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在有生的瞬间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悲春伤秋的文艺擦边,突然很想追忆青春(但是还没擦上,慢热+交代背景中思考后觉得女主是个很会读书且性格好的穷鬼,是漂亮姐姐!不过并非纯粹的傻白甜,本质利己主义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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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樱绽放之际,新的一学期开始了。
林芽怜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心不在焉地盘算着放学后的打工计划。
虽然学校免去了她的学杂费,但日常生活用品开支依旧庞大,如果努努力能拿满这学期的额外奖学金,或许可以不那么辛苦。
唉。
一天怎么只有24小时,留给她分配的时间根本不够嘛。
金光闪闪的学校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她还是没忍住地叹气出声,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看来是迹部。
果不其然,紫灰发色的少年在万众瞩目中下了车,手里空空如也,高个学弟拎了两个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画面即便看了整整一年,她仍旧会感到轻微的不适。熟练地将自己缩进角落,迈着快了些许的步子错开人群,直直回到二年级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还没到齐,见她推开门,一个酒红色妹妹头迅速冲到她跟前,伸出手比划了下两人身高,随后得意地笑道:“怜酱,我比你高了哦。”
她控制住身体没有向后避让,随后无奈地应付道:“知道啦,先让我回座位放包。”
少年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话,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假期里竟然一次都没找他出去玩,发消息永远要等半天才能回复,而且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被说得有些心虚的她挠了挠脸,小声地替自己辩解道:“也没有这么糟糕吧……明明我记得有给你发过消息……”
说到这个少年更加生气:“那次是你找我求救!你和我说到了八点还没有联系就要给你打电话!”
“小点声小点声……”她伸手虚虚掩住对方的嘴,却被对方得寸进尺地抓住贴上脸颊,“可我能找的人只有你呀。”
一句话便将炸毛猫咪抚顺了毛,少年鼓起腮帮,又蹭了蹭她的手心,含混不清道:“……这次就算了,下次……”
“放心,不会有下次。”虽然是毫无底气的话,但经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保真,她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试图用言语劝退对方,“快回座位啦,再过会儿老师都要来了。”
又闲扯了两句,约定好中午一块吃饭后,少年这才慢吞吞回到座位。
周围同学望过来的眼神有些莫名,像是在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炙热的视线很难被忽视,她只能迎着那不太友好的目光冲对方笑了笑。
她就知道,不该和冰帝网球部的人扯上关系。
向日岳人曾短暂地当过她的邻桌。
那会儿她刚进入冰帝,对私立贵族这几个字还没有明确的认知,满脑子都是学习和赚钱。老师让班里的人自我介绍时,她只能苍白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寂静结束后其他人的交谈声细密又嘈杂,她突然意识到,除了她以外的人似乎都认识彼此,她在这里就是个孤独的异类。
好吧,她有些自嘲地想道,这下真的只能做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了。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邻桌。
没有人不认识他。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当个摆件,都会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说自己叫向日岳人。
在她尚且年幼时,她就明白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些人是带着光诞生于世,而有些人是在血水里滚落人间。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比例应该是一比一。但在这所贵族学校里,很明显她是唯一的一。
早知道就不贪图校方开出的奖学金了,她在心中叹气,留在青学也挺好,不仅环境熟悉,阶级差距也没有这么大。
她需要负责的对象是芥川慈郎。
但这和现在的她并无干系。
一路小跑冲刺进中餐馆,林芽怜抬手向老板问好:“没有迟到!我这就去换衣服!”
