说了,我们快找小夜莺吧,现在替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说明小夜莺可能会很好找,没准就在这附近呢。”

“呵。”

李尘冷笑着大步流星的离开,三两下就不见背影。

两位老玩家略显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乔骏景张了张口,回头看看两位老玩家,又看看李尘离开的方向,觉得还是跟着大佬靠谱些,于是他尴尬的笑了笑,一溜烟的赶忙跟上去,不过跟了两三步就把人跟丢了……

李尘性子孤僻,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他自己一个人反而乐得自在,而且他还有一个主要任务还没有做完,带上这些玩家也不过是累赘。

张杰辉,可还没死呢。

估计现在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在某个角落。

身侧的河流永不疲倦的奔流着,天上空洞洞的太阳被画上了一个笑脸,巨大的恐怖谷效应,渲染着阴森的氛围。

树上飘下来几片黄色染料的树叶,挡了他的路。

李尘顺势抬头看去,只见灰色的小夜莺在树上眨着黑漆漆的小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

“我走不了。”

李尘开始找地上还有没有小石子。

小夜莺头一次这么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想和你离开,你看。我被拴在这里了。我飞回树林里就被一个怪人给逮住了,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怪人?

这可不是谈论NPC的语气。

李尘动作一顿,抬头继续问:“怪人长什么样子?”

“我怎么能随意的谈论他人的外貌呢?估计他也不想长成那个样子吧。”小夜莺气鼓鼓的瞪着他,“还有我讨厌你。”

我管你讨厌谁。

李尘还在想着怪人的事情。

天空中突然风卷云涌,大地肆意崩塌,所有的色彩翻滚,又开始重组,西方的写实画变成了中国的写意画,在身侧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李尘,我说过你还会死在我手上。”

在四面八方传来张杰辉的声音。

李尘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这画中的一个人物,从3d变成了2d,不过深海之刃还是3d的。

他尝试着拔了拔刀,没拔出来,身为2D的他摸不到3D的刀,目前他仿佛束手无策。

李尘讥讽着:“你也就配做这些阴损的事情。”

“哼,死鸭子嘴硬。”

在这一幅中国写意画的某个留白的空间,张杰辉渐渐地显出人形。

李尘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原来你已经迷失了,和画融为一体的感觉怎么样?”

迷失之人,永远回不了故乡,将会被留在副本,成为副本的一部分,承担副本所承受的苦痛。

眼前的张杰辉怨毒的看着李尘,他身上所有的肉都像是墨水一样融化,整个人就像蝙蝠侠漫画里面的泥巴人,不,比泥巴人更恶心。

“我这全部都是拜你所赐,李尘,你当时为什么不死彻底一点呢?”

李尘脸上的讥讽化作一抹冷笑,“因为你活该。”

“呵呵呵呵……”张杰辉胸腔发出笑声,缓慢的融进了画里,一瞬间,画中所有的色彩都变成了尖刺。

每一滴都是致命的危险。

李尘发出一声闷哼,“艹。”

那些尖刺根本躲不开,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一个接一个,刺穿的地方全都是不致命的,鲜血顺着尖刺流落到地上,晕染着写意画。

“哈,不急,李尘,我上次就是让你死的太痛快了,这一次你自己倒霉,落到了我的手上,你觉得我会轻易的就让你死了吗?”

李尘呗出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他的眼神很森冷,“你说的对,我不能轻易的让你就那么死了。”

“可笑,我说过我讨厌你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张杰辉眼睛死盯着他,拼命的让那些尖刺折磨李尘,干扰李尘的判断。

李尘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身体虽然发着抖,但脸上的笑容却在扩大,无端的带上些神经病的疯狂。

甚至在这样的攻击,李尘硬是扛了下来在这一幅写意画里行走,身上的鲜血胡乱喷洒。

张杰辉眼睛憋得通红,什么死的痛不痛快?他把所有的招数全部往李尘身上砸,他早就失去了san值,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导致他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在这样的攻击下,李尘早该死了。

李尘的淡定刺激着张杰辉的神经,在这场对峙最开始的时候,张杰本来是占据了高峰,但是此刻他自己自乱了阵脚。

在中国的山水画中有七忌,用笔忌滑软,忌硬,忌重而滞,忌率而溷,忌明净丽腻,忌丛密而乱。又不可有意着好笔,有意去累笔。

红的鲜血在山水画中肆意的污染。

张杰辉的疯狂也阻碍了画作的工整。

他的攻击本来使用的就是原画的墨料,现在鲜血污染,墨料减少。

李尘找到其中的破绽,上前几步,半跪,双手狠狠将这一幅画撕开!

[san值降低20%]

[san值为0]

撕开的一瞬间传来了张杰辉的凄烈的惨叫。

李尘笑着用自己的鲜血画了一个独特的图滕,头一次明确的使用特权,“我以厄瓦斯牧羊人的身份许愿,迷失者张杰辉,永远迷失,永不死去。”

虽然副本将祂拉成了黑户,但是厄瓦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是李尘第一次在副本里有明确的要求,而且只要愿望下来就行,厄瓦斯本人不用来,愿望的内容又对副本有利,所以愿望的实现就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张杰辉的身体已经被撕成了两半,血肉全部都变成了墨水,他的手狰狞的伸向李尘,副本将他全部吞噬。

树上的小夜莺目睹了所有的过程,哀叹的唱着歌。

“仇恨,是罪恶的甜浆。

复仇,本就带着英雄的色彩。

血腥,却何必被一只小鸟儿看见。

如果看见,我只会哀叹哭泣。

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尘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吵死了。”

第56章 :剧本的结局

又一阵细小的微风拂来,轻轻巧巧地安抚着他身上的伤痛。

“厄瓦斯?”

风绕着他打转,紧接着消散。

安静的待了一小会。

河对岸的树丛发出一些响动,4个玩家从里面狼狈的钻了出来,王江泷和丽艳拖着利福特。

乔骏景看见李尘满身的鲜血,猴叫一声,“我了个操,大哥你怎么了?是这只夜莺干的?这一只夜莺是假的?”

小夜莺飞下来站在乔俊杰的肩头,只说着冤枉冤枉。

李尘没理他们,脸上的表情难得没有那么阴沉,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毫不在意。

“回皇宫。”

故事的剧情又在往前面进行,他们就离开了短短几个小时,回到皇宫时,皇宫里的景象又改变了色彩。

这里突然变成了一片白,里面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消失了,只有惨白的纸张在天空中飘散,然后不知从哪传来哀悼的哭泣。

乔骏景猜测着,“目前的剧情估计已经到了皇帝生病的时候了吧。”

丽艳仔细的想了想,“那就是说死神要来了?”

“对。”

丽艳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脸,“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找到的小夜莺就可以把最后一关给破解掉,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乔骏景脸上露出尴尬,“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呢。“

他侧过脑袋,“大哥,你怎么看?”

李尘:“只要剧情走完了,我们就可以离开?”

“话应该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玩副本,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只是从蛛丝马迹里面猜了一点出来。”

小夜莺在乔骏景怀中睡觉,李尘像是放松了似的懒散猜测道:“既然我们都知道夜莺可以击退死神,那你觉得,副本会这么容易的让我们得到夜莺吗?”

“可我们已经得到了。”

“也不是不可以失去。”

“什么?”乔骏景还带着一种天真,“你的意思是小夜莺会被他们抢过去?”

“嗯。”

果不其然,下一秒,所有白花花的地方都出现了带着刀的侍卫剪纸人,一个类似于东厂太监的剪纸人高声喊着:“把夜莺交出来,我们要取下夜莺的心脏,为皇帝做药引子治疗身体。”

乔骏景,“不是吧,大哥,夜莺死了还玩个球啊!故事里没有这段!”

丽艳皱紧了眉头,“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其实是保护好夜莺?”

王江泷:“跑!”

因为带着利福特跑不快,两个老玩家狠下心来把利福特放开丢了个地方,幸好的是那些剪纸人好像只要夜莺,对利福特不感兴趣。

不过死神马上就要来了,利福特的san值那么低,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由李尘在前面开路,丽艳和王江泷使用防御道具做辅助,他们在皇宫里乱跑,乔骏景死死护着怀里的夜莺。

李尘身上的伤往外面冒血,他面色如常的说:“我坚持不了多久,这是一个局,想个破解它的办法。”

王江泷眼睛拼命的在眼眶里面轱辘的转,咬着牙突然开口:“破解?我们既然保护不了夜莺多久,那可不可以把夜莺藏起来?”

丽艳:“藏哪啊?”

乔骏景听到这话脑子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张哥!我们可以去那个小女孩的地方,我们知道那个小女孩的破解方法,她肯定会保护小夜莺!”

“走。”李尘简言意赅,是个行动派,随手捞起小夜莺,手中的深海之刃斩开一条路,他的速度非常快,反正剩下的三个人是跟不上。

所有的剪纸人向着他气冲冲的扑上去。

跑到河边,在那些诡异的色彩中,小女孩还在冷冷的看着他,李尘对这些他根本不在意的东西连讥讽的表情都没有,随手一丢,就把小夜莺丢给了她。

这时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惊喜,兴奋,开心……所有的正面情绪都可以从她那一张年画娃娃的脸上看出来。

人一瞬间是不可能表现出那么多情绪的,明显这位诡异的功课还是没有做到位,演技过猛了。

李尘很快的往旁边一躲,冷眼旁观着诡异在那里狗咬狗。

侍卫大喊:“把夜莺交出来,它是我们皇帝的药引子,我们要它的心脏。”

小女孩震惊:“什么?!你们竟然要杀了它?卑鄙的皇帝,我是不会把小夜莺交出来的!”

双方之间开始争斗。

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像是电脑卡壳了一样,顿的可以,听声音好像打得很猛,实际上连点血腥气都看不见。

玩家至少安全了。

但是在副本里的安全是真的安全吗?

就放任他们这样打下去吗?

是否还有一些不知道的线索?或者他们这样做是正确闯关成功吗?

李尘冷静的看着,思考。

很快。

乔骏景他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匆匆的赶来。

还没有捋顺气息,王江泷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刚才的那个小女孩还要精彩,不过是反面的精彩,有着悔恨,惊恐,绝望……各种反面情绪。

李尘打岔的想,原来人真可以表现出这么多的情绪啊。

王江泷急匆匆的喘着气:“我们刚才跑的慢……看见了死神……,出现在皇宫里。”

“我们发现这个副本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闯关,记得吗?这他娘的是个童话故事啊!结局是美好的才行!我们还得管皇帝的命……”

“皇帝。”

李尘这时也突然想起来他遗漏的一个点。

他们的这个副本明显不是什么黑暗童话故事,虽然他们的经历有些黑暗,但是整体来看,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剧本的方向在发展。

所以,这个剧本的最后是小夜莺为皇帝唱歌,用歌唱的声音感动了死神,然后救了皇帝。

如果剧本最后真按那个发展的话,那现在夜莺应该出现在皇帝寝宫里,而不是在这里被争抢。

不敢想象,如果皇帝死了,那这个童话故事又该如何发展?

