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落水

渡完这口气，叶欢自己也快憋不住了，拍拍慕容清和的脸，发现他似乎有了一点意识，便从背后勾住他的身体往水面游去。

刺骨的水麻痹着她的四肢，明明水面就在头顶，却怎么也游不上去。耳中灌满了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渐渐的她发现这水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红色，那刺目的红仿佛是无数的鲜血，奔腾愤怒的向她怒卷而来。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鲜血中冲出无数的冤魂厉鬼。它们面目狰狞，拖着残破的身体在水中畅游，四周伸出无数惨白的手禁锢住她的四肢，狠狠将她向湖底拉去。她使劲挣扎，企图甩掉那些禁锢在她身上的力量，然而她越是挣扎，那缠绕她的力量便越强。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水呛了进去，那铺天盖地的湖水顿时向她涌了过来……

又要死了么？

叶欢心中自嘲的想，她轻轻了看一眼仍旧闭着眼的慕容清和，发现水中的他看起来竟是那样漂亮安详，就像神话中沉睡过去的天神，美得不染纤尘。

她想，慕容家的男子可能天生克她吧。上一世她喜欢上了慕容长歌，结果被慕容长歌一刀送进了轮回。这一世好不容易重活，心中踌躇满志，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竟也是栽在姓慕容的男人手里，是不是很讽刺！

渐渐的，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梁国姑娘，与父亲母亲还有弟弟生活在一个小乡村，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过得十分幸福。然而，有一天战火烧到了他们的村庄，村子里的男人都战死了，母亲将她和弟弟藏到了水中。她和弟弟惊慌的躲在水中，亲眼听到母亲在那些士兵的调笑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而另外一些士兵却拿着长枪往水中乱刺，她眼睁睁看着弟弟小小的身子被刺穿，鲜血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将她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慕容清和缓缓睁开眼，下意识里便要呼吸，又马上意识到自己正在水里，而他面前正是叶欢放大的脸。此时这个女人正紧闭双眼，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似乎陷入了梦魇。

传说人在水中很容易勾起深藏心底的心魔，叶欢这模样分明便是陷入了魔障。

慕容清和定定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跳下水来救他，而且现在似乎因为他马上便要死了。然而她看起来似乎很不甘心，牙齿深深咬进了唇里，一点薄红很快便被水冲淡；眼皮下的眼珠剧烈滚动着，双手更是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慕容清和知道，她不想死！

活着那么艰难，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慕容清和淡漠的伸出手，拂开叶欢脸上的乱发，心中冷漠的想着，反正早晚都会死，为什么还要在世上继续受苦？

就在此时，叶欢猛的睁开了双眼，眸间蓄满逼人的杀意。她铁青着脸，双眼通红看向慕容清和，拽着他便再次朝水面游去。

头顶就是水面，亮光就在前方，她仿佛已经感受到自由呼吸的美好。叶欢死死咬着牙奋力往上游，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求生之欲！

只差最后一步了！叶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然而这丝微笑还来不及展开，她忽然觉得腹部一凉，慕容清和从她身后游了出来，手还握在刀柄之上，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笑容。

他做了个口型，“去死！”

叶欢只觉得身上那股劲瞬间消失，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