对她难得一见的死线压点行为,老板也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打扫前厅卫生。
这家中餐馆开在学校附近,店铺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老板的手艺没话说。即便是挑剔如冰帝学生,也心甘情愿在门口等上一小时。
据老板所说,一切的开端是因为他留学去了种花,家里本打算只让他读完高中就回国,结果他被各地美食迷了眼,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才回到霓虹。在这将近十年的岁月里,他不断磨练自己的厨艺,做出的饭菜就连种花人都赞不绝口,这才念念不舍地回国,托各路关系开了这家中餐馆。
他原本学的什么专业?管他什么专业,那些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一心扑在美食上。
只是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食客们都建议他扩大店面,顺便再招个人手帮帮忙,说不定能赚得更多。
老板听进去了,趁着学生放假期间吞并了隔壁门店,热火朝天地装修起来,将自己的地盘扩大了一倍,顺便贴上了招聘兼职的广告。
那段时间正好是林芽怜确认自己要去冰帝读书,提前去学校周围转了一圈,将能找到的招聘信息都写进笔记本里,回家挨个打电话沟通,最终拿下了中餐馆的服务生岗位。
她说自己最迟可以帮忙到十点,老板说基本八九点就不接待客人了,他开的是饭馆又不是酒馆。
两人约了个时间将细节谈妥,双方都很满意。
林芽怜只需要做好服务员的工作,如果她对后厨感兴趣,老板也愿意挑没人的时间教她些基础知识。周一店休,周二到周日每天下午四点半到店报道,同时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工资是一周一结。
对她而言已经是份相当完美的工作。
老板本来是看中她相貌好,聊了会儿后发现脾气也不错,招进来正式干活时才意识到她的动手能力更强,能独自将前厅所有事情打理得有条不紊,替他省了不少心。
换完衣服的林芽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接替老板继续清扫前厅,顺便应付着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茬。
“要是小怜假期也能来打工就好了。”老板长吁短叹。
她正在和桌子上的一个小黑点作斗争,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假期要忙的事情比较多嘛,再说了,只要店长你说人手不够,我可都是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的。”
如果她在东京的话。
随着各部门活动时间的结束,店里也逐渐坐满了穿着冰帝校服的学生。
熟练地将菜单分配给每桌客人,哪桌招手她就过去记录桌号和菜品,再将单子给到后厨的老板。
“开学第一天生意就这么火爆,店长你要加把劲了。”
忙里偷闲的时候,她搭在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后厨门旁和老板提了一句,顺便等待老板将炒菜交给她。
“好了好了,这是3号桌客人点的餐,快送过去。”
一旦开始营业,后厨里总是热气腾腾,林芽怜端起盘子应了声:“知道啦。”
刚将菜端上桌,就听见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站定鞠躬:“欢迎光临。”
“欸——”
熟悉的声音,在几小时前两人才互道再见。
忍住想要扶额的心,她尽职尽责地走上前,将门口的三人引到了空桌:“这里是菜单,确认要点哪些后直接喊我就行——”
“有推荐菜式吗?”三人当中个最高的那个扶了扶眼镜,没让她顺水摸鱼地溜到下一桌。
职场番外1-迹部景吾
能够进入迹部集团,基本就意味着获得了铁饭碗。
林芽怜原本是非常高兴且满意自己的这份工作,打电话和学弟说起时,语气里自然流露出了兴奋。
“等我入职一个月发了工资,我请长太郎吃饭!”
那时候的她没意识到学弟的支支吾吾下掩盖了什么,只顾着自己嘚瑟。
“终于可以换个房子了,之前租房遇到了好多奇怪的人,这次我一定要选套离公司近、治安完美的房子!”
“……哈哈,那真是祝贺学姐了……”
第一天上班,前辈告诉她大老板会来视察工作,她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个大老板指的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迹部少爷。”
雀跃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林芽怜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营业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是心血来潮,只来今天吗?”
前辈叹了口气,摇头:“听说最近都驻扎在我们大楼。”
学弟试图掩盖的真相蜂拥而来,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辈!我突然肚子疼!不好意思我先去个厕所!”
公司厕所的装潢也是极尽奢华,四面墙上都铺贴了大理石砖,不管是男士皮鞋还是女士高跟鞋踩在上面都能听见清脆的回音。
等一下。
她动作敏捷地往女厕门口一闪,却还是被来人抓住了衬衫后领,已经迈入的半步硬生生被拖了出来。
“都到我的公司了,你还想往哪儿跑,嗯?”
