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烧煤炉的清华大学毕业生
“我说……哥!咱能慢点吃吗?你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呢?”赵月梅感觉冯承泽应该比自己大,今年赵月梅才十九岁,冯承泽子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赵月梅掀开饭篮子上面盖着的两层布,这一个盘子里还有两个馒头。
冯承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稀里糊涂地把白菜汤喝得干干净净,就差把饭盒子也舔了。
“我还能……”冯承泽有些不好意思说。
“能啊,你能!”赵月梅把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馒头,也放到了冯承泽的饭盒子里,只不过现在没有白菜汤了。
冯承泽的两只手都,沾满了煤末子,攥着的白筷子都出现了一抹黑。
“谢谢啊……”冯承泽又把最后两个馒头全部干掉,摸了摸肚子,总算是不那么饿了,在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加上一天都没吃饭,上午又在煤炉车间汗蒸了一上午,汗水差不多也出了四五斤,饿得简直快要昏厥了……
冯承泽把饭盒递给赵月梅,看着饭盒上被自己双手粘着的煤灰子抹脏了,不好意思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看饭盒都让我弄脏了!”
“没事的,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赵月梅说道:“在那个煤炉东北角有一个小洗手池,你可以洗洗手再吃饭!顺便也可以洗洗脸。”
“知道了,谢谢!”冯承泽担心煤炉的温度,转身快速地向煤炉车间走去。
这个人真奇怪呀……
赵月梅在想,不就是送一个饭吗,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冯承泽说了无数个谢谢,北京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真是有礼貌,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大学生吧?”赵月梅挎着饭篮子对着,冯承泽的背影喊。
“对!我是北京清华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毕业的,我叫冯承泽。”冯承泽,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饭也吃了,话也说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赵月梅扯着嗓子说,“我叫赵月梅,跟庄富春在一个小区住着!是周焕文副厂长让你在这烧煤炉的?”
冯承泽点点头,“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厂长就给我安排了这个工作!我要好好干呀,可不能掉链子,拖组织的后腿。”
冯承泽对着赵月梅一笑招了招手,一头钻进了烘炉车间。
赵月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个冯承泽是北京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怎么会在第一车间烧煤炉呢?这煤炉烧上三年五载,把一个人的斗志都磨完了!烧煤炉这个工作很多人都不愿意干工作,环境恶劣,多挣不了几个钱,不像是去流水生产线上,由一类轻工,二类轻工,或者是学徒,慢慢的还可以出徒成师,成了师傅之后,还可以带徒弟,有名有份,工资福利都在涨,在这第一生产车间,熔炉车间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算是说给别人听,还是那句话,就是一个烧炉工人!
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毕业的大学生,在福山灯泡厂的第一车间当烧煤炉的工人?
赵月梅百思不得其解……
冯承泽回到烧炉车间,继续看书,把煤炉的温度控制得非常好,冯承泽慢慢地熟悉烧炉车间的环境和整体设备,感觉有非常多的地方可以改善。
首先,第一个改善的就是屋里的煤灰煤渣子,完全可以建造一栋墙,做一个隔层,隔层的上方再用透明的可拆卸的塑料遮挡,这样一来最少会把一大部分煤灰,煤渣子隔离在工人工作和休息区的范围之外,这样一来工作环境就会改善了,人也会安全。
长期在这里烧煤炉会不会得肺痨病呀!冯承泽都有这个担心。
第二点就是冯承泽发现这个煤炉的设计有一个严重的缺陷,这个缺陷是非常可怕的,严重时候会出现问题的,是技术缺陷,这个煤炉车间水温指示器只有一个,如果这个水温指示器坏了,烧煤炉的工人就没有温度参照点,岂不是成了瞎子!
而且这个温度指示器,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擦拭清洗的原因,也有些看得不是很清楚,时而还会有剧烈的抖动,这是电气元件要损坏的先兆,冯承泽觉得至少应该在同一区域配上两个温度计,万一有一个坏了,另外一个还会运行,最起码不影响工序的正常运转,如果在同一时间两个都坏了,那只能算是运气太差。
而且看这个温度指示器,还要距离煤炉比较近,温度特别高,这样一来会增加风险,可以在温度计的辅助触点上引出一条线了,通过技术二次改造,让操作工人在休息区,就能看见远程的温度指示表。
冯承泽拿着扫帚,开始慢慢地清扫车间的多尘土还有灰渣子。
吃饱了饭,冯承泽也安静了许多。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老赵才来接班,老赵一来接班,看见冯承泽还有点懵。
“咦……你是新来的?”
冯承泽笑了笑,“我今天替小庄先上班!”
“喔……”老赵嘻嘻一笑,“挺不错的啊,我听说咱们烘炉车间来了一个年轻人,真挺好,我这老眼昏花的,腰也酸,背也痛,铁锹都快拿不起来了,正好你可以顶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