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喀什的棉田,烈日下盛开着希望与爱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骆专家牛逼!”
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在晒谷场上回荡。孩子们围着苏夏棠手里的奖牌,好奇地伸手想去摸,被家长轻轻拉住,嘴里念叨着“小心点,这是咱村的宝贝”。
老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笑着对马季芬说:“老板娘,你看,我就说这孩子靠谱吧!当年在火车上,我就觉得他心里有股劲,现在果然干出了大事业,让这么多村民受益,这奖拿得实至名归!”
马季芬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敬佩:“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这么踏实肯干,难怪能拿自治区的大奖!我这次来取经真是来对了,回头我一定把这里的技术学回去,也让我的棉田增产增收!”
李金胜走上前,拍了拍骆泽希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泽希,你没让大家失望!这一年,你吃的苦、受的累,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村民们富了,村里有名了,这就是对你最好的回报。往后,咱们村的科技兴农之路,还得靠你领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骆泽希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笑脸,听着一句句真挚的感谢,心里满是暖流。他接过苏夏棠手里的奖牌,高高举起,对着村民们高声说:“乡亲们,谢谢大家!这份荣誉,确实属于我们每一个人!没有你们的信任和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成果。这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接下来,我们会把技术推广到更多地块,让更多人种上优质棉花,让萨特玛库木村的名字,跟着新疆棉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欢呼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回荡在金色的棉田上空,与远处传来的木卡姆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丰收乐章。
***
骆泽希和老张并肩站到试验田旁,看着一望无际的棉田,心里满是感慨。老张弯腰抓起一把棉絮,指尖摩挲着,眼里满是回忆:“想当年,我第一次来新疆摘棉花,坐了五六十个小时的硬座,车厢里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就盼着棉花能多收点,能给家里多寄点钱。现在好了,科技让种棉花这么轻松,收成还这么好,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看着骆泽希,眼里满是赞许:“小骆,你是长江的后浪……不,你是黄浦江的巨浪!带着真本事来新疆,实实在在帮我们棉农做事,了不起!”
骆泽希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老张,你可别这么夸我了。什么黄浦江的巨浪,我就是咱们刚认识那会儿,那个想为新疆棉做点实事的普通后生而已。”
老张顿了顿,目光望向田埂尽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对了,你还记得火车上那个亚迪卡尔大叔吗?他说他是莎车人,带着都塔尔,还跟我们聊木卡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真想再听他弹一首《牡丹汗》……”
话音刚落,一阵悠扬的都塔尔琴声突然顺着风飘了过来,紧接着,高亢婉转的歌声响起,正是木卡姆特有的苍凉与热烈,正是那首经典的《牡丹汗》。琴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在金色的棉田上空回荡,格外动人。
骆泽希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连忙顺着声音快步走去。
只见田埂旁的空地上,几位穿着传统袷袢的老艺人围坐成一圈,正弹唱得投入。为首的那位,正是亚迪卡尔大叔!
他头发虽然又白了些,额角的皱纹也深了些,但精神矍铄,双手在都塔尔的琴弦上灵活跳动,指尖翻飞间,悠扬的旋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歌声依旧饱含深情,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老艺人们个个神情专注,弹布尔的节奏明快,达甫鼓的鼓点铿锵,没人舍得打断这沉醉的演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姑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用流利的汉语轻声打招呼:“骆哥哥!你可回来啦!”
“古再丽米热!你们怎么在这?”
古再丽米热眼睛笑的如弯月牙:“爷爷他们说要来看你。我就带他们来了!没想到你们村的干部这么热情,还把村里的老艺人铁木尔爷爷请出来,跟他们一起玩呢!”
“原来如此!”
老张问:“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哦,她就是亚迪卡尔大爷的孙女!”骆泽希连忙给二人介绍:“古再丽,这位就是老张,他也认识你爷爷!”
古再丽米热热情的看着骆泽希,目光落在老张身上时,恍然点头:“哦!我爷爷经常跟我提起,去年在火车上遇到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四川来的拾花客大叔,一个是上海来的年轻后生,一个就是骆哥哥,还有一个,就是老张叔叔啊!”
“哈哈,你叫他哥哥叫我叔叔,我倒是没意见,他答应不!”老张哈哈大笑。
骆泽希也笑了:“这有什么了,各论各的!”
老张感慨:“小姑娘,你爷爷的都塔尔还是弹得这么好,这歌声,比去年在火车上听着还过瘾!”
古再丽米热笑得更开心了:“爷爷每天都要弹上几曲,木卡姆就是他的命根子。对了,我听村里的人说,有位上海来的专家,带着大家用科技种棉花,让村里大丰收,还拿了自治区的大奖,想必就是你吧?”
她看向骆泽希,眼里满是敬佩。
骆泽希点点头,笑着说:“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主要还是村民们愿意信任和配合。你爷爷的木卡姆才是真的了不起,是值得好好传承的宝贝。”
“是啊!”提到木卡姆,古再丽米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自豪,“哥哥,我今年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专业就是民族乐器演奏,主攻都塔尔和弹布尔!”
“上海音乐学院?”骆泽希和老张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太厉害了!小姑娘真有出息!”老张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古再丽米热脸颊微红,眼神却格外坚定:“我就是想好好学专业知识,把民族音乐的专业学扎实,将来还要把现代的音乐元素和木卡姆结合起来,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上这门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像你用科技让新疆棉被更多人知道一样,我也想让木卡姆走出新疆,走向更远的地方,让全世界都听听我们新疆的天籁之音!”