李尘当即立断,“丽艳和王江泷掩护,我拦住剪纸人,乔骏景去抢夜莺,送去皇帝的寝宫。”

第57章 :比起你的王冠,我更在乎你的心

奢华繁复的宫殿中,传来声声衰老病痛的喘息。

这座宫殿看上去脆弱,苍白,其中的所有植物都开始枯萎,寂静无声。

皇帝苍老的躺在床上,眼睛都无法睁开,他是那般的痛苦,孤独。

这时他知道身边一个身穿着黑袍子,举着镰刀的死神悄声降临,寒冷漫上他的四肢,他又感到了十足的恐惧。

夜莺的歌声会驱散恐惧。

于是他嗓子眼里爆发出虚弱的声音,“唱啊,黄金做成的小鸟儿,你快唱啊。”

但是黄金做成的假夜莺早就已经坏了,而且只有人去拧它的发条,它才会发出声音,皇帝怎么可能听得到它唱歌呢?

死神举起了镰刀。

毫不留情的勾住皇帝的脖子。

只需再轻轻一动,皇帝就会彻底死亡,童话故事就会彻底改写。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夜莺唱歌的声音,像泉流奔淌,像夏天蝉鸣,像柔软的羽毛,带给人友好与幸福。

在这样的声音中,死神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动,决定不再要皇帝的魂魄,他看着窗外的小夜莺问道:“你在唱什么,小家伙?”

小夜莺回答:“我在唱爱。”

死神笑着说:“继续唱下去吧。”

接着他消失了,皇帝的眼睛也可以睁开,寒冷消减,他渐渐的有了力气。

小夜莺睁着黑色的小眼睛,站在他的床头。

皇帝哭泣着,“对不起,小夜莺,我不该让那个假货代替你,我应该把那个假货给砸碎,现在我才明白,你是独一无二的,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小夜莺弯了弯眼睛,柔和的说:“请不要责罚它,它已经尽了它所有的努力了,而我?我什么都不要,亲爱的陛下,在我为你唱第一首歌的时候,你已经付过了我酬金,那就是你的眼泪,当我拥有你的一滴眼泪后,我就答应过你,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为你唱歌。”

“比起你的王冠,我更在乎你的心。”

………………

寝殿内在表演童话舞台剧。

而在皇帝的寝殿外。

李尘扶着墙喘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剪纸人举着剪刀,虎视眈眈。

小女孩站在画里流着血泪,怨恨的看着他。

群狼环伺,剩下的那三个玩家打不过还拖后腿,被李尘给抛到了一边。

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如果是个普通玩家的话死亡率估计可高达80%。

但现在是他。

他现在肾上腺素上头,嘴痒的想叼根烟,心里甚至有些不耐烦。

啧,希望副本是这么通关的吧。

现在需要的,是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所有的剪纸人越来越沉不住气,李尘的手也这么的按在了刀柄上。

再等。

十秒……

小夜莺从皇帝的寝室中突然飞出来,停留在李尘的面前点了点头,“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是祝你一路顺风。”

系统传来声音。

[恭喜玩家,小夜莺副本闯关成功!]

李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整个人的灵魂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旋转甩干,晕头转向,失去意识。

………………

再睁开时,还没有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坨不明生物就向他热情的扑了过来。

一只普通章鱼的大小,又软又粘糊,有点恶心,浅粉色的,力气特别大,抱着他的就不撒开。

“李尘!”

厄瓦斯摇了摇触手,像小狗一样黑乎乎的三对眼睛努力睁大,“你看我,你看!我新学的,我好不容易才挤进这个世界里的分身,你觉得怎么样?”

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丑。”

三双眼睛猛地贴近他的脸,“你说什么?”

李尘把头往后退,眨了眨眼睛,才算是清醒过来,控制不住的有些嫌弃,马上又变得面无表情。

“咳,说你可爱。”

这一回的分身,还不如小阴影呢,比得上李尘第一次见到厄瓦斯时的san值狂掉。

粉色的类似于章鱼的躯体,胡乱地生长着几根丑不拉几的触手,还没有章鱼那样有顺序,6只眼睛分布的倒是很均匀,占了整个躯体的1/3,祂现在的状态,像怪物中的畸形儿和章鱼杂交出来的品种。

“哼。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的,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被世界排斥,可以一直呆在这个世界,去感受到空气阳光,还有水了,还有花的香味,鸟的叫声,而且这样看李尘。”

厄瓦斯很认真的说:“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眼睛还可以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什么?”

厄瓦斯的触手和眼睛都兴奋的转着圈,“就是,我平时看这个世界的时候能看见很多东西,但现在我只能看见你一个人了,而且这样看我发现你很大一只,这样的视角超级新奇诶。”

“嗯。”李尘敷衍的回答道。

心里想着,这家伙上一句说的跟情话似的。

李尘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他把厄瓦斯放在桌子上,根本没把厄瓦斯的视线当回事,沾血的衣服随手往地上扔,李尘用冷水冲了一下身子,光裸着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精壮劲瘦的背脊上落着好几道狰狞的疤痕。

厄瓦斯在桌子上面望着,六只眼睛目不转睛,“李尘又杀人了吗?”

“嗯。”

衣裳遮住躯体,李尘打着哈欠往外面走。

厄瓦斯伸出触手,“等等,你要去哪?”

“我走之前留了一个麻烦在这里,娜丽媛,你如果不想图卡伊覆灭的话,就把那个家伙解决了。”

“娜丽媛?”

“你在图卡伊这么久,还不知道娜丽媛的事情?那这些天你在做什么呢?”

厄瓦斯挠挠小脑袋,“在学分身啊。”

李尘头疼抚额,“算了,你开心就好。”

厄瓦斯跳起来,又扑到李尘怀中,“你怎么这么忙啊?不要管那么多事情了!快跟我来,快!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厄瓦斯把自己钻进衣兜里卷成一团,伸出一根小触手,让李尘跟着祂走。

出门。

图卡伊总是天气炎热。

得益于图卡伊独特的建筑,李尘的寝殿外是一片原野。

现在位于黄昏,草泛黄,远处牛羊成群,牧童骑在牛背上。

近处还有几位侍从在这里扫洒,看见他出来还有些惊讶,纷纷行礼。

“使者!”

“需要我们去告诉两位大侍女吗?”

李尘发现,这一回虽然厄瓦斯在他身上,但终于没有人因为精神崩溃而晕死过去了。

看来这一回的分身,确实精进了不少,只是单纯的一个没有污染的肉团子。

李尘捏了捏兜里的小触手,往前面走去,一并回答,“不用,你们先回去吧。”

第58章 :玫瑰花海与小狗

厄瓦斯很兴奋。

李尘第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祂的兴奋。

他知道厄瓦斯的情绪一直都很外露,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明确看到厄瓦斯本体在那里蹦蹦跳跳,靠着肢体传达着祂的兴奋。

这一小坨浅粉色的东西,在地上挥舞着触手滚得很欢,丑丑的,看着攻击力似乎比小章鱼高不了多少。

连弱小的蝴蝶都敢飞过来绕着厄瓦斯打转,看来世界壁把这个完全是废物一样的分身放进来,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这只比阴影更没有污染性。

厄瓦斯奋力的向前面爬行,“快,李尘,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看起来爬的很快,其实也就是小蜘蛛和人类的差距,李尘多走几步就把祂赶上了。

弯腰随手一捞,李尘嫌弃的捏着祂根本不协调的触手,“你分身的时候就不能学着章鱼啊?至少还能顺眼点,就这样,连跑都跑不动,把自己变成了个废物点心。”

六只黑色眼睛看着他,“才不是点心,李尘不要把我举起来,放我下去,我喜欢大地还有蝴蝶。”

他们大眼瞪小眼,厄瓦斯沉默了一下,又急匆匆补充道:“还喜欢小草。”

“脏死了。”

厄瓦斯现在的形象本来就黏糊糊的,祂往地上一滚,那些灰尘就全沾在祂身上了。

厄瓦斯闷闷的说:“墓葬之地才脏死了,厄瓦斯才不脏。”

跟小孩似的。

李尘把祂放手心里捏了捏,语气不自觉放轻,打趣道:“你都快成一个脏脏包了,我都觉得你这个形象应该被养在水里。”

“你的意思是,我像一条章鱼?”

“我可没这么说。”

厄瓦斯焉哒哒,“最讨厌丑八爪鱼了”

也对,海洋和船舶之神按厄瓦斯的话来说就是一只巨型八爪鱼来着。

“行了,你不像章鱼。”

厄瓦斯不理他,连触手都不摇了。

不过只过了一会。

厄瓦斯又激动起来,“李尘,李尘,到了,到了。”

李尘抬头四处眺望,眼前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原野,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厄瓦斯兴奋的喊着:“快闭眼!”

其实也不用闭,反正眼前就是一黑,当光照过来的时候刺得眼睛生疼。

李尘下意识用手挡住,眯了眯眼,尝试着缓慢放下。

厄瓦斯要带他见的地方揭开庐山真面目。

放下的手顿住,眼睛微微睁大。

眼前已然变成了一大片玫瑰花海,红色的玫瑰在蓝色的天空下,红的美艳,红的绚烂,红的浪漫,只需要微微的随风摇动,就构成了绝美的画面。

这里很美,也很梦幻,像是西方浪漫主义者写的情诗,像印象派画家画的油画。

看见这样的风景,一瞬间的震撼让李尘半天没说话,他是一名A级调查员,对线索有着一些敏锐的直觉,所以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厄瓦斯的用意。

“厄瓦斯,你送给我的?”

厄瓦斯还正费劲的从一旁的玫瑰花丛里钻出来,李尘回过神,好笑的蹲下去把祂救出来,“哟,被自己造的花丛给欺负了?”

厄瓦斯小声的抱怨:“哎呀,看来变得太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马上,祂六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尘,“李尘的花不是枯萎了吗?”

“这里有十万亩不会枯萎的玫瑰花,我做了好久才做好这处空间,专门送给你的,李尘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厄瓦斯的感情外露,一个连人类社会都不能完全理解的生物,却拥有着小狗一样的热烈和真诚。

李尘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厄瓦斯乱长的一根触手软乎乎的对着他,无意识的摇呀摇。

突然就笑了。

“我挺疑惑的,厄瓦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信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厄瓦斯理直气壮,坦白的表达喜欢,“因为你是我的人类,我想对你好,这与你信不信任我没有关系,是我选择了你。”

李尘笑容收敛,稍微用力捏着祂,心里的喜悦感又瞬间被涌上的猛烈的不知所措和莫名的烦躁覆盖,麻痒曼延到指尖,胸口似乎被煮沸的热油烫到难受。

刻意的语气冷了些,“以后不要再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情了,我不需要,也没有叫你这么做,更没有许愿。”

“李尘?”厄瓦斯不存在的大脑卡壳了一下,马上大声反驳:“才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李尘刚刚明明笑了,你喜欢这里,难道李尘的喜欢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李尘深吸了口气,“厄瓦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害到你?你和狗一样蠢。”

小狗是一种很愚蠢的生物,它核仁大的小脑瓜里想不了太多,很轻易的交付忠诚,小狗不会撒谎,只会大大方方,昂首挺胸的去表达自己的喜欢,它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每天有这么多的烦恼,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伤心,这太复杂了,小狗不懂。

人类可以用尽词藻去描述真心,小狗只会眨巴眼睛和摇尾巴。

厄瓦斯嘟囔着,“我才不是狗。”

“你在嘀咕什么?”