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位昔日旧友,林芽怜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冲对方摇了摇以示友好:“好、好久不见了,迹部君……”
“哈?”
“对不起!是领导!好久不见了领导!”
她在入职报告的第一栏就写了工作态度端正。
拽住她衣领的手早就松开,此刻男人正目光不善地盯着她,像是在评估她今后能对公司做出的有效贡献。
为了给新同事们留下好印象,她今天是早起化了全妆来公司的,这和他记忆里的邻班同学很不一样。
男人伸手去掰正那张脸:“抬头。”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遍不同做法会导致的不同结局,最终悲哀地意识到,这一切自她四年大学生涯从不联系对方那刻起就已经注定。
还是那双棕眼睛。
她连装傻充愣试图逃避的表情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我都想不明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四年……知道我回国了你还敢进迹部集团?”
没人通知她啊!三年国高情谊都被那帮人喂了狗!
被男人一把抱起放到了洗手台上,她紧张地踢了两脚对方,在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裤腿上留下了尖尖的高跟鞋印。
男人低头看了眼:“你前三个月要打白工了。”
“对不起迹部少爷,我会替你清洗干净,请不要扣我的工资。”熟练地一秒滑跪,和刚刚的誓死不屈形成鲜明对比。
林芽怜是一个非常擅长学习的……姑且算是好学生吧。
因为童年时期就失去了双亲,她一直是和祖母住在一起。只是后来祖母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去医院检查又发现了心脑血管问题,不顾祖母的反对,她还是给祖母找了家医院选择长期住院。
自此以后就开始了学习-打工-医院三点一线的生活。
在琦玉四小毕业后,她收到了东京数所国中的邀请,最终选择了开价最高的青学。
祖母总会在她去探望的时候说不要那么辛苦,学会喘口气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很对不起祖母,但这类话都被她左耳进右耳出了。
紧接着在国高的选择上,青学多次挽留,希望她能在青学读完国高。同一时间,向来以私立贵族闻名的冰帝也朝她递来橄榄枝,并承诺了更高的奖学金。
她可耻地心动了。
办理入学手续时,校长以一种慈爱的眼神望着她,说不是第一也没关系,奖学金不会减少,不要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
她警觉地支起耳朵,连忙问第一会是谁。
得到的名字是迹部景吾。
有所耳闻,国中联考时好像名次也比她高。在青学,她已经忍受了同班不二和隔壁手冢时不时会比她分高的情况三年,难道来了冰帝,她还要忍受三年?
“没问题,我会努力的!”
努力一年,一次都没考过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足侑士最后提到的那一句,她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尚显青涩的少年少女穿过栽满整条街道的樱花树,嬉笑打闹着迈入校园。
已经迈入三年级的林芽怜抱着书,面无表情地经过学弟学妹,直到被同班同学搭上肩膀。
“怜酱!下周末来看我们比赛啊!”
脸颊上贴着胶布的少年笑着向她发出邀请,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又被旁边的一道声音打断:“我俩都会上场哦,怜不想来看看吗?”
