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助农直播大卖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对方回复了一个俏皮的笑脸,附带一行字:
【耶!恭喜大卖!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小样就等你的都塔尔啦,不着急,你先忙完村里的事,注意休息。】
没有明说的默契,藏在每一句平淡的对话里。一边是鲜果飘香的助农烟火,一边是悠扬绵长的木卡姆韵律,彼此支撑,前路的所有难题,都有了一起面对的底气。
直播落幕的喧嚣渐渐褪去,村委会的院子里,明灯高悬。
雪白的灯光在散落着快递单和打包盒的地面上投下。
村民们围着直播间欢呼雀跃,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一季恐龙蛋的收入,有人算着能给孩子交多少学费,有人计划着添一台新的农具,还有的老人攥着李金胜和买买提的手,反复说着“谢谢”,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感激。
碰到村民有问题,六组同事都帮忙笑着一一回应,耐心解答着大家关于回款、分红的疑问,直到夜里十一点,村民们才渐渐散去,村委会的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晚风顺着敞开的房门吹进来,带着果园里恐龙蛋的清甜气息,还有一丝新疆夜晚特有的微凉。骆泽希深呼吸,蹦了几蹦。连日来的忙碌像潮水般涌上来——从婚礼伴郎的奔波,到直播筹备的日夜操劳,再到刚才应对村民的热情问询,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眼底的淡青又重了几分,下巴上的胡茬也愈发明显。
刚好老王今晚也不在宿舍睡,骆泽希把收拾散落的杂物,整理归档的事,都交给了阿布都。
自己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的设备,确认灯光、支架都归置妥当,就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桌子旁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把都塔尔。
这把都塔尔琴身制作优良,整体都温润光泽,琴弦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轻轻拨动一下,便发出低沉悠扬的声响,带着独有的西域风情。
骆泽希指尖摩挲着琴身,脑海里浮现出顾婉宁的身影——她在酒店门口挥手告别的模样,她轻声叮嘱他注意休息的语气,她默默用“宁觉得呢”的ID下单支持他的心意,还有两人约定一起完成木卡姆小样的承诺。
心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大半。
他之前一直忙着村里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录制都塔尔伴奏,现在直播圆满成功,五十亩恐龙蛋全部售罄,村民们的心愿得以实现,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完成这个约定。
为了保证录音效果,他特意等人都走得差不多,院子里安安静静,房内,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柔和的灯光刚好照亮他和手中的都塔尔。
他还特意关闭了手机的消息提醒,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最纯粹的都塔尔旋律,录给顾婉宁。
骆泽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握住都塔尔的琴颈,右手用拨片轻轻拨动琴弦。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毕竟他本来就对都塔尔不太熟悉,再加上许久没有弹奏,指尖偶尔会按错琴弦,发出不协调的声响,或者节奏把控得不够精准,和之前与顾婉宁、古再丽米热合奏时的状态相去甚远。
好在他没有急躁,而是停下来,闭上眼睛,回忆着托合提江弹奏时的手法,回忆着三人合奏时的旋律节奏,一点点找回感觉。
台灯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倔强的身影。
他重新拨动琴弦,低沉悠扬的都塔尔旋律缓缓响起,穿过寂静的村委会,飘向窗外的夜空。
旋律里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复杂的技巧,却满是真诚与温柔,既有新疆大地的辽阔苍茫,又有乡村烟火的质朴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牵挂。
那是对顾婉宁的谢意,是对木卡姆文化的敬畏,也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他一边弹奏,一边仔细听着旋律的节奏,偶尔停下来,调整指尖的力度,修正节奏的偏差,哪怕是一个细微的音符不够连贯,他也会重新弹奏,绝不敷衍。
就这样,他反复弹奏、反复录制,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越来越浓,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村委会里只剩下都塔尔悠扬的声响。
有好几次,他弹到动情处,指尖微微颤抖,琴弦的声响也带着一丝哽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村里的点点滴滴。
村民们期盼的眼神,李金胜和买买提直播时的狼狈与真诚,艾力大叔等老农户的保守与淳朴,还有阿布都、巴哈尔阿帕、热合曼阿帕等等村民的一张张笑脸。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旋律里的深情,让每一个音符都变得鲜活而有温度。
他重新拨动琴弦,低沉悠扬的都塔尔旋律缓缓响起,穿过寂静的村委会,掠过隔壁的设备间,轻轻飘进了再隔壁的女生宿舍,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此时,苏夏棠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筹备了几天的直播,成功的喜悦还未散去,脑海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骆泽希忙碌的身影。
筹备直播时的他经常忙到后半夜,对接快递时的耐心细致,安抚村民时的温和沉稳,还有面对困难时那份不慌不忙的坚定。她对这个年纪相仿、浑身是担当的男生,早已生出了一份连自己都不愿轻易点破的情愫,有欣赏,有敬佩,还有一丝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少女心事,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缠缠绕绕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忽然,琴声就这么唐突的飘了进来,轻轻落在耳畔。
苏夏棠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放平呼吸,闭上双眼,默默侧耳倾听。
那旋律不似专业演奏家那般娴熟华丽,没有复杂的技巧修饰,甚至能听出几分细微的生涩,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真诚与温柔,像山间的晚风,轻轻拂过心尖,又像月光下的流水,静谧而绵长。旋律里藏着新疆大地的辽阔苍茫,藏着乡村烟火的质朴温暖,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牵挂与释然,那是他连日来所有辛苦的沉淀,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也是他难得卸下一身疲惫后的真心流露。
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在台灯下认真弹奏的身影。