厄瓦斯的触手指指点点乱舞着,“你才伤害不了我呢,你只有四根触手,你只是一个人类,而我,是墓葬之地的主人,仁善与智慧之神,你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别开玩笑了。”

厄瓦斯骄傲的挺起胸膛,“而且我不在意你会不会伤害我,因为是我选择了你,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你认为毫无意义的事情。”

义无反顾的选择,最容易让人动容。

李尘心口的烦躁被酸涩抚平,他的眼睛这时覆了一层雾,黑的像宝石一样漂亮,虽说照样是面无表情,但是那股刺人的冷峻竟是像冰山一样消融。

身侧拥簇的鲜亮玫瑰,散发醉人的熏香,天空的蓝落下湖泊的涟漪。

“谢谢你,厄瓦斯。”

厄瓦斯歪了歪脑袋,跳起来抱着李尘的脸啃了一口,又开始无意识的摇触手。

“李尘心情又好了诶!”

“啧,脏死了,下来。”

“都说了,厄瓦斯才不脏。”

第59章 :齐维

[童话故事夜莺]

[A级副本]

[线索:夜莺是最忠诚的朋友,用饱含深情的歌声唤起人心中的美好、驱走黑暗,它的帮助不计报酬,它认为最好的礼物是引起人情感的共鸣!最真挚的朋友总是在最需要时给予你帮助,而不是那些总围在身边刻意迎合、恭维你的人。真挚的友人拥有一颗好的心,而一颗好的心是不会被辜负的!]

[所带出道具:剪刀,夜莺的歌声]

[参与人员:6人]

[死亡人数:2人]

[本次死亡率为33%,低死亡率]

[注:属于剧情类副本,转折即危险,结局必和原结局一样,如果超出了原结局,玩家将遭遇迷失]

[无过多记载]

………………

现实世界,青山精神病院。

程度夏开心的在病房里敲着玻璃,他对同一病房的病友询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也得抑郁症了吗?”

“你为什么不吃饭?你的状态好差,不吃饭会饿的,你不知道吗?”

坐在另一旁病床上的人正是利福特,清秀的容颜像是枯萎的花一样蒙了一层阴霾,发呆似的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那上面显示着他和令行的聊天记录。

在进副本之前,他们还在讨论着放假该去哪里玩,令行说,想去一望无际的平原看看,他说好。

但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他们二人之间就只剩下他一人。

令行死了,他该怎么办?

“程度夏!别烦人家,你最近没有事情做吗?”贝轻依出现在门口,在她身后,跟着面容严肃的秦总善。

“诶,你怎么又来了?”程度夏抬头,又贫了一嘴,“我还真没啥事干呢。”

“你出来。”

程度夏屁颠屁颠跟上去。

他们一路走到阳光下,秋天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你们来找我干嘛?贝姐,你这回可以带我出去玩吗?我还想出去。”程度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们。

“上次带你出去,我都被骂了,还带你出去?你别想了。”贝轻依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问他:“你是怎么和万圆圆认识的?”

程度夏撇了撇嘴,闷闷不乐的说:“就是她一进来我就上去跟她说话,你们如果进来,我也上去和你们说话了。”

贝轻依双手抱着胸,“我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万圆圆的特殊性,所以选择和她交好的吗?”

“当然,毕竟物以群分,我就想和与我一样的待在一起,怎么了?”

秦总善和贝轻依对视了一眼。

秦总善点了点头,贝轻依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行吧,我们知道了。你继续玩吧。”

程度夏挠了挠头。

秦总善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她们走的方向正是万圆圆的病房。

秦总善面无表情的说:“看来我们要多关注程度夏的交友问题了。”

贝轻依跟在后面沉默着,“其实,秦姐,我觉得不应该把这么一个天赋极高的人留在精神病院,我们应该带他进入特殊之中闯荡,不要浪费他的天赋,我上一次与他之间交流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精神病是可控的。”

“或许吧,他不是我在负责,等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写申请书你的想法上报上去。”

秦总善的兴致一直不高,也笑不出来。

贝轻依知道秦总善的朋友那边出了问题,导致秦总善最近一直愁眉苦脸。

她试探着问:“林别雪还没有恢复过来吗?”

秦总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些恢复道具哪有那么容易批准下来?估计今天才会用到林别雪身上,我只是担心,如果使用了那个道具,林别雪的精神状况我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秦姐,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放宽心,林姐一定会没事的,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个明星事件处理的干干净净。”

贝轻依嬉皮笑脸的在那里打岔,安慰。

说到这个,秦总善又来气了。

“你好意思说,让你不要参与了,结果这么有能耐?”

“哎呀,我知道错了嘛。”贝轻依眨眨眼睛故意卖萌,“我觉得林姐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吧。”秦总善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与青山神精神病院相隔四十公里的郊区有一座玛利亚军事医院,戒备森严,用作特殊人群的医疗事业,有不少用作医疗的特殊道具都在这里进行实验和研究。

这里的装修不追求美感,也刻意的减少着舒适度,它矗立在这里,就像一只蛰伏的钢铁巨兽,只能带给人压迫。

进入其中就能感受到深深的寒冷。

严重烧伤的林别雪暂时住在这座医院的第二层实验室内,她往日里清丽的容颜早就看不清楚了,全都是灼烧的痕迹,丑陋不堪。

此刻,她正在静静的望着窗外。

有人敲门进来。

她开口问道,发着嘶哑的声音,“找到宁酿谦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已经在黑市和暗网上面找过了,你也不是不清楚这家伙的实力,如果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他,那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废物。”

“呵,我是废物,那你呢?废物中的废物。”

从阴影中走出来,齐维穿着一身风衣,长的很帅,整个人像从韩漫里走出来的男主,他双手插兜,坐到林别雪对面。

“我不明白,就算你找到宁酿谦又有什么用?他一个发狂的疯子,他难道会来给你认错吗?”

“闭嘴。”林别雪精神状况很不好,现在的她随便动一下,身上都是剧痛,“张杰辉呢?”

齐维皱了皱眉,“这一次的副本结束后,张杰辉就没有回来,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李尘真的没有死,还准备在副本里对我们进行报复?”

“呵呵呵。我们又死了一个人啊。”

“你也没有多在乎过张杰辉,就像当时也没有多在乎过李尘,谁想到他居然能回来,或许当时的选择就是个错误。”

林别雪激动的看着他,“错误?我现在只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让他也来尝试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而且犯都已经犯下了,你他娘的,别给我说你后悔了!”

齐维皱眉。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一个A级调查员不可能一直不进副本,这会引起调查局的怀疑,所以我打算在下一个副本的时候雇佣民间的老玩家和我一起进去,彻底的杀了李尘,一决永逸。”

“哈哈哈,一决永逸,你是在害怕?我不想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生不如死!”

齐维眼里冒着冷意,凑近林别雪,“你觉得我们知道李尘还活着后,他不会做什么准备吗?这一回,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彻底扼杀这个危险!”

林别雪更冷,“你不会是胆小了吧?这一次我也会去,上一次是我没有准备,不知道他没有死,这一次,难道我就会放过他吗?”

“你真疯了。”

两人之间对峙了半晌。

直到外面走进两个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说:“你好,我们要使用治疗道具了,请无关人员出去等待。”

齐维点了点头,走出去靠在外面的墙壁上。

实验室的大门被关上,里面是一片漆黑。

他听见,里面传来林别雪痛苦到极致的惨叫。

远处,程度夏若有所思的抱着狗向那个方向看去,身旁是他的护工在那里和园丁爷爷絮絮叨叨。

第60章 :七宗罪之贪婪

现实世界所处的环境非常割裂,无知但是幸福的人群占大多数,少量的疯子穿行其间,在真相黑暗的泥沼中清醒的挣扎。

但其实大家都是西西弗斯,重复着自己的宿命,世间的故事大多是相似的在上演。

只不过幸好文明还是在不停的向前进步,我们彼此之间都不会停下对自由和真理的追求。

而在源生世界。

李尘发现,在这里文明的发展几乎是停滞的。

从玫瑰花海回来的当天晚上,林达芙与月华语就支支吾吾的过来侍奉。

二人面露难色,“很抱歉,使者大人,王后被国王迎接了回去,我们没有拦下。”

倒水的动作一顿。

李尘直接询问:“她做了什么?”

“回使者,王后在这几天之内就让国王下命,组织了几十场祭祀活动,不是让吾主赐福,而是让我们向吾主索求,许愿。”

“祭司还没回来?”

“祭司前天才回来,现在正在和国王谈话。他们谈话的内容好像也是关于祭祀活动的。”

“王国内有发生什么事情?”

两位侍女相互看了看,脸上带着些忧愁,“明天使者还是自己看看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不敢私自妄议。”

李尘皱眉,捏着兜里的厄瓦斯,“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两位侍女离开,李尘把厄瓦斯提出来,“你干了什么?”

厄瓦斯用触手抱着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有些心虚,“是他们自己许愿的,我什么都没干。”

李尘用手指戳了戳祂,“他们许的什么愿望?”

“这太多了。”

“你全部回应了?”

厄瓦斯赶紧伸出触手抱住李尘的手指,“没有,没有,我只回应了我可以做到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就算我想,世界也不会同意的。”

李尘手指敲着桌子,沉默不语。

在源生大陆的世界观下,每一个神都有祂们自己所对应的能力与权柄,海洋和船舶之神掌管在海洋上行驶的安全,远行和流浪之神庇佑流离失所的人群,没有一个神是全知全能的,祂们都有祂们自己能力的表达方式和所要付出的代价。

而厄瓦斯所拥有的仁善与智慧之神的称谓,来的太过突然,所包含的代表也太多,所以人们会如何向祂索求?

以厄瓦斯的能力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而且厄瓦斯实现愿望没有代价,这个愿望的实现,究竟又是以什么方式?

厄瓦斯理解不了抽象的愿望,是否有人许了抽象的愿望,又被厄瓦斯以具体的方式所实现?

以上的问题,问厄瓦斯白搭,现在厄瓦斯还在用六只眼睛无辜的对他眨呀眨,一看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好好好,这一次回来,就送给他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以前祭司倒是给他解释过,因为厄瓦斯出现的突然,所以大部分祭祀和赐福都是在试探厄瓦斯能力的实现方式,只有试探出来了,才敢向信徒们宣布可以许什么形式的愿望。

这也是他们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试探的时间通常是几十年不等。

期间肯定有投机取巧的人出现许愿,就像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老婆婆,但总归来说是少数。而现在全部都乱成了一锅粥。

李尘决定明天出去看看图卡伊的现状,拜访一下祭司他老人家,还有苏贤泊与娜丽媛的事情也要得到解决。

当然,李尘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文明的发展居然全部都依靠神明来解决。

他离开不过几天的时间,图卡伊直接变了一番模样,随处可见的祭祀神台,随便走两步都可以看见舍弃的金银财宝,街道上面倒是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可是也没有人在从事劳动,麦田上长着上好的小麦被羊群和牛群践踏。

他回来的消息传出去后,门前更是跪满了人,无处下脚。

最前面跪着的正是那一位死了老公的婆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主教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求求您与厄瓦斯沟通吧!”