“……知道啦,到时候我会去的。”
她对所有运动都一视同仁地没有兴趣,这么多年来最擅长的项目是跑步——从小被锻炼出来的能力。不管是50米的极速冲刺还是1500米的耐力比拼,她都有十足的把握赢过这群国中生——但好友菊丸英二却是实实在在的网球部正选,每逢有比赛都会喊她去现场加油打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只要她去了的场次,菊丸和大石这对黄金搭档就会斩获胜利,因此菊丸也会称呼她为幸运女神。
就她个人而言,感觉幸运女神应该不会想和她扯上关系。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那次比赛里她不仅见到了被同学吹得神乎其神的一年级新生,还遇到了脾气暴差的竹马君。
仔细想来,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被迫又和网球这项运动扯上了关系。
闹铃响起,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索两下,顺利地按掉开关。
从床上艰难地爬起身,林芽怜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眼圈沉重的自己,将这笔账记到忍足侑士头上。
早饭依旧是不需要额外费心的加热面包片夹煎鸡蛋,她决定这周发工资就去买个烤箱。中午便当可以用昨晚在中餐厅打包的饭菜糊弄过去——就冲老板每天都会给她留伙食这点,国高三年她一定会死死抱住老板大腿,坚决不被辞退。
下楼时和其他楼层邻居打了个照面,对方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她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随后便朝着冰帝方向迈出步子。
还有个麻烦事在学校等着她呢。
网球部估计是恢复晨练传统了,她站在门口快速扫了眼班内情况,确认目标人物不在后,这才放心大胆地回到座位。
开学会有个摸底小测,昨天在办公室时她还特意问了班导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班长说到做到,整场合唱演出只需要她做个美丽花瓶。
林芽怜跟着去排练了一次,完整地走完一遍流程后她就和班长打了声招呼,提前溜号去打工了。
老板和她打过招呼说要上时令菜单了,如果晚上闭店后有剩余她可以领回家。
她将永远拥护店长sama。
今日店内依旧是忙碌而充实。
大概是老板提前放出了消息,导致东京以外的客人蜂拥而至,极大地锻炼了她的方言能力。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老板将剩下的蔬菜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她,笑着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果然店里没有小怜就是不行啊。”
她接过袋子,真心感谢道:“哪里的事?您愿意接纳我,我已经十分感恩。店内打扫工作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其他需求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回去路上小心点。”
刚推开店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旁边墙壁后有人。
常年养成的警惕心使她第一时间抓住了门框,准备见势不对就立刻窜进门内向老板求助。
“喂,是我。”身材高大的少年从阴影里现身,不管是从语气还是打扮上来看,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
而林芽怜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话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嗔怪:“你是故意站旁边吓我的吗,不是说过有事找我的话,直接进店就好了嘛。”
“哈?你是在命令我?”
“没有哦,”她将袋子顺手交给对方,随后迈开步子,“这是我的恳求,求求你啦阿仁。”
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我警告你……”
“是是~所以亚久津大人这么迟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你不会是在外面硬等到我下班吧?”非常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她迅速截断话头,扯到了正题上。
——很生气,但又因为是这家伙而无法发火。啊啊麻烦死了。
“怎么可能,谁会等你那么久啊,都在冰帝上学了还要打工,你是全学校独一份吧?”
“奖学金也不够用嘛,”月色如流水般倾泻于世间,在如此美景下她伸了个懒腰,“这么想来,国小那会儿或许应该和你一块去搞个体育什么的?感觉做特长生还是很赚钱的嘛。”
该提议得到了对方毫不留情地嘲讽:“就你?搞体育?别开玩笑了,除了跑步还有什么是你擅长的?”
超级大实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弱小心灵,林芽怜不高兴地撇下嘴,猛地顿住步子转过身,望向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
月光越过她照在少年脸上,像是镀了层淡淡的银辉,好看是好看,就是说出口的话不太好听:“不需要,怜是个脑子聪明的体育笨蛋,这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我生气了!”绕到对方身后没用什么力气地踢了对方腘窝一脚,她颐气指使起来,“蹲下来,快点。”
本应该将她的袋子往地上一摔,然后拽着她的衣领教她做人——可这具身体却诚实地顺从了她的指令,自觉主动地弯下腰,甚至选择了一个最合适她能跳上来的角度——少女连助跑都没有,原地蹦跶上了他的背,蹭了两下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好,就这样朝着我家,全速前进吧!”
“真是不怕死啊你,”手臂勾住少女小腿,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背上,他哼了一声后颠了颠背上的人,“怎么感觉你又轻了点,你不是和老太婆说每天都吃得很好吗?”
