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第88节
孙策示意两人坐下,哼了一声道:“我能不气?看看那些蠢材!我孙策即为江东之主,他们且不拜,甚至视我为毒虫猛兽。可碰到这样招摇撞骗的道士,他们却敬若神明!”“他们是以为我不敢杀他们?”张纮笑了一声。孙策没好气道:“子纲,你何故发笑?”张纮道:“主公何故自降身份?你年少有为,天下难寻,将来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天下之主。”“于吉一个道士而已,靠的就是坑蒙拐骗。”“主公你和这等人自比,岂不可笑?”孙策:“.”一旁的张昭见状,也出声道:“问题在于,主公有没有必要生这于吉的气。”不待孙策回答,张昭自问自答道:“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主公如今志在整个江东,不是庸庸碌碌之辈可比,就算这于吉有滔天本事,他也无法跳出主公手掌心。”“哪怕他现在让百姓敬若神明,那又如何?”“主公要杀他,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问题在于,任何事情,都有利弊。”“杀于吉简单,可留他一命更加重要。”“之前主公强征税收,杀了不少人,造成了不少民怨。”“若是再杀这于吉,难免让民怨上头。”“若是留这于吉,一来,能够彰显主公伱宽厚仁德。”“二来,有于吉吸引百姓的注意,也能转移主公的杀业在老百姓心中的怨念。”“主公,我们已经没有周家在后面提供稳定的粮草,我们唯有的仰仗,就是这江东之地的各大家族和百姓。”“和这些家族、百姓慢慢打好关系,才是我们将来北上的根本。”张纮也附和道:“是啊,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退一步海阔天空。”孙策听张昭和张纮这么一说,心中的怒气消减了许多。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孙策笑道:“好吧,你们说得有道理。我不信任其他人,还能不信任你们?”看向外面,孙策道:“来人,去找朱治将军,让他将于吉从地牢里放出来。”外面响起一应答声。孙策这才又看向张昭和张纮道:“对了,忘了说大事。此次天子发出勤王令,陆主簿表示不可参与,甚至让我向袁术发出请求,让袁术勤王,你们怎么看?”张纮抚摸着长须,微微笑道:“这陆主簿,年纪轻轻,倒是有点见识的。”“我们如今还隶属袁术帐下,勤王这种大事,怎可越过袁术?”“如果袁术能够前往勤王,那我们拿下江东其他地盘的压力就大减。”张昭道:“不过,我观袁术此人,恐怕不是如此忠贞之人。之前就听闻,寿春传出所谓的代汉当涂高的童谣。袁术此人,怕已经吃了熊心豹子胆,另有所图了。”看向孙策,张昭道:“主公应早做打算,和袁术决裂,防止被牵扯其中。”“如今江东各大家族,大都还忠于朝廷。”“我们要稳住江东,就得顺势而为。”“在将来很长时间里,我们依旧得以汉臣自居。”孙策点了点头。就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策皱起眉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下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还在门槛外五步远处,迎着孙策冷冽的视线,下人就开口道:“不好了,于吉,被朱治将军杀了!”下人的话,让二张不约而同站起身,脸色大变。孙策也吓了一跳。虽然他的确生于吉的气。但是,他的确还没有想过杀于吉。经过二张的劝解,他更没有了杀心。却没有想到,于吉竟然会被朱治给杀了!孙策人都傻了。朱治可是父亲生前的得力干将。自己能够顺利拿下吴郡,朱治也居功至伟。为何这个时候,他会做出如此糊涂事?二张呆滞了片刻,纷纷回过神来。张纮忙对孙策道:“主公,立马下令将朱治捉拿,以缓解民愤。”孙策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斩钉截铁地道:“不行,他是父亲时期时留下的老将,一腔忠心。而且,他此次杀于吉,绝对不是私心。我如今正缺人才,如果治他罪,恐怕不止寒了他的心,也会让其他将士动摇。”“相比于民心,我此时更不能失去账下将士们的忠心!”张纮还想劝,张昭按住他的肩膀道:“主公说得有道理。”“如今主公已在江东掀起杀业,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消除的。”“如果再处置朱治,既不能讨好各大家族和百姓,更会影响将士们的忠心。”“既然如此,不如不处置朱治。”“可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看向孙策,张昭沉声道:“主公,现在立即写书给袁术,以大汉臣子的身份要求他出兵勤王。”“我料袁术不会答应。”“这是我们和袁术决裂的时机。”“在等待袁术回信,和袁术决裂之前,主公和所有将士都闭门不出。”“于吉被杀,此事一定会掀起一定的混乱。”“但是,我们若是不闻不问,故意淡化此事,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各大家族和百姓自会平息。”“时间,往往会抚平一切痕迹。”“尤其是一个毫无功绩的道士。”孙策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情愿。张昭一脸严肃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孙策将酒盏扔在地上,吐了口气,对门槛外的下人道:“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吴郡所有官员,禁止讨论于吉。除必要事情,包括我在内,所有官员不得随意外出!”第83章 孙策遭刺杀于吉的死,果然在吴县掀起了滔天的愤怒。老百姓自行汇聚府衙门口,要为于吉讨个说法。然而,吴郡虽有官员,几乎都闭门不出!老百姓在府衙门口汇聚了近十天,依旧没有得到答复,虽然依旧愤怒,但是也没有了丝毫办法,只能慢慢散去。不过,即使如此,吴郡吴县的官员还是很少出门。自从于吉被杀之后,孙策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第十一天,府衙。一大早,孙策从卧室里出来,来到花园里。看着吴夫人坐在石亭子里织布。二弟孙权在那里看书。小妹在那里练射箭。孙策松了下全身的筋骨,叹了口气。吴夫人见状,抬起头,看了过去道:“伯符,你想出门了?”孙策讪讪笑了笑道:“没,我就是想四处走走。”“我躲在这府衙都多少天了?都快憋疯了。”吴夫人嗔怒道:“你忘了二张给你说的话了?”“朱治惹出这番大事出来,吴郡百姓虽然已经渐渐忘却,但是,还不到时候。”“再忍忍。”“最近下人出去打听了,大家开始忘记于吉了。”“再忍个十天半个月,当大家完全忘记这事,伱再出去。”孙策颇有些不耐烦道:“母亲,我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去干嘛!”“这江东都即将是我的。”“我却连在这自己地盘露面的勇气都没有。”“岂是男儿大丈夫?”“父亲在世时,绝对不会畏惧的。”吴夫人沉着脸道:“你之前才答应二张,现在却违背?若是让二张知道,你让他们怎么想?”孙策看了一眼吴夫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郁郁不乐地折了回去。吴夫人看着孙策进去,叹息了口气。这长子,和自己那丈夫简直一模一样的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