“我们,我们的愿望不应该那样实现啊!”

“求求您救救我吧,救救我的父亲!”

现场所有人争先恐后的说着他们的困境,嘈杂成一片,非常混乱。

李尘站在高台,皱着眉向下眺望。

他看见其中有些人的身上各种残缺,来者千奇百怪。

林达芙和月华语快速的指挥着侍从将这些求救的人组织起来,赶到两边,把路给让出来。

林达芙冷冰冰的说:“吵吵嚷嚷着是要干什么?这不是你们自己许的愿望吗?使者刚回来,还没有时间休息,你们倒是全部凑上来了!全都滚开!使者今天有安排要做。哪有功夫管你们的事情。”

那些人被权力一压,就只敢闷闷的哭,躲在两侧,宛若鹌鹑,没有一个敢上前对峙。

在这个世界,王权与神权交织,等级分明,没有谁想去得罪神职人员。

厄瓦斯好奇地伸出一根触手想往外面看,被李尘随手塞了回去。

李尘扫视着众人,眼里带着探究,“林达芙,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过来,今天的安排先不急。”

“是。”

第一个过来的是那个老婆婆,她一步三拜,瘦骨伶仃,“使者,我最先许愿我家老头能回来,可是回来的却是一具尸体,一个活死人,我以为这是对我们率先许愿的惩罚,但是只要人能回来,我也不要求什么了。”

“我家老头变成了一个活死人,可以和我们交流,但是不能吃饭,也不能感受到温度,做事缓慢僵硬,他很痛苦,在国王陛下展开祭祀,说让我们可以许愿的那一天,我们早早的就跪在那里,又许了一个愿望,说是想要恢复正常。”

“于是第二天我家老头就变成了一捧黄土。使者,我想问,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复活呢?”

第二个过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矮小男人,面部表情不受控制的向前叩首,哭丧着说:“使者,我,我一开始许愿希望获得十万个金币,第二天我就遇到枉死的商人,然后捡到了十万个金币。”

“然后在第二次许愿的时候,我又许愿想要权利,我就成为了国王的亲卫队,第三次我说我想要取个和王后一样漂亮的媳妇。但我不是想要王后啊。”

“结果有一个和王后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出现在了我家门口,王后知道了派人来杀了我,我就把所有的财产都献了上去,官位也没了,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求求使者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婆婆的经历暂时不提,李尘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三次愿望,经典的想要金钱,权利和美色,非常符合人类贪婪的劣性。

第61章 :权力

人有七宗罪,贪婪,懒惰,傲慢,嫉妒,暴食,愤怒,色欲。

厄瓦斯完成愿望所引起的灾祸,大部分都是由于人性中的贪婪所造成,人生来而不知足,一旦实现了一个愿望,那就会想实现另一个愿望,永无止境,愿望套愿望,导致了崩盘,最后再因为愿望的不靠谱性,所以不敢再继续许愿。

李尘听了几个人的讲述。

手指在兜里无意识的盘着厄瓦斯,把祂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厄瓦斯觉得好玩,随便他捏。

信众诉苦的声音继续,诉说着绝望和他们的忧伤,全部都是在怪自己,倒是没有一个人敢怪厄瓦斯,当然,他们也怪不了厄瓦斯,只不过像这样内心没有一点怨气的,还真是少见。

李尘突然想到,其实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文明,那就是神明的文明,神是什么样子的,信徒就做什么样子,看似百花齐放,其实人只不过是在被神明圈养,所谓的文明一直停滞不前。

这个世界里的人类信奉强大生物,但是如果这个生物不靠谱,那只会带来灾难。

而厄瓦斯恰恰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真是麻烦。

“够了。”李尘下令,大步流星向前方走去,信徒们站在两旁目送,“苏贤泊和祭司在那?”

林达芙和月语华赶紧跟在他身后。

“祭司年纪大了,现在恐怕还在休息。国王在阁楼,和王后在一起,才得到使者回来的消息,怕是待会儿会来拜访使者。”

“不用他来,我去找他。月语华,你去神庙找祭司,让他去阁楼。”

“是。”

李尘到达阁楼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进去,果不其然,看见奢华的顶层房间,苏贤泊和娜丽媛正在恩恩爱爱,两个人对视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站在门口。

“使者?”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苏贤泊赶紧站起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下呢?你看我这什么都没准备,也太没礼数了。”

娜丽媛柔柔的站起来,对李尘笑着,“使者来的也太不巧了点,我们这里还没有上早膳呢。”

李尘冷冷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直看的二人表情僵硬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李尘开口:“苏贤泊,你是如何管理国家的?”

“我自然是解决国家内发生的事情。”苏贤泊回答的心直口快,心里想着最近国家发生的事情,觉得没有出什么乱子啊,为什么使者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李尘感到烦躁,用手揉了下太阳穴,“你解决个屁,如果真的解决了,那我的门前有那么多人出现。”

“人?什么人敢去扣扰使者?”

李尘面无表情:“与他们无关,是你,你为什么每天举行许愿祭祀耗费国力?”

娜丽媛在苏贤泊回答之前开口:“使者,这没有陛下的事,是我想解决图卡伊所有人的烦恼,想要没饭吃的人吃饭,想要没衣服穿的人穿上衣服,我不想看见那么多人受苦。”

李尘笑了一声,微微歪头看着娜丽媛,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苏贤泊赶紧上前,挡在他们两个中间,语气弱下去,“使者,图卡伊的百姓流离失所已久,我们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既然吾主可以完成百姓不再挨饿受冻的愿望,那为什么不让吾主的光辉照耀呢?我想吾主也是非常赞同我们的行为的。”

“赞同?”厄瓦斯探出去一个脑袋,疑惑的重复着这句话,祂长的有些丑。

“啊!”

把娜丽媛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李尘没有管祂和她,眼睛只看着苏贤泊,“在几十天前,我们在河边聊过,你亲口告诉我神明的试探期至少是几十年,所以要管好手下的信徒不能随意许愿,不然会招来灾祸,现在你的所作所为倒是挺让人失望的。”

苏贤泊抿嘴,也没有去管使者身上的不明生物,眼睛柔和的看了看娜丽媛,“我,当时的想法怎么能决定现在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或许可以更快一步,我只是不想让那么多人死了。”

娜丽媛回以娇媚的笑。

李尘:“呵。”

就这时,祭司他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陛下,使者,王后,日安。”

李尘侧头看向祭司,见老人家站都站不稳,他先是轻声问了一句:“祭司的身体好点了吗?”

“咳,不劳使者费心,诶!”祭司刚刚看见扒在李尘身上的厄瓦斯,“这是?”

“一个小宠物罢了。”

厄瓦斯不能以这个形象出现在信徒面前。

李尘转换话题,直接挑明:“我让祭司过来,是为了近日发生的事情,我想请问祭司是否知道厄瓦斯所掌管权柄的范围。”

祭司虽然老了,但久居高位,自然是明白李尘的言下之意。

他无奈的看向国王,“我不知。”

李尘的声音更冷了,“那祭司是否知道王后其实是邪神的信徒?”

“使者!”

苏贤泊站不住,眉头皱在一起,神色已经有了些不爽,“王后如何,我最清楚,不劳使者费心,我觉得使者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并不是我举行祭祀的问题,而是那一些因为自己的贪欲造成自己身体变形的无知之徒。”

这话说的,推卸责任又逃避责任。

娜丽媛感受到李尘身上越来越浓的杀意,她不安的躲在苏贤泊身后,还忍不住退了两步。

“李尘?”同样感受到李尘生气的厄瓦斯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又……唔!”

再次被李尘塞进了兜里,半天发不出声音。

李尘就不是那种有耐心并且语言逻辑通顺的人,他没有耐心,不善言辞,最擅长的是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于是这时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看的在场的三个人都心里打鼓。

俗话说,权力的来源是暴力和利益。

厄瓦斯此刻同时拥有掌控图卡伊的暴力和利益,所以李尘虽然不管事,但权力反而是他们中最大的一个。

图卡伊的民众是信徒,信徒自然是先听主教的话,再听国王的话。

李尘盯着苏贤泊,声音刻意的一字一顿,“王后娜丽媛实为邪神妓胡的使者,欺上媚下,祸国殃民,我以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的名义下令,将王后囚禁于神庙之中,永不得出,所有的祭祀活动,全部停止。”

“你敢!”

“我为何不敢?”

苏贤泊瞪着他,居然半分都没有之前所见过的贤明君主的模样。

祭司颤颤巍巍的开口,求了个情,“其实,这些祭祀活动也不是全错……这样是否,太过了?”

李尘似笑非笑,“如果有不服,就去问厄瓦斯吧。”他已经口下留情了。

厄瓦斯又探出一个触手,略微有些疑惑。

苏贤泊慌张无助的看向祭司,祭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显然是不敢再求情,厄瓦斯是祭司的逆鳞。

在他们身后的娜丽媛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没有想到苏贤泊居然这么不经用!但至少这位使者看在王后的身份上,不是硬要杀了她。

囚禁而已,她也不是不能逃跑,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妓胡的计划吧。

苏贤泊转身紧紧的握住了娜丽媛的手,她无奈苦笑。

李尘眼睛森冷如狼般扫视这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独留下命令被祭司忠诚的执行。

果然如李尘所想,信徒首先要听主教的,再听国王的,神权重于王权。

娜丽媛被祭司关进了神庙的最深处,日复一日的为死去的深海女妖守灵。

所有的祭祀活动统统消失,只留下了最简单的赐福祭祀。

李尘对这个国家的运行只有基本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雷厉风行,反正不听话的,一个巴掌上去就听话了。

第62章 :划时代的图卡伊法典

许愿祭祀耗费国力巨大,人人都想许愿,都不想从事劳动,人人都想获得财富,人人都想拥有生产资料。

那么社会等级就以一种不可逆的形式在破碎,人人都好吃懒做,通货膨胀,奢靡成风。

偏偏那些愿望可能还带着不可想象的灾难,图卡伊又是宗教化国家奴隶制社会。

于是整个社会就乱得不可思议,幸好在其中又带着一股微妙的平衡,使整个国家可以运行下去,不过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图卡伊,也将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毁灭。

………………

最原始的石头堆积而成的建筑彰显出绝对的威严与不可侵犯,阳光穿透不了这样的材质,只余阴影覆盖。

在粗犷神圣的图腾神像之下,青苔蔓延,烛火燃烧,两个身影对坐。

“使者,你的意思是,将习俗编制成律法?”祭司苍老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青年。

“没错。”

李尘不容辩驳的看着他,“法律通过条文形式可以明确告知人们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图卡伊应该进步,颁布一套束缚全社会的律法,就以厄瓦斯的名义颁布下去,提早结束这乱象。”

祭司想了想,“这样的话,恐怕国内会有人反抗,毕竟这也有些损害多数人的利益了。而且,所谓的束缚,怕是会让大多数人反感。”

李尘微微侧脸,看向其他地方,像是认为无所谓。

“一点小牺牲罢了,如果没有法律,那像现在所造成的乱象,以后也会上演。”他又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奇特的图腾,出声道,“况且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厄瓦斯。”

