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露馅‘
“看你的表情,难道,她从来没有向你们说过这些吗?”
叮当。
是木勺落在碗碟发出的脆响。
双手合拢在胸前,小麻雀呆呆地坐着,亦紧紧盖着那颗不住跳动的心。
华生她并不是那么完美,她就像普通的姑娘一样,会抱怨,会挑剔,可为什么,在她们的面前,那道身影从没有张扬这些,流露这些,她就像最完美的人儿,就像遥不可及的太阳,憧憬而不可及。
若是苦闷,分享与她们就好,为什么一点也不愿流露自己的脆弱,明明即便是她,也可以尝试着去慰藉华生......
思绪万千,而夏洛蒂亦适时地附上话语,点破心防。
“她并不是顾着面子的人,或许,是她太过在意你们,所以,才独独不想将在你们的眼前展露那不好的一面。”
“这还真是让人感叹,分明与我做了那么久笔友,却只是留与笔尖,倾诉愁虑的聆听者,说实话,我倒有些羡慕你们。”
清缓的嗓音不干不躁,不急不缓,可它落至鸟雀的耳中,却叫她眼眶微微泛红。
紧跟着,眼瞳也变得湿润,为那双翠绿的,似翡翠的眸覆上一层波光粼粼的水膜,在晚霞的照拂下增添一抹闪耀的色彩。
心里也有声音想要哽咽着出来,可却不愿让眼前认识华生的丽人瞥见那自卑鄙怯的模样,所以,忍耐着,忍耐着去抿住唇。
“我......更羡慕女士您,至少,华生她愿意卸下伪装,向您倾诉那些从未告知与我们的苦闷和烦恼。至少,她没有向您隐瞒。”
“没有隐瞒便是好吗?若是她本性恶劣,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呢?若是她真的只是将你当作养在枝头的麻雀呢?”
秉持着恶劣的心态,夏洛蒂自唇间道出冷声,一如童话中致人深眠的毒药。
“如果是那样,如果这就是代价,那我也――”
咬紧唇瓣,不止感情的泄洪,栗发的少女固然哀伤,固然心痛,以致眼角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但她依旧坚决地否认,坚决地说。
“甘之若饴。”
“从一开始,我便受着华生的恩惠,哪怕到了现在,仍怀揣着亏欠于她的心。欺骗又如何,视作小鸟又如何,我会说她是混蛋,却也永远忘不了她的模样。”
“宠物也好,友人也罢,我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若她希望,我就做乖乖的鸟儿,在她的羽翼下受着庇护,用自己小小的才能逐渐帮上她。若她不希望,那我就做浅识的友人,默默在台下注视着她的风采。”
闭上双眼,那头银白的发丝似乎依旧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难以忘却。
挣扎着,抽泣着,淡色的薄唇被齿尖咬破,流出殷红的鲜血。
她说,她质问道:
“是与不是,已经没有了意义,选了,那个骗子,她就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
是谁也听不到的悄悄话。
她听着小鸟的哭腔,看着小鸟憔悴的泪容,内心不由得就有些复杂。
温妮不在乎自己是否拿她取乐,她只想做乖乖的小鸟,陪伴在华生的羽翼之下,哪怕明知欺骗亦是无妨。
她的训教似乎得偿所愿,只是几句编纂的谎言,便让这小麻雀流露出了痛苦与挣扎。
然而,夏洛蒂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心悦。
自挎包中取出书信,她松开两指,任由这单薄的纸张洋洋洒洒地落在温妮的跟前。
在微风的作用下,轻飘飘的信封于桌台晃悠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吹至别家。
然而,夏洛蒂却不在乎,她蓦地觉得有些乏味,就像轻而易举的得偿,于是,轻启朱赤的唇瓣,侧身向外走去,毫不留恋,一如彼时。
“它是华生留给你的书信,本打算邮寄至你们的住处,但既然今日偶遇,那就顺带捎与,告辞。”
话音未了,人影不远,那栗发的少女似是寻到什么,当即起身追了上去。
“等等,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