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请进。”

大抵是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步伐,泽莲娜不曾抬头,将照片收进抽屉,转身时已经换上了平静的表情,只有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刚才的情绪。

“这几日新到的案件简报。”夏洛蒂将文件夹放在她手边,羊皮纸边缘整整齐齐地贴着标签,“第三页需要您签字。”

煤油灯突然爆了灯花,但一时的光华照不亮黯然失色的眼眸。

“放这里吧。”

如是的简言像浸透了雨水的绸缎,沉甸甸地坠在寂静里,亦催促着旁人的离去。可夏洛蒂却没有走,反而俯身去拨弄灯芯。

“灯芯结痂了。”少女的声音近在耳畔,“不及时修剪的话......”

“我自己来。”

Z女士突然站起,橡木椅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文件,露出里面夹着的照片――佛伦萨医学院的毕业合影,贝拉站在第二排最右侧,白边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风信子。

它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空气凝固了几秒。夏洛蒂看着泽莲娜苍白的指节按住照片边缘,指甲几乎要嵌入相纸。那支风信子在黑白照片里呈现着灰色的基调,却比任何色彩都更刺痛眼睑。

“Z女士,您能和我讲讲贝拉医生吗?”

她故意用敬语问道,指尖轻轻点在那张照片上。这个动作让丽人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她看见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剧烈颤抖,像暴雨中挣扎的蝶翼。

作为加入仲裁庭不久的新人,夏洛蒂自然有理由追问这么一个众人都熟知的医者。

“......”

泽莲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沉默着,无言着,许久,她才吐出了两个份量沉重的字眼。

“旧识。”

雨声在彷徨间变大,身后,似乎有极轻的,水珠滴落的声响。

“需要帮您泡杯茶吗?”

“不用......”

她的低语带着不自然的鼻音。夏洛蒂转身时,泽莲娜正用拆信刀挑开火漆印,灯光将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无所遁形。

“您看起来需要休息。”

金发的人儿将一杯热洋甘菊茶推至她的手边,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拉远,只是默默守候,维系那一抹相处的静。

“谢谢。”

本欲拒绝,可盯着茶杯里旋转的花瓣,泽莲娜突然想起某个失眠的深夜,贝拉也是这样将安神茶推到她面前,瓷杯底座垫着绣有红十字的棉麻杯垫。

座钟的秒针走过三格,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晃神。

“抱歉。”

她说着道歉的话,嘴角却压抑着苦涩的弧度。

“我帮您重新准备文件。”

没有多问,夏洛蒂转身走向档案柜,却闻身后传来极轻的抽气声。当她抱着新文件回来时,泽莲娜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睫毛上未干的湿气暴露了方才的情绪波动。

“签字处在这里。”

不必追询,她将钢笔蘸好墨水递过去,细致且默契。Z女士接过笔时,指尖擦过她无名指的指节――那里有和贝拉相似的茧子,是近来握笔成章,新生的、辛勤的果实。

钢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太久,洇开一片墨迹。夏洛蒂注视着泽莲娜颤抖的手腕,想起那晚在暗巷里,这双手是如何用力地环住自己的腰。

现在它们正竭力维持着平稳,却连最简单的签名都写得支离破碎。

“您的手很冷。”

她说着,伸手轻搭泽莲娜的手腕。这个动作让钢笔彻底滑落,在文件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夏洛蒂。”

泽莲娜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档案室斑驳的墙面上,交叠的影子看起来像是在拥抱。

“我在。”

或许是寄物于人,或许是触景生情,当前人的眉眼倾下,当相近的口吻诞于唇间,她竟下意识想到了贝拉,想到了她与她初遇时的光景。

我大抵是病了,是情绪落差太大,以致于如今的失常。

雨声渐歇。远处传来蒸汽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惊醒了档案室里凝滞的空气。Z女士猛地抽回手,钢笔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该去参加夜间巡查了。”

她站起身,制服下摆扫翻了茶杯。残余的茶水流过贝拉照片的一角,将那个破损的微笑泡得模糊不清。

“需要我陪同吗?”

依旧是相近的口吻,平和却不疏离。

泽莲娜不由得看向夏洛蒂,那眼神像是透过雾霭看一盏熟悉的灯,明明知道不是同一盏,却还是忍不住被相似的光晕吸引。

ps:省略号马上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