祭司愣了愣,眼神更加慈爱,“是的,为了吾主,一点小牺牲算不了任何事情,为了图卡伊今后的繁荣,我们确实应该出一套束缚社会的规则。”

李尘说:“这刻不容缓。”

其实不止为了厄瓦斯,也为了他自己,报仇成功后,他总得给自己安排一条退路。

图卡伊是他今后的选择。

………………

图卡伊没有法律,只有野蛮的习俗,还有一些公规条例,人情世故,国王拥有着审判对错,建设教育,交通,外交的权利,这应该由苏贤泊来提。

但苏贤泊因为娜丽媛被囚禁闹别扭,已经有几天没有管理朝政上的事了。

现在既然有了祭司的支持,那就可以直接将法典的进行搬上台面。

李尘令人将图卡伊现存的所有习俗和公规条例整理了一番,他自己和神庙的公职人员与祭司在这个基础上商量着做了一些通俗易懂的改变,增加修改。

说实话,这是一个大工程,李尘做的时候总忍不住烦躁。

毕竟自从他中专辍学后,就没有这么勤奋的看过书了,这些杂乱无章又枯燥的东西,果然容易让人头疼。

又是一天夜里。

外面的星星繁杂的布置在天空,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墙顶,蜡烛的光渲染着桌面上的文字,造出暖黄的色彩,墙上的书架摆放着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刀。

林达芙与月语华已经退下。

厄瓦斯摇头晃脑的玩着一个金包银的小球,使劲一推,小球就滚到了李尘的脚边。

李尘借着蜡烛的光,还在凝视着律法的文字。

“李尘,不要看了,你已经看了一天了,快陪我玩。”

李尘扫了祂一眼,随便一踢,就把小球踢的远远的,厄瓦斯叽里咕噜的滚过去,重新把小球给推回来,继续骚扰李尘。

“不要看了,你看的文字好无聊,厄瓦斯不喜欢,厄瓦斯喜欢听故事。”

李尘不理祂,祂就自己来找一些麻烦,叽叽喳喳,“李尘,你看,我可以让这个球消失,李尘,你说为什么卡西喜欢美尼?李尘,你知道为什么天上有星星吗?”

“李尘,你想回家吗?”

“李尘,你说祭司会不会死啊?祭司为什么不许愿不死呢?”

羊皮卷被狠狠的推到一边,李尘又把厄瓦斯的小球踢开。

“你烦不烦?一边玩去。”

“诶。”厄瓦斯委屈巴巴的伸出触手,拉着李尘衣服上垂下的流苏,“你都不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忙?我们说好去雨之国玩的。”

李尘被气笑了,自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伸手把厄瓦斯提到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李尘:“我这么忙,你也不想想这是因为谁,人家许愿希望和心爱之人永远在一起,你就让他们两个变成一块礁石,许愿希望自己的老婆美丽,你就让他原本的老婆死亡,然后让小三登门入室?许愿获得智慧,你就让人家发疯,许愿获得财富,你就让图卡伊通货膨胀。”

厄瓦斯感觉李尘身上的冷气越来越浓,祂心虚,暗戳戳的想走,被一把捏住。

李尘脸上带着毫无感情的笑容,“厄瓦斯,这就是你说的正神?你他妈比邪神还邪门。”

厄瓦斯反驳道:“是他们自己许的愿望,我只是完成而已,反正你就说实没实现吧。”

“乱实现。”李尘呛了祂一口,把厄瓦斯放在羊皮卷上,声音不冷不热,耐心的讲道:“正神用自己的实力庇护信徒,给予安稳与力量,重点是庇护,而不是实现愿望,就算要实现愿望,也只有邪神才会曲解愿望原本的意思,邪神会招致驱逐与世界本能的排斥,你既然喜欢鲜活漂亮的东西,喜欢与人类在一起,信徒又是一方能增强你实力的势力,那你就不能再随意曲解愿望,或者,不能再随意完成愿望。”

厄瓦斯呆呆的看着他。

“李尘,原来你还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竟然是厄瓦斯关注的重点。

李尘没忍住,“蠢货,记住,不要再随意完成信徒的愿望。”

厄瓦斯委屈,“好,厄瓦斯记住了,听你的就是了。”

二人沉默。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夜风吹拂,书籍摆放杂乱,厄瓦斯卷成一团在旁边终于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李尘在暖光下照耀的侧脸,李尘的五官走势凌厉,他垂眸看书时,沉浸平和,倒显出十足的禁欲。

厄瓦斯心里嘀咕,虽然李尘很凶,但是他长的很好看,凶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自己捡的。

第63章 :拉底里格河

这时漆黑的幕布早已降临,除了李尘还在加班,图卡伊都城内的某处酒馆亦是未眠。

小麦酒和肉肠散发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激情澎湃的人们大声的赌博,酒杯碰撞,浪荡子和花花公子在这里划拳,失意的青年买醉不起。

有人抱怨着,“使者也真是的,一回来就取消了祭祀活动,我还打算着下一个愿望,就要一匹能跑千里的马!”

“可不是吗?我就许了一个愿望,说什么要100金,亏死我了,早知道我就要一万金,还想着下一个愿望要呢,结果没有了!”

“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许倒霉的。把我们的愿望给取消了,哎!主教也太吝啬了。”

“诶诶诶,你别乱讲话,你不想活了,你再骂主教?”

“谁骂了?我没有!哎呀,别管这个,我听说神庙那边要颁布什么律法了?”

“那是什么东西?”

“说是管我们的东西,没听说过,估计是神给的,真是啊,把我们的愿望给搞黄了,给个这个玩意。”

“别提了,喝酒,喝酒!”

……

缪海常年混迹酒馆,他闻言笑了笑,碧绿色的眼眸翠若一块宝石,旁边坐着一位穿着宽大斗篷,看不清脸的男人。

缪海用手肘碰了碰那人,豪迈的问:“宁兄,你要喝点什么吗?”

宁酿谦摇头,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你认识他们说的使者吗?”

缪海又闷了一口酒,“认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被他的外貌迷惑了。”

“迷惑?你被他骗了?”

“嗨!这不重要,倒也不是被骗。”缪海挥了挥手,转移话题,“重要的是,我认为图卡伊真的是太好玩了!宁兄,你刚来,你不认识路,你先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我带你去好好看看这里的大好河山!”

宁酿谦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询问“这里信奉的是哪位神明?”

缪海看他一眼,“你连这里信奉的是哪位神明都不知道,还敢往这里跑?小心冒犯了人家的忌讳,被火烧死了。”

接着,他又笑了,“这里信奉的是新任的仁善与智慧之神,厄瓦斯,仁慈的眼睛。也确实挺仁慈的,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忌讳。”

“厄瓦斯。”宁酿谦重复着呢喃一句,他想到兜里的图腾,若有所思。

缪海又点了一杯酒,他倒是独爱酒入喉,似醉非醉的感觉,正要侃侃而谈。

突然,外面传来激烈的求救声。

“救命啊!是狼怪!狼怪进城了!”

“救命啊!!”

“啊啊啊啊,快来人啊,禁卫军!快去找禁卫军!”

酒馆中沉静一瞬间,喝酒的众人连忙的往外面跑去,“发生什么事了?”

宁酿谦一下站了起来,“缪兄?去看看。”

“走。”

他们出去,看见远方有一大群人,穿衣服的和没穿衣服的急急忙忙的往这个方向逃亡,在他们身后,有一个怪物正在撕咬着一位居民,鲜血映在月光上,肠子落了满地。

怪物浑身长满浑浊绿色的体毛,有着长长的獠牙,是一个成年人三倍那么大,用四个爪子站立,像一只奇怪的狼人。

它低吼着,对周围所有的人虎视眈眈。

同时,披着斗篷点着火把的禁卫军也从城市各处跑来,手里举着刀和剑。

双方对峙。

远处围着看热闹的人群。

缪海拍着大腿,“哎呦,没想到这里也能看见这个家伙,宁兄,这玩意儿叫狼怪,你看它是不是长的和狼似的?这东西力大无穷,可不好对付。不过有个弱点,怕火。”

他吊儿郎当的科普:“这家伙,传说中,是山神的坐骑,会人语,性格残暴,喜欢吃人肉,所以信奉山神的信徒每年都会祭祀活人给山神。”

宁酿谦打量着狼怪,“长的可真丑。”

“是有一点哈,不过这一只好像有点大。”

禁卫军训练有素的用火把围成了一个一个圈,用刀对着狼怪,不敢轻易上前。

随后越来越多的火把凑近,照应着每一个人的脸,比天上的月亮还亮,火红的光像将整座城市都点燃了似的。

“放箭!”

密密麻麻燃着火的箭羽破空,狠狠的刺穿狼怪的身体,只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就这样还能向着所有人低吼,拼了命的冲上来。

禁卫军们举着方盾提着剑,没有退后一步,站在最前面的士兵吼着:“撑住!把它耗死!”

狼怪被困在禁卫军的方队中无法上前,只能炸着毛令人胆寒的怒吼。

后方看热闹的人时不时的也跟着尖叫一声,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把手放在嘴边,人头攒动,吵吵闹闹的不停。

“耗死它!它刚刚咬死了一个人!”

“撑住啊,撑住啊!”

彼此之间就这么拉锯了几分钟,看的人心惊胆战。

但最后彻底了结狼怪性命的却是远处射来的一支箭,这一支箭力道很足,直接从眼球处贯穿了狼怪的脑袋。

缪海昏昏欲睡中一下睁大眼睛,“好箭法!”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主教!是主教大人!”

宁酿谦与缪海动作一致的转头看去。

随后,宁酿谦波澜不惊的眼中泛起惊讶的涟漪。

李尘?

李尘穿着白色低奢的神父袍子,周围拥簇着一群举着火把的人,手里正拿着弓箭,高高在上的向下眺望,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装下,不像慈悲,不像高冷,这像极了一出标准的基督教神父禁欲自持的画面。

信徒对着他纷纷行礼,李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举着火把的人跟在他的身后,在黑暗中,亮着一点火星。

宁酿谦心里冒上些趣味,想着,原来主教是他,也对,死而复生,还有图腾,这些线索串联,自己也早该想到的,别说,穿上这一身衣服,李尘身上的阴冷气息都淡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他有些感慨,转头,正想和缪海聊几句,就看见缪海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带着迷茫,发呆,走神,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缪海?”

缪海回神,讪讪一笑。

“那个,还喝酒吗?”

“不。我刚才听他们聊律法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缪海挠挠头,“律法啊,哦,我听说这东西,估计几天后就可以颁布下来,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去拉底里格河旁见证。”缪海笑一声,“怎么。看见我们的使者后,你感兴趣了?”