“确实吃得很好啊,可能是动脑和打工使我一直在消耗卡路里吧。”
“那这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她扒住对方肩膀,将脑袋抵在肩窝处蹭来蹭去:“欸,原来是喊我去吃饭呀。”
林芽怜和亚久津仁的关系从表面上来看是青梅竹马。
可以当做青梅竹马范本的青梅竹马。
国小二年级,林芽怜的父母出事,抢救无效后撒手人寰,祖母带着她转学去了琦玉四小。
她在班里遇见了自己的新邻居,亚久津仁。
没有什么浪漫的英雄救美故事,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校园霸凌记忆,林芽怜看到对方只是觉得神奇。
在她的原有世界里,还没有人能活得这么潇洒自在。每个人都被条条框框束缚着,就像祖母明明很悲伤,但在她面前却要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好似那些悲痛并不存在。
怎么可能不存在。
眼泪落进嘴里是咸的,远方亲戚前来祭奠时,都要强撑着笑意和她说未来会好起来的。
在她还没能理解什么是未来时,她就已经清楚地明白,死亡并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死亡就是死亡。
亚久津很神奇,跟踪了他三天的林芽怜得出结论,他好像只有愤怒这一个心情。
没有困惑,没有迷惘,喜悦……打架打赢了的时候可能有点?
她不确定。
她只觉得对方似乎是看不惯这整个世界,公平并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在跟踪的一个星期后,她被对方揪出来了。
并非形容词,而是动词。
小男孩真的拽住她的衣领,把她从草丛里揪了出来。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她一本正经:“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他挑着眉,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吧。”
“没有人会嫌命长,”她严肃地纠正了对方,顺便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新转来的同学,兼隔壁的新邻居,林芽怜。”
对方没伸手,看起来在估算她脑子不好的概率有多少。
“请多关照!”她才不在乎那么多,趁着对方放下戒备,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随后又迅速松开,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脑内的雷达在尖叫,自出生至今,亚久津仁首次意识到,面前这人的危险程度远超于那些满口胡言的小孩以及撸袖子动手的成年人,脑子不好可能只是她的伪装。
他警戒地后退半步,以防她再度出手。
林芽怜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便友好地又一挥手:“既然你都发现了,以后我可以和你一块上下学吗?”
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你想都别想!”
亚久津优纪在四人晚餐时间结束后,抓着他的手和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以后你俩可以一块上下学啦。
林芽怜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他不耐烦地挣开老太婆的手,看着面前这个既不怕他、说话透露出古怪的女孩子,头一次感到了棘手,潜意识里觉得就算揍一顿对方也不会起到什么有益效果。
优纪还在一旁说着以后要好好相处,女孩子一边应声一边点头,在场三个人中有两个在等待他的回答。
林芽怜当然知道自己有问题。
干脆利落地消灭完本日便当,她将自己借来的桌椅塞在天台角落里,等待着桌椅主人的到来。
既然能让她贡献出如此宝贵的午休时间,对方就不该有任何怨言地努力学习,直到她获得应有学分。
芥川慈郎打着哈欠推开门,以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模样向她打招呼:“林芽同学好……”
这怎么行!
脑海里的雷达迅速拉响警报,这和她上一任学生的状态也太像了。
招呼对方到桌边,看了眼他空空荡荡的手,非常庆幸她提前准备将自己的课本带了上来。
“慈郎你怎么走这么快!不是说好要等一下我的嘛!”酒红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瞥到她的身影后立刻窜了出来,“怜酱,我有给你带饮料哦!”
冰凉的听装汽水贴上她的脸颊,她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天气就开始喝冷饮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她接过汽水毫不犹豫地贴向在场唯一需要保持神志清醒的人,收获对方的大叫一声。
“醒一醒啊芥川同学,每天睡那么多个小时还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保持清醒吗?”
少年很悲痛地摇了摇头。
她一巴掌拍在课本上,又像是拍在他脸上,整个人的气势都改变了,不再像往日里他所见到的少女形象。
“不许摇头,认真看课本!”