她看向不远处沉浸在演奏中的爷爷,眼里满是孺慕之情:“爷爷以前常说,木卡姆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展品,是要有人唱、有人弹、有人爱的活文化。我要像爷爷一样,一辈子守护它、发扬它,让这珍贵的瑰宝永远流传下去。”
正说着,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亚迪卡尔大叔抬头看到这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笑着挥手:“哎呀,我的老朋友!你们都在这呢!!”
老艺人们也纷纷停下乐器,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坐下。老张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亚迪卡尔大叔的手:“大叔,好久不见,你的技艺还是这么精湛!”
亚迪卡尔大叔哈哈一笑,拍了拍怀里的都塔尔:“老伙计了,丢不掉也放不下。我听说萨特玛库木村的棉花大丰收,还出了个厉害的科技专家,就带着老伙计们来这里唱几首,给大家助兴,没想到能碰到你们,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亚迪卡尔大叔再次拨动琴弦,古再丽米热也拿起一旁的弹布尔加入演奏,悠扬的木卡姆旋律再次响起。
骆泽希、老张、围过来的村民们,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惬意与满足。
火车上的初遇仿佛还在昨天,如今再次重逢,岁月流转,不变的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坚守,是文化传承的生生不息。
***
夜色渐渐降临,棉田被笼罩在温柔的月光下。村民们的庆祝声渐渐平息。
骆泽希独自走在田埂上,脚下的泥土带着丰收后的温润气息,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棉田,心里满是踏实与安宁。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
是父亲骆振华发来的微信,点开先是一段语音,熟悉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儿子,刚刷到新闻,你的团队领着团队拿了自治区的大奖,爸对着屏幕看了好几遍,真为你骄傲!还有,周延寄来的那批新疆棉衬衫,我穿去老伙计的聚会上,人人都夸面料好、版型正,说这是咱新疆棉的底气,更是我骆振华的福气!你在那边踏踏实实做事,爸看着心里比啥都舒坦!”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父亲穿着挺括的白衬衫,站在落地窗前,背挺得笔直,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骆泽希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扬起,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父亲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
他敲着屏幕回了句:“爸,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算啥。等忙完这阵,我抽时间回去看你。”
没一会儿,父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还是熟悉的语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的期盼,少了些刚才的骄傲,满是为人父的琐碎牵挂:“回来啥呀,你忙你的正事,不用特意跑。爸问你,婉宁是不是还在你身边呢?那姑娘好,温柔懂事,还陪着你在新疆吃苦,你可得好好对人家。相对于这奖状奖杯,爸更盼的是啥,你心里清楚。我这辈子又当爹又当妈把你拉扯大,别的心愿没有,就想早点看着你成家,早点抱上大孙子,趁我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也算圆了我这辈子的念想了!”
骆泽希看着语音转文字的内容,嘴角的笑意更浓,心里暖烘烘的。
从前在家时,父亲就总念叨着让他找个好姑娘,如今他扎根新疆,父亲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他的终身大事。他指尖敲了敲,回了句:“爸,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和婉宁都好好的,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骆振华激动地一拍大腿:“对了嘛!这才是我骆振华的好儿子呀!”
收起手机,晚风轻轻拂过,骆泽希望着月光下连绵的棉田,心里暖流翻涌。
初来新疆时,父亲虽有万般担忧,却只说“你想做就去做,爸是你后盾”;遇到村民质疑、技术卡壳时,父亲的电话永远是最安稳的慰藉;如今功成获奖,父亲最先惦记的,依旧是他的生活与归宿。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像身后的灯火,无论走多远,都暖着他的归途。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朝他走来。
“在想什么呢?”顾婉宁笑着递过热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夜的微凉。
骆泽希接过茶杯,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转头看着她,眼里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棉絮:“我当然是在想你啊!我在想……你怎么会愿意为我留下的。”
顾婉宁脸颊倏地漫上红晕,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却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里,眼底盛着月光,也盛着藏了许久的真心:“因为是你,所以哪里都愿意。”
骆泽希的心猛地一颤,喉结轻轻滚动,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释然的轻叹,还有藏了许久的愧疚:“其实我一直都怕,怕新疆的风沙磨了你的性子,怕这里的苦日子委屈了你这个上海来的大小姐。我不敢接你的心意,总觉得自己给不了你安稳,怕耽误了你,怕你哪天后悔,怕你想起上海的霓虹,就嫌这里的天地太偏、日子太素。”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年的顾虑都揉进这拥抱里:“这一年看着你跟着我在田埂上跑,顶着太阳晒,说着一口生涩的本地话办成了音乐节,连件好看的裙子都没怎么穿,我心里又疼又庆幸,疼你受的苦,也庆幸你一直都在。”
顾婉宁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我从来没后悔过。上海的霓虹再亮,也抵不过这里的月光,抵不过你站在棉田里朝我笑的样子。我爱的从来不是什么锦衣玉食,是你眼里的光,是你对这片土地的认真,是跟你在一起时,心里那满满的踏实。”
她抬头看他,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喀什不是你的负担,是你的初心,也是我的选择。这里的棉田,这里的人,还有你,都是我想要留下来的理由。我不是来陪你一阵子的,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骆泽希低头,对上她认真的眼眸,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滚烫。
他抬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丝毫试探,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满心满眼的笃定。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棉田的清香裹着晚风绕在身边,远处的木卡姆琴声轻轻飘来,成了这温柔夜色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许久。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而郑重:“婉宁,以前是我胆小,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生活的苦头,我陪你吃;幸福的日子,我陪你过;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想跟你相依相守,永不分离。”
顾婉宁笑着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我都依你。”
这片土地上,科技与文化交融,坚守与热爱并存。
科技助农的故事,还在继续;新疆棉的传奇,还在书写;木卡姆的歌声,还在回荡。
而骆泽希和顾婉宁的爱情,就像这片棉田一样,在南疆炙热的阳光下,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