“嗯。”宁酿谦没有否认。

图卡伊在一块平原上,这块平原名叫库鲁里平原,平原旁边有一座山脉,山脉上淌下来的水,凝结了河流,成了图卡伊的母亲河,这条河就叫做拉底里格河,在图卡伊还没有建立之前,这条河就流淌在这片土地上,已有3700年。

第64章 :疯子宁酿谦

河流缓慢的流淌,天地开阔,星月交辉,低垂的星空下面,拉底里格河载着一轮明月在岁月里吟诵着赞歌。

时间眨眼就过了七日。

李尘整理的第一版图卡伊法典终于可以发布,这版法典简单粗暴,并不完整,只简述了关于厄瓦斯的内容,关于祭祀活动,关于祭祀用具,关于祈祷词……这并不能算是一本合格的法典,更像是一本宗教书,但总之来说还是非常的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阵风将单薄的书页吹开。

《图卡伊法典》

1.禁止向厄瓦斯许抽象的愿望,例如爱情,变漂亮,回到三天前等,如果无法判断自己的愿望是否抽象,可以询问神职人员。

2.禁止向三无人员购买召唤仪式的用具,一切召唤仪式的用具都应向专属的部门申请购买。

3.禁止无关人员进行召唤仪式,一切召唤仪式都将由神职人员举办。

4.禁止恶意伤害,伪装神职人员。

5.信徒之间禁止谈论厄瓦斯。

6.如若没有允许,禁止前往18号区。

7.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神庙。

8.愿望一旦许下,无法撤回,如若愿望危及到他人,将考虑销毁。

……

厄瓦斯慢悠悠爬到法典的书页上,纯净的眼睛打量着上面的文字,“上面有厄瓦斯,这本书和厄瓦斯有关,但是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你们人类好可怜。”

李尘抬眸看着祂,伸手就递给祂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

“自己看。”

打开一看。

[1.厄瓦斯不能和邪神交往。

2.厄瓦斯不能随意出现在信徒面前。

3.厄瓦斯不能降下灾祸。

4.厄瓦斯不能随意完成信徒的愿望。]

“诶。”厄瓦斯呆滞的看向李尘,“我也不能做这么多事情?”

终于把自己收拾完毕,李尘把柜台上面的刀别在腰间,漫不经心地说:“我这是对你好。”

“嗯……可是……”

“没有可是。”

外面传来林达芙的声音,“使者!祭司和国王他们都准备好了,臣民们也等在拉底里格河旁。”

仪式马上要开始。

李尘走几步撩开门帘,像是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厄瓦斯,“我要去进行仪式的举行,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你现在很弱,小心被吃了。”

“你不带我去吗?”

“老实待着。”

话落,厄瓦斯眼巴巴的看着李尘毫不留情的离开,外面传来一阵耳语,接着,林达芙就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美丽的脸庞覆盖着一层温柔,她蹲在厄瓦斯面前细声细语的打着招呼,“你好呀,小家伙。使者让我来照顾你,你要吃点什么吗?”

吃?

厄瓦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类,略带一些无精打采,但说让祂吃东西,祂是半点没客气,“我要吃牛奶,羊奶,骆驼奶,牛肉,羊肉,骆驼肉,还要一份烤鸭腿,谢谢。”

林达芙看着眼前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抽了抽嘴角,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软糯糯的,“你这小东西,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

……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手脚也不冰冷,拉底里格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波光粼粼。

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被立在拉底里格河上游岸边的高台。

下方,是城市中心居住的人士,收到邀请而来的人并不多。

苏贤泊,李尘和祭司站在高台之上,祭司位于中间,手中捧着一块红绒卷轴,拉开,便是漫长的宣读。

苏贤泊不看李尘,李尘也懒得看他。

他们要在这里站到整个仪式结束为止,李尘还要亲自上手将法典最重要的十条内容雕刻在黑色的玄武岩上,看起来仪式感十足。

但整个过程就像是学校举行的运动会领导讲话,外面的人看着是青春洋溢,只有里面亲自经历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的乏味枯燥。

如果带上厄瓦斯的话,那家伙绝对会忍不住的往外面跑,到处捣乱,还不如把祂丢在寝殿里。

时钟转动,在走神中,李尘终于等到上手雕刻的项目,这个项目比祭司宣读还无聊,仪式到了尾声,这个雕刻也不是十足的重要,祭司年纪大了站不住,已经被人扶下去休息,苏贤泊不必多说,也不会留在这里。

台下的人走的稀稀拉拉,毕竟要去了解详细的律法,还是要去神庙中,李尘一看就是不会给他们解答的。

雕刻到第十个字时,一个身穿着斗篷的人走到李尘旁边,非常好奇的用嘶哑的嗓音问着:“使者,你为什么要颁布法律呢?我看这个法律的颁布导致国内怨气横生。”

李尘一边敲打着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法律可以管教信徒,一时的牺牲是应该的。”

“使者做这个这般辛苦,还会让别人不理解,值得吗?”

“这有什么不值得的。”

奇怪的人笑了声,“那这个法律是使者从哪里得来的呢?还是使者自己想到的?”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李尘侧头瞟了他一眼,一时愣住,眯了眯眼,他竟然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容貌。

“你是谁?”

“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无名小卒?你不是厄瓦斯的信徒。”

眼前的人勾起的嘴角拉大,“我可以是。”

“是吗?”

没有一点前兆,李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伸手一把扯下眼前人的兜帽,瞬间,气氛冷若冰霜,他脸上慢慢的有了嗜血的神情,竟然比面无表情时更加鲜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宁,酿,谦。”

“嗨喽。”宁酿谦从容的打着招呼,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李尘的身影,“好久不见。”

李尘单手抽出深海之刃,抵在宁酿谦的脖子上,瞬间就见了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使用了一点科技罢了。”宁酿谦歪歪头,根本不惧来自李尘的危险,“你呢?作为神的使者是一种什么感受?你这是被圈养了吗?”

李尘冷冷的说:“你没必要对我感到好奇,因为你马上就要下地狱了。”

“哈。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准儿说清了比较好。”

“你说有就有?”

刀锋锐利,李尘有仇一般当场就报,绝不给人活口的机会。

宁酿谦侧身躲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尘直接下令,“抓住他!”

在远处还悠哉着喝酒的缪海赶紧把酒一口闷掉,慌里慌张的跳进包围圈中,“哎呦,有误会,绝对有误会。主教大人,你冷静一点啊!”

是这家伙,李尘转头看见缪海,又想下令让侍从把人丢出去。

而一旁宁酿谦看见缪海走进来,他微微一笑,眼睛里昂扬着疯狂的恶趣味,从兜里丢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

瞬间,天光大亮,白日耀阳!

场面一片混乱,等这股光消散。

侍从们大惊,“主教和捣乱者不见了!!”

“快去,快去找祭司!”

第65章 :老副本之希腊神话

黑暗过后,一阵眩晕。

李尘捂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的戾气让整张脸都是阴着的,即使穿着一身神父的袍子,也抵不住身上的杀意。

他坐在一个教堂大礼堂的长凳上,前方的雕像不是天主教的耶稣,也不是圣母的画像,而是一堆脸被破坏的大理石雕像,类似于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不过一个个都是痛苦的,在地上攀爬或者向上请求救赎。

窗外是稀里哗啦的暴雨,猛烈的拍打着窗户,暴雨中弥漫着雾气,这个雾粘稠诡异至极,伸手便不见五指,其中游弋着一条条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黑影。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酿谦那小子在哪?

李尘安静的观察着周围,马上他意识到什么,伸手往前面一扫,久违的机器音在耳边响起,难得的带着一丝人性化的不怀好意。

“欢迎玩家来到S级副本,希腊神话,祝你玩的愉悦。”

S级副本希腊神话?

宁酿谦竟然把他搞到这个地方来了。

李尘皱眉,眼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应该一刀砍死他,聊什么聊!现在竟是把自己陷于不利的地步。

希腊神话也是一个老副本,不过至今为止,只有宁酿谦一个人闯关成功,剩下的人死的死,疯的疯,闯关成功的几率只有%。

因为这个副本的特殊原因,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s级副本,等级很高,李尘作为调查员的时候都没有看过它的资料。

多少有些棘手。

正当李尘思考的时候,一坨不明生物向他飞快的奔来,李尘眼疾手快,瞬间踢开。

吧唧一声,厄瓦斯在墙上摊成了一块饼,又吧唧一声的掉下来。

声音委屈极了。

“李尘,你欺负我。”

“厄瓦斯?”李尘诧异,站起来,赶紧走过去蹲下,把小家伙捻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巧礼堂的另一端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使,使者。”林达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那个,小家伙说要来找你,祂说你被人带走了。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她神色慌乱的往四周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地狱。”

“啊?”

S级副本加毫无经验的小白,暗处还有宁酿谦这家伙虎视眈眈,纯添乱来了。

李尘忍住暴躁的心情,抽出兜里随身放着的匕首丢给林达芙,“这里与地狱差不了多少,你目前的任务是找到这里的规则,活下去。”

林达芙半点没有犹豫的接过匕首,眉目间混杂着担忧,皱着眉头,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使者,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了,请放心,我会保护您的!”

李尘打量着林达芙娇弱的容颜,没忍住吐槽了一声,“保护我?保护好你自己吧。”

把林达芙送进来的罪魁祸首厄瓦斯举起触手,“我也可以保护李尘。”

懒得说祂,一把把厄瓦斯捞起塞进怀里,李尘向着雕像的地方边走边说:“接受任务,寻找线索,找到这里杀人的规律,破解谜底,闯关成功也就可以成功存活。”

“嗯,我知道了。”

李尘走在前面,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怎么指望林达芙能找到线索,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就算李尘再怎么不喜欢依赖他人,厄瓦斯的力量都会是他最大的一个杀手锏。

林达芙在后面表情严肃的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不到三秒,她小声的说:“使者,我觉得这些雕像在动,而且在向我们靠近。”

“走。”

那些雕像确实在挪动,每当李尘和林达芙的视线从它们身上离开,这些雕像就会暗中缓缓的向他们靠近,最细微的一个地方都在变化。

面对未知,不能硬扛。

他们转身就向着教堂的更深处走去,彩色琉璃组成教堂的玻璃,外面是一阵深不见底的浓雾,没有光线,教堂中就黑的不可思议,仅余下细微的蜡烛光,忽明忽暗。

缪海也被宁酿谦拖累,一不留神的被拉进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现在,他正在和娜丽媛大眼瞪小眼,彼此之间的氛围都有些尴尬。

“那个啥,我认识你,你不就是图卡伊的王后吗?诶!不对,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娜丽媛瞪了他一眼,“你认错了,别一口一个王后的叫,我有名字,我叫娜丽媛。”

“呃,好吧,你好,我叫缪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娜丽媛火红的长发明艳至极,她挑眉,看起来有些暴躁,“我还想问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天杀的,好不容易等到法典仪式的举行,苏贤泊那小子终于抽不出时间来烦她,她好不容易使用一点法术跑出去,结果因为法术的空间属性,她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了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这个倒霉催的!

