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接起来答应了几句,忽然看向封燃:“哥,是刚才那咖啡店打来的,说是市第一医院有人找。”
火急火燎赶到住院部,找到病房位置,一推门,残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床上躺着个被纱布缠到面目全非的人。
还有一人在床边,低着头逆光而坐,手中持刀,忙碌不停。
……在削苹果。
一整条果皮在刀面上长长地垂落,窗台上摆着几个削好的,肉皮已经氧化发黄。
他抬起头。另二人一时愣在门口。
“都来了。吃苹果吗?”
封燃疾步上前。沈执毫发无伤,目中带笑地望着他。
小福扑向床边,瞠目结舌:“这是怎么个情况,出什么事了?这是莽哥吗,怎么成这样了?”
“被车撞了一下。还没醒。不过没大事。”
“被车?……手机呢?怎么打不通?”封燃问。
沈执看向小福:“去缴费吧。治疗费六千,住院费一千二。”
小福慢慢眨了两下眼睛,好像沉浸在梦中。遭到催促,稀里糊涂地走了。
“掉水里了。幸亏有咖啡店小票,上面有店家电话,我打过去你们都走了,还好店家说能联系到买家。”他这才回答。
“你觉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今天一下午一晚上的事情?”
“你生气了。”沈执站起来。
“你说呢?”封燃这才看到他领口上端两颗扣子不见了,线头崩开,内侧有星点血迹。
沈执正了正领子,说:“动了下手,但没什么。”
“什么意思?”
“他给你发信息,找你要钱。”
“我手机呢?”
沈执递给他,果然开不了机了,小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说:“哥,那这下咋整啊?”
封燃抓着手机,脑壳疼得厉害:“我不知道,小福,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行吗?我想先处理点事。”
小福一出门,沈执轻拥住他,言语吐息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都结束了,封燃。你了结不了的事,我来帮你了,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沈执的体温和话语如同镇定剂一般迅速渗透到大脑,封燃稳了稳心神,拉了另一个凳子坐下,垂目看着床上的刘莽。
沈执突然失踪,他的心情如一根被拉扯着的弦,随着时间流逝越崩越紧,以至于再见到他,见到他完好地站在眼前,都无法从情绪中解脱。
“都是皮外伤,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事。刚刚他又叫又闹,隔壁投诉,护士给了他一针,就睡了。”
封燃五味杂陈。眼前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他认识了一年多的沈执。
至少他从来不知道,沈执有这等功夫在身。
和人交手能够毫发无伤,且控制精度避开要害的,他长这么大,只见过一位。
沈执……怎么做到的?
“吃点水果。”沈执递给他一个新削开的果。
封燃沉默着,握紧拳头,没接。
“尝尝吧,刚刚一家做手术的病人给的。说寓意平平安安。我吃了一个还不错。”
封燃终于爆发。“吃什么吃!你知不知道一下午我有多担心你?你要走、要帮我处理,可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贸然单独行动?”
“我说了,你会让我去?”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你到底能不能懂?这是我的事,是我家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不想把它延伸到任何人身上,造出新问题来。”
“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他永远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沈执斩钉截铁。
“为什么?他总不可能失忆忘了我是谁吧?这事儿不可能完的,他才刚出狱,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有我的办法。”沈执埋头削果,手法娴熟,苹果皮一圈圈褪去,洁白无瑕的果肉散发着清香,送到封燃眼前,“来一个?”
封燃心事重重,三口就吃完了,又想起今天没怎么吃饭,顺便解决了窗台上的几个。扔果核时,忽地皱眉,说:“不对。”
“哪里不对?”
封燃只是摇头,一句话说不出来。扶着额头踉跄了几步,被沈执适时地拉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