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维持 一日吃五回药才能维持
裴倦爬起来立在榻边,双手掐着木隔子勉强支着身体。他原就虚得厉害,此时心神浮荡魂不守舍,根本站不稳,眼见着要倒,连忙退一步,便听一片碎响,高几被他撞倒,玉瓶摔下来,碎了一地。
男人跟没听见一样,脊背抵住床架,笔直盯着她,“你不要我了。”
“你讲点道理。”尚琬道,“崔炀帮我也是帮你,我给他个谢礼值得你如此胡搅蛮缠?”
裴倦被“胡搅蛮缠”四个字激得眼珠都震了一下,便抬起头,隔着眼前摇晃的水波,恶狠狠地看着她,“你终于肯说出来了。我胡搅蛮缠,我不讲理。崔炀才是好的,崔炀才是来帮你的——你给他谢礼?这次是谢礼,下次又是什么?”
尚琬被他缠得厌倦难当,想拔脚就走,又不能放心,留在这里又觉厌烦,两难间只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裴倦陷在自厌和惊惧交织的癫狂里,口不择言道,“你念着崔炀的好,亲近他,他是好的,一日好,日日好,他什么都好,我如何能同他比?他少年有才,又生得好看——你当然喜欢他,谁不喜欢?”他说着忽一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像看着一幕幽默的滑稽戏。
尚琬越发皱眉,男人仰着头,原地转一圈,不知所措地踱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一直在笑。男人睁着眼,目光却是直直的,不知停在什么地方。
看上去好似真的疯了。
尚琬走近,一把攥住男人手臂。男人用力挣一下,被她强拉回去。尚琬道,“裴倦。”
“滚——”男人厉声叫,便不管不顾,用力挣脱,“给我滚——”
便听“啪”地一声大响,面上已挨了一掌。男人被她打懵了,大睁着眼,惶惑地看着她。
尚琬攥着他,强拖着推在榻上。男人被迫跌坐在榻沿,还不及说话,又被她按在枕上,下一时温热的锦被裹着他,温暖袭卷而上涌过来。他只觉满腹的心酸和委屈坚冰一样融化,慢慢崩塌。
“你知道自己还病着吗?”
裴倦艰涩地眨一下眼,干涩发烫的眼圈立刻蕴出泪来,瞬间沾了满眼。尚琬垂着的一只手立刻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他颊边拂过,发烫的泪便沾了她满掌。
尚琬正待移开,那只手被男人双手捧着攥在掌中。他哆嗦着,把她的手掩在唇边,干涩的唇在她掌心蹭着。阖了目,热泪源源不绝涌出来。
尚琬看着,忍不住用空着的手给他擦拭。男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扑过来,张臂抱着她,“……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