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该死
所以说,仁慈是作为非凡者最不必要的情感,无论是面对怎样的亲情与恩威。
吃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此言莫过如是。
最好的‘医生’,也会是最出色的‘瘟疫使者’,他将隐于幕后,坐视世人痛苦的挣扎,侧听声声恸哭与哀嚎。
无需忧愁,数年之间,默尔曼已经拿过两个村子试药,直到红斑覆面,生机流逝,那些愚昧的农民也不明白这是为疫病,而非上天带去的诅咒。
多么可怜,一年的筹备,如今佛伦萨已死的数千人只是起始,不日,那些尚在潜伏期的凡人也会踏上亲眷的老路,在痛苦的回味下相继死去,成为记载在册的逝者,化作晋升仪式的一部分。
而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病况继而发作,等待莱茵河的上游成为菌株孕育的温床,等待所有人都认为希望安在,认为那可笑的药物能治愈这样的绝症......
到时候,无论是曾经在座谈时羞辱自己的同僚,还是那些该死的教会走狗,卑贱平民,都会供给消化魔药的灵性。
魔药已然吞入腹中,今夜,他就要诱发病源,让万事俱备前,只差的东风拂过。
提握皮箱,一扫面上的氤氲,他推门而出,顺着楼梯向下。
“您来了,默尔曼医生。”
“辛苦了,先生!”
“您今天看起来非常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沿途的招呼不断,盖因疫情的加重与在外的学者形象,默尔曼已经在附近的街坊享有一定的名誉。
为此,他不断点头,向着周围的发声者颔首致意,也因步伐的渐缓,他注意到了众人手中油黄的纸张,似乎是今日的晚报。
原本打算前往救济院的念头暂且搁置,他随声叫住一位途经的行人,就着其中的内容询问道。
“能和我讲讲,这期晚报,那些记者又报道了什么吗?”
“当然。瓦伦蒂女士今早约谈了普利茅斯工厂的管理者,就病源的管束与疫情的控制有了新的措施。”
接过报纸,当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面孔,默尔曼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怎么会恰好是他?
注视被约谈的一方,如果说,关乎疫病起因,唯二的知情者,便是这位普利茅斯工厂的旧主。
谈不上合作,只能说是威胁与利用,可如今,这个傀儡竟被那多事的女人给逮住了,若是因之走漏信息,将他暴露在人前,一切的布置都会失去意义。
“先生,您还好吗?”
“没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面对行人的关切,如今的他仍要压下急躁,强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只是没想到瓦伦蒂女士的行动如此迅速。”
“是啊,正是因为她,才让我明白了何为医者仁心,何为真正的品德。”
不住的赞誉入耳,可如今,默尔曼只想啐出一句――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