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这理所应当,那引发疫病的真凶甚至不用露面,就能清扫一众自进门前,不知趣也不具价值的蚂蚁。
可偏偏,明天与意外相聚于此,是一抹明艳的赤色,是一头熟悉的红发。
不再张扬明媚,而是韬光晦迹,将一切出彩覆在平庸的面具之下。
她最心爱的鸟儿来了。
命运的弦线早已揭露了前者的到来,某种意义上,这倒算是早有的预谋,也正是因为看清了她的将至,夏洛蒂才决定不动声色,继而饰演一介毫不知情的常人。
唯一要考虑的是,就灵性的感知而言,那位幕后之人应是序列七,不求击败,将将成为非凡者的小孔雀能否自其人手中保全她,甚至于保住自身?
“蕾娜,你疯了吗?那可是中序列非凡者!我们明明只需要将情况报告给上层的治安署就能安全脱身,现在,现在一切都晚了!”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恐惧而颤抖着,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夏洛蒂缓缓侧目,红斑已经爬上了她的半边脸颊,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澈亮。
她终于看清,看清自高处落下,立在身前的红发少女——
苏芙比·迪尔。
或者说,现在该叫她‘蕾娜’。
她穿着粗布工装,明艳的红发被劣质的染料加深,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少女没什么区别,唯有那双似血珀的眼睛,比任何明珠都来得瑰丽。
“你们......”
像是寻见依仗,方才展示脆弱,夏洛蒂扶住沾着绿苔的墙沿,有些晃神地发问。
作为不知情者,作为截然不同的人,她自然要在小雀面前好好修缮自己的新身份。
没有回应前者的询情,苏芙比始终注视着那片堆砌尸体的矮林,如她所目见,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披着医师长袍的男人,领口别着医学委员会的金质徽章,面容却隐在兜帽下,只露出一个过分恶质的讥笑。
“两个序列九?看来,你们和那些涝死的贱民一样,都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可怜的小东西。”男人叹息着向前迈步,“明明连自身的灵性都不能控制,却赶着来做拍卖桌上的藏品,既是这样,那我就乐意笑纳——”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只见那少女的唇瓣轻启,只听冷声的律令出口。
“此地,禁止流动。”
无论是空气的流动,还是溪流的向下,都在这一刻滞缓了进程,故而,声音也理应无法传播。
这自然不是夏洛蒂的手笔,而是苏芙比发间所佩戴的非凡物品,一朵头花,一朵靛青瑰丽的蔷薇。
在那之中,流淌着令人熟悉的灵性波纹——是曾经作为仲裁者的华生。
自家的小孔雀竟然没有以己身析出的特质作为材料晋升,而是将之塑造成物件,永久地伴于身心。
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某种寄予,某种感情的沉积,此外,华生曾经超然的律令强度似乎也得到保留,甚至能跨越序列的差距,约束更高层级的非凡者,眼前的景象即是实例。
只是,灵性即灵魂的一部分,看着自己的前身被做成非凡物品绝对是种奇怪的感受,夏洛蒂甚至有感两者之间的联系,那失去的灵性正传达着回归的渴望,述告着亲近的本能。
这份涟漪甚至引得苏芙比也诧异地回首,投来不明不白的目光。
是质询,仅是时下暂且搁置,往后必然深究的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