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京我来了
王巧枝背对着冯承泽,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王巧枝是幸福的,她为冯承泽做了一件大事,也让冯承泽得以解脱,压在自己肩上的,像大山一样的结婚证永远不复存在了,王巧枝脸上挂着泪,露出幸福的笑容……
冯承泽看了看龙湖,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事不宜迟,来不及跟人家告别,甚至来不及跟家人说,冯承泽准备马上离开。
冯承泽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把摆放得整整齐齐,犹如艺术品一样,劈开的木柴,全部拿开。
哗啦哗啦……
一摞的木柴轰然倒塌,稀里哗啦地滑下来,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冯承泽向后一跳,静静的看着,这两米多高的木柴,一点一点地,慢慢塌陷下来,最后堆积成一个小木山。
冯承泽从倒塌的木堆里,揪出一个破旧的麻袋,麻袋的外边套了很多层已经风化破旧的塑料布,这是为了防止雨水。
打开塑料布,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服,一双母亲给送给自己的回力鞋,以及那个魂牵梦绕自己向往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一本《东周列国志》,除此之外还有七块九毛钱,以及一个洗得已经掉了颜色的斜挎书包,这些就是冯承泽全部的家当,也是冯承泽留了一手后手,必要之时就算是没有上大学的介绍信,他要去试一试,谁也不能阻止他去北京。
冯承泽换了一身衣服。
把王巧枝给她的红色围巾,塞进书包,迈着有力的步伐,越走越快,冲出龙湖,健步如飞,冯承泽感觉自己脚下生风,身轻如燕,似乎已经飞了起来……
龙湖镇距离龙湖农场,也就是三公里的距离,早晨到八点三十分,有一趟班车,由龙湖镇,去往旗县,到旗县再坐十五个小时左右的火车,才能去北京。
冯承泽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一边向东跑,一边抬头看着东方的太阳,他感觉时间应该是不多了。
冯承泽拼命的跑,感觉身后的树木,就像到放映的影片一样,一幕一幕地在自己的眼角匆匆的流逝划过去。
身后的龙湖村已经消失了,冯承泽忍不住回头,那里有自己的母亲,妹妹,姐姐,有王巧枝,有林夏,有周顺,还有革委会的王主任,冯承泽知道,自己上大学也就意味着他跟龙湖,基本上已经断了。
这种断是现实的多,并不是思想和情感上的彻底剥离,在大学的这个学期,冯承泽必须忍耐他也不想给,龙湖农场革委会打电话,他怕王金财主任骂他没良心,狼心狗肺……
冯承泽一口气,直接跑到了龙湖镇,之前有很多下乡知青,请假回家都是冯承泽是开着革委会的拖拉机,把他们送到龙湖镇,那个指定的班车通过地点。
每天班车只有一趟,过了这个时间点,就只能等明天了。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冯承泽,距离班车的指定通过的地点还有一段,冯承泽拼命地向前跑,刚刚通过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弯,正好看见那辆班车,车尾冒着黑烟,缓缓地离开。
“等等!”
“等等……”
冯承泽大口地喘着粗气,撕心裂肺拼命的喊,可是冯承泽喊的声音越大,那辆白车似乎速度越快。
“等……一下!”冯承泽咬着牙,努力的向前追赶,不停地拼命招手。
可那辆班车根本没有听见,更没有看见,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已经快要从冯承泽的视线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命运?
冯承泽知道,如果不搭上这班车,去县城坐火车去北京,等王金财主任醒过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开着拖拉机,到龙湖镇把自己弄回去。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步!
冯承泽继续向前跑,酸胀的双腿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那辆已经掉了漆,颜色暗淡的班车,却从冯承泽的眼前,快速地消失,仿佛曾经没有来过一样。
冯承泽不甘心,低着头向前跑,终于跑过了一个长长的大漫上坡,下坡的时候,看到了那辆魂牵梦绕的班车。
“嗨……停一下!”冯承泽沙哑的喊道,塞在书包里的,红色围脖掉了出来。
冯承泽紧紧地抓住红色围脖,拼命地在自己头上摇晃,“等一等!我要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