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顺从与溺爱
是赞扬的口吻，对于这位素来冷面的执剑者来说，分外难得。
泽莲娜灰眸中的担忧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那么这次的晋升考核......”
“原则上没有问题。”长剑归鞘，金属碰撞声在沉静的小室内格外清脆，“但同时需要加强观察。天赋异禀者往往也是异常的高发群体。”
顿挫话音，语气的转折总会在赞扬或批评的前奏之后，她随之以正式的口吻宣布。
“夏洛蒂·欧肖。”
“基于今日的考察结果，仲裁庭认可你已完成‘眷者’魔药的消化。晋升序列八的申请不日将提交至教廷总部，最终批复预计在一周内下达。”
金发少女的眉眼浅浅上扬，但其的表情管理堪称无暇——除了站在侧面的泽莲娜，没人注意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
“在此期间，”希尔瓦继续补充道，“你将接受我的直接指导，为可能的晋升做准备。”
她停顿了一下，“明天黎明时分，训练场见。”
当白发丽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洛蒂这才刻意呼出一口气，作如释重负的姿态。她转向泽莲娜，眼中的翠色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澄澈：“Z女士，我通过了吗？”
黑发丽人没有忙于开口，她只是走近夏洛蒂，伸手拂开了对方额前那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坐观的梅尔维斯当场怔住了。
“当然，事情不会太复杂，希尔瓦虽然严厉，但她的判断从未出错。如果她说你准备好了，那你一定准备好了。”
是柔声的慰藉。
“无需紧张，好姑娘，你的表现很好。执剑者自来考察的好处之一就是，不必再次申报圣堂，以繁复的文书往来，她现场就能决定是否，就能将下一序列的魔药与仪式交付与你。”
夏洛蒂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收紧，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她垂下眼帘，让浓密的睫毛假意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谢谢您，Z女士。”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泽莲娜收回手时，袖口掠过了少女紧绷的手背，“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三人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中。梅尔维斯忽然轻咳一声：“既然考核结束，那我就先行离开，继续今日未了的事务。”
有心撤身避免气氛的渐浓，然而，佩德琳的声音先一步从走廊尽头传来：“夏洛蒂！测试结果怎么样？欸，梅尔维斯也在，哦，Z女士晚上好！"
活泼的少女像一阵海风般冲到三人面前，手中还捧抱着一袋白软的面包。
麦香的醇厚在档案室内弥漫开来，佩德琳献宝似地将纸袋递到夏洛蒂面前：“我特意去东区那家老店买的，排了半个小时呢！老板说新烤的蜂蜜面包能带来好运——”
她突然噤声，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梅尔维斯凝望来人，眉眼似有小小的嫌弃上浮，“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关心考核结果。”
“我，我只是......”佩德琳耳尖泛红，指尖下意识地揉捏，将怀中的面包袋挫出细碎的闷响。“对， 对了，听说那家店的面包用了一种，叫，叫......”
“安茹酵母，这种酵母发酵时会释放微量乙醛，能让面包芯产生丝绸般的层次感。”
一应一和，海螺姑娘总会给沉静的仲裁庭带去一份生机，一抹浅笑，无论何时何地。
“噗呼，她通过了，好姑娘。”上扬唇角，泽莲娜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温度与笑意，“从今天起，夏洛蒂将接受执剑者的特训。”
“真的？”少女蔚蓝的瞳眸骤然亮起，她猛地抓住夏洛蒂的手腕，满心满眼都是感同身受的喜悦。“我就知道，上次夏洛蒂帮我批注文件的时候，那些信息连我都一知半解的。”
毫无嫉妒，毫无算计，有感腕部传来的温度，纵是再怎么伪装，夏洛蒂的唇角仍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弧度。
佩德琳的喜悦总是如此富有感染力，像一束阳光穿透阴霾。
“谢谢你的好意。”于是，她接过纸袋，任由蜂蜜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分享这份庆祝。”
梅尔维斯轻哼一声，血色眼眸中却泛起微不可察的柔软，“看来今晚的巡逻报告要由我独自完成了。”
“我可以——”佩德琳刚要开口，就被前者用眼神制止。
“晋升者的特权。”梅尔维斯侧目转身，大衣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不过明天开始，希尔瓦女士的特训会让你怀念文书工作的。”
随着脚步声远去，档案室忽然安静下来。泽莲娜注意到夏洛蒂凝视面包的专注神情，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们聊，我去准备晋升需要的材料。”
当门扉轻轻合拢，佩德琳立刻凑近金发少女：“快尝尝看！我特意选的......”她突然顿住，发现夏洛蒂正用指尖轻触面包表面，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多谢......”
是垂下眼帘的致谢。
海风般活泼的少女突然安静下来。她犹豫片刻，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暗红色的发丝扫过那人的脸颊，带去海盐与阳光的气息。
“哼哼，不用担心，现在你有我们了，这点小零食往后也会有很多的。”佩德琳的声音闷在夏洛蒂的肩头，唯有温热的鼻息相吮。“仲裁庭的大家，还有我，还有......特别关心你的Z女士。”
夏洛蒂的身体微微僵硬，但最终放松了下来。即便是精于算计的自己，也无心去为难这样一位少女。
窗外最后一线暮光消失在地平线下，煤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佩德琳突然跳起来：“差点忘了！今天的码头区有节日的庆典！”她拽起夏洛蒂的手腕，"我们去看好不好？就当庆祝！”
尚未点头，她便被拽着跑过长廊，相随的光影在彩绘的玻璃上流转。远处传来泽莲娜和梅尔维斯的交谈声，隐约能听见‘灵性稳定性’、‘观测周期’之类的字眼，但在佩德琳欢快的脚步声里，这些声音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据说对着初绽的烟火许愿特别灵验！”东区的码头人声鼎沸，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夏洛蒂仰头看着无数光点坠落，耳畔则环绕着少女雀跃的声音。“夏洛蒂，是你的话会许什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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