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那个收留了她却又囚禁了她,那个照顾了她前半辈子,却又折磨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在临死前流着血走了漫漫的路回家,用最后的力气给自己开了锁。
遗言就一句,是哭着笑着的――你自由了。
夏洛蒂那时看着她的尸体很是伤感,她觉得自己该为这个女人做些什么,就在逃出生天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默默流泪哭了一场。
是真哭,很伤心,毕竟,被亲生的父母抛弃后,她只在那间囚笼感受过温暖,而以后就要再回归到风餐露宿的日子了。
或许那场眼泪还包含着些别的东西,太陌生了,太久远了,拿不准,可能是爱吧。
夏洛蒂不懂也不在意,早就无所谓了,华生带给她的余兴不薄,若是真心的爱,那便是试着一尝,若只是一时的趣,那便随心玩弄。
毕竟,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真正理解过彼此,名作夏洛蒂的人儿因扭曲的成长环境习惯于用优雅得体的面具把自己包装起来,在和小鸟交往的过程中从未袒露过全部的真实。同样,小鸟也没有真正认识到华生的所有,她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即便用再精致的丝绸掩饰着,也无法捧起这在恶土开出的黑花,哪怕一厢情愿,满怀爱意向自己的太阳呈上礼物,也很难得到回应。
鸟儿们与华生只是在不同的轨道短暂相邻,却误以为在同一辆列车上。
撑开伞,默默候着天色变暗,候着那三只陌路的鸟雀道尽哀莫,逐一离去,夏洛蒂等到了暮色的垂倾,等到了另一道倩影的到来。
冷色的纱裙裹紧腰肢,衬出其人的纤瘦,深黑的短发仅至脖颈,余出大半苍白,讣告的修士姗姗来迟,却只等到了如旧的噩耗。
她的小马驹,她的小太阳,那蜷缩在她的怀中,时而撒娇时而祈求的孩子以她最熟悉的方式离自己而去。
灵与肉悉数消失,是彻底的死亡......
怀抱着琉璃所制的立方,莫桑女士久久没有说话,默然过后,她将一束不萎的白花轻轻植下,只是自语,只是苦笑。
“我,来迟了。”
“你用这份力量,帮助了无数深陷困苦的人,作为引路者,我应该自豪,可如果这是代价,我宁愿那时的偶遇别过......”
黑发丽人探出指尖,穿透棺木,她细细抚摸着少女的脸庞,不再发声,也未曾取走那串系在发间的铃铛,单是背过身选择了离开,离开廷根这处伤心的地。
雨丝如絮,春潮如洗,众人离散后的夜晚,它静静冲刷着泥泽,清冷且寂然。
蓦地,悉索的轻响融入雨声,那封住墓坑的石板微微颤动,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自近地的土层伸了出来。
它被候待多时的夏洛蒂屈身握住,轻轻挽起,似公主唤醒骑士,也似侍从守候小姐。
就如那时新生所道的贵安,归来的人儿揭出规整的礼帽,银灰的短发,端庄有致地挺起腰背,拂正褶皱。
高邦的马丁靴落在实地,她踏着节奏合适的步伐,自提箱中抽出手杖,甩转半圈后方才点落在地,留出哒哒两声轻响。
连绵的晴雨仍在倾洒,亦有渐大的趋势,可金发的丽人只是垂下伞面,隔绝出一个只属彼此的世界,它便停了。
见此,侦探小姐稍稍低头,轻声道:
“谢谢。”
递上手帕,语出致歉,不为其他,只为夏洛蒂挑起的眉,只为那因挽手沾上泥水的指节。
好在,纵然有着洁癖,丽人对自己总归是有着宽容之心的,当然,只有一丁点。
因此,夏洛蒂毫不留情地扯开了那身被子弹击穿的衬衣,露出少女皙白的皮肤,她见那贫瘠的谷峰处,溢血的伤口正蠕动着愈合。
就如过去的施舍,她说:
“你自由了,华生。”
“廷根的工人悼念你的名字,报纸的头版刊登你的作为,但若要自由,就必须离开这处临海的城市。”
摘起那朵白花,拨动那串铃铛,夏洛蒂挽唇一笑,郁如秋波。
“毕竟,鸟雀们依旧迷醉于你的余香,所以,去那名作金雀花的古国吧,接下来,是只属于你的――”
“捉迷藏游戏~”
卷末感言(可以看看...)
首先,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
这一卷是近来看了不少故事才有感,想着落笔的。本来想将尾声写得更精彩,更宏大一些,让所有人都有表现,似命运揭开帷幕,那样应是不错。
只可惜,我想我的笔力有限,终是无法塑造这样那样恢弘伟大的场景,所以可能写得虎头蛇尾。
抱歉
实际上,我在落笔时经常踌躇,害怕这处写得不够细致,那处渲染不够,所以,就写得很慢,也流失了很多读者。
到了现在,追读的人其实很少很少,这在某种程度上让我的动力愈加低迷,再加上落笔时的挣扎和时不时的批评,例如什么词藻华丽,太过冗杂等等。
诶,我不做反驳,毕竟,看的人数就是最真实的反馈,我心甘接受,但也由衷地失了信心。
我自觉字句都是为了场景服务的,也不曾在不必要的地方水文,因此挺受打击的。
我对第一卷的态度,是不太满意的,但也害怕第二卷换了马甲,大家就不再看了,这真的......
有点想哭,我真的很努力了,但做不到,也挽留不了。
或许,第一卷,让我重新着笔会更加通顺些,但一切也都迟了,现在是把第二卷的起笔写好,再说别的。
华生的故事不会结束,第二卷的马甲大家可以猜一猜,是个腹黑温柔的人哦。
希望自己能坚持到写完,更新从今天恢复日更,希望你们能陪我下去,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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