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执脸色一变。
那是用来洗画笔的,里面半桶污水没来得及倒,溅到沈执洁白的裤子上,染出大大小小的污点。
封燃出奇平静,说出的话机关枪似的,飞速扫射出来:“沈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逼?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他妈什么样,全凭你和你弟一张嘴说了算,我就一npc是吧?哦,之前没看出来你逻辑挺强大,语言组织能力也不错啊,你不如说脱口秀去呢,保证比你画画挣得多多了!”
沈执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当着堂弟,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们相处这一年多,几乎没吵过架,但他早发现,封燃的怒火总在瞬间烧起,像夏天的暴雨,来的时候声势浩大,但去得也快。
“封燃,你等一下,”他顿了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沈渊,“你回家去。”
“回去干什么?就在这待着!我听听他还想说我点什么?说啊!继续说!”封燃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几句话几个动作,沈渊像被左右开弓,狠扇了几巴掌,双颊火辣辣的,大气也不敢出,又缩回角落去。
完蛋了,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他身上了,早劝沈执不听,现在怎么办!他家是有点小钱,但根本算不得什么,封燃万一要他命呢?
沈执这疯子尚有抗衡的本事,他可什么都没有!
沈执说:“封燃!你让他走,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个几把谈,有什么可谈的,”封燃冷冷地说,“分手。”
沈执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你、你们,让我恶心。”他慢条斯理,“我们都觉得对方恶心,没问题吧?我可是亲耳听到的。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不行,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不可以,”沈执有些眩晕,语无伦次了,强打精神,走过去,想牵那双手,“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先冷静一下,不要说那些冲动的话了。给我个机会,我会跟你说清楚一切的。我保证。”
皮肤相碰的一瞬间,封燃触电似的一把甩开,飞起一脚,陈列整齐的架子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哗啦啦摔倒。
世界都安静了。
整个画室狼藉一片,封燃环视一圈,有一股扭曲的畅快。
谁能想到他头一次踏入这块“禁地”,是以这种姿态,这种立场。
谁能想到,他刚来就把它毁了。
封燃悠悠点燃一根烟,转过身。
“沈执,你用不着跟我说清楚什么,我亲耳听到的东西,你没得解释,那几句话是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没人强迫你,是不是?算我看走眼了,咱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他看着沈执,嘴角似笑非笑,带着寒意:“而且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种嘴皮硬、脸皮还他妈厚的人,我也没受过这种委屈!你跟我,我们俩,今天算是玩完了,懂么?”拿烟的手指先点了点沈执的肩膀,又指向不远处的沈渊,语气骤然凌厉几倍,“还有你,你最好给我注意点,敢找我家里人麻烦,我非弄死你不可!”
狠话放完,这兄弟俩屁都不放,尤其是沈执,一向柔和的眼神痛心不已,一定被他伤到了。他舒坦了不少,半截烟往桶里一扔,整整衣领,胜利者般扬长而去。
沈执想追出去,可脚底如千斤之重,又怕触霉头,踌躇半天,直到窗户外封燃走远了,慢慢蹲下来,满心的难堪与狼藉。
耳边,还回荡着那句分手,声音太大太刺耳,耳膜到现在还有些嗡鸣。
被封燃指着鼻子骂固然难受,但,为什么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伤心?
尤其是看着他开门而入时,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难以置信而失望的眼神,听到他亲口说出“分手”二字,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拥抱他、亲吻他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对封燃,明明只打算逢场作戏,不当真的……
第14章 分手
封燃一走出家门,嚣张的气焰就消失了,肩膀无力地垮下来。
又被任河那孙子说中了。
虽然没被绿,但也没好在哪里去。
是,他是目的不纯,他贪图沈执姿色,他为了排遣寂寞,所以选择了沈执。
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沈执凭什么……为什么?
他再不堪、再可恨可恶,这一年多,还有今天的一切,都该补齐了。
就,这样吧。
分手这事他经历过很多次了,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拦下一辆车,司机问目的地,他有一瞬间失语。
江市不是他的家乡,没有什么朋友,这一年多时间里,他活动的地点非常有限,他的一切都与沈执息息相关,除了开工和找沈执,都不知道去哪。一筹莫展时,裤兜里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是那个没有机会送出的礼物。</p>