缪海绅士的笑了笑,“这里是墓葬之地里漂浮的绝望大陆啊,要从这里出去,还有些不容易,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使者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也在这里,我们先去找他们吧。”

“使者?!”娜丽媛忍不住跳脚,“他也在这里?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他碰上,要找你自己找去,不对,你先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缪海无奈,开口说道:“也对,你和使者之间嗯,确实有些矛盾,至于怎么出去?首先我们要找到这个任务,然后找到线索,破解谜题或者知道背后的原因,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你在说什么稀里糊涂的东西。”娜丽媛听得皱眉,眼睛在这个走廊上面咕噜转,“反正我得从这里逃出去,可千万别和主教对上了。”

她也是个倒霉催的,想着逃跑。

结果下一秒走廊的拐角处就传来李尘冷森森的声音。

“晚了。”

“啊!”娜丽媛直接跳到了缪海的身后,尴尬地笑着,“哎呀,好久不见啊,主教大人,哎呀,这是个什么地方啊,我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这里了,我根本没想过逃跑的,真的。”

缪海看着李尘举着一个烛台走过来,身后跟着他的侍女,和这个副本的环境还挺配的,他略微上前一步,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嗨!我们也是好久不见啊。”

第66章 :线索

“宁酿谦在哪里?”

李尘扫了娜丽媛一眼,就只看着缪海。

缪海无辜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尘也不逼问,只是觉得有些烦躁,又接着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源生大陆?”

缪海神情变得无奈,“这我更不知道了,当时我们从那个绝望大陆出来时,我就去游荡图卡伊,然后这几十天我都泡在酒馆里,各种打听故事啊之类的,宁兄他是突然出现的,我们俩还挺聊得来。”

“使者啊,你们两个之间绝对有误会的,宁兄这家伙对任何人都平等对待,只稍微有一点恶趣味,但怎么来说也犯不着被弄死吧,而且你做事情还真的有些冲动。”

他说的苦口婆心,不过不妨碍李尘直接撂下一句,“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现在的办法是找到宁酿谦,然后从这里出去。”

“对对对,重要的是闯关成功。”娜丽媛急急忙忙的开口,既然使者没有说什么,她就半分不心慌了。

立刻忍受不了这里孤僻阴暗的氛围,更忍受不了暗中随便一眼就能导致恐惧滋生的东西,“我现在都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个声音,“是我在看你。”

“啊!”

娜丽媛指着李尘的衣兜,欲哭无泪,“使者,你怎么随身还带一个宠物啊。”

缪海惊奇的看着厄瓦斯,“这是什么宠物?还会说话,我走过这么多地方,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玩意儿。”

厄瓦斯冒出两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娜丽媛,又瞅瞅缪海,“你们两个和其他的人类不一样。”

缪海喜欢奇珍异兽,不由得逗祂,“我们哪里不一样?”

“你们的灵魂上面有烙印。”

“你这小东西还可以看到灵魂?”

李尘无语片刻,没打算回答这两人的问题,不想说废话,大步流星的向前方走去,林达芙像只小尾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缪海冲着娜丽媛笑笑,二话不说的也跟了上去,这让娜丽媛想不跟都不行。

接下来,寂静的环境里,路过一幅又一幅的壁画,全程都是厄瓦斯和缪海驴头不对马嘴的声音。

缪海:“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会遇到使者呢?你还有兄弟姐妹吗?我可以养一个吗?”

厄瓦斯:“你的话好多啊,李尘的话就很少,你是一名流浪诗人?你还会写诗,还会画画,真厉害,李尘只会练刀……”

缪海愣住,暗戳戳的询问林达芙,“我刚才有说我是一名流浪诗人吗?是不是你们使者告诉它,我会写诗和画画的?不然它怎么知道的?”

林达芙鼓着圆滚滚的眼睛,还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着。

“请别打扰我,我在寻找线索。”

最后面的娜丽媛闻言笑了,“就这黑不拉几的地方,有什么线索可找的?你看得清吗?小妹妹。”

林达芙抿着嘴,抱着匕首不说话,反正对她而言,李尘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地方行走,浓雾与建筑相配。

能够感受到哥特式教堂独有的精致与压迫的混合美感,据说,尖顶越高离上帝越近,主教更容易与上帝沟通,也越有压迫感。

哥特式建筑风格是欧洲中世纪建筑的巅峰,繁复的尖顶、肋拱、束柱、飞扶壁,以及大面积的浮雕和彩色玻璃镶嵌画,很容易理解当年的朝圣者们为何如此敬仰基督教。

可惜在这个副本中,供奉的不是希伯来,而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的被诡异化了的希腊神话。

其实,在基督教堂内供奉着外神这已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了吧?

这里弥漫着邪恶,疾病,血液,绝望,黑暗,凝结了很多不可告人人性崩坏的秘密,撕破喉咙也无法喊叫的事物。

在黑漆漆的走廊尽头,最后一幅壁画,是一个男人怀抱着一个女人,举着长矛杀了另一个男人的画面。

是个人都可以看出,这就是线索。

他们在这幅壁画之前站定。

……………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照进来,透过窗帘的缝隙。

“哥!哥!快起床了。”

李世安用小手使劲的摇晃着床上的少年,白嫩嫩的脸上面有些怨气,“要迟到了,我可不等你!都说晚上不要打游戏。你再不起来,我要告诉妈妈了。”

李尘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感到很头疼,似乎忘了很多东西,“你不要吵,几点了?”

“朱阿姨都出门准备午饭了,你说呢?”

李世安赶紧把他拉起来,把书包丢给他,“反正现在你也吃不了什么饭,赶紧走。”

李尘接过书包,疑惑的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奇怪,他昨天晚上真的打了很久的游戏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李世安急吼吼的往外面跑。

他也先别管这些,快走吧,毕竟老班可是灭绝师太,敢迟到的话,分分钟被拎出去骂。

一阵奔跑,踩着闹钟响铃的前一秒坐到座位上,他现在是初三上学期,二班,和李世安一个教室,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座位却天差地别,李世安坐在最前面,周围都是成绩好的三好学生,李尘坐在后排靠窗独自一人就是一排。

按照老班的话来说,初中的学生都是一群正在经历青春期的妖魔鬼怪,两极分化特别严重,听话的非常听话,叛逆的非常叛逆,常常把她气到心梗。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老班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出现,她个子矮小,但气势十足,这时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班上的人,意有所指。

“昨天下午放学的路上,我看见有人在骑摩托飙车,这是你们这个年龄段该干的事情吗?”

所有的人垂下头,恨不得把脸都贴桌子上,只有李尘还有些懵傻愣愣的抬着脑袋。

他觉得昨天晚上睡了一觉,把脑子都睡没了,现在发生的事情在他眼前就像是隔着一层雾。

老班看李尘还有胆量直勾勾的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说你呢,李尘!你小子够疯啊!到我办公室来,摩托车钥匙没收,让你家长来取。”

李尘恍然如梦,“摩托车钥匙?”

他略带些迷茫的看着班级里的人,李世安正无语的对他比着一个大拇指。

第67章 :一只萨摩耶

“你说你这个年纪还有多久就要中考了,你不好好学习?这些知识点你会了吗?”

水龙头拧开,水流扑在手上很冷,晶莹剔透,落下的声音哗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的衣服,李尘,你当时来我班上的时候,我还说你是个好孩子,结果现在你看看你的样子。”

捧着冷水扑到脸上,水流沿着脸颊滑下,漆黑的眼睛看向前方的镜子。

“你太让老师失望了。还有一学期的时间,还来得及,你说什么也要把高中给考上啊,你看看你弟弟……你再看看你……”

镜子里反射的容颜稚嫩,青涩,穿着一身被画满了涂鸦的校服,寸头,身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眼尾带着一点淤青。

“李尘,现在的就业环境不好,你说你要是考不上高中,拿着一个初中文凭出去,免不得被人笑话,考上高中,再怎么说,考大专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吧,别不耐烦,老师是在为你的未来考虑。”

手指触碰到镜子,镜子被手上的水滴沾染上了水渍,晕染了容颜。

李尘呢喃着,“我原来长这个样子吗?”

背后突然被人猛拍一下,李尘下意识一个过肩摔。

“啊啊!你要谋杀亲弟啊!”

“李世安?”

李尘赶紧把人拉起来,李世安揉着屁股,白生生的脸痛苦的皱成一团,“我怎么感觉我骨裂了?”

“我扶你去校医室。”

“校医有屁用啊。你还不如找老班请假,送我去市医院。哎呦哎呦,我的屁股啊!你哪来那么大的牛劲啊?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摔成这个样子?好找老班请假的!你这一天的机敏劲儿就用不到正途上。”

李世安欲哭无泪的捂着屁股,整个人挂在李尘身上,非常健谈且欠揍的逼逼赖赖。

李尘托着他,心里面带着些无奈的好笑,原来李世安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他都快忘了。

他为什么要说小时候?

李尘皱眉,神色又有些恍惚,不过这一次倒是很快的调整了过来,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直接去找班主任请假,不可避免的又被骂了两句,才背着人去到医院挂号。

李世安手贱的要来捏他的脸,“哥,你被老班骂的精神崩溃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无精打采?”

李尘直接把他拍开,“老实待着,别犯贱。”

李世安撇撇嘴,“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奇奇怪怪的,你作业也没有带,我翻你书包,还以为里面能有一本书,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翻出来一个砖头!你不会想着今天下课去和他们群殴吧?你至于吗你?”

“群殴?”李尘缓慢的眨了眨眼睛,说实话,这个词都感觉好久没听到过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李尘把手往校服的兜里一翻,果不其然,翻出了一包中华。

“诶!医院里不让抽烟!”

李尘拍了拍李世安的肩膀,“我出去抽。”

“哎,不是,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吧你!”

李尘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到医院外面,低头将烟含在嘴里,烟草苦涩的味道,瞬间开始蔓延,但没有点燃也就这么叼着,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半天没说话。

这时一只洁白的萨摩耶乖巧地蹲在他面前,对他汪汪的叫,黑乎乎的眼睛又湿润又清澈,毛发蓬松,十分可爱,恐怕没有人会忍住不撸一把。

但李尘就这么看着发呆,直到萨摩耶扑上来舔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摸了摸小狗的头。

“我今天怎么回事?”

小狗很热情,一直在往他身上扑,身上又柔软又洁白,估计不是一条流浪狗,主人应该在身边吧?还是走丢的?

李尘低着头抱狗,头顶传来含笑的嗓音。

“我觉得学生不应该抽烟。”

抬头,对上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像是一对上好的琥珀,男人穿着一身风衣,气质清冷又疏远,只不过现在是满含着趣味的看着他。

无端的,李尘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被眼前的人恶心到了似的。

“……你是谁?你管的可真够宽的。”

男人趣味更浓了,“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谁?”

“谁稀罕你是谁。”

“我们两人认识,你确定不多猜一下?”

“你是和我爸认识吧。”

李尘把烟吐出来,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进医院里,但是小狗一直跟着他,呜咽呜咽的叫,这倒让他一时走不开。

宁酿谦歪头看着,“你喜欢狗吗?”

李尘没有回答,只是蹲下去又摸了摸小狗,萨摩耶着急的扑过来要舔他的脸,被他成功躲开。

宁酿谦好心的说:“我看你是挺喜欢这条小狗的,要不这样,你先进医院里看看你弟弟,把这条狗放在我这里,我帮你保管?我可以把我的地址给你。放心吧,这条狗一看就是走丢的,我可以帮它找到主人。”

李尘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在医院里?”

宁酿谦随手往学校的方向一指,“我看见了啊。”

“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有钱闲的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助人为乐。”

宁酿谦毫不客气的把地址还有联系方式塞给了李尘,笑得有几分潇洒,“而且你见过坏人有我这么帅的吗?”

