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会
“有什么好炫耀的,又不是现场作画,是不是本人画的还真未可知也。”
时柒早就注意到这个身材略显肥胖的士族子弟,她悄悄靠近他,轻声提醒,“这还真就不是他恒逸画的,是白家嫡长女所画。”
胖公子眼前一亮,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这位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时柒压低嗓音,语气坚定地说,“你可知,白家的嫡长女曾是顾恺之的关门弟子,当年恒逸抄了白家。”
听闻此言,胖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立刻开口大喊,“恒逸,你不是向来以武神自诩吗?今天又成画圣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看向胖公子,目光中带着好奇。
胖公子继续放声大喊,“恒逸!这明明是白家嫡长女白九的遗作,你拿到这来说是你画的,真是笑煞人也!”
现场一片哗然。
人们议论纷纷,目光在恒逸和胖公子之间来回移动。
胖公子指着恒逸大吼,“白家谋反!你当年抄了白家,私吞白家财物,现在又把白家的遗作拿出来,是想谋反吗?”
“谋反?”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词,一时间各种议论纷纷而起。
而恒逸在短暂的错愕后,很快恢复冷静。
他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语气冰冷地说,“大胆!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我的作品关白家什么事!我看你才是白家的余党,给我把他拿下!”
“你敢!”胖公子一点都不示弱,他挺起胸膛,“这是在建康,你恒逸仗着自己有几个兵就想胡作非为!”
现场一片混乱,瞬间分成了两派,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恒似谋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这个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儿子居然被人如此质疑,这简直是对他这个父亲的极度羞辱。
他心中怒火熊熊,但表面上却努力保持冷静。
他知道,在马萨部落首领面前,他不能失态。
恒似谋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都给我安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恒似谋,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恒似谋沉稳地起身,目光中透露出威严。
他环视一周,声音洪亮地说,“在场都是建康的士族子弟,应该知道言辞的分量。无凭无据,不可轻易指控别人谋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胖公子,语气严厉,“你口口声声说这幅画是白家嫡长女白九的遗作,你有何证据?”
胖公子毫不畏惧,立刻反驳,“恒相,您应当秉持公道。如果这幅画确实是恒逸所作,那么请他现场再画一幅,证明自己的才华。如果他无法做到,那就说是窃取反臣之作。”
恒逸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再画出一幅与之相媲美的作品。
他来参加画会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云瑶公主的青睐,如今却陷入这样的困境。
就在这时,谢清风再次走近那副画,眼神中充满懊悔。
“眼拙!眼拙!老夫竟然没有看出这幅画作的端倪。这位公子说得对,这画作上的血迹就是证据。”
谢清风冷漠的看向恒逸,“刚才老夫还夸赞你,真是眼瞎!从此老夫不再品鉴绘画。”
恒逸慌乱解释,“谢先生,您误会了。这画真的是我所画,那血迹只是我不小心弄破了手指。”
但谢清风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他一心只想挽回自己的名誉。
他转头看向恒似谋,“恒相,你也看到了,让他再画一幅,就能自证清白。”
说完这句话后,谢清风也无心继续停留在这个让他名誉扫地的是非之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谢清风都走了,恒逸觉得自己二十几年在建康积累的名誉,算是今天全毁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然而手却抖得厉害。
画笔在手中仿佛变成了陌生的工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和无助,就像自己成了一个被人嘲笑的小丑。
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恒逸,看笑话的居多。
这些士族子弟本来就互不相服,恨不得只要有机会,就把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压抑的氛围中,有人开始嘀咕,“怎么还不画,难道这幅画真是白家遗作吗?”
“恒逸成天只会舞刀弄枪,怎么可能会画画,这不就像让张飞去绣花一样吗?”
无数细碎的议论像针尖一般刺入恒逸的心中,他握笔的手愈发颤抖,脸色惨白。
现在他真想找个地洞逃走,已经颜面扫地,却又无法收场。
时柒得意的抱着双臂,斜倚在柱子上。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恒逸名誉尽毁。
被众人嘲笑指责的恒逸,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恒似谋。
恒似谋一直保持着阴沉的脸色,他把手背在身后,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他轻轻做了个手势。
刹那间,无数黑衣人从窗户迅捷跃入,与此同时,飞镖也疾飞而入,在大殿内回旋飞舞。
大殿内瞬间响起惊呼声、哭喊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两枚淬有剧毒的飞镖,向时柒迅猛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