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血族
她再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个总爱哼歌的同伴。佩德琳的雀斑在失血后更明显了,像撒在蛋糕上的巧可;她的制服稍显不合身,袖口要挽折才能露出手腕;右手中指的第一个关节有茧――那是长期拨弦留下的勋章。
“修好......琴弦。”
这声呢喃让夏洛蒂看向那具几乎散架的竖琴。佩德琳总说她的琴是‘脾气倔的老姑娘’,每次出行前都要花上时间调音。有次在追捕逃犯时琴箱被撞裂,她抱着残骸哭了整整一天,直到Z女士找来教会的匠人修复。
雨停了,灿色的金发垂落在前者的面上,像一匹融化的黄金。怀中的少女终于露出安心的微笑,唇间漏出最后一个气音:
“回家。”
海螺姑娘并非来自这片喧嚣的土地,她随远洋的轮渡离家,一人漂泊许久,才终在廷根,在Z女士身旁扎了根。
纵是回家,又岂知家在何方?
......
“麻烦你照顾她了,温妮。”
私人诊所的床榻,佩德琳正沉眠于梦,呼吸微弱却平稳,染血的制服已被换成干净的病号服。
“这也是你一时心善的使然吗?”栗发女孩细细清理着前者的伤口,为之缠裹绑带,明明举止温和,可唇间却不愿饶人。
目见少女苍白的俏脸,温妮似乎想起了那一天,在侦探事务所,她与华生的初遇,那份毫无歧视,温柔耐心的目光。
当时,眼前人也是基于所谓的善心,昧着心蒙骗自己的吗?
蛛丝马迹的串联,明明接触得最少,可阅读的天赋与敏锐的感官却让小麻雀比谁都更快地窥破了面纱。如今,她与华生,与夏洛蒂,已是看破不说破的关系,既矛盾又为难。
“她只是我的同伴,作为仲裁庭的一员。”
“麻烦,你通知机械之心的工匠,请他们尽快支援。”
没有太多的解释,对于温妮,夏洛蒂的态度已是听之任之,掌控之外的小事有时往往会给她一份惊喜。
当然,此刻她最需要着重的是仲裁庭本部的状况与Z女士的安危。
推门而出,不加犹豫地赶赴教区,尚未靠近,那栋尖顶塔楼便在轰鸣声中摇摇欲坠,彩绘琉窗尽数破裂,灵性的嘶吼在精神面上不断施压。
当她的目光及近内里,惨状随之映入眼帘。
四面的墙体坍塌碎裂,档案室的门框斜挂着半截手臂,袖口的银线证明它属于文书管理员戴尔。那个总是嘟囔着要退休的绅士上周才送她一罐自制的柠檬糖,现在糖罐就砸碎在走廊拐角,玻璃渣里黏着几颗融化的果糖。
循着声逐步靠近事发的现场,那道熟悉的身影,那黑发的女士正身着单薄的风衣,垂着一臂静站在安息之门的前沿,直面另一道阴影。
有戏谑的笑诞于一角。
“莫非,你认为那次黑森的事件就此结束了?泽莲娜,我的眷属明明一直养在你的眼皮底下,可你却因不必要的情感总是放任,怀揣希冀。”
“这份恶果,终由你亲自品尝。”
深灰的长发垂至腰间,修身的古典裙装收束双腿,予人肃穆之感,只当那对刻薄的眉梢倾下,目中的审视便毫不留情地播撒。
优雅,倨傲,她的存在仿若血族的代名词。
图片:"形象如图(参考)",位置:"Images/1751558189-100417737-113550394.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