古文课本上的字和蜿蜒扭动的泥鳅并没有太大区别,他盯了不过两分钟,熟悉的困倦感便席卷而来,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不料对方趁机向里塞了颗糖。
舌尖传来的薄荷味令他精神一振,他撇下嘴,望向一旁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少女,见他的视线偏移,对方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看书。
好凶喔。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少女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大家都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愿意主动和她结交的人很少,但岳人特别喜欢粘着她,没有部活的放学后一度甩开侑士和他,跟着少女拐进学校附近的中餐厅。
还以为是约会,直到不久前去蹭了一顿饭,发现完全是岳人的一厢情愿嘛。
薄荷味渐渐消散,他始终没能将第二页的课文看进脑子里。偷偷瞥了眼角落里靠着墙、说要一同蹭她补习课的人已经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好想和对方换个位置啊,但是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估算了一下两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说悄悄话,岳人应该听不见的可能性后,少年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角。
“怎么了?”
她以为是书上有哪里没看懂,便顺着弯下腰凑到课本边。
太近了。
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在主人的呼吸间轻微颤动,他不自觉伸手摸了下翅膀边缘,得到对方不明所以的回望。
“我脸上沾到东西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说过谎话的他违心点头:“嗯,现在没有了。”
“喔……谢谢芥川同学。”
趁着她还没起身,他紧跟着又问道:“说起来,林芽同学真的不是岳人女朋友吗?”
刚准备站直腰板、重新规划补课方案的她停顿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然不是了,我和岳人只是好朋友……吧?”
说到最后,她也变得有些不确定。
迹部对林芽怜这个名字的印象全部来源于每次的考试排名。
自从进入高中部后,他的名字在第一上挂了多久,林芽怜就在第二上挂了多久。
看多了后他还思考过,怎么国中时期没看过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对方是特招生,高一刚考进冰帝。
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记忆,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直到在天台门外听见她慷慨激昂地指责了自己十分钟,没有一句重复。
——原来第二名是这种性格。
忍足在一旁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着笑开口说千万别多想,人家小姑娘也就是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每次考试都压她一头,其他没了。
“怎么,你俩很熟?”
已经在东京居住到第五年的人依旧没改掉关西腔口癖,忍足推推眼镜:“我一般,岳人和她比较亲近。”
还在天台的岳人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说我坏话。
对于隔墙有耳的悲剧,林芽怜并不知情。
毕竟要她操心的事还有很多。
比起进展缓慢的补习,校庆上的班级合唱率先来临。
班长来找她商量领唱需不需要换条裙子,被她瞪着死鱼眼果断回拒。
“林芽桑,漂亮又不犯法。”
她敷衍着哼唧两声:“嗯嗯但穷是原罪。”
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班长摇摇头,只能从心理上安慰自己统一穿校服也不错。
每年的冰帝校庆都办得很隆重。
林芽怜在班级队伍里困得直打哈欠,昨天睡觉前真不该点击那条游戏邀约,两人一打联机就到了凌晨。
岳人在后面戳她腰:“你昨晚干嘛去了?”
在“打游戏”即将从口中逃逸前,被她陡然清醒了的大脑强行扼杀,她换了个词:“预习。”
“这才开学……”
“学习,什么时候都不迟。”
大礼堂前的讲桌旁站着闪闪发光的年级第一,迹部少爷的发言冗长但嗓音低沉醇厚,听得她又开始犯困。
直到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刚刚是不是念我名字了?”瞌睡虫被她挨个用指甲碾死,她抬起头,和最前面那个人四目相接——左右侧了侧身,发现对方的视线也在跟着她转动,“他说什么了?”
“咦,迹部怎么会说到你。”
走神了的岳人和睡觉中的慈郎都没有给出正确答案,隔壁班队伍里传出个声音:“他说,很期待今年出现第二名反超的那一天。你被当众挑衅了啊,林芽同学。”
她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这时候移开视线就输了。
虽然想不通少爷怎么会找她的茬,但她从小就不是会在比赛开始前认输的类型,于是她动了动嘴唇:“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