他褪去了白日里的干练与坚定,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眉眼低垂,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
平日里,他总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村里的事上,放在村民的增收致富上,从来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更不会有这般松弛的模样。
苏夏棠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知道,这琴声,大概率是弹给别人听的,肯定是那个明媚耀眼、和他并肩同行的女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打断这份难得的静谧,舍不得错过每一个音符,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任由旋律漫过心底,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这悠扬的琴声里。
隔壁床的阿依努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吵醒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跟着骆泽希一起在村里忙碌,最清楚他这阵子的辛苦,从水渠修建到直播筹备,再到辣椒地事件、收棉花事件,土壤检测,再到如今的直播,以及各项收尾工作,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刻听到这舒缓的琴声,心里竟生出几分欣慰。
原来,那个永远冲在前面、无所不能的骆组长,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宿舍里很静,连平日里远远的几声犬吠,今夜都给足脸面,不曾出现来破坏这美好的氛围。
透过墙壁飘进来的都塔尔旋律,时静时动。
阿依努尔偶尔会轻轻叹了口气,梦呓似的小声呢喃一句:“真没想到,咱们骆组长还会弹都塔尔,弹得真好听,他终于能好好歇一会儿了。”
苏夏棠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闭着眼睛,默默倾听着。
琴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偶尔会有短暂的停顿,大概是骆泽希在调整节奏、修正音符,可每一次重新响起,都会比上一次更流畅、更真诚,里面的情感也更浓厚。
有好几次,旋律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夏棠的心也跟着轻轻一揪,她能想象到,他弹奏时,脑海里一定浮现出了村里的点点滴滴,浮现出了村民们期盼的眼神,浮现出了这阵子所有的辛苦与坚守。
不知过了多久,低沉悠扬的旋律突然戛然而止,宿舍里瞬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床沿。
苏夏棠愣了几秒,才缓缓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她轻轻蹙了蹙眉,自言自语道:“老大终于弹完了。”
连日来的忙碌,再加上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倾听琴声,她的喉咙有些发干,起身披了件薄薄的外套,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慢慢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
就在她伸手去拿水杯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苏夏棠猛地回头,才发现阿依努尔坐了起立,灯光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愣。
“你也没睡?”
阿依努尔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意,眼底却满是感慨。
苏夏棠笑了笑,点了点头,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阿依努尔,轻声说道:“嗯,没睡。听到琴声,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捧着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他这阵子,真是太辛苦了,难得能静下心来,弹这么一会儿。”
阿依努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从咱们一起进村到直播成功,他就没好好歇过一天,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刚才听到琴声,我才觉得,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也需要释放自己的情绪。”
苏夏棠捧着水杯,望向窗外的月光,嘴角的笑意淡淡的,眼底却藏着复杂的情绪:“他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着,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大家,从来不会抱怨一句。”
“夏棠,你和老大……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将来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顾小姐……”
苏夏棠想起那个从上海追来的青梅竹马,一时间喉咙里的话全都噎住。
苏夏棠叹了口气:“哎,随缘吧,许多事,也不是我想这样,就能怎样……”
两人并肩站在桌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捧着水杯,感受着心底的暖意,窗外的月光皎洁,晚风轻柔,仿佛刚才那悠扬的都塔尔旋律,还萦绕在耳边,久久没有散去。
另一边,骆泽希终于弹奏出了一段满意的旋律。
他按下手机的录音停止键,小心翼翼地回放着录音,仔细听着每一个音符,确认没有杂音,节奏精准,旋律流畅,才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段录音,他连联系到录制,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反复修改、反复完善,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就像他对待村里的每一件事,对待和顾婉宁的每一个约定,都无比用心。
他把录音保存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拿起手机,点开和顾婉宁的聊天框。
屏幕上,还停留着两人上一次的对话,顾婉宁的俏皮笑脸仿佛就在眼前。他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欣慰与期待:【婉宁,都塔尔的伴奏录好了,录了挺久,反复调整了很多次,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你先忙,不用急着回复,等你有空了再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我再重新录。】
发送完消息,他又把录音文件添加进去,点击了发送。
看着屏幕上“正在发送”的提示,骆泽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揉了揉新起了老茧的指尖,心底满是期待。
期待顾婉宁听到旋律后的反应,期待两人一起完成的木卡姆小样,期待木卡姆能被更多人听到,期待所有的约定都能一一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