又被恶心到了,这是什么自恋狂?

李尘低头看了眼地址,丽诗趣宛204?这不就是他家隔壁吗?奇怪,怎么没有见过这个人?

还不等他多问一句。

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护士脾气暴躁的跑出来,“谁是李尘?”

“我。”

“怎么又是一个小孩啊?!”娜丽媛简直要抓狂,“快联系你们父母,你弟弟有些骨裂,你们商量着住不住院。”

“好。”

情况有些危急,李世安毕竟是被他摔成那个样子的,他总不可能把他放在那里不管。

再一次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男人,李尘抿嘴,“交给你。”

“嗯哼。”

“虐待动物是可耻的。”

宁酿谦又笑了,“放心吧,看在它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玩两天,又不会对它做什么。”

李尘怀疑的看着他,快速的往医院里走去,小狗要跟上,被宁酿谦捏住了后脖颈,李尘不放心的又回头望了一眼,小狗还在那里呜咽的叫着不肯走。

第68章 :杀人犯

李世安摔伤了请假这不可能不告诉父母,不过他们的父亲是个混蛋,一般都不会管他们,所以来的人是李世安的母亲。

他的母亲叫沉颂雅,是一个强势并且知性的女人,穿着一身中性的衣服,留着短发,走过来时,留下一串高跟鞋踏地的声音,看着就是一个女强人的模样,此刻眼睛里全是担心。

“世安,世安,摔着哪儿了?你说你这孩子,好好上课还能摔了。”

李世安嬉皮笑脸,“妈!我没事,扶我起来,我还能学!”

“你好好躺着吧。”

说着,沉颂雅没好气的看向一旁站着的李尘,“你回去上课吧,以后离世安远点,我不希望他被你带坏了。”

“妈!”李世安不赞同的喊了一声。

李尘没有说话,低着头,听到沉颂雅说的话,他就乖乖的走了出去。

沉颂雅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作为一个私生子,沉颂雅愿意负责他的吃食住宿和教育,把他养到这么大,已经称得上是宽宏大量了,他明白,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抱怨,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走出医院,外面车水马龙,行人步伐匆匆,小狗和宁酿谦都不见了身影,阳光穿透树荫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圆圆的光斑。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李尘听见有警车从很远的地方呼啸而过,警笛长鸣,让李尘无故的想到。

他和李世安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好像也是从初中开始,越发疏离,到最后形同陌路。

嘶。

瞬间头疼欲裂。

李尘撑住一旁的梧桐树,艹,开什么玩笑,怎么突然疼的这么厉害,他刚从医院里出来。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场景变得越发模糊,他又狠狠的敲了敲额头,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清空,逼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奇怪的东西,靠在绿化带的墙壁上,李尘干脆闭上眼睛让大脑放空。

“你怎么了?”

警车停在他面前,坐在里面的警察好心的询问他,“你身体不舒服吗?往前面走过一条街就是医院了,还能走吗?我送你过去。”

睁开眼睛,眼前的警察让李尘一愣,“外国人可以考公?”

缪海的金发绿眼确实总是容易被别人诧异,他挑了挑眉,“我就不能是混血?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李尘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也不多话,绕过他就走,少年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冷意。

缪海也不介意他的冷漠,毕竟对缪海来说现在的青少年多少都带着一点叛逆,小孩子心理嘛,他理解,像这种青少年能够涉及的案子,差不多都和青春期有关。

他老妈子似的在李尘身后提了一嘴,“这附近有一个逃出来的杀人狂,已经连杀好几个人了,你身体不舒服可打不赢人家,尽量着别往那些小巷子里面钻。”

当然,李尘没理他。

回到学校,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先是应付了班主任的询问,在是尝试着补齐各科的作业,然后在物理和数学这一关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做。

啧。

“老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在看题?”坐在他前座的男生转过来看他,脸上长着青春痘,贼眉鼠眼的,“你被老班骂了过后,决定发奋图强了?”

李尘看着他的脸,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男生还在说话,“老大,你摩托车被没收了,咱们周末咋办?老大,你知不知道你骑摩托车特别帅,哦,对了,隔壁班的班花不是向你递了情书吗?你答应了人家周末出去玩呢。我看你怎么耍帅。”

他在说些什么?

李尘眼底浮现出迷茫,心想着自己昨天晚上还真的把脑子睡坏了,不然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前人说的那个班花,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门口蹦蹦跳跳的又凑了一个人过来,头上染着紫毛,一身杀马特,他过来看一眼李尘桌子上面的作业,噗嗤一声笑出声,“三题错两,老大,你就不是那个学习的料,装什么三好学生啊。”

“顾,寒烟?”李尘贫瘠的记忆里,还真想起了这个人。

他初中的死党,和他一起抽烟飙车喝酒,结果最后一个月冲刺考了个重点高中,大学的时候出国留学,成绩是他们这群混日子里面最好的一个。

“咋的,不认识我了?”

顾寒烟撩拨着自己头上的紫毛,略带一些油腻,他拍了拍桌子,把李尘的作业拍到一边去。

“我给你们说个事啊,我们这个地区出现杀人犯了,专门杀有钱人,而且警察还找不到这个人是谁,听说这个人每到午夜时分就会出现,你说我们要不要当一回蝙蝠侠?”

“你疯了?”前桌赶紧摇头,“你得了吧,你真是无聊透了,谁没事和警察抢饭碗?”

“蝙蝠侠啊,”顾寒烟耸肩,“诶,老大,你怎么又发呆了?我跟你说事呢!”

李尘回神,只觉得头疼不堪,他直接趴在桌子上,死按着眼睛,“你们好吵。”

两人莫名的互相对视。

顾寒烟指了指李尘,作了个口型,“他怎么了?”

但是前桌也只能摇头,挤眉弄眼,“可能是因为摩托车被收了吧。”

如果是因为摩托车被收了就好了。

李尘盯着空白的语文书,感觉这一天过的莫名其妙的,他全程都不在状态,周围的人明明很熟悉,但是他却根本记不起来,这明明是自己的生活,他为什么会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放学的铃声敲响。

李尘浑浑噩噩的从学校大门口出去,身边是青春洋溢,稚嫩的初中生,三三两两的挽着手臂,骑着单车,看起来就有一种美好。

不过和他无关。

回到冰冷的房子,有一个女佣正在打扫卫生,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大少爷回来了?”

李尘抬头看这个女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也是混血?”

林达芙呵呵的笑着,“大少爷说什么呢?我是曹妈的女儿呀。”

曹妈的女儿长这么漂亮吗?

没有印象,也不记得。

李尘敷衍的哦了一声,走上楼去。

林达芙说:“今天李先生也在家呢。”

他爸在家里关他什么事?李尘皱眉没管,回到房间里,倒头就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尽力的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

这时,他似乎听到隔壁传来狗叫声,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一只萨摩耶,心情略微的好了点。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他又听到李世安和沉颂雅回来的声音,母子两个人说说笑笑,非常的温馨。

曹妈已经做好了晚饭,林达芙上来敲他的门,“大少爷,下去吃饭了。”

他懒得动,仍然躺着。

林达芙也不坚持,转头去敲他老爹的书房,“李先生,下来吃饭了。”

他爹也好像没开门,这有点不符合他爹的形象,毕竟每一次吃饭的时候,他爹都走的最快。

楼下的沉颂雅看他们两个一直不下来,心里有些生气,自己上去,一把把书房的门打开。

“让你吃饭了,你听不见…………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贯穿整个房子。

李尘他爹,倒在一片血泊中,死不瞑目。

第69章 :谁杀死了李父?

“你叫什么名字?”

“李尘。”

“你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父子。”

“受害者死亡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家里。”

警察咳嗽了一声,挑剔的看着他,“那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受害者死亡的时候你在现场?”

李尘面无表情,“我在我的房间里,我不知道谁杀了他,而且当时,家里不止我一个人。”

“你在房间里做什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一直呆在房间里?”

李尘感到有些烦躁,“我在房间里发呆,家里面有监控。”

“这就是我们奇怪的点,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家里的监控在今天上午被恶意破坏了吗?而且你们家是针孔摄像头,能知道你们家监控在什么地方的人可不多。”

李尘:“我不知道。”

他爹是被人谋杀的,乱刀砍死,死相凄惨,杀手的手法残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爹死亡的时间竟然就是他回家的那段时间,那个时间段,只有他和林达芙在家里,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有听到书房传来的惨叫和呼救声。

现场很干净,杀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如果硬要说的话,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尘,但是李尘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什么线索指向他,于是这个案件一时有些愁眉不展。

指针转动。

当李尘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只有女佣林达芙在外面等他,沉颂雅被吓坏了,早早的就和李世安回了酒店。

李尘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的走在人行道上。

林达芙快步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巧得像是一只小鹿,“大少爷要吃点什么吗?你晚上没吃饭,要不要吃块面包垫垫肚子?”

李尘摇头,略带些诧异的看她,“你不害怕?”

林达芙不好意思的笑,眼睛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看死人都看习惯了的感觉,好像看见过更可怕的东西,所以这个对我来说好像确实只是个小场面。”

现在已经天色黑沉,路灯亮起惨白的光,风凛凛吹得人身上微凉,道路上根本没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里行走。

远处高楼大厦没有了五彩斑斓的LED灯光,内透光成了主角,展现出城市独特的魅力。这座城市有种纽约的既视感,宁静而沉稳。

林达芙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大少爷,你也找个酒店住吧,回肯定是回不去了,你明天可以找班主任请个假,好好的休息一天,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你的冲击也挺大的,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也可以陪着你。”

“你先回去吧。”

“可是放你一个的小孩子在外面走夜路,我有些不放心,毕竟听说我们附近有杀人犯。”

“既然这样,那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林达芙皱眉。

下一秒,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调笑声,接着就是一个毛茸茸委屈巴巴地扑向了李尘,硕大的雪白脑袋埋进了李尘的怀里。

李尘接住小狗,这么一瞬间好像听见狗狗在说话。

“李尘,醒醒。”

“什么?”

低头仔细的听,却只能看见小狗摇着尾巴无辜的看着他。

宁酿谦在后面跟上来询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明天不上课吗?”

林达芙居然认识宁酿谦,打了个招呼,忧郁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宁酿谦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林姑娘你先回去,李尘就去我家里住吧。”

“真的可以吗?”

宁酿谦点头,“反正我们也是邻居,才刚顺路。”

“那就太好了,多谢宁先生了。”

林达芙放松般的勾起笑容,二人也没有问李尘的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林达芙打着招呼,眉宇温柔的说:“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得先走了。”

李尘沉默的看着林达芙走远,对着宁酿谦并不客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我没打算照顾你,我只是暂时收留一下你,未成年开不了房的,走吧。”

宁酿谦大步流星向前方走去,狗狗也不跟着他,蹲在地上抬脑袋无辜的看着李尘。

犹豫着,李尘抬脚跟在了宁酿谦身后,小狗跟在他身旁。

“你,为什么不给它牵绳?”

“你以为它很听我的话?”宁酿谦抱怨着,“它进门第一天就拆家,我1万2的鱼被它咬死了两条,现在这条狗的身价价值2万4,我没给它宰了送狗肉馆都算我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