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并不在意脏污,夏洛蒂只是握住那干瘦的手,有感其滚烫的体温。
未曾直言,她的嗓音愈发柔和。诚然,夏洛蒂不是良善之人,可伊莎贝拉却是个温柔的医者,高尚且清廉。
取出一颗奶糖,她将之轻轻放在少年的掌心,只留下一语平凡的慰藉。
“病好了,才能感受糖的甜味,孩子。”
这场疫病,纵然与己无关,可洞破真相,拯救一个小家却并不困难,这也是她仅能做的,毕竟,付出与所得方是自己的衡量标准,这就是她的自私。
哒,哒。
是渐远的脚步。
在她走后,那少年缓缓合眼,似是沉入睡梦,却始终没有松开握紧糖果的手。
晨昏交际,忙碌的时间总是紧促,只是双眼的一睁一闭,夏洛蒂便离开救济院,去往了临近街区的酒馆。
她在打听消息,而酒客买醉后的肆言也恰好回应了她的期待。
“听说,洛林街那块来了个小治安官。”
“那头红发,可真是稀罕的色。”
ps:先写这点,睡醒补
第一百三十四 见面?(卡文)
治安官的职称并不少见,崭新的面孔亦是如此,可再加上一头明艳的红发,夏洛蒂几乎可以确认。
那些酒客闲谈的对象正是她许久未曾再见的小孔雀。
果然呢,就像那本被翻烂的苔地新贵,苏芙比终是踏上了寻回荣耀,报仇雪恨的道路,只是,如今的她真的拥有宛若基督山伯爵那样的依仗吗?
恐怕,不见然。
如此短暂的时间,没有外部的协助,她很难完成魔药的消化,多半只是停留在最初的序列九。
身份的不便与姓氏的忌讳,本就让那小雀失了站在明面的磊落,一个野生的非凡者,不知名的魔药来源,无论哪一项都很难在佛伦萨这沉积黑云的城市立足。
她会遭人排挤吗?她会被人欺负吗?
有着那样一张明媚的面孔,那样骄纵可人的性子,很难想象她能沉下耐心,去应付麻烦的模样。
她住得好吗?吃得还行吗?没有自己的陪伴是否能从善如流地生活。
指节一顿,夏洛蒂扬起脖颈,饮下杯中苦涩的浊酒,任由醺醉的感触微微上涌。
繁杂的思绪飞泄,她继而倾听着旁人的言语,哪怕那些吹嘘中少有营养性的字句,污秽且刺耳。
并非错觉,对于离巢的鸟儿,不自禁地,自己竟有些本能的担忧。
置下小费,承着侍者的千恩万谢,夏洛蒂快步离开了这处喧哗的酒馆。
茫茫人海,偌大城市,想找到一只有心隐藏的孔雀并不容易,毕竟,她收束了羽毛,敛去了明艳,在自己的训教下有了着著的成长。
至少,学会了倾诉情感,适时地表露脆弱。
夜色渐深,街灯昏黄,映照着她步伐交替的身影、
倒不是焦急迫切,只是,没有人是特殊的,非凡者在这座城市亦是如此,就算是她,也难以庇护己身,单是借着这层身份不忌险境,更妄言那涉事不深的花孔雀。
所以,要找回,要将她置放在视线之中,这不是关切,也不为享受昔人离去后流露痛苦的甜美,只是夏洛蒂有些难以启齿的......
寂寞。
――――
视线拉远,洛林街,‘治安署’。
有着橘红长发的少女正一手后衬,一手执笔,额首微颔,腰却抬得笔直,只在干净的白纸上逐一落下墨痕,补齐色泽。
她在绘制嫌疑者的模样。
这是治安署的一例职岗,在离开廷根,进入佛伦萨后,自己便抛去了过往荣耀的姓氏,覆了层蜡黄的人面,受父亲旧部的照拂,以合情的身份加入军情处,作必要的蛰伏。
这一切的目的,便是查出过去的真相,无论父亲突兀的死亡,还是无端加身的罪名......
透亮的落地镜中,红发的少女固然丰盈的身形犹在,可面容却没了昔日的腻白,皮肤更为粗糙,两颊布满麻子,连鞋跟也加厚增高,凸显区别。
平庸的脸是必要的伪装,身高的拔升有着自己的小小倔强,它们花了不轻的代价,甚至对褪妆后的容貌也有些许的后遗症。
然而,只要想起那时,华生笑魇如花,勉励她能重拾信心,期盼她能绽放自我的明艳,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无情地不辞而别,不忿与哀伤便萦绕于心,盖过这些琐碎的事物。
是啊,她的确要证明,苏芙比・迪尔能成为那狡黠之人希冀的模样,但每每回忆起枪响时分,灰发少女的身体缓缓倾下,自她的臂弯滑落,且安详地一言不发,幽怨的情绪一并积压在心头,郁而不发。
没有偿还妹妹被救的恩情,没有偿还亲人被接济,自身受惠,得以一窥非凡的恩情,她无疑亏欠着华生,却再也不能挽回。
哪怕是木头,都会因浸水而发沉,更何况是人心,在那个夜晚,当华生伤痕累累地背着塞谬尔,连意识都临近模糊的时候,她就发觉,自己的心底有了异样的悸动。
不知那种情感名之为何,但直至今日,她都无法忘怀。
放下手中的画笔,苏芙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纸上的嫌疑犯画像已经完成,但她却迟迟没有交给一旁的同事。
“蕾娜,画完了吗?”